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亲手把恋人镇压在锁魂阵里,看着他被厉鬼撕咬得魂飞魄散。
五年后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鬼气,笑着问我:“陆凌川,想不想尝尝被万鬼噬心的滋味?”
我把他按在墙上,扯开他衣领,露出那道我亲手烙下的锁魂印:
“那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每天割一碗心头血喂你残魂,才没让你真死透?”
他愣住了。
然后红着眼掐住我脖子:“……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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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城南殡仪馆停尸房。
白炽灯管滋啦闪了两下,彻底灭了。陆凌川站在第三排冰柜前,指尖夹着三枚铜钱,眼皮都没抬:“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冷气从脚底往上爬,冰柜抽屉齐刷刷震起来,金属碰撞声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最里头那格“哐”地弹开,一具女尸直挺挺坐起来,身上穿着大红嫁衣,绣花鞋啪嗒掉在地上。
尸体的脸烂了一半,剩下半张冲他咧嘴笑:“陆道长,娶我好不好?”
陆凌川叹气,把铜钱弹出去。三枚铜钱在半空排成三才阵,金光一闪,女尸僵在原地。他上前一步,从嫁衣内衬里捏出一张黄符,上面用血画着歪歪扭扭的引魂咒——不是他的手法。
“有人在养煞。”他皱起眉。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五年不见,你退步了,陆凌川。”
陆凌川脊背一僵。
他慢慢转身。停尸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穿黑色冲锋衣,兜帽压得很低,手里转着一把铜钱剑——正是他的东西,不知何时被顺走了。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左眼角下有颗小痣。
沈疏影。
陆凌川喉咙发紧。他设想过一万次重逢场景,没一次是这种。
“红衣新娘”是最近城南的都市怪谈:每晚十二点,对着卫生间镜子梳头三次,就能看见穿嫁衣的女人问你要不要娶她。如果你说不,第二天就会被吊死在自家晾衣杆上。已经死了三个新郎,警方定性为连环凶杀,只有陆凌川知道——是怨煞借活人阳气养形。
他追了七天,今夜总算堵到源头,结果幕后黑手是他前男友。
沈疏影把铜钱剑扔回来:“你那点道行,连个半吊子煞都收不利索,还学人当什么天师。”
陆凌川接住剑,指节泛白:“五年前……”
“别提五年前。”沈疏影打断他,笑容收得干干净净,“我今天来收这女鬼,你让开。”
“她身上被人下了引魂咒,我要查背后的人。”
“巧了,我也要查。”沈疏影从兜里掏出一面小旗,黑底红纹,往地上一插。女尸立刻发出凄厉尖叫,嫁衣像被无形的手撕扯,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缝合线——整张皮下面塞满了符纸和骨灰。
陆凌川瞳孔骤缩:“你练了鬼道?”
“托你的福。”沈疏影拔出小旗,女鬼化作黑烟钻进旗面,“锁魂阵里待了三年,不学点邪门歪道,早让阴差当孤魂野鬼勾走了。”
三年前,陆凌川的叔叔陆敬山说沈疏影被红衣女鬼附身,要拿他当阵眼炼煞。陆凌川信了——因为沈疏影当时确实在发疯,掐着他脖子说要杀光陆家所有人。他用锁魂咒把沈疏影钉在祖宅地底,亲眼看着厉鬼从他七窍里钻出来啃食神魂。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陆敬山下的套。沈疏影根本没被附身,是中了致幻蛊,看见的全是幻觉。但等他破开阵法,底下只剩一摊黑血和半截断指。
沈疏影“死”了。陆凌川把陆敬山打断两条腿扔进精神病院,自己扛下陆家所有生意,再没碰过道术。
直到今夜。
“你回来报仇?”陆凌川拦住他,“冲我来,别动普通人。”
沈疏影歪头看他,眼神像在打量一只蟑螂:“你猜我为什么专挑新郎下手?”
陆凌川愣住。
“那三个死鬼,全是陆氏建材的供应商。”沈疏影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阴风,“你叔叔蹲了精神病院也不消停,遥控人搞‘冥婚产业链’,专找八字阴的男子配阴婚,一单赚八十万。我杀的都是经手人。”
陆凌川脸色铁青:“证据呢?”
“我杀人需要证据?”沈疏影回头,露出尖锐的虎牙,“跟你学的。”
第二天一早,陆凌川踹开陆敬山的病房门。老头正对着护工大呼小叫要喝参汤,看见侄子进来,瞬间缩成鹌鹑。
“阴婚生意,经手人名单。”陆凌川把沈疏影拍的账本照片甩他脸上,“三个死者,你安排的?”
陆敬山眼珠子乱转:“小川你听我说,那些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陆凌川抓起他手腕,三根手指直接卸脱臼。老头杀猪一样嚎。
“再不说,我让你全身关节排着队脱臼。”他从怀里摸出三张符纸,“顺便给你开个天眼,让你看看被你那三个‘新郎’害死的女鬼长什么样。”
符纸刚贴脑门上,病房灯开始疯狂闪烁。三个穿嫁衣的虚影从墙角渗出来,一个没下巴,一个眼球挂在外面,还有一个肚子破了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都是被强迫配阴婚后怨气不散的女尸。
陆敬山吓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上线是个叫“红娘”的灵媒,专门在殡仪馆物色年轻女尸,伪造意外死亡报告,再卖给有需求的客户。三个供应商负责运输和伪造八字。沈疏影杀的确实是经手人,但幕后“红娘”还没揪出来。
“红娘……真名不知道,只留了个联系方式,在城南老棉纺厂的废弃仓库接头。”陆敬山哆嗦着补充,“下周有一单大生意,要配十八对阴婚,据说买家是搞房地产的,要在地下建个‘阴宅小区’。”
陆凌川收回符纸。三个女鬼依依不舍地扒在陆敬山身上啃了两口阴气,被他一并收了。
他给沈疏影发消息:“红娘下周在老棉纺厂有交易,合作?”
对面秒回:“你跪下来求我。”
陆凌川:“我跪下来求你,能别穿那件冲锋衣吗?丑。”
十分钟后,沈疏影出现在他酒店房间门口,换了件黑色风衣,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耳朵上还挂了个银色十字架耳钉。他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屁股坐上陆凌川的床,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就喝。
“先说好,红娘归我,你只能收尾。”
“红娘害了至少六条人命,你私刑处置,阴司那边过不去。”
“阴司?”沈疏影像听了笑话,“我在锁魂阵里叫了三年冤,哪个阴差搭理过我?要不是我师父捞我,早成厉鬼了。”
陆凌川沉默。当年他在阵外跪了七天七夜,请遍茅山所有师兄开阵,没人敢碰陆家祖坟的锁魂阵。第八天他自己拿血画符破了阵,底下只剩沈疏影的半截断指——和一枚带血的乳牙。
沈疏影换牙晚,二十二岁才掉最后一颗乳牙,他当宝贝收在银盒子里。陆凌川把乳牙埋进祖坟时,用三根肋骨换了道禁术:只要沈疏影的残魂还在阳间,他就能感知到。
所以五年里他割了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碗心头血,掺进朱砂画寻魂符,养着沈疏影那缕随时会散的残魄。养到第三年,符纸突然不吸了——沈疏影被高人救走,续上了半条命。陆凌川松了口气,转头就把陆敬山腿打折。
这些他一个字没提。
“红娘的事,各退一步。”陆凌川拉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递过去一罐,“你抓人,我审魂。审完了交给阴司发落,别私下弄死。”
沈疏影啪地打开啤酒,仰头灌了半罐:“你拿什么保证阴司不搞事?”
“拿我茅山掌印保证。”陆凌川从脖子里拽出根红绳,底下拴着块乌木令牌,“我现在是代理掌门,说话算话。”
沈疏影盯着那块令牌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攥住红绳往自己这边拽。陆凌川被扯得往前踉跄,鼻尖差点撞上他额头。
“陆凌川。”沈疏影声音很轻,“你脖子上这道疤怎么回事?”
红绳下面横着一道狰狞旧伤,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缝针痕迹粗糙得像蜈蚣。那是五年前破阵时被反噬的伤,差点割断颈动脉。
“摔的。”
“放屁。”沈疏影手指收紧,红绳勒进皮肉,“锁魂阵的反噬伤,你他妈自己破的阵?”
陆凌川没吭声。
沈疏影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所以你根本没信你叔的话,你破阵救我,结果我人没了,你只好把气撒在陆敬山身上——对不对?”
“……对。”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沈疏影一把推开他,啤酒罐砸在地上炸开泡沫,“老子在精神病院关了半年!你但凡打听一句——”
“我找了!”陆凌川吼回去,“我把全省精神专科翻了三遍,连收容站都筛过!你被救走之后所有痕迹都被抹了,我他娘以为你魂飞魄散连灰都没剩!”
两人对峙着喘粗气。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沈疏影先移开视线,蹲下去捡啤酒罐:“……我师父是湘西赶尸匠,路过捡了我。他帮我重塑肉身花了大价钱,条件是我给他当三年苦力。上个月刚出师。”
“你师父人呢?”
“死了。”沈疏影把捏扁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红娘干的。她盯上我师父养的尸王,趁老头病重要抢,我晚到一步,老头被反噬炸了魂。”
所以他回来复仇,第一是杀红娘,第二是——陆凌川忽然想通了:“你故意接阴婚的活儿,就是想引红娘出来?”
沈疏影默认。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帮忙?”
“找你?”沈疏影抬眼,瞳孔里泛着幽幽绿光——那是鬼道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征兆,“陆道长当年亲手钉的锁魂钉,七根,根根入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踩着我脊梁骨念镇压咒的声音。”
陆凌川心口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
“所以合作归合作。”沈疏影站起来,拍拍风衣下摆,“等红娘的事了结,咱俩账慢慢算。”
老棉纺厂在城南工业区,荒了十几年,锈铁门一推就掉渣。陆凌川踩点发现地下仓库改成了“阴婚交易所”,白天收尸晚上配婚,门口蹲着两只看门鬼——纸扎的童男童女,眼珠子会转,看见活人就咧嘴哭。
沈疏影直接一脚踹碎一个:“丑东西,吓着你沈爷爷了。”
陆凌川:“……咱们是潜入不是强攻。”
“你管我?”沈疏影抽出铜钱剑——就是抢走的那把——在掌心转了个花,“反正红娘认得我,装不了。”
果然,刚进仓库,头顶灯全亮了。正中间摆着十八口棺材,红漆描金,每口棺材上都贴着生辰八字。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四十来岁,盘发插金簪,脸上刷了二斤粉,笑起来掉渣。
“哎哟,这不是沈家那小鬼头吗?”红娘吐掉瓜子皮,“你师父的尸王借我玩两天,玩腻了还你。”
沈疏影二话不说,甩手七张阴雷符。红娘连眼皮都没抬,身后棺材板齐齐炸开,十八具穿嫁衣的女尸蹦出来,手拉手围成圈,嘴里齐声唱:“郎君来,拜高堂,喝碗孟婆汤——”
怨气凝成红雾,往七窍里钻。
陆凌川掏出茅山掌印,咬破指尖按在令牌上:“天地玄宗,万气本根——破!”
金光炸开,红雾散了一半。但女尸数量太多,刚打飞三个又扑上来四个。沈疏影那边更狠——直接咬破舌尖喷血剑,铜钱剑沾了舌尖血变成赤红色,一剑劈碎一具尸煞,碎肉崩了红娘一脸。
红娘脸色变了:“你练了血煞功?!你师父那个老顽固不是打死不让学——”
“我师父死了。”沈疏影踩着一地碎尸往前走,“你杀的。”
红娘转身就跑,脚底下窜出两条纸蛇缠住沈疏影脚踝。陆凌川眼疾手快甩出铜钱钉住蛇头,沈疏影趁机掷出铜钱剑,正中红娘后心——剑尖透胸而过,把女人钉在棺材板上。
红娘惨叫一声,嘴里吐出黑烟。黑烟在半空凝成一张鬼脸,发出婴儿尖啸:“你们以为赢了?底下十八对阴婚买家全付了全款,不交货,明天就有人血洗你家——”
沈疏影一把捏散鬼脸:“聒噪。”
他从红娘身上搜出个账本,翻开扫了两眼,脸色沉下来:“买家名单里有你二叔陆敬海。”
陆凌川动作一顿。陆敬海是他亲二叔,管着陆氏建材的物流线,平时慈眉善目连蚂蚁都不踩。
“他把物流仓库改成停尸房,一年运了六十多具女尸。”沈疏影把账本拍他胸口,“你陆家真是一门忠烈。”
回程车上,两人一路没说话。沈疏影靠着车窗假寐,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真皮座椅。
快进城时他突然开口:“你二叔的事,我自己动手。”
“不行。”陆凌川踩刹车,“我绑他去自首。”
“自首?”沈疏影嗤笑,“当年你叔害我,你打断他腿送精神病院,叫‘私刑’。我杀几个经手人,你就跳脚说‘交给阴司’。陆凌川,双标玩得挺溜啊。”
“我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现在知道了,就不让我报仇?”
“让我来。”陆凌川攥紧方向盘,“我欠你的。”
沈疏影扭头看他。雨刷器嘎吱嘎吱刮着挡风玻璃,路灯一盏盏往后跑,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行啊。”他忽然凑过来,鼻尖抵着陆凌川耳垂,“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红娘交代了,阴婚交易要用‘鬼嫁印’盖合同。这印在你家祖宅祠堂底下埋着,是陆敬山当年想抢的‘秘宝’。你去把印偷出来,咱俩伪造合同把买家骗过来一锅端。”
陆凌川沉默。祖宅祠堂有七重禁制,当年他破锁魂阵时已经炸了三重,剩下四重是历代掌门用命填的,硬闯等于送死。
“不敢?”沈疏影靠回座椅。
“明天子时,祠堂后墙见。”陆凌川重新打火,“你负责在外头接应,我进去拿。”
“凭什么你进去?”
“因为我是现任掌门。”陆凌川瞥他一眼,“你一个练鬼道的野路子,踩上禁制就得被雷劈成烤串。”
沈疏影磨了磨后槽牙:“……行。你要是死在里头,我就把你做成尸傀天天跳脱衣舞。”
第二天子时,陆凌川翻进祠堂后院。月光照在青砖地上,四道禁制纹路泛着幽蓝光。他咬破十指画解阵符,每破一重就被反噬吐口血,等摸到地宫入口时,整个人已经成了血葫芦。
鬼嫁印供在石台上,巴掌大的铜疙瘩,刻着狰狞鬼面。他刚拿起来,背后传来破空声——陆敬海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端着猎枪。
“大侄子,二叔等你好几天了。”老头笑得满脸褶子,“红娘说你跟沈家那小杂种搅一块儿了,我还不信。啧,当年你打断你亲叔的腿,现在又要偷祖传宝贝,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陆凌川抹了把嘴角的血:“二叔,你拿活人配阴婚,不怕遭报应?”
“报应?”陆敬海扣动扳机,“老子就是报应!”
枪响的同时,祠堂顶炸开一个大洞。沈疏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猎枪,落地顺手薅住陆敬海后脖领子往石台上掼,老头门牙磕掉三颗。
“老东西废话真多。”他拎起鬼嫁印扔给陆凌川,“撤,外面买家车队到了。”
两人从后墙翻出去,上了接应的面包车。沈疏影一边开车一边骂:“让你破禁制没让你玩自残!吐那么多血你当自己是饮水机啊?”
陆凌川瘫在副驾驶上,把鬼嫁印抛上抛下:“印到手了,你打算怎么骗买家?”
“简单。”沈疏影掏出手机,“我用红娘账号发消息,说交易提前到今晚三点,地点改在西郊废车场。买家来了就放你二叔的录音——他刚才亲口承认配阴婚,足够定罪。”
“录音?”
沈疏影晃了晃手机:“进门就开了。你当我真跟你似的上去就莽?”
陆凌川:“…………”
凌晨三点,西郊废车场。七辆商务车准时到场,下来二十多个穿黑西装的,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沈疏影举着鬼嫁印站废车顶上,扯嗓子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棺材在后头,自己抬!”
胖子验了印,挥手让手下搬钱箱。刚打开第一个箱子,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陆凌川提前报了警,带队的是省厅打拐办的老刑警。
胖子脸色大变:“你们阴我?!”
沈疏影跳下车顶,顺手在他后脑勺贴了张定身符:“阴的就是你,傻逼。”
混战结束清点战果:二十三个买家全落网,七个经手人一个没跑,陆敬海被堵在高速收费站,车里搜出十八具女尸。案子上了央视新闻,标题叫“冥婚产业链覆灭”。
陆家股票跌停三天,陆凌川辞了董事长,把公司扔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回茅山当光杆掌门。
沈疏影没走。
他赖在陆凌川道观里白吃白喝,每天最大的乐趣是把香客吓跑。比如在功德箱里养小鬼,有人投钱小鬼就探头喊“谢谢老板”;再比如半夜在院子里跳大神,吓得隔壁民宿退房率百分之百。
陆凌川忍了半个月,终于在某天早上发现沈疏影把他珍藏的普洱茶饼掰碎喂了镇宅石狮子。
“沈疏影你他妈——”
“哎,别急。”沈疏影叼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你二叔判了无期,红娘魂飞魄散,我这仇算报了吧?”
“算。”
“那你欠我的呢?”
陆凌川愣住。
沈疏影走过来,扯开自己冲锋衣拉链。里面什么也没穿,心口位置一道暗红色锁魂印,五年前烙的,皮肉长好了印子还在。
“你亲手钉的七根锁魂钉,拔出来的时候把我肋骨绞碎了三根。”他拿棒棒糖棍戳陆凌川胸口,“说说,怎么还?”
陆凌川沉默半晌,忽然解开衬衫扣子。胸口密密麻麻全是刀疤——横七竖八,新旧交叠,最底下一层已经增生发白。
“一千八百二十五刀。”他说,“每天一刀取心头血,养你残魂养了五年。”
沈疏影咬碎棒棒糖。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笑话。”
“我现在也笑话你!”沈疏影揪着他衣领吼,“你早说这话我回来第一天就跟你上床了!还用得着天天搁这儿装仇人?”
陆凌川被吼得耳鸣:“那你……不恨我了?”
“恨个屁!”沈疏影把他往沙发上推,骑上去掐脖子,“我恨的是你当初不信我!你但凡问一句‘你是不是被下蛊了’咱俩都不至于——”
“我问了。”陆凌川咳嗽,“你说‘我杀光陆家所有人’。”
“……那是蛊虫控制的!我嘴上说杀你全家心里在喊救命你没听出来?”
“听出来了。”陆凌川反手扣住他后脑勺,把人摁下来,“所以破阵时我拿肋骨换了禁术。你碎一根肋骨,我折一根。”
沈疏影瞪着他看了十秒,低头咬他嘴唇。
“陆凌川,你欠我五年。”
“嗯。”
“利息怎么算?”
“肉偿。”
第二天清晨,香客们发现道观门口挂了块新牌子:暂停营业,掌门娶亲。
牌子上贴了张便签,是沈疏影歪歪扭扭的字:“谢绝随礼,带酒来就行。另:本观驱鬼业务长期八折,熟人打骨折。”
陆凌川在厨房煎蛋,听见沈疏影在院子里训新收的小徒弟:“看见没,以后找对象别找道士,又穷又抠还爱自残。”
小徒弟弱弱地问:“那师娘你怎么还嫁?”
沈疏影敲他脑壳:“因为他给我割了五年心头血,不嫁亏了。”
陆凌川端着煎蛋出来:“沈疏影,蛋要几分熟?”
“你心里几分熟我就几分熟。”
“……有病。”
“你传染的。”
道观檐角的铜铃响了一声。晨光穿过鬼嫁印挂在门楣上,把“暂停营业”四个字照得金灿灿的。
——全文完——
后记
三年后,茅山派推出“阴婚产业链防骗指南”APP,下载量破百万。沈疏影担任首席体验官,广告词:“用过的都说好,没用的都被配了阴婚。”
陆凌川在评论区补了一句:“别信,他收广告费了。”
当晚沈疏影把他锁在门外,他只好翻墙进去,被邻居拍了视频发抖音,标题《茅山掌门夜爬道观为哪般》,点赞五十万。
评论区热评第一:“为了哄老婆,不丢人。”
陆凌川用小号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