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不渡
重生那天,沈知遥在日记本上写:这次绝不陪陆沉舟九年。后来她还是赔了。
第九天,苏念穿着她的拖鞋从陆沉舟卧室走出来。沈知遥没哭,订了去南城的机票。
周叙白在机场堵她:"这次换我陪你。"她愣住:"你也是重生的?"他笑:"不,我是等了九年。”
一、重生第一天,我把情书扔进了垃圾桶
沈知遥醒过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劣质胶水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
前桌男生正趴在桌上补觉,后脑勺翘起一撮呆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黑板右上角写着值日生:沈知遥、陆沉舟。日期是2014年9月3日,高一开学第三天。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
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上一秒她还在南城出租屋里烧到39度,迷迷糊糊刷到陆沉舟和苏念的婚礼请柬——电子版,群发,连句“亲爱的”都懒得打。她盯着屏幕上那对璧人看了十分钟,把手机扔进泡面碗里,然后一头栽倒。
再睁眼,十六岁。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从书包夹层摸出一封粉红色信封。那是她昨晚熬到两点写的,三百字小作文,用了三个“永远”,两个“唯一”,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收件人:陆沉舟。
前世她是在开学第五天把信塞进他桌洞的。陆沉舟隔了两天才回她一张纸条:“沈知遥,好好学习。”她以为那是婉拒,结果两周后他在放学路上拦住她:“你上次那信我看了三遍,字挺好看。”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两年。整整九年。她陪他从十八线小县城考到省城,从合租隔断房搬到一居室,从实习生熬到部门主管。她帮他改简历、陪他面试、在他加班到凌晨两点时骑着电瓶车去送粥。第九年,他招了个实习生,叫苏念。
沈知遥把信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后门垃圾桶。邻座女生瞪大眼:“你不给陆沉舟了?你昨晚不是说非他不可吗?”
“改主意了。”沈知遥翻开数学必修一,“男人哪有三角函数香。”
她决定这辈子绕开陆沉舟走。惹不起躲得起。结果躲了不到两周,陆沉舟自己找上门。
那天体育课跑八百米,沈知遥跑到第二圈就岔气,扶着梧桐树喘成风箱。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眼前,瓶身上还带着便利店冷柜的水珠。她抬头,撞见陆沉舟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寸头,单眼皮,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看起来人模狗样。
“你跑完别立刻坐下。”他说。
沈知遥没接水:“谢谢,我自己带了。”
她转身去拿挂在单杠上的保温杯。陆沉舟跟上来:“你最近怎么不跟我说话了?开学那天你还问我借橡皮。”
“橡皮还你了。”
“沈知遥。”他叫住她,语气有点别扭,“你是不是讨厌我?”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六岁的陆沉舟站在塑胶跑道上,阳光把他睫毛照成金色,耳朵尖泛着不自然的红。她想起九年后他坐在沙发上说“知遥,苏念怀孕了,我得对她负责”的样子。同一张脸,同一个声音。
“不讨厌。”她说,“就是觉得没必要走太近。”
陆沉舟愣住。他大概没被女生这么直白地拒绝过,梗着脖子站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上次借我的橡皮我还没用呢。”
沈知遥差点笑出声。前世她就是因为这块橡皮,被他在课间操的时候堵在楼梯拐角:“你橡皮挺好用,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她屁颠屁颠跟去了,喝完奶茶就稀里糊涂答应在一起。
“橡皮送你,不用还。”她挥挥手,“以后数学题也别问我了,我也不会。”
她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硬气。
直到十一月,陆沉舟父母闹离婚闹到学校来。他妈在教室门口哭,他爸站在走廊抽烟,班主任劝架劝到嗓子哑。陆沉舟被叫出去,站在走廊中间,像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子。
沈知遥隔窗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前世他也是这样,父母离婚后他跟着他妈过,生活费断供,他每天中午啃馒头,她心疼得不行,把自己的饭卡硬塞给他,一塞就是三年。
果然,第二天中午陆沉舟没去食堂。沈知遥端着餐盘路过他座位,看见他桌上摊着数学卷子,左手捏着五毛钱一袋的干脆面。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然后放下餐盘:“陆沉舟,我饭打多了吃不完,你帮我解决点。”
他抬头看她,眼尾有点红:“不用。”
“我减肥。”
“你昨天还吃俩鸡腿。”
“今天开始减。”
她把餐盘往他面前一推,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筷子拆塑料纸的声音。她骂自己没出息,重活一世还是心软。但下一秒她安慰自己:大不了这次不陪九年,陪三年就撤。
结果三年又三年。高考完那天晚上,陆沉舟在操场上拉她的手:“沈知遥,报同一个城市吧。”她点头。大四他拿到省城offer,问她要不要合租,她点头。毕业第三年他升主管,应酬越来越多,她帮他收拾吐脏的衬衫,还是点头。
她不是没想过改变。大三那年她试着疏远过一个月,结果陆沉舟坐四个小时高铁来她学校,站在宿舍楼下淋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心一软,又回去了。
重生这事儿吧,知道结局也挡不住惯性。她明知道苏念会在第九年出现,还是没忍住把日子过成了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存钱。每个月雷打不动往一张卡里转三千,密码只有她知道。她还偷偷考了个注册会计师证,挂在网上接代账。
第九年春天,陆沉舟公司来了个实习生。他回家提了一嘴:“新来的姑娘挺有意思,叫苏念,跟你名字里都有个念。”
沈知遥正在削苹果,手一抖,果皮断了。她嗯了一声,把苹果切成兔子形状端给他。陆沉舟头也没抬,刷手机刷得嘴角带笑。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很累。这次她没吵没闹,也没翻他手机。她只是默默把那张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塞进钱包夹层。
二、第九年,她穿着我的拖鞋走出来
苏念第一次上门是三月中旬。陆沉舟说实习生家里水管爆了,借住两天。沈知遥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
苏念长得跟名字一样,白白净净,说话带点鼻音,看见沈知遥就笑:“遥姐好,沉舟哥老提起你,说你做饭特别好吃。”
沈知遥煎了牛排,烤了布丁。苏念全程星星眼:“遥姐你真厉害,我连泡面都煮不好。”陆沉舟在旁边接话:“你教教她,她笨得很。”沈知遥看着苏念低头笑的样子,突然想起前世也是这个场景。她当时还傻乎乎给苏念推荐菜谱APP,后来才知道人家早把陆沉舟微信置顶了。
这次她学乖了。苏念住到第三天,她收拾客房时在枕头底下摸到一只耳钉。她认得,是陆沉舟去年生日她送的对戒里的女款——她没舍得戴,放在梳妆台抽屉里。
她拿着耳钉去问陆沉舟:“这个怎么在她枕头下?”
陆沉舟眼神闪了一下:“她可能拿错了。苏念喜欢戴耳钉,估计随手放的。”
“抽屉里的东西怎么随手放?”
“沈知遥你什么意思?”他提高音量,“人家小姑娘借住几天你就疑神疑鬼?”
沈知遥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印——衣领没遮住,像蚊子包,但三月哪来的蚊子。她把耳钉放在茶几上:“让她搬走吧,我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陆沉舟沉默五分钟,点头:“行,我帮她找房子。”
结果找了半个月没找着。苏念继续住,沈知遥开始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她以为自己眼不见为净,直到那个周六下午。
她提前回家拿文件,钥匙拧开门锁,玄关摆着两双鞋。一双陆沉舟的AJ,一双粉色毛绒拖鞋——她的拖鞋,穿在苏念脚上。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苏念的笑声和陆沉舟低低的回应。
沈知遥站在门口,听见苏念说:“遥姐不会生气吧?”
陆沉舟说:“她最近忙,不管这些。”
沈知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她想起前世也是这个下午,她哭着把拖鞋从苏念脚上拽下来,陆沉舟拉住她胳膊说“你发什么疯”。这次她没推门,转身走了。
她在楼下便利店买瓶水,坐在小区花坛边喝完。然后打开手机订了张去南城的机票,三天后。她给房东发微信说房子到期不续了,给公司发了离职邮件,抄送陆沉舟——他是她直属领导。
陆沉舟电话打过来时她正在打包行李。“沈知遥你搞什么?离职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能批吗?”
“你先别冲动,苏念那事儿我跟你解释——”
“陆沉舟。”她打断他,“咱俩第九年了。你爸妈离婚那年你说以后结婚一定不离婚,我记着呢。现在你看看,你跟她住一个屋,穿我拖鞋,睡我枕头,你让我别冲动?”
电话那头沉默半分钟。“我跟她真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你自己清楚。”她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房子我找保洁收拾了,押金退一半就行,另一半你转我支付宝。公司那边我按流程走,你要是卡我离职,我就把苏念的实习鉴定写不及格。”
陆沉舟大概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捏着——他是部门主管,实习鉴定确实要她这个组长签字。
“……你非得这样?”
“嗯。”她挂电话前补了一句,“陆沉舟,你记不记得大二那年你发烧四十度,我翘了期末考试陪你打点滴?你醒来问我饿不饿,我说饿,你下楼给我买了碗粥,回来发现我趴床边睡着了,粥一口没动,你愣是把凉粥喝了,说不能浪费。”
他不说话。
“那碗粥三块五。”沈知遥说,“九年,就当我喂了狗。”
三、南城机场,有人堵我
三天后沈知遥拖着两个行李箱落地南城。空气里混着海腥味和栀子花香,比她想象的潮湿。
她在出口等网约车,手机响了十七次,全是陆沉舟。第十八次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哪位?”
“周叙白。”对方说,“你大学隔壁班的,坐你后面两排那个。”
沈知遥在记忆里扒拉半天。想起来了——周叙白,土木工程系的,大学四年每次考试都坐她斜后方,她掉笔他帮捡,她忘带计算器他递过来。毕业后听说考了南城的住建局。她重生后光顾着跟陆沉舟死磕,早把这人忘干净了。
“你怎么知道我航班?”
“你发了朋友圈。”他语气平淡,“定位关一下,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SUV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周叙白探出脑袋。跟大学时候比没怎么变,就是头发短了,戴副银框眼镜,看着挺斯文。他下车帮她把箱子拎后备箱,动作熟练得像干过八百回。
“住哪儿?”他问。
“订了七天。”
“退了吧。”他发动车子,“我那儿有个空房间,离你新公司走路十分钟。”
沈知遥系安全带的手停了:“你怎么知道我新公司?”
周叙白没回答,从扶手箱摸出一张租房合同:“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两居室,次卧一直空着。租金按市价七折算你,押一付三就行。”
“你三年前就知道我要来南城?”
他侧头看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沈知遥,你大二那年丢的饭卡,是我捡到送回去的。你大三暑假在图书馆晕倒,是我背你去校医室的。你毕业那天哭得稀里哗啦说舍不得陆沉舟,我站你旁边递了包纸巾。”
她愣住。
“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周叙白打转向灯,“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
沈知遥脑子转得飞快。她重生回来第一反应是躲陆沉舟,完全没想过周叙白这条线。她试探着问:“你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周叙白笑出声:“什么重生?我像看小说看傻了的?”
“那你怎么……”
“因为我等了你九年。”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白菜打折,“从大一开学你坐我前面、拿我橡皮不还开始。你换过三个手机号,我每个都存着。你发过两百多条朋友圈,我条条点赞。陆沉舟第一次劈腿——别瞪我,你俩大三那次吵架,他跟你们班文艺委员看电影,我看见了,没敢告诉你。”
沈知遥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现在单身了。”他把车拐进一个老小区,“而且我打听过了,陆沉舟跟那个苏念上周登记结婚了。你退租那天他发的朋友圈,苏念晒了结婚证,配文‘终于等到你’。”
沈知遥掏出手机。陆沉舟的朋友圈对她不可见——她分手当天就把人删了。但苏念没设权限,最新一条果然:两张红底照片,陆沉舟笑得见牙不见眼,苏念靠在他肩膀上。
她翻到评论区。共同好友问:遥姐呢?苏念回复:遥遥姐跟沉舟哥和平分手啦,祝她幸福~
沈知遥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周叙白停好车,从后座拎出一双拖鞋:“新的,超市刚买的。你那粉色毛绒拖鞋我嫌丑,没给你带。”
她低头看那双蓝色洞洞鞋,上面还挂着超市价签,19块9。
“周叙白。”她叫住他。
“嗯?”
“你等九年图什么?”
他把行李箱扛上肩膀,头也不回:“图你以后能叫我一声‘老周’别叫‘喂’。”
四、男二上位,靠的是九年蹲守
沈知遥在南城住下来的第一个月,周叙白干了几件事:
第一周帮她搬家具,组装宜家书架拧错三颗螺丝,最后叫了个师傅花八十块重新装。
第二周带她逛菜市场,教她挑蛏子要看吐不吐沙,结果自己买了三斤死蛤蜊回家,炒出来一锅空壳。
第三周她加班到十点,出公司看见他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见她出来把猫粮塞兜里:“走,吃砂锅粥去。”
第四周她发烧请假,醒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粥、退烧药、体温计,还有张纸条:“药一日三次,粥凉了微波炉叮两分钟,猫我帮你喂了。周叙白。”
沈知遥把纸条拍下来发给闺蜜:“这人是不是有点过分熟练?”
闺蜜回:“你管他熟不熟练,活儿干得漂亮就行。陆沉舟跟你九年给你煮过几回粥?”
她想了想,一次。还是大二发烧那次,煮完自己先喝了半碗。
第五周周叙白约她看电影。爱情片,她全程走神啃爆米花,散场时他说:“你刚才把空桶扣我头上了。”
“啊?”
“算了。”他抖了抖头发上的焦糖渣,“下次买两桶。”
第六周他带她回大学城吃烤串。老板居然还认识他:“哟,小周又带女朋友来?还是那个……那个什么遥?”
周叙白面不改色:“嗯,追了九年,刚追到。”
沈知遥差点被羊肉串签子扎嘴:“谁让你追到了?”
“你上周让我帮你取快递,快递单上写的是我手机号。”他撸串,“这还不算?”
她仔细一想,好像确实。这一个月她使唤他使唤得特别顺手——取快递、修灯泡、通马桶、陪她去医院拔智齿。拔完智齿她麻也没敢说胡话,抱着他胳膊喊“陆沉舟你个王八蛋”。周叙白没甩开,掏出手机录了段视频:“留着,以后你赖账我就发班级群。”
第七周他正式表白。地点选得特别敷衍——小区楼下快递柜前面。他刚帮她搬完两箱矿泉水,汗顺着下巴滴,从裤兜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戒指买了半年了,一直没敢给。”
沈知遥打开盒子。素圈银戒,内壁刻着“Z&Y”。她问:“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发朋友圈说分手那天。”他拧开矿泉水灌半瓶,“我连夜下单,加急顺丰,第三天到的。然后等你来南城等了半个月。”
“万一我不来呢?”
“那我就去你城市找你。”他抹了把脸,“我都等九年了,不差再多跑一趟。”
沈知遥把戒指戴上试了试,有点松。周叙白立刻说:“我明天拿去改圈口,你先凑合戴两天。”
她低头看戒指,突然想起前世一些片段——大学食堂周叙白总坐她斜对面,她跟陆沉舟吵架哭鼻子,他默默推过来一包纸巾。毕业合照他站她旁边,手插口袋,离她最近。她当时光顾着跟陆沉舟搂搂抱抱,完全没注意这人盯了她四年。
“周叙白。”她问,“这九年你就没想过找别人?”
“想过。”他老实交代,“大四那年相亲过一次,姑娘问我有什么爱好,我说帮人修电脑。姑娘说你这爱好挺省钱。我寻思还是算了,修电脑不如修你——你这人毛病多,别人修不明白。”
沈知遥把矿泉水泼他脸上。他抹了把脸笑:“泼完算答应了?”
“算你个头。”
“那你戒指戴上了。”
她低头一看,确实。手比脑子快。
五、后来风往北吹
沈知遥跟周叙白领证是秋天的事。没办婚礼,请了几个大学同学吃火锅。周叙白在桌上被灌了八瓶啤酒,搂着沈知遥肩膀跟人吹:“我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你们当年谁给她递过情书?自觉点,明天把份子钱补双份。”
沈知遥嫌丢人,把他脑袋按进果盘里。
陆沉舟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半夜用陌生号给她发了条短信:“听说你结婚了。他对你好吗?”
沈知遥回:“他给我煮了九年粥,你煮过一回还自己先喝了半碗。”
陆沉舟没再回。隔了俩月她听说他跟苏念闹离婚——苏念嫌他工资低,天天吵架。沈知遥正在给周叙白熨衬衫,听完嗯了一声,顺手把衬衫挂阳台。
周叙白从厨房探脑袋:“谁电话?”
“同学。”她走过去从后面搂他腰,“晚上吃啥?”
“红烧排骨。”他颠勺,“对了,你上次说想养猫,我同事家生了四只,明天抱一只回来?”
“要橘的。”
“橘的能吃,咱家养不起。”
“那你少吃点。”
周叙白回头亲她脑门:“行,我以后改吃素,把肉省给猫。”
沈知遥埋在他后背笑。窗外南城的晚风吹进来,阳台晾着他俩的衬衫和洞洞鞋,并排挂着,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她突然想起重生第一天写的日记:这次绝不陪陆沉舟九年。结果还是陪了。但这次她没把自己搭进去——钱存了,证考了,工作找好了,后路铺平了才抽身。
至于周叙白,她问他:“万一我下辈子又重生,还先跟别人跑了呢?”
他正蹲地上给猫拆罐头,头也没抬:“那我就再等九年。反正我算过了,你每次重生都活到九十岁,等九年不亏。”
沈知遥把拖鞋踢他背上:“你算得倒清楚。”
“干土木的嘛,工期算不准还混什么。”他拎起橘猫塞她怀里,“别贫了,喂猫。”
橘猫嗷呜一声,沈知遥手忙脚乱去倒猫粮。周叙白在旁边拍视频:“头条预订——某注册会计师婚后被猫欺负。”
她抓起猫粮勺砸他。他笑着躲,顺手把视频发朋友圈,配文:“九年整,终于混上长期饭票。”
沈知遥在底下评论:“再发我丑照今晚睡沙发。”
他秒回:“沙发也行,有猫陪我。”
底下共同好友排队刷“狗粮吃饱了”。沈知遥翻着评论笑,橘猫蹲她膝盖上打呼噜。她想起前世在南城出租屋烧到39度那天,手机里躺着的只有陆沉舟群发的婚礼请柬。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完了。
现在她膝盖上趴着一只叫“九块九”的橘猫——周叙白在夜市砍价买的,原价二十。阳台晾着十九块九的洞洞鞋。厨房炖着红烧排骨。
沈知遥把手机调成静音,撸了把猫。窗外风往北吹,南城没有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