一 喜宴受辱
青云剑派办喜事,山门挂了一溜红绸。
今天是大师兄展清绝和大师姐苏挽月的定亲宴。江湖上半个有名有姓的剑客都来了,山道上来来往往,全是贺客。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灰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看着寒酸。他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人群边上,没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像是早就习惯了没人理。
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大摇大摆走过来,正是镇上地痞牛五。
他故意绕着江晚舟转了半圈,猛地一口浓痰,“呸”地吐在江晚舟脚边。
“哟,这不是江废废吗?”牛五咧着嘴,指着那口痰大笑,“三年前你落魄那会儿,老子就在这儿朝你脸上吐过一口,你记得不?怎么,今天又来找吐的?”
他这一嗓子,引来一圈哄笑。
“牛五哥,你吐他脸上他都不敢吭声的!”
“一个废人,还敢来大师兄的喜宴?赶紧滚!”
江晚舟垂着眼,看着脚边那口痰。
他袖里的手,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说话。
牛五更得意了,上前一步,抬脚,又作势要踹他:“滚不滚?不滚老子把你踹出去——”
“够了。”一道又冷又冲的女声插进来。
人群分开,一个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女子冷着脸走过来,正是苏挽月。她嫌恶地看了一眼江晚舟,又看了一眼牛五,冷声道:“在我喜宴上闹什么?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牛五一缩脖子,讪笑着退开:“是是是,大小姐息怒,小的这就滚——”
苏挽月把目光落到江晚舟身上,眼里全是不耐烦:
“江晚舟,我今天请你来,是让你看看,当年不要你的女人,如今嫁的是怎样的英雄。你倒好,站在这儿惹事,是想让我难看?”
江晚舟抬眼看她:“苏大小姐,我没有惹事。”
“你没惹事,狗怎么专冲你叫?”苏挽月嗤笑,“废物就是废物,连地痞都踩你脸上。行了,你爱站就站远点,别碍我的眼。”
她说完,甩袖走了。
江晚舟站在原地,承受着满堂的哄笑。
一声一声,全落在他身上。
二 怒护师父
喜宴开席,江晚舟被安排在最后一桌。
这一桌是给镇上闲人、江湖散客坐的,端上来的菜都凉了大半。他刚落座,对面一个锦衣小公子,翘着腿,拿筷子敲碗,斜眼看他。
“你就是江废废?”锦衣小公子是韩家小侯爷,韩昭,出了名的横行霸道、没教养。他上下打量江晚舟,嗤笑,“听说你以前也是青云派的天才?怎么混成这样了?连个像样的座儿都没有。”
江晚舟没接话。
“哑巴了?”韩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爷跟你说话呢!见着爷,也不知道行个礼——你们青云派教出来的,都这么没规矩?”
江晚舟还是不接话。
韩昭正要发作,眼角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登时脸色一变,一骨碌站起来,换上副笑脸迎上去。
进来的是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者,被人搀扶着,走得颤颤巍巍。
是秦观潮。青云剑派掌门,江晚舟曾经的师父。
三年前那场变故后,他一夜白了头,如今老得不成样子。今天是他关门弟子展清绝定亲,他强撑着出来主持。
众人纷纷行礼:“秦掌门!”
秦观潮摆摆手,咳嗽几声,目光在人群里扫过。他扫到最后一桌角落里的江晚舟,浑浊的眼里,微微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韩昭看秦观潮走过来,非但不行礼,反倒抢前一步,拦在门口,大喇喇开口:“喂,老东西,你走路这么慢,挡着爷的道了。让开让开!”
秦观潮脚步一顿。
身边搀扶的弟子脸色一变:“韩公子,这是掌门——”
“掌门怎么了?”韩昭一梗脖子,“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摆什么架子?爷让你让开你就让开!”
他伸手,竟真的一把推向秦观潮。
“啪。”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韩昭的胳膊。
是江晚舟。他不知何时走到了秦观潮身边,一只手托住韩昭推过来的手。韩昭一愣,使劲挣了挣,竟纹丝不动。
“韩公子。”江晚舟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这是我师父。你刚才那句‘老东西’,骂的是我师父。”
“师父?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也配叫他师父?”韩昭嗤笑,抽回手,指着江晚舟鼻子,“我跟你说,今天要不是大师兄的好日子,就冲你敢拦爷,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江晚舟重复一遍,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你今天,可能真要兜着走了。”
“你——”
韩昭正要发作,堂上却“当啷”一声,有人重重摔了酒杯。
三 旧案揭底
主位上,苏挽月站起来,手里的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泼了一桌。
她冷冷看着江晚舟,开口又冷又冲:“江晚舟,我请你是看你可怜,不是让你来搅事的。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站到主桌边上来做什么?嫌自己不够丢人?”
大长老苏敬捋着胡子,也冷冷开口:“晚舟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当年挽月跟你退婚,是你自己不争气,丹田废了,剑也练不成了。如今挽月嫁给清绝,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一个废人,就该躲在角落里,别出来碍大家的眼。”
堂上众人,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废物还想蹦跶。”
“苏大小姐当年退婚退对了。”
“跟展大师兄比,他连提鞋都不配。”
江晚舟站在堂中,承受满堂讥笑。
他没有立刻翻脸。
他只是看着苏挽月,看了很久,忽然问:“苏大小姐,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
“三年前,是谁废了我丹田,把我害成今天这样的?”
苏挽月脸色微微一变:“我怎么知道!你得罪了人,自己倒霉,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江晚舟点点头,“那我再问你——你手上那支凤钗,哪来的?”
苏挽月一愣:“我娘给我的嫁妆——”
“你娘?”江晚舟笑了一下,“你娘在栖霞镇种地,一辈子没进过青云山。你这支凤钗,是青云派掌刑殿的‘断玉令’打造的,令牌上还有一道裂,是当年摔过的那支。”
苏挽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堂上安静下来。
苏敬的脸色,也变了。
江晚舟继续说:“三年前,我被陷害,说我偷了掌刑殿的镇派心法。掌刑长老柳无咎作伪证,说亲眼看见我偷。可那支断玉令——用来伪造我偷心法现场的那支断玉令——是苏大小姐你,亲手从你爹掌刑殿里拿出来的。”
他转向苏敬,一字一字:
“苏长老,三年前设局害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四 掌门摊牌
满堂哗然。
“胡言乱语!”苏敬“腾”地站起来,须发皆张,“你一个废人,满嘴喷粪!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
“慢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压住了满堂骚动。
秦观潮缓缓站起来,看着江晚舟,浑浊的眼里,忽然亮得惊人。
“让他说。”秦观潮说,“三年了,该让他说完了。”
“掌门!”苏敬急道,“这废物在信口雌黄——”
“苏敬。”秦观潮看着他,声音很轻,却让苏敬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你记得三年前,晚舟被逐那晚,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苏敬:“我、我记不得——”
“你说,”秦观潮说,“晚舟偷心法,是你亲眼撞见的,断玉令是他身上掉出来的。可你那晚说得太急,说漏了嘴——你说,那支断玉令,是‘苏家祖传的’。”
堂上死寂。
苏敬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苏家祖传的断玉令。”秦观潮一字一字地说,“可断玉令,是掌刑殿的令牌,是我师父那一辈才打的。你们苏家,什么时候祖传过掌刑殿的东西?”
“我……”苏敬张了张嘴,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当时……当时口误……”
“口误?”秦观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苏敬,我装了三年的聋,装了三年的瞎,就等着今天,你亲口把这句‘口误’说出来。”
他转向满堂宾客,声音陡然提高:
“三年前,就是苏敬父女,设局陷害江晚舟——苏敬买通掌刑长老柳无咎作伪证,苏挽月拿出断玉令伪造偷心法现场,生生把青云派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逼成废人,逐出师门!”
“而这一切,只因为——晚舟亲眼撞见了苏敬私吞青云派镇派财物的账目!”
五 人证物证俱在
满堂大乱。
苏敬跌坐回椅子,面如死灰。苏挽月浑身发抖,那支凤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那个作伪证的掌刑长老柳无咎,缩在人群里,脸色惨白,转身想溜。
“柳长老。”江晚舟看也不看,声音却清清楚楚,“站住。”
柳无咎僵在原地。
“三年前,你说我偷心法,是你亲眼所见。”江晚舟说,“那我问你——那部镇派心法,如今在哪儿?”
柳无咎:“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江晚舟说,“那部心法,是苏敬以‘查案’为名从掌刑殿‘收缴’的,至今还锁在苏家书房的暗格里。你作伪证,得了三百两银子。账本,就在我这里。”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这本账册上,记着苏敬三年间私吞的每一笔数目,也记着你柳无咎收的每一笔黑钱。”
柳无咎腿一软,“扑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我招!我招!是苏敬指使我!他说晚舟这小子挡了他的财路,让我做个伪证,把他赶出去——那三百两银子,他、他只给了我五十两,剩下的,全让他自个儿吞了!”
这一下,满堂的讥笑声,全变成了抽气声。
刚才还一口一个"废物"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看江晚舟。
而柳无咎这一句"他只给了我五十两",像把火,烧进了苏敬耳朵里。
六 狗咬狗大戏
苏敬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柳无咎的衣领,眼睛赤红:“你胡说什么!我分明给了你三百两!你这贪财的狗东西,自己吞了钱,反来咬我——”
“放屁!”柳无咎也豁出去了,挣开他,指着苏敬的鼻子骂,“你让我做伪证,说好三百两,最后只给了五十两!你苏敬心黑到骨头里,连给你办事的人都坑!”
两个狗咬狗,当着满堂宾客,越吵越凶,互揭老底。
“你吞了掌刑殿镇派的五百两银子,当我不知道?”
“你逼死掌刑殿的看门老赵,讹他的房子,当我没看见?”
“你……”
“你……”
满堂宾客,看着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像街边泼妇一样对骂、撕扯、吐口水,一个个脸色古怪。
那些三年前跟着讥讽过江晚舟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晚舟负着手,站在堂中,静静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他没有出手。
小人收拾小人,比他自己出手,爽得多。
七 以身承剑
“好一场大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白衣如雪、气度傲然的年轻人,缓步走进来。正是今天的主角,大师兄展清绝。
他走到堂中央,看也不看那两个互咬的狗,目光落在江晚舟身上,嘴角一勾,神色倨傲到极点:
“江晚舟,我承认,你有几分手段。能让你忍三年,查三年,攒出这么多证据,不容易。”
“可那又怎样?”展清绝负着手,居高临下,“你丹田废了,经脉断了,就算翻出这些陈年旧账,揭穿了我师父的阴谋,你——还是那个废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
“我展清绝,如今青云剑派首席,剑道第一。你呢?你连剑都提不起来了。你拿什么跟我比?”
满堂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江晚舟。
三年前,正是展清绝,踩着江晚舟的陨落上位。如今他成了首席天才,狂到极点,根本没把江晚舟放在眼里。
江晚舟看着他,没有动怒。
他只是慢慢说了一句:
“展清绝,我问你——你师父苏敬,三年前废我丹田那晚,用的是不是他的独门‘碎玉掌’?”
展清绝一愣:“是又如何?”
“碎玉掌,废的是气海,毁的是经脉。”江晚舟说,“寻常人中了,一辈子成废人。可我丹田被碎那晚,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没死——反而在绝境里,悟到了一门剑道。”
“我悟到的这门剑道,不是靠丹田,不是靠经脉。”江晚舟缓缓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旧剑,“是靠——以身承剑。”
“三年,我把丹田里最后一点真气,全化进了这柄剑里。丹田是废了,可这柄剑,替我活着。”
他说完,拔剑。
剑一出鞘,没有光,没有风。
可整座大堂里,所有人的佩剑,在同一瞬间,齐齐震颤。
像是朝拜。
展清绝腰间的剑,“铮”的一声,自行出鞘,剑尖朝下,“夺”地插进了青石板里——跪伏。
展清绝脸色剧变:“你——”
“一剑。”江晚舟看着他,平静地说,“当年你踩着我上位,踩着我的名头成了首席。今日,我只出一剑。”
他抬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轻轻一递。
一道清光,如水流过,无声无息,落在展清绝面前。
展清绝想挡,想退,可那道剑光太快了。快到他一身剑道,竟连一瞬都接不住。
“当”的一声。
他腰间的佩剑断成两截。
而他整个人,被剑气压得“噗通”一声,跪在了江晚舟面前。
堂堂青云剑派首席,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跪在一个被他说是"废人"的人面前。
八 打脸全场
满堂死寂。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展清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你怎么……”
“我怎么?”江晚舟垂眼看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展清绝,三年前,你踩着我的名头成了首席。你练的每一剑,都是师父当年教我的。”
“可你学了三年,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你说你是剑道第一。”江晚舟顿了顿,轻轻说,“那现在的我,是什么?”
展清绝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他腰间的断剑,还插在青石板里,像一面剥落的旗帜。
“啊——!”
一声尖叫。
苏挽月捂着嘴,往后踉跄两步,撞翻了椅子。她脸色惨白,看着跪在地上的展清绝,又看看负手而立的江晚舟,忽然指着江晚舟,声音发颤:
“你、你不是废人……你骗了我们……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江晚舟看向她,“苏大小姐,当年退婚,是你亲口说的,我一个废人,配不上你苏挽月。”
“这话,是谁说的?”
苏挽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今天,你嫁给展清绝,是为了攀他的高枝。”江晚舟说,“可如今,你攀上的‘高枝’,正跪在我面前。”
“你说,你这门亲事,还算不算数?”
苏挽月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展清绝,嘶声道:“展清绝!你站起来!你不是说你是天下第一吗!你起来啊——”
展清绝跪着,头也不抬,哑着嗓子:“我……站不起来。”
“什么?”
“他的剑气……压着我。”展清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哭腔,“我……我动不了。”
苏挽月愣在原地。
她费尽心机,退掉了江晚舟,攀上的所谓"天才高枝",如今,跪在江晚舟面前,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忙活三年,到头来,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九 旧账清算
满堂里,有人悄悄往门外挪。
牛五那个地痞,不知何时缩到了门槛边,想溜。
“牛五。”江晚舟淡淡开口。
牛五浑身一激灵,“扑通”就跪了,磕头如捣蒜:“江、江少侠!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当年不该朝您脸上吐痰!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说着,伸手就朝自己脸上“啪、啪”抽起来。
江晚舟看着他,没说话。
牛五抽得更凶了:“小的当年还踹过您!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这就给您磕头赔罪——”他说着,当真在地上“咚咚”磕起头来,磕得额头见了血。
“够了。”江晚舟说。
牛五哆嗦着停下,抬起一张满脸是血、涕泗横流的脸,怯怯地看着他。
江晚舟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递到他面前。
“当年,你朝我脸上吐的那口痰。”江晚舟说,“吐回去。”
牛五看着那方白帕,脸色惨白,抖着手接过,颤巍巍地,把那口当年吐的账,咽进了肚子里——他猛地一口,把口中的痰,吐在那方白帕上。
“擦干净。”江晚舟说,“然后,滚。”
牛五连滚带爬,把白帕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跑了。
“韩公子。”江晚舟又开口。
人群里,韩昭那锦衣小公子,腿一软,也跪了,磕头:“江少侠!小的嘴贱!小的不该骂秦掌门老东西!小的该死!”他说着,也“啪、啪”自掌嘴,扇得两颊通红,“小的给您赔罪!给您师父赔罪!”
江晚舟看着他,没有动。
“我不打你。”江晚舟说,“我师父也不屑打你。”
“但你要记住——”江晚舟的声音,压过满堂的寂静,“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对任何一个比你年长、比你落魄的人,说一句‘老东西’。”
“我师父的弟子,这江湖上,还有一堆。”
韩昭一个哆嗦,冷汗涔涔:“小的记住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十 剑护江湖
满堂肃然。
那些三年前跟着起哄、讥笑、踩过江晚舟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曾经高不可攀的掌刑长老柳无咎,跪着招认,被弟子拖了下去。
曾经颐指气使的大长老苏敬,满身狼狈,被揭了老底,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曾经狂傲至极的首席展清绝,跪在当场,连站都站不起来。
曾经门庭高嫁的苏挽月,攀上的"高枝"成了笑话,成了全场最大的笑柄。
曾经横行霸道的小侯爷韩昭,跪着自掌嘴,磕头赔罪。
曾经吐痰踹人的地痞牛五,咽了那口痰,落荒而逃。
六类小人,一个不落。
江晚舟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走到秦观潮面前。
那个白发苍苍、被人骂"老东西"的老者,此刻站在堂中,浑浊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江晚舟在他面前,缓缓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师父。”
“三年前,您不是不信我。”江晚舟的声音低下去,“您是知道真相,却为了护住青云派百年基业,不得不装聋作哑,把我逐出师门,保全我一条命。”
“这三年,我忍辱负重,查清真相,就是为了今天——还您一个清白,还青云派一个干净。”
秦观潮老泪纵横,颤着手,把江晚舟扶起来。
“好孩子……”他声音哽咽,“好孩子,是师父没用,让这三年,委屈了你……”
“不委屈。”江晚舟说,“师父当年教我的第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剑,是护人的。不是为了自己风光,是护住该护的人。”
尾声
那天夜里,青云剑派换了天。
苏敬、柳无咎,一桩桩一件件,被当众清算。作伪证的作伪证,私吞财物的私吞财物,当年踩人的、骂人的、吐痰的、呵斥长辈的,一个个被按着认罪。
第二天天一亮,江晚舟要走了。
秦观潮站在山门口,看着他背剑的背影,欲言又止:“晚舟,你……还回来吗?”
江晚舟回头,笑了一下:
“师父,我答应过您,剑是护人的。这江湖上,小人还多,欺负老实人的、不负责任的、没教养的、眼高于顶的,还有一大把。”
“我这柄剑,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完,背着那柄普普通通的旧剑,走进晨雾里。
身后的青云山,红绸还挂着,可山门里的那些人,再没有一个,敢对着他的背影,骂一句"废物"。
秦观潮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少年走远,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光。
他轻声说:
“三年隐忍,一朝出鞘。这一剑,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