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舞台上，黑色大屏全暗，镁光灯和支架被雨雾笼罩，玻璃地屏浸满小水潭，天空阴沉，细雨绵绵，杨羽撑着一把透明伞，瘦得如同纸片一般的身子坐在苹果箱上，长长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深邃的眼睛，盯着舞台下，空空的座位，苹果箱足够高，高到她可以双腿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简择飞一手撑伞，一手端着一杯热美式，悄悄走到杨羽身后，他还没有卸妆，那张精致的脸吸引着万千少女为他痴迷。
“冷不冷？”
简择飞将咖啡递给杨羽，杨羽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见是他，勉强挤出笑容。
“还好。”杨羽声音清透，带着些疲惫，她比简择飞大三岁，算是简择飞的经纪人。
“一切都会过去的。”简择飞试图安慰杨羽，他站在身侧，看着她，陪着她，撑伞在雨中。
“你的商务全没了，昨天的演出和直播数据也出来了，网上最近舆论不好，但那都是造谣，你最近休息一段时间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杨羽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向简择飞。
“那天晚上，是那个女人主动靠近我，照片是借位，那些聊天截图，约吃饭、唱K是真的，可那都是商务局，有很多朋友在场，后面那些暧昧的话是假的，我从没和她说过，你，相信我吗？”简择飞有些委屈，和气愤，他在网上被一个女人爆料，这个女人说自己是简择飞的前女友，说他开房劈腿，让她打胎，要一个道歉，让他从一个好不容易有几十万粉丝的歌手网红，变成了劣迹艺人。但杨羽没跟简择飞说，这一切是因为她。
“当然相信你啊。网上一盆子脏水泼下来，我们没背景的，只能受着，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的，你只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杨羽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跳下苹果箱，站在简择飞面前。
简择飞扔下雨伞，靠近杨羽，拥抱住她。
“你干嘛？”杨羽后退了一下，简择飞搂得更紧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杨羽的脖颈处。
“你能不能勇敢一点，杨羽，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感受不到，我不想再逃避了，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我们经历了太多，从简择飞岌岌无名，到被更多人认识，我这个人设里，有很多你的影子，即使现在，可能是我们注定要经历的一个低谷，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不能失去你，我想要一个答案。”简择飞说得小心翼翼，又无比真诚，跟以往不同，因为他之前，经常拿开玩笑的方式，把表白的话说给杨羽听。
杨羽没像往常一样，让简择飞别闹了，因为她知道，这次他是认真的，可杨羽现在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择飞，是要选择高飞的，我们都要，飞得再远一点。”杨羽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她怕自己差一点，就给他答案了，她当然喜欢简择飞，虽然是歌手，但一段恋爱关系确实不利他的工作，更何况他才二十四岁，只要度过这段时间，他会有更好的资源。
简择飞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他放开杨羽，弯下腰，平视杨羽，两个人鼻尖快要碰到一起。“好啊，我会乖乖听你话的，不过，以后时间还长。”简择飞笑起来，有一个小梨涡。他转身拿起地上的雨伞，离开了杨羽身边。
杨羽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刚刚离得太近了，让她心跳不止，她看着简择飞离开的背影，抿嘴，眼泪从眼角不自觉滑落，她让自己忍住，并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哭，她心里有些开心，因为自己这三年的暗恋，在他心里，也有回响。两个人一起走过三年的路，从酒吧驻唱开始，挤地铁，蹲在路边吃饭，和资方喝酒只为一个商演机会，没感情就太假了。
2
北市的秋天，一场秋雨一场寒。杨羽是传播学研究生，毕业后就来了这家很小的传媒工作室，当时工作室签约了很多艺人，杨羽算是经纪人，管理两个艺人的资源，一个是快要毕业的简择飞，另一个是韩念。杨羽的工作，不仅要统筹艺人的行程，还要运营艺人的所有平台内容传播，对接商务和演出信息，而团队，只有她和另一个助理查查。周茶也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上学期间有自己的平台账号运营，杨羽喜欢叫她查查，两个人工作上倒是一拍即合，即使这份工作，让杨羽心力交瘁。
杨羽大部分精力在简择飞身上，而查查负责韩念多一些，但两个人的传播内容策划和一些演出策划对接，是杨羽一手攥写和审核的，她用两年时间，让两个人的曝光度均得到有效的提升，粉丝运营和线下商演活动，杨羽精通如何让流量变现，因此，她也是工作室老板李长水的宝贝疙瘩。
“决定好了？”李长水拿着杨羽的辞职报告，坐在办公桌前，狭小的房间，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杨羽。
“嗯，简择飞后续的商务应该会逐渐稳定，我把材料已经整理好留给查查了，她接管新人也没问题，我也有会更好的资源，我们后面，如果有需求，还可以合作。”
“你值得更好的平台，不用有什么负担，这个行业里那点手段用来用去，也就那几样，但是更大的平台，手段更隐蔽和阴狠，祝你顺利。”
“再见老李。”
李长水没再说什么，让杨羽拿了东西离开就好，他接到简择飞出事的消息时，就察觉到有人可能要挖他墙角了，他只是一个小工作室的老板，有大平台看中他的人他只能放任离开，只是这次他没想到的是，简择飞黑料带来的曝光度影响很大，他以为平台看上的是简择飞，没想到是杨羽。杨羽这两年没少给他赚钱，当然，简择飞和韩念也很努力。这个世上，能和一些人，好聚好散，也能好好告别，他已知足。
杨羽离开北市，来到庆云，这里的秋天还很湿热。她又是，独自一人了。出了机场，陈霖派车来接她了。
她狼狈的来到东升娱乐集团，走进陈霖的办公室，宽阔的办公室带着松木香，落地窗外，是江景。
“终于来了。”陈霖放下手中的资料，扶了扶金丝眼框，黑色的西装衬着他矜贵的身份。
“该你兑现承诺了，澄清简择飞的事。”
“自然，把签好的合同一会给我的助理何梁，然后去办理入职，你是经纪运营经理，给经纪总监阿敛汇报就行，其他事项阿敛会安排你。”
“有个问题，你大费周章把我搞过来，这么相信我的能力？”杨羽之前有收到东升的名片，是阿敛给的，但她拒绝了，因为她不想离开北市，也不想离开简择飞和她团队的人，她之前只想做好眼下的事情，对更好的选择没什么上进心，只是没想到东升软的不行来硬的，强行造谣简择飞的劣迹事迹，营销号的传播影响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广泛，李长水没有资金来压事件，他们的澄清更没用，这时候何梁来找她，说只要她能来东升做五年内容策划，他就可以摆平简择飞的事情。杨羽自然想到，这分明是一场自导自演，是早已谋划好逼迫她来东升的事件。
“不是你的能力，是相信我的眼光，时间很宝贵，别浪费，出去吧。”陈霖继续看他手里的文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袖扣是一颗钻石，隐隐发光，他的声音清冷，如同他办公室的香气一样，让生人勿近，那是杨羽第一次见到陈霖，这个男人让人印象深刻。
来到东升，杨羽才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差距，很多短板和很多她从未意识到的视角。她的领导阿敛，刘拯敛主要做品牌活动策划，杨羽负责活动策划方案，所有活动是轻奢品牌方和不同领域的明星参与，刘拯敛告诉杨羽，说当初看重的是她的审美能力，她能很好的让一个人在镜头里展示他们特有的魅力，不是标准化的那种美，所以希望杨羽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3
杨羽对这种资本强制的给了她一碗饭，还要她感恩戴德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是她笑脸盈盈的说，她一定会努力的。在她抓耳挠腮，深夜写策划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微信。是简择飞。
“庆云的天气好吗？”
杨羽看到心咯噔一下，她以为他会质问她，以为会要她解释，以为他们可能再也不联系了，但没想到简择飞只是这样，无关痛痒的一句问候。
“还不错。”杨羽回复道。在她入职时，那个造谣的女人已经发布平台内容，澄清了简择飞的事情，承认其实是自己欺骗了大家，这么做也只是想要简择飞关注到自己，自己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简择飞的事业经过这一次造谣反转，比之前获得了更多的曝光率，想来，这次对他的事业也算是一种帮助。杨羽告诉自己，眼前，既然陈霖给了自己机会，就要好好把握住，她想起简择飞曾经说她，是个理智到冷漠的女人，她不禁莞尔，就让简择飞成为自己心底里的一颗种子吧，不要发芽，不要忘记。
整个冬天，杨羽都在忙品牌方新春系列活动，事实证明，陈霖的选择是对的。杨羽不知道的是，当初刘拯敛在向陈霖推荐杨羽时，陈霖找到了杨羽研究生的毕业课题，以及她在读书时，在网上创作的微电影，虽然她以网络账号发布的，但是陈霖能查到ip，杨羽是有潜力的，而陈霖作为职业经理人，是不会拒绝一个有能力有审美的牛马。
活动过后，品牌方举办晚宴，陈霖邀请杨羽一起参加。杨羽很是震惊，她偷偷问刘拯敛，她一定要参加吗，刘拯敛告诉杨羽，这是陈总要给杨羽介绍资源。于是，杨羽被刘拯敛带去做妆造，借用公共化妆室，穿的是品牌方送给公司的样衣，刘拯敛看到包装后的杨羽，大为赞叹。
“果然，羽姐还是太有实力了，你这样当个模特也可以赚钱。”刘拯敛扶着下巴，眼神在杨羽身上扫视了个遍。
“阿敛哥夸张了，我可不适合当公众人物，第二天就被爆料我私下烟酒都来，形象不好。”杨羽有些害羞，这个裙子一字肩，她很瘦，很怕掉下去。
“Alin，给羽姐后面缝两针，裙子别掉下去了。”阿敛嘱咐服装老师。
“这不是样衣吗，不能改动吧。”杨羽有些疑惑。
“这不是样衣啊，这件是陈总给你临时准备的。”阿敛本来是打算给杨羽样衣的，但是陈霖在两个小时前，让何助理送来了这件衣服。这是品牌方的限定款，他猜，大概是陈霖买下的。
阿敛开车带杨羽去晚宴，在休息室，陈霖已在那里坐着，杨羽看到陈霖，走向他。他依然穿着西装，陈霖总是穿的很正式，这是这次的西装似乎跟她的裙子很搭配，他的衬衣颜色，以白色为主调，透着淡蓝色的光，似乎是丝绸面料，而杨羽的裙子颜色，也是淡蓝色，他黑色西装上，镶着蓝色的钻石，袖扣是淡蓝色的钻石，与杨羽的耳坠，是同一个形状。
杨羽挽着陈霖的手，走进宴会厅，这是杨羽第一次参加晚宴，她有些紧张，陈霖默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杨羽的手，陈霖低下身，靠近杨羽，在她耳边轻轻说，“自然些，你很漂亮。”
“好。”杨羽有些脸红，幸好粉底打的够厚，应该看不出来。可目光一瞟，在一处较暗的角落里，她看到了简择飞。杨羽瞬间清醒了一些，她轻轻转头，和简择飞的目光对视上了。而陈霖拉着她，她只好跟上陈霖，不得不向前走。
杨羽心里很乱，她知道品牌方宴会会邀请一些明星，但简择飞好像没接触过这个品牌吧，他现在资源已经这么好了。
杨羽跟着陈霖，听他介绍一些工作的事情，和几个什么总裁在谈笑风生，而她在旁边陪笑，尽力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终于，陈霖放下酒杯，带杨羽来到自助餐台前。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你可以吃些东西，随意逛逛，一会我来接你。”陈霖一边说着，一边给杨羽整理裙子的腰间配饰。
4
“好的陈总，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杨羽被陈霖这一下搞的有些不知所措。
“嗯。”陈霖说完，自顾自离开了，走之前，看了一眼远处。
杨羽只觉得，最近陈霖对自己莫名的好，之前应酬挡酒，让司机送自己回家，今天又送衣服，应该是觉得自己压榨员工过度的补偿。其实，陈霖这个老板，挺好的，杨羽知道很多次品牌方给了主办方很多压力，陈霖都扛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杨羽看着眼前的精致的蛋糕，自己真的饿了，端起盘子，让蛋糕在嘴里化开，甜食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杨羽老师，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唤着陌生的称呼。
“简择飞。”杨羽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她放下手里的盘子。简择飞却拿出兜里的餐巾纸，伸手用纸擦去杨羽嘴角的蛋糕，杨羽睁大眼睛，看着简择飞这大胆的行为。
“你疯啦，这是公共场合。”
“这次品牌方没有邀请媒体，不会被人拍到，还是，你在怕什么？”简择飞笑了笑，把那张餐巾纸放到桌子上垃圾回收处。
杨羽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莫名的对视了一会，杨羽被看的心底发毛，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见到简择飞。
“简老师，这次也受邀了，看来最近，很努力啊。”杨羽试图没话找话。
“只是咖位最小的网红罢了，没资源什么都要靠自己，这种日子，杨羽老师应该记得吧。”
“简择飞你在阴阳怪气什么？”杨羽有些生气，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给她听，关键是她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她只是离开了他，他的事业不是又好起来了吗？
“我吃醋了，你和他，在一起了吗？”简择飞小声的说，表情无辜又委屈。
“你...，没有。”杨羽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她对简择飞这种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话已经见怪不惊了。
“好好工作，爱情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再见杨羽老师。”简择飞余光看见陈霖向这里走来，于是跟杨羽说完，就转身离开，正好与陈霖擦肩而过，与陈霖对视上，简择飞温柔的对陈霖笑了笑，点了一下头，而陈霖面无表情，从简择飞身旁路过时，停顿了一下，走向杨羽。
“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陈霖脱下外套，披在杨羽的身上，将杨羽看向远处的目光拉回。
“好，陈总，我不冷。”杨羽试图脱下外套，这个西装很贵，穿在身上杨羽生怕给揉坏，她可赔不起。陈霖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
“外面冷，走吧。”不容置疑的语气，杨羽只好乖乖跟着。
两年后的夏天，庆云烈日炎炎，杨羽迎来她的三十岁生日，这两年，她总是忙碌，试图用努力工作来不让自己想起简择飞，终于又回到了暗恋的起点。可杨羽忍不住去看简择飞的生活动态，看着他一步一步，转型成了歌手，不再直播，而是接到了一些影视剧的OST，也参加着一些音乐节的演出，他也最终，离开了李长水，签约了另一个经纪公司。
杨羽在摄影棚，整理完手里的材料准备下班，四下无人，这时周嘉一端着蛋糕走过来。周嘉一是陈霖最近要捧的艺人，据说是资方的某个亲戚儿子，让所有资源先放在周嘉一身上，因此杨羽负责他的个人运营内容。
看着周嘉一走来，杨羽有些感动，她一直对这个弟弟很好，有时帮他带东西，让摄影导演对他多些指导，她确实对他和其他艺人不一样，因为杨羽也有私心，周嘉一的脸，有三分像简择飞。连他的一些粉丝，也有说他长的像简择飞，而现在，简择飞比以前，更有讨论度了，她也确实借着这个碰瓷的流量，炒作过一些内容。
“生日快乐，小羽。”周嘉一这次，没叫羽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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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都不叫姐了，但是谢谢你，我很开心。”杨羽故作生气，但是又很快甜甜的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小蛋糕了。
“我承认你在工作中很聪明，但你在某些方面是有些愚钝的，笨蛋小羽。”周嘉一臭屁一样的表情，讲话更大胆了。
“周嘉一，有你这样给人过生日的吗？”杨羽不傻，只是周嘉一比她小五岁，她只把他当弟弟，以及他是资方的人，也不能把他惹不开心了。
“嘻嘻，这是礼物，拆开看看吧。”在杨羽看来，周嘉一笑起来，更像简择飞了。杨羽在心里骂自己，自己没本事，在这里玩什么替身文学。杨羽拆开一个盒子，是一条钻石手链，很贵，顶自己三个月工资的那种贵。
“这太贵重了，少爷。”杨羽将盒子推给周嘉一，周嘉一不接。
“于你来说很贵，但对我来说，只是很小的东西，收下吧，不然明天的通告我又要迟到了。”周嘉一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
“行行行，少爷，怕了你了。”杨羽将礼盒放到自己的包里，“其实，这个蛋糕，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杨羽切开蛋糕，突然想到周嘉一要控制身材，“这个只能我独享了。”
“你吃就好。”周嘉一没告诉杨羽，这个蛋糕也不便宜。何助理这时推门进来。
“少爷，剩下的蛋糕我带走啦，你找助理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先走啦。”杨羽知道，何助理是来接她的，她答应了陈霖这天，跟他去应酬，想到生日这天还要参加应酬加班，杨羽就感到命苦。周嘉一看着杨羽离开，眼睛微眯，不再嬉笑。
到了餐厅，杨羽发现，包间里只有她和陈霖，而这个包间氛围也很奇怪，落地窗，烛光灯，鲜花，她觉得，不是陈霖误会她，就是她自作多情，两种结果她都没办法接受。
“生日快乐，小羽。”陈霖很少笑，笑起来不再是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给人一种贵少爷声音明明很好听却始终装哑巴，但是今天终于开口讲话了的感觉。
“谢谢，今天还要等人吗？”杨羽猜测，她不敢想如果事情向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很自然的坐下。
“只有我们。”陈霖从一进门，目光就注视着她。
“陈总，别这样。”杨羽揉了揉眉梢。
“我们先吃饭吧，之前听你提起过这家餐厅，你看看想吃什么。”陈霖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杨羽想起，之前是她对刘拯敛提起的，他这个啥都往外说的狗腿子。
杨羽和陈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边吃边聊，她经常和陈霖出去应酬和出差，杨羽想到什么说什么，以解决问题为主，陈霖也是一个任何都能接住的老板，两个人的关系如同很默契的工作伙伴，现在看来，只是杨羽这么觉得。
杨羽酒足饭饱后，在擦嘴，心里想着只要陈霖不说一些惊骇世俗的话，她就继续装傻充愣。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吗？”陈霖笑着，看向杨羽。杨羽表情凝固，这次自己不能装傻了，然后笑了。
“是的。”杨羽知道，陈霖说的是谁。
“人和人做生意，靠的是威逼利诱，从创业到现在，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唯独你。”
“感情又不是做生意。”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拥有的无力。这种体验，不算太差。”陈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掉了，然后擦了擦嘴。
“谢谢你，但对不起。”杨羽对陈霖有些复杂，他作为老板，是极其压榨员工的，可他也让员工成长的很快，得到应有的资源，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不会将压力下放的老板，会让员工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在工作中他有极大的魅力，但杨羽也只是欣赏他。
“我喝酒了，就不送你了。”陈霖靠在身后，闭上眼睛。杨羽起身，拿起包，走了出去，她也喝了一点酒，不过没关系，回家的路，虽然偶尔有人送，但是大部分时候，是她自己一个人回家，习惯了，她永远也不需要任何人来送她回家。
杨羽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已经深夜十一点，她拿出周嘉一给的小蛋糕，看着手机，没有任何信息。其实这两年，她和简择飞一直都有联系，每年她或者简择飞的生日，以及新年之际，他们总会彼此送祝福，偶尔还会互送邮寄一下礼物，难道，简择飞打算从今年开始，真的不再联系她了吗？
杨羽很累，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袋里思绪万千，一直过了五十五分钟，她想着要洗个澡睡觉了，此时门铃响了。
6
杨羽从猫眼里看，是戴着帽子的简择飞，她不敢相信。打开门后，简择飞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杨羽还是有些错愕。
“先让我进去，楼道里太黑了。”简择飞绕过杨羽，自顾自的进门，将门关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看向杨羽。
“生日快乐，今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是我。”简择飞笑着，张开双手，等着被拥抱。
“你这是离家出走了？”杨羽没有上前拥抱，简择飞轻轻扯了扯嘴角，自己趴在了杨羽身上，杨羽身上是淡淡的酒味，而简择飞是柔和的香水味。
“喝酒了？”简择飞离开杨羽的颈窝，抓着她的肩膀，闻了闻她的脸颊。
“一点点。”杨羽搂着简择飞的腰。
“我穿哪双鞋啊？”简择飞瞬间放开杨羽，打开鞋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杨羽看着他无奈的笑了。
“只有女式的鞋，你穿这双吧，将就一下。”
简择飞将自己的行李放到玄关处，坐进沙发，一副慵懒的样子，坐飞机赶来，确实很累了。杨羽坐到他的旁边，蛋糕在面前，此刻钟表指向十二点整。
“说说吧，简择飞，大老远飞过来，还拖着行李是怎么回事？”杨羽不知道简择飞这次又要搞哪一出。
“杨羽，我的工作室搬来庆云了，现在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商务经纪约在北市，偶尔回去开会，剩下的工作时间可能会出差，而我以后生活在庆云，现在呢，我大概什么工作内容你应该也知道，所以，胆小鬼杨羽，你的答案现在想好了吗？可以给我了吗？”简择飞看着杨羽的眼睛。杨羽笑着，低下了头，再次抬起头，与简择飞对视了十几秒，杨羽似乎能从简择飞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杨羽心里想，她才不是胆小鬼，她要做一件大胆的事情，话音刚落，她直接趴在简择飞的身上，手顺势环住简择飞的脖子，对准简择飞柔软的嘴唇，亲了上去。简择飞的嘴唇跟她梦里的感觉一样，凉凉的，软软的。
简择飞要了两年半的答案，终于得逞了，他以自己的房子还没找好为由，顺利住在杨羽家的客厅。其实，简择飞确实很忙，经常出差，杨羽也需要出差，两个人确定关系后，反而更像网恋了。
聚少离多的见面时间，让杨羽更想念简择飞，所以每次出差，杨羽回来只要见面，就会给简择飞带一束花。在夏末快要结束时，陈霖告诉杨羽，法国总部有外派机会，那边想做海外业务，给了陈霖一个指标，为期两年，陈霖建议杨羽去学习，但没有替杨羽做决定，他对杨羽说，“你应该看看更宽广的世界，你也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给你三天时间，给我答复。”陈霖还是那个，会权衡利弊也会对杨羽偏心的老板。
那个时候，杨羽很想见到简择飞，因为她的内心告诉她，她想去法国，可是她的另一个心声告诉自己，她是不会谈异地恋的，何况异国，她没办法和简择飞分手。当晚，她知道简择飞有演出，于是她买了最早一班航班，走完请假流程，飞去简择飞的音乐节。她没有票，根本进不去，她站在场馆外面，都是简择飞的应援物。场馆的音响很好，里面的欢呼声和歌声，外面隐约能听到，杨羽给简择飞发消息，演出完后给她打电话。她于是站在外面，开始抽烟，她只觉得，内心很混乱。她开始围着场馆到处走走，有其他人的海报，更多的是简择飞的蓝色立牌，杨羽站在简择飞的应援前面，站了很久，路过一个女孩，很漂亮，穿着裙子。
“你也没有票吗，你也是蓝天吗？”杨羽知道，这是这些粉丝女孩们对自己的称呼，因为飞向蓝天。
“我是啊。本来不打算来的，结果有时间了，就想来看看。”杨羽什么行李也没有拿，只背了一个斜挎包。
“给你一个小卡吧，我也没有票，很难抢，所以只好站在这里，听一听也好。”
“你住在这附近吗？”杨羽看着年轻的女孩子，似乎是大学生。
“啊？不是的，我坐高铁来的，一会转一转附近，就坐高铁回去啦，明天还要上课。”
“你是大学生吗？”
“是的，姐姐，你是工作了吧。”杨羽穿的，确实很成熟。
“对，谢谢你的小卡，我没什么送你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姐姐。”女孩很美好。
杨羽看向女孩远去的背影，做她这一行的，她们的顾客，其实就是这些，满腹热爱和梦想的女孩，她们就是在贩卖她们的幻想，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甚至，所有艺人的工作，都只是为了给女孩们，提供情绪价值，让她们为她们的幻想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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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缓缓开过来一辆红色的跑车，里面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妆容很张扬，也很精致，她认识，是李染，一直在追求简择飞的那个女孩，之前给简择飞花了很多钱，也给了简择飞很多商务资源，不过简择飞跟她说过，他不会再跟她有来往了，杨羽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杨羽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的观察周围环境，这让她的内心已经平静了很多。夜晚的风并不凉爽，甚至燥热，人陆陆续续走完，她不知道这是哪个门，只见这里围堵了很多人，那辆似曾见过的跑车，周围围了很多女孩，然后甩下这些姑娘，跑车扬长而去，路过自己身边时，杨羽见到，副驾驶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敢确定是否是简择飞。杨羽听到那群女孩在议论，“真的是简择飞吗，他怎么上了那辆跑车？”“黄牛的消息果然不假，但是难道那是他的女朋友吗？”“网传的那个富二代女友？”“听说他好像是在谈恋爱。”“真的假的，他要是谈了我就脱粉了，他这是欺骗。”
杨羽眯眯眼，她一直知道，网上的传言，当初简择飞说要公开，是她让简择飞不公开的，网络言论，有多假自己早知道，她希望简择飞能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一点。可是当事情真的涉及到自己面前时，她开始介意了。杨羽看向手机，已经十二点了，简择飞还是没有打电话来。杨羽买了航班，又飞回去了。回到家已经六点，杨羽到家就睡觉了，再次醒来是下午六点，她看到手机里，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是简择飞，中午到四点，一直在打电话，可她手机静音，想到今晚他应该还有一场演出，应该要准备候场了。杨羽关掉手机，洗澡去了。她一直没有开手机，明天就是要答复陈霖的日子，她今晚，在看巴黎的天气，她想等她收拾好心情了，要和简择飞好好谈一谈了。杨羽迷迷糊糊的睡在电脑前，是简择飞往她身上披了件衣服，才惊醒她。
“你回来了？”杨羽睡眼朦胧。简择飞一脸疲惫，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去床上睡，我去给你倒杯水。”简择飞蹲下，给杨羽穿好外套。
“简择飞，我昨天睡了一白天，手机静音，所以没看到。”杨羽突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她突然想要逃离，她这样总是猜疑，她也觉得好累。
“嗯，我先去给你倒水。”
杨羽坐在沙发上，简择飞吹了吹水杯里的水，递给她。
“前天晚上演出到很晚，结束后我手机没电了，你那时，想跟我说什么？”简择飞顶着俩黑眼圈，声音沙哑。
“没什么事，只是当时很想你，前天演出结束后，你干嘛了？”
“没干什么，就是跟助理一起回酒店了，回去就休息了，也没注意电量，后来我才发现，然后联系不上你，所以昨天结束后，凌晨我坐了很早的航班，六点才到家，看到你在家睡觉，我才安心。”那趟航班，前一天杨羽也坐过，杨羽在那一刻，才发现，原来感情里，真的有欺骗。杨羽喝了一口水，简择飞虽然很疲惫，但是他笑着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我昨天晚上新歌首唱，直拍录像一会咱俩一起看，是那首写给你的歌，现在大家都说好听，因为是首小情歌，所以大家都在猜测，我能不能，要个名分？”简择飞把头靠在杨羽怀里，他的手不安分的搂上杨羽的腰。
“你用舆论要挟我？”杨羽却冷冰冰的说着，表情冷淡，简择飞手停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下去。
“杨羽，你怎么了？我什么时候会要挟你？你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了一天，我还要兼顾那场工作，结束后我立刻回家，你这个词，有些严重了吧。”简择飞有些生气，他不知道杨羽又在想什么。
“简择飞，你不是早就找好了房子吗？你搬出去住吧。”
“杨羽，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你最好别觉得我能猜到，起码让我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我们这样谈恋爱，太累了，我们的工作性质，总是在产生摩擦，我们两个人，都太累了。”杨羽不想问为什么不告诉她李染的事情，也不想讲自己偷偷飞过去的事情，因为这些都不重要，在一起后，其实简择飞身边总是有女人，没了李染还有别人，杨羽觉得，是自己太没安全感了，她快被自己折磨的受不了了，她真的很想逃离。
“好，我明天就如你所愿，搬走。”
8
杨羽站在陈霖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前，这是她第一次，在陈霖面前，从这里，看向远处的江景。
“你去巴黎，简择飞没挽留你？”陈霖喝着咖啡，神情悠然。
“我们分手了。”
“杨羽，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没有心。”陈霖笑了。
那日过后，简择飞来搬走他的东西，离开前，杨羽站在简择飞身后，叫住了简择飞。
“简择飞，我们分手吧。”
“杨羽，我们可以吵架，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轻易跟我提这个词，因为我会认真。”
“我想过了。”
“我知道，你总是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不谈异地恋，所以我努力来这里，没想到，原来就算没有距离，也会有其他问题，杨羽，你可以收回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但我最后问你一遍，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简择飞，我有工作，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杨羽说的很慢，慢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好，好。”简择飞声音有些哽咽，他不想在她面前哭，可是背对着她，他还是哭了，他抬起手擦了眼泪，离开了。杨羽在简择飞走后，趴在沙发上，任由眼泪浸湿靠枕。“我以为在爱情这场游戏里，我会是例外，看来是我自信了。”杨羽喃喃自语。
“你知道吗，杨羽，你从来不会吵架。”陈霖似乎更懒散的靠在自己的座椅上。
“什么？”杨羽有些不解。
“任何重大事件，你都不为所动，平常嘻嘻哈哈，工作和生活里，从来没有见你为哪件事情有过情绪起伏，你跟简择飞吵过架吗？”陈霖能感觉到，在情绪稳定方面，他和杨羽很像。
“还真没有。”她和简择飞见面的时间都很有限，一些很小的矛盾一直避而不谈，总是觉得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时间，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吧，可后悔也没有用。
四年后，杨羽回到了北市。天南地北，她还是喜欢北市的春天，杨羽今年三十四了，两年前父亲走后，母亲独自一人在北市生活，那年她回国，她和陈霖的五年劳务合同到期，但是她留了下来，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她努力给陈霖打工，就这样，又两年过去，过完年，她选择了辞职，回到北市，起码离母亲近一些。
陈霖给她介绍了北市朋友的工作，杨羽觉得她这么些年一直在工作，想休息一段日子，多陪陪家人，陈霖表示应该的，于是给了她一张简择飞的生日演唱会门票，让她可以去看看。离开前，杨羽表示自己坚决不去，陈霖淡定的说，“别以为没人知道你自己这两年偷偷去看演唱会，你总是一年中在那么几天回国，很难猜吗？”
杨羽被说中了心思，不好再辩驳什么，她确实，很擅长用工作来逃避感情。
“如果四年前那件事你还后悔，就去吧，这是包厢，别再给自己留遗憾。”
“陈总，你明明没有谈过恋爱，怎么感觉懂好多。”
“一个老板，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能力。”
“还是陈总聪明，谢谢陈总。”陈霖对杨羽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
春天是新的开始，对杨羽来说是的，这四年，他们真的没有联系，但是网上简择飞的消息一直不断，杨羽忍不住一直关注，他开始上综艺，上各种活动的晚会，接代言，出专辑，开演唱会，他越来越像一个明星。四年前，那个网传的女友至今没有定论，娱乐消息迭代很快，大家的记忆力也很短，自始至终，简择飞从来没有发表过关于自己感情方面的任何言论，包括所有的采访。
简择飞生日演唱会那天，杨羽当然来了，这一票难求，她才不会暴殄天物，当然，她也是真的，很想近距离看看他。
9
那天，简择飞的表演很精彩，他还唱了杨羽最喜欢的那首歌，杨羽猜测可能简择飞买了版权吧，那首歌的版权费很贵。表演结束后，杨羽起身离场，一位工作人员进来，问她是杨羽老师吗？说现场导演是她的朋友，要求后台见一面。杨羽问那个工作人员怎么知道她是杨羽的，那个工作人员支支吾吾，说VIP包厢客户都有姓名登记，导演晃了一眼才发现，杨羽又问导演叫什么名字？工作人员立马说叫周茶。杨羽看了一眼她的工牌，便跟着去了。
推开门，那个熟悉的身影，让杨羽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不找你，你就真的不找我了，陈霖说的没错，你果然狠心。”房间里，只留了一个人，是还没来得及卸妆的简择飞。
“你给他的门票。”杨羽是肯定句，可语气开始颤抖。
“小羽...”
“对不起，简择飞，我不是因为要去巴黎故意跟你分的手，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我飞去了你的演出城市，但是我没有票，只能站在场馆外，我看见李染开车带你走了，我发消息你不回，我又飞回来了，我坐了前一天和你一样的航班，后来我问你，结束演出去干嘛了，你说跟助理回酒店，我觉得你欺骗了我，因为那时我很没有安全感，因为网上总是有谣言，因为你身边总是有很多女人，因为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我只想逃离，当然，我不排除我对巴黎有向往的，可是在见你的前一天，我做好了要拒绝去巴黎的准备，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你不爱我，所以我宁可先放弃你，我是胆小鬼，你知道的，我一遇到事情就想逃跑，四年前这些话就应该告诉你的，对不起，是我先放弃你的，就算现在，你不喜欢我了，你喜欢上了别人，这些话我还是想说给你听，我不找你，是怕你不喜欢我了，我们都应该向前走的，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对不起。”杨羽一边说，一边哭。简择飞走到杨羽身边，用手替她擦去了眼泪。
“笨蛋小羽，我都知道。”简择飞抱着她抽泣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杨羽推开简择飞，看着他的脸。
“你都知道？”杨羽的眼泪还是落下。
“那天被私生围堵了，李染在追另一个歌手，正巧她在附近，我的所有离开路线都有私生，只有那个门人少一点，所以正好让李染帮忙接我走，助理在其他门，想骗一下私生，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察觉到你那段时间总是很敏感，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不想让不重要的事情来分散你的注意力，是我单方面觉得这件事不必告诉你，没想到成了这样的结果，对不起，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我总是觉得安全感这个东西，不是你给的不够多，是我自己不够相信你，我们留给彼此的时间，太少了，所以，简择飞，你还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我可以送你花，陪你过情人节和七夕，在春天庆祝你的生日，在夏天庆祝我的生日，我们一起度过很多很多个秋冬，我们可以吵架，可以和好，我不会轻易说分手，我不是非你不可，我很需要你。”杨羽哽咽的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滴答滴答，落在简择飞的手上。简择飞去拿纸巾，擦掉杨羽脸颊的泪痕，他快要心疼死了。
“嗯，不哭了。”听到简择飞的回答，杨羽的眼泪更是抑制不住。
“你的衣服，如果弄上眼泪了，服装老师会责怪你吗？”简择飞扶额，杨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担心服装。
“没关系，宝贝，衣服是我的。”简择飞被杨羽逗笑了，他把杨羽拉进怀里，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杨羽双手环着简择飞的腰，在简择飞的怀里，抽泣的更厉害了。这倒是简择飞认识杨羽这十年里，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态。
感觉杨羽是哭累了，他低头，捧着她的脸，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观看过她了，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刚刚在这里跟他表白的人，她的眼角还很湿润，简择飞被她的情绪这么一搞，看着她浅浅的笑了。
“闭上眼。”简择飞轻轻的说，杨羽乖乖的闭眼，感到嘴唇一瞬间的湿热，简择飞的眼角，也滑落一滴眼泪。
10
简择飞将职业规划重心转移幕后，开始给别人写歌，工作时间总是泡在录音棚，他拒绝了很多商业活动，只保留了每年固定的演唱会。如果年底有好的晚会邀约，或许还会去。杨羽找了个工作室合作，只接项目制的活动策划，她现在做事情只在意自己喜好就好，不用太拼命，她还是喜欢做一些内容，只是比以前工作体量小很多，如果项目结束，她可以自由的选择休息时间。
简择飞在北市有自己的房子，但是为了杨羽和他上班近一点，还是选择在市里租房子住，两个人住在一起，还养了一只猫。最近简择飞又研究上了菜谱，他觉得自己有做饭的天赋，做了几次饭，倒是获得杨羽的好评。早上出门前，简择飞让杨羽点菜，他在家等她下班，杨羽说她想吃豌杂面，要辣一点，很想念那个味道。杨羽跟简择飞说完，就期待着下班回家吃饭。到家后，小咪出门迎接，屋子里飘来香气，杨羽此刻内心的幸福无以言述。她换好鞋，脱掉外套。
“简老师，我回来啦，好香啊。”杨羽走向客厅，发现桌子上有一大束玫瑰花，简择飞今天，难得的换上了西装，还化了妆，杨羽靠近简择飞。
“简老师，你好香啊，你不会要？可是我现在穿着这个，连妆都花了。”杨羽有些欲哭无泪，简择飞他现在帅的感觉自己配不上了。
“羽姐，我给你准备了裙子，在房里，去换上吧，出来我给你补妆。”
“真的吗？简老师，最爱你了。”杨羽亲了一口简择飞，就飞快跑向房间里。她换好衣服后，简择飞给她简单补了一个底妆和口红。杨羽站在客厅，简择飞端详着杨羽的容颜。
“很漂亮。”简择飞从身后拿出一小捧花，是兰星草、小雏菊和多头玫瑰。
“这一束是给你拿着的。”然后简择飞如杨羽所料，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杨羽从一开始，嘴角就没有下去过。
“杨羽，认识你的时候，我21岁，刚签约公司，你是带我跑工作的经纪姐姐，如今我31岁，从认识你开始，我的生命就断断续续的在围着你转，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能把你留住，你足够优秀，所以值得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但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她人，跟你去庆云，等你回国，我学会了等待，我们也经历了误会，分离，错过，我很害怕，害怕你会在这段感情和工作上，选择工作，害怕你不需要我，所以错过的那四年，知道你回国后，我忍住不去找你，我要你先低头，只要你肯迈出一步，我就会跑向你，还好，你回北市了，你来看我的演唱会了，还好，你回到我身边了。杨羽，我不是很会爱人，我也会犯错，可我想，用余生和你一起学习，如何去爱人，我想和你有一个家，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嫁给我吗？”
“两年前是陈霖跟你说，我回国的事情吗？”杨羽这句话真的很破坏氛围。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跪在地上的简择飞很无语，他的宝贝，总是如此跳脱。
“我当然愿意。”杨羽撅嘴，做委屈的表情，两只眼睛故意对着简择飞眨啊眨的，伸出手，让简择飞给她戴上钻戒。简择飞站起身。
“羽姐，你实在调皮。”简择飞按住杨羽的后脖颈，手一用力，将杨羽圈在怀中，然后狠狠吻下去，杨羽依然笑着，眼角不自觉流出眼泪。
11
很多事情，过去了，其实就没必要让对方知道了，因为这些事情，知道或不知道，都不会影响杨羽和简择飞彼此相爱，就比如简择飞永远不会知道，当年杨羽是为了简择飞才去的庆云。也比如三年前，陈霖在酒吧遇见了简择飞。简择飞和朋友出来喝酒，正要回去，路过陈霖，简择飞对他有印象，可他没打算打招呼。可陈霖叫住了简择飞。
“简择飞，我是杨羽的老板，有兴趣聊聊吗？”陈霖看着简择飞并不像是喝醉的样子，陈霖带着简择飞回到了他的商务车里。
“你想说什么？”简择飞审视着陈霖。
“我喜欢杨羽，可杨羽很爱你。”陈霖倒是直白。
“后面那句我知道，前面那句，你什么意思？”简择飞不知道这个东升的老板想说什么，他都已经被分手了，刚刚还因为这个事情在里面醉酒。
“杨羽这个人，情绪很稳定，她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从不会失态，前段时间，她从巴黎飞回来，偷偷去看你演唱会，你应该不知道吧？她去外派巴黎的机会，我没有强迫她，并且我也做了顺位人选，我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让她放了两天假，因为当时，我察觉到她要拒绝这个机会了，可我自私的认为她应该走的高一点。我也确实没想到第三天她给我的答复是同意，杨羽不是那种，为了机会而放弃你的人，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许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放假？什么时候？”分手后简择飞想过这个事情，他觉得杨羽是受不了自己没和她说过，就发布了带有引导性的歌，杨羽对舆论向来敏感。
“大概八月份的前两个工作周吧，我看她状态不好。”杨羽很少有假期，简择飞似乎猜到了杨羽莫名其妙提分手的另一个原因，因为他想起了杨羽第二天问他，结束演出后去干嘛了，他那时候，见了李染，而那个时候，杨羽应该就在附近，可他给的答复却是和助理回酒店。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
“她不喜欢异地恋，读书那会儿她的前任和她异地，劈腿了，所以她很讨厌异地恋，庆云我努力还能做到，巴黎，太远了，更何况，我要回北市了，我也不再有当年那个勇气，为她再来一次。”简择飞说的释然。
“一年后她会回国，回来我会告诉你。”
“陈总，不管怎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