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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01:30:34

世人传言:废太子谢聿衍一生恋爱脑,为情殒命,愚不可及;沈小姐冷静通透,弃情保身,终得圆满。

可没有人知道,自废太子死后,上京城便出现了一位身穿红衣手持红伞的白发的疯女人。

只知这个疯女人,疯狂到凭一己之力手推翻整个大靖王朝。

大靖三年秋。

东宫,沉梧苑荒了三年。

宫墙墙皮脱落,阶前铺满绿豆油油的青苔,枯死的梧桐树连乌鸦都不愿停留,更何况平日里连宫人和老百姓都绕着走。

因为这里关着从前风光说霁月,令满上京城贵女一见倾心的太子爷谢聿珩。

可一朝宫变,母妃被皇帝赐死,母族流放北疆荒寒之地,储位被废,而自己则被困在这一方冷院里,成了朝野上下人人避之的废人。

谢聿衔望向窗外,又看了看皇宫方向,似低语般说了一句:“又下雪了”。

而眼里是则铺满了恨意与疯狂。

沈家为自保而不站队,沈太傅便连夜进宫求了圣旨,让嫡女沈清霜按月入苑,以清点整理遗留古籍为名,实则暗中监督废太子,以防废太子再次造反。

若沈太傅早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自己与女离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必竟这是他最爱的人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啊。

沈清霜是京中出了名的冰美人,文武双全,上京城第一才女。

沈家三朝太傅,教出来的女儿,最懂权衡,最知进退,喜怒从不外露。

她独爱浅色布缎裙,发髻只簪一支素玉,干净利落,衬托整个人更加清冷绝尘,脸上也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世人说她是玉佛,拥有倾城容颜,却无半点凡人心。

沈清霜每月都要来沉梧苑三次,每次她来沉梧苑时,她都是安安静静的做事,翻书、归类、除尘,不多言,不逗留,对院内那位废太子,始终疏离有礼。

初见时,谢聿珩倚在窗边手持一本书,眼中似有化不开的心事,让整个看着更加沉迷闷,一身洗得泛白的玄色常服,清瘦苍白,早已没了当年储君的凌厉锐气。

唯独一双眼,干净得过分。

沈清霜给谢聿衍行了一个礼:“见过殿下。臣女沈清霜奉旨来沉梧苑整理藏书。”

谢律衍看着眼前少女语气平溃,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平凡人一对侍,只是公事公办。

谢聿衍忽然很好奇,终究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那清冷无情的眼中,激起浪花啊。

而多年后的死里逃生谢聿衍,带着自己的势力赶回京时,是那样的结果,应该便会那么想了。

入眼便是:“一袭红衣白发的少女,在城墙上翩翩起舞,眼神是藏不住的悲伤与绝望,身体随着雪花跳下城墙。”

“沈清霜的身下开出朵朵妖艳至极的红梅”

“ 不,不,不……不要,霜儿,我回来了,您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该去招惹你的。”

“我错了,谢聿衍抱着沈清霜逐渐冰冷的身体。”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为要这样对我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啊,为何要如此对她啊,她做错了什么,我谢聿衍愿用命来换。”

“只求上苍,把她还给我”

“……”

谢聿衍抬眼看她,眼底死寂多年黑暗世界,骤然亮了些许。

从前人人见到他,不是惶恐害怕,就是鄙夷和假意讨好。

只有沈清霜,始终平等对待,不去攀附淮,也不随意踩低谁,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已分寸。

可过分美好的人,总会让身处泥潭里的人,忍不住想要把她绑在身边。

他轻声应:“无妨,自便即可。”

自此,次次如此。

她忙她的书卷,他坐一旁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便觉此生便足矣。

不打扰,不攀谈。

青山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血海深仇殿下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太子府上百人无辜惨死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青山藏在袖子里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陷进肉里而不自已,可看着主子现在样子,他如何不知道主子现在想什么。

旁人都猜主子是隐忍蛰伏、伺机复仇,只有他知道,自家主子早就不想要那江山和报仇了。

他只盼着每月的这三日,能见到沈清霜。

那日秋风吹得急,枯叶落满窗台。

沈清霜收拾完毕,正要告辞。

谢聿珩忽然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支白玉兰簪,玉色温润,是他母妃说让送给未媳妇的,所以他保管得极好。

他指尖微僵,递过去:“多谢沈小姐这段时间的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沈小姐莫要嫌弃,我这废太子送的东西可好。

他极少送人东西,这辈子,他只想要送给她。

沈清霜抬眸静静看着眼前男子,没有迟疑的回绝:“殿下好意,但是礼物太过于贵重,臣女不能收,无功不受禄,不合规矩。”

她活得太规矩,也太清醒。

人情是债,牵绊是祸,她在六岁时便知道。

更何况父亲请旨叫自己来这里,本就是以清点藏书为名,实则是监督废太子的一举一动。

如此,沈清霜觉得自已:“什么事情自己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才不会惹火上身。”

谢聿衍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收回,只是眼底光亮暗淡了几分,却没半点怨怼,只低声道:“是我唐突。”

他懂她的疏离,也甘愿迁就。

沈清霜颔首告辞,步履平稳,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她走后,院中只剩风声。

青山忍不住道:“主子,沈姑娘性子太冷,不适合你,更何况殿下大业未成,那上百人无辜惨死的人,还等着殿下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当今皇帝昏庸无能,整日不是求仙问道,便是到处建墓地。

惹的民生怒气冲天,就算了。

属下接到暗线传回来的消息说:“边境国家最近也不太平。

皇帝老贼还到处败殿下名声,到时受苦还是我们大靖王朝百姓啊。”

所以属下认为:“殿下应以大局为重,情爱之事暂且放一放,而且沈小姐性子是那样冷冰冰的,殿下何苦要次次迁就她呢?”

谢聿珩望着院门外,轻声对青风道:“她只是清醒,不是薄情。

何况,这世上,只有她肯

正眼看我。”

这是他荒芜三年里,唯一一点暖意。

青风内心悲凉:

“完了,大业未成”。

“殿下又完全入魔了,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恋爱脑吗”。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治啊,我要疯了。”

彼时沈清霜,内心里确实没有半点波澜。

她只当,这是谢聿衍一时的试探,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小插曲。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他余生里最后一点执念。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他,抵抗皇权,为他而跳下城墙。

谁都不知道沈清霜这个人最怕疼,年纳的时候,被父亲请的先生们罚打手板了。

也是一个躲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默默抹眼泪。

每次都是顶红通通的眼睛被沈太傅看到:“唉,爹爹的乖宝,这是怎么了,让爹爹看看,谁惹乖宝生气,为父便命人罚他。”

小清霜会举着双手给沈太傅看:“爹爹看,乖宝手手,痛痛,需要爹爹吹吹才能好。”

小的沈清霜软萌可爱,嘴又甜,沈太傅恨不拿一根绳将她绑在自己身上。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妥妥女儿奴沈太傅,做梦都不想到,以后女儿会成一个为了男人要死不活的样子。

沈太傅会温柔的握着小清霜手,语气温柔的说:“好,爹爹给乖宝吹吹,爹爹最爱乖宝了,乖宝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去跟爹爹说,好不好呀。”

小清霜拢着沈太傅脖子道:“爹爹,乖宝最喜欢爹爹了,乖宝要做爹爹贴心小棉袄。”

直到小清霜六岁,生日宴上,一个貌美的妇人拉着两个7岁大的兄妹进来,站在沈太傅面前,看着男孩与爹爹有七分相像相貌,剩下的三分像眼前女子。

小清霜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小清霜连忙跑到父亲面前问道:“爹爹,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话呀,你不是说此生只爱我娘亲一人吗。”

沈太傅连忙道:“乖宝你先回去,等一下爹爹跟你解释好不好。”

沈太傅对小清霜贴身的丫鬟道: “立夏,带小姐回房。”

而在大厅中的客人们,更是你语我一言的小声议论着。

那对母子三人的身份:

“那女子名叫顾晚月,是沈太傅的远房表妹,自幼便跟在沈太傅身后,说长大要嫁给她。

可是沈太傅都在一次赏花宴上,对沈清霜的母亲宋令仪一见钟情。

顾晚月也因此记恨上宋令仪,在沈太傅与宋令仪定亲后。

悄悄给沈太傅喝的茶水放了不知名的药,有了肌肤之亲后,便逃跑了,直到今日才带一双儿女上门,怕是沈家日后的日子也要热闹了。”

必竟有这么一个搅屎棍在来家里。

事实也如,沈太傅母亲沈老夫人,不顾沈太傅反对,执意要抬顾氏给他做姨娘,沈太傅不得不答应。

便提出其子女由嫡母管教。

却不想顾氏因此生怨,便在一天早上,将小清霜推进湖里,而正巧寻找她的宋令仪看到。

宋令仪眼看小清霜在水里挣扎动静越来越小,不顾丫鬟奴才阻拦,跳下湖里救她。

可宋令仪自己都忘她不会水啊。

最后是赶来的婆子救起她们娘俩时,两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沈太傅赶来时候正好听到大夫说:夫人已有三个月身孕了,只是此次落终究伤了身体,整个孕期可会比其它产妇难上许,切不可在受刺激。

而小姐还小,能否退烧全看小自己能否挺过来,挺过今晚便无恙。

小沈请霜则烧了一天一夜,不见好。

气的太傅拔刀冲向顾姨娘院中,想当场送顾姨娘上路时,被赶来的沈老夫人阻止说:“儿啊,

顾姨娘是有错,但是她也沈府生下两个孩子的伤上,她罪也不致死呀,

就饶她一命可好”

沈太傅面露痛色道:

“母亲,你叫我饶过她,可她放过我的乖宝吗。”

“母亲,去看过她们吗,又可以知令仪差点一失两命。”

“而乖宝至今未醒,你叫我如何如何放过了她。”

“若母亲执意要护顾姨娘她们,那孩儿只好带着娘子回岳父家。”

从此,孩儿就是宋府的人,不留在这里碍别人的,母亲就当从未生过孩儿。”

沈老夫听儿子说的话,整个人都不好,连忙道:

“我年纪大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老夫人连看向自己贴身嬷嬷说道:

“阿秋啊,快扶我去看看我乖宝怎么样了。“阿秋啊,我算是我看明白了,生儿子那有生女子香。”

“你看看,那孽子说的是人话吗,我看他就是想给宋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当儿,不然怎么如此气我。”

阿秋,我命好苦啊,都怪他父亲死的早啊,呜呜呜。”

沈太傅看着母亲这样不由扶额叹息后,对下人吩咐道:“立即将顾姨娘及子女送回本家,如实相告,沈顾两家在无往来,若是我乖宝有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顾家的。”

沈太傅看着迟迟没有醒过来的女儿,明明大夫说烧退了便会醒来的,便坐在女儿床前声音哽咽念道:

“乖宝,爹爹回来,你睁开眼看看爹爹呀,难道乖宝不喜欢爹爹了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直到第七天清晨来了。

沈府门前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老道,跟门口小斯说:

“贫道方法救府上小姐的性命,麻烦小斯去通报一声,贫道此等候。”

门口听到有救小姐方法,便行了一纠便连忙去通报去了。

不久后,门口出现两个人向老道长行了一礼说道:“让道长久等,我们老爷有清请,请跟奴才走一趟。”

不一会,就来到沈清霜的闺房,入眼的是双眼通红的沈太傅和脸色苍白如纸不停擦眼泪沈夫人及急的团团转沈老夫人的口中啐啐念沈老夫人。

管家上前行礼道:“老爷,道长到了。”

沈太傅闻言道:“道长,快救救我女儿啊。”

道长走进房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说道:“原来如此,此女不凡,天机不可泄露。”

沈太傅便看见道长对他女儿头施针后,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女儿便睁开了双眼喊了一声:“爹爹,娘亲后又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里可把屋内三人吓了,异口同声问道:“乖宝,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什么事吧,乖宝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老道看着这三人这样,顿时觉得等下说的话会不会被三人群殴呀,想想都头疼,但还是开口道:“这孩子现在太虚弱,便又昏睡过去了,等她睡够了便好。”

沈太傅闻言,拱手道:多谢道长相救小女,无以回报,愿以百两以作谢礼,还望道长收收下,不知该怎么称呼道长。

老道闻言便道:

“在下是清虚道观里的清风道长,昨日夜观天象,发现天有异象,便跟随指引来到此地,发现此地有我命定关门弟子,便前来看看,多有打扰,而小姐命中有两劫,如今一拜入我门下,便可解,可另一劫为生死劫,且显示极凶之照。”

沈太傅闻言问道:“可有化解法子,清风摇头,第二劫只能她自化解,且今日今爱便的跟贪道去清虚道观修行,因其命格贵重,却福薄,为有自身有能力才能化解,且年满十六岁方可回家,每年你们两次探她的机会。”

沈太傅闻言,气的手臂青肌暴起,捲起袖子想跟老道理论理论时,宋令仪终出声了:“够了,沈之砚,你连女儿你都保护不好,要你有何用。还有脸打架,退一边,好好想何跟我父母交代。”

宋令仪对清风行一礼:“清风道长可是,当朝国师的师父。”

清风道长闻言摸胡子手持扶杖一温和的笑道:“沈夫人好眼力,哈哈哈哈,不错,正是在下。”

清风道长对着宋令仪说道:“沈夫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令仪道:“可否让小女,养好身体在跟道长走,让我们有时间跟谈谈,自小便被她爹养的太过娇气,性格又倔的很,以后要多麻烦道长费心了。”

清风道长闻苦笑道:“可以,最多三日,三日必须跟贫道走,更何况她就是上天给我报应哦,专克我和他们师兄弟们的”。

房间所有人闻言,顿时齐齐看向躺在床上沈清霜,都在心想道“不会吧,小姐那么可爱,那善良,怎么可能有那么吓吗,天底下谁不知道清风道长和他那地有多厉害,想想都挺好奇的。”

确实小清霜到了清虚道观这些年里他们师兄弟们没有一个是好过的,包括国师大人。

自那一病,小清霜,简直就像变了一个,傲娇的不得了,冷心冷血,嘴又毒又准,偏又让你找不出错。

沈太傅就是那个被气得最惨的人,而小沈清霜专挑沈太傅和清风道长气。

气的清风道长都想愿地升天了,这徒弟谁想要谁要,反正我不要了,呜呜呜,一把年纪还受这样子的罪啊。

造孽啊。

日子依旧,是四季更替。

沈清霜月月入苑,从不缺席。

她依旧话少、冷淡、守礼,可人心从来不是磐石,日日相处,总会悄悄松动。

她渐渐发现,谢聿珩和传闻里有些不一样。

外人说他阴郁乖戾、废颓不堪。可她所见的他,安静、温顺、知分寸、懂进退。

他从不主动搭话扰她做事,她随口提一句难找的古籍,他会默默翻遍旧库房替她寻来;“她偶感风寒轻咳两声,他会提前备好温热汤药,静静等她来。”

他从不说情话,所有心意,都藏在细碎小事里。

真正让沈清晏心底松动的,是满城流言。

不知从何时起,京中流言四起。

人人说她进入苑,是因为她爱慕废太子谢聿衍、喜欢废太子的倾世容颜,才如厚颜无耻痴迷谢聿衍,才会如此自甘堕落,定是沈家想暗押废太子、意图谋不轨。

宫女奴才们私下嚼舌,世家贵女们讥讽沈家养的女儿不要脸,句句肮脏,往她身上泼脏水。

一日,她路过御花园,发现几名宫女围在一起,言语刻薄辱骂她。

“家世再好也无用,清高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们这些奴才一样日日往废太子的院里钻。”

“怕是贪图废太子的容貌,真是不知廉耻。”

立夏气得要上前理论,都被沈清霜按住。

“不必。”

她声音极淡,“口舌之争,无凭无证的,争了反倒落人口实。”

她觉得人这一辈都是这样,遇事先算利弊,忍一时之快,才能稳住全局。

相比沈清霜的满不在乎,谢聿衍就不冷静了

当这些话传到谢聿衍这边时,彻底打破谢聿珩的平静生活。

青山据实回禀,话音刚落,屋内温度骤冷。

三年幽禁,朝臣欺辱他、母后惨死,外祖全族为救他含冤而死,父皇弃他、世人轻看他,他都能尽数忍下,从无动怒。

可他们不该辱沈清霜,为什么连这一点温暖,他们都要夺走。

她清清白白的,恪守本分,只因肯给他一分体面,就要受世人的诋毁。

谢聿珩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冷色翻涌:“去查,是谁放出的流言。”

青山跪地急劝道:“主子!您如今无权无势,一旦追究,陛下定会降罪于您,您以后会更加难以立足!”

谢聿珩垂眸,指尖攥得发白。

“我本就是废人,荣辱无所谓。”

“但她不能受半点委屈。”

他可以烂在泥里,可他放在心上的人,必须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细微脚步声。

沈清霜撑伞而来,细雨沾湿裙摆。

她一进门,便察觉到屋内压抑的冷意。

谢聿珩所有戾气瞬间收敛,快步上前,眼底只剩担忧:“路上可有旁人为难你?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他怕她难过,怕她因此厌恶他,也怕她因此再也不来。

沈清霜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心头那层冻了十六年的冰,有了一丝裂开的细纹。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看他。

一个一无所有、自身难保的废太子,却愿意为了她,对抗整个世俗的恶意吗。

她轻声道:“我无碍,殿下不必为我担心和冲动行事,这样不值得。”

“于你而言,可能不值得。”

谢聿珩看着她,字字认真,“于我而言,值得一切。”

那一刻,沈清晏清楚知晓——

这人对她的心意,不是试探,不是讨好,是孤注一掷的真心。

自此,她想要多陪陪他,不要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好,便用整颗心来还,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她希望他能多爱自己一点。

她每次奉旨而时,都会比以前多留半个时辰,陪他静坐无言。

她会收下他晒干的桂花、整理好的书卷。

她会在寒冬里,带给他无烟暖炭,让他熬过冷冬。

她依旧冷淡,从不主动示好,可她的温柔,只给了他一人。

京中无数公子上门求娶,她一概拒之。

唯独对这困于废苑的落魄废太子,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迁就。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对废太子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明知这种情绪是不应该存在的,却舍不得抽身离开。

入冬,大雪覆城。

废苑素白一片,掩去常年萧瑟。

屋内暖炉燃着,难得安稳静谧。

两人临窗对坐,听落雪无声。

谢聿珩望着她侧影,看了许久,轻声开口。

“世人都以为我想复位、想翻案、想要拿回江山。”

他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赤诚。

“其实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丢了母族,丢了储位,丢了前程,早就活成空壳。

这三年撑下来,唯一盼头,就是每月等你来。”

“清霜,我不求皇位了,也想报肌了,我只求每月见你几次,便知足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袒露心意。

不求回报,不求相守,只求再见。

沈清霜心口微动,过了良久,她才轻轻唤他:“谢聿珩。”

不是疏离的称呼,是他的名。

她抬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我从前以为,情爱皆是软肋。

遇见你,才知真心最难得。”

寒冰初融,玉佛心动。

两人心意互通的这一刻,安静又珍重。

他们都以为,这般安稳相伴,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皇权之下,与废太子相关的人和事,都是原罪,更何况私情更是罪孽呢。

皇帝早已派人紧盯着二人来往。

他忌惮沈家根深势大,忌惮废太子尚存人心。

最好的棋局,便是借一段私情,一举除尽两处隐患。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雪纷飞,宫中传来两份圣旨一份给废太子,一份给沈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废太子谢聿衍,不思悔过,私结权臣嫡女沈清霜,蛊惑世家,暗藏异心,心怀不轨。着令将其永世圈禁废苑,不得踏出苑门半步,倘有违令,即刻斩杀。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太傅嫡女沈清霜,罔顾礼法,私通废太子谢聿衍,行止失仪,有伤风化,败坏宫闱规制。着即于沈府禁足一载,永不得踏入宫闱。沈太傅身为人臣,教女无方,疏于训诫,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落地,风云暗动。

街头一位白发老苍苍的老者,望着皇宫方向叹了口气道:“这天终究还是要变天了,真是因果报应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罢了罢了,老夫老了,力不重从心,看年轻人们的造化了。”

身影便逐渐消失不见了。

满城的流言瞬间被坐实,无人在意流言的真假,无人在意这对苦命人。

沈家顷刻陷入被动,朝野非议滔天,家族岌岌可危。

沈府大堂,气氛死寂。

沈太傅满脸疲惫劝道:“乖宝,断了吧。”

“忘了谢聿衍吧,他不适合你,他身背负太多东西。”

“你要想想你的弟弟妹妹们还小,想想沈府上百人的性命。”

“正所谓天子犯法,也庶民同罪,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家呢。”

“乖宝你不是一个人,你是爹娘的女儿,你一人犯错,全族陪你受死,你觉得这样对他们公平吗。”

“难道他们的命不是命,活该受你牵连丢了性命吗。”

“为父从小就教你做人做事要有良心,莫因一人的过错,迁连到他人身上。”

“沈家强大时,你亦可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本就是死局,你何必陪他殉局。”

所有人都让她理智、让她割舍、让她自保。

这是最稳妥、最聪明、最符合她一生行事的选择。

可沈清晏跪在沈太傅面前脸色凝重道:

“我不断。”

“女儿此生认定一人,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陪他走到老,除非他负了我。”

“他从未负我,我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弃他。”

“女儿已经理智了十九年,权衡了十九年。”

“而后半生生,女儿只想为自己活。”

“女儿求父亲成全。”

沈太傅被自家女儿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直呼:

“你这不孝女,是存心要气为父是不是。”

“为父现在就给你师父写信,问问他这十年都教了些鬼东西给女儿的,如此不明事理,我定叫那死老头子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软糯乖巧的女儿,被他弄那里去了。”

“而你给我滚回你的闺房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为父,期间不允许出闺房半步。”

“若还是不听,为父亲不建议送你到国师府见你大师兄,让他好好教教你人生道理,省的你到处拈花惹草,胡作非伪。”

沈清霜一听浑身一震脸色一白。

“三年前,大师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捉弄坏了。”

“变的越发疯魔,竟向师父提出来,要娶自己为娶妻,还说非她不娶。”

“吓的她,连夜去跟师父说自己要去外面历练一下。”

“一去便是三年,直到去年接到师命,要求回家几年,说我有死劫没有化解,要化解才能平安。”

“不然打死他也不敢回来啊,玩过火了,呜呜呜。”

“如今我这狠心的父亲,竟要将我送到那疯子身边。”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不死也要掉成皮吗。”“真的是怕了,还不行吗,果然老子还是你老子,姜还是老的辣啊。”

“左右这几天,谢聿衍那边应该也无事吧。”

这一次,她偏要随心,偏要守一份真心。

可她不知道,皇权杀局,从不会给真心留余地。

皇帝要的从不是他们分离,而是谢聿衍的命,只有他死了,皇帝做的坏事才不会被世人所知道。

禁足旨意,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幌子。

三日后,一道密旨送入废苑。

一场计划已久阴谋,终于迎来了他的制高点。

大雪纷飞夜晚,枯树枝上站满了乌鸦,正在不停的悲鸣。

显得废院更加荒废孤寂阴森恐怖,却无人知晓。

一个身影枯瘦的白袍男子,正被士兵按跪在地下,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主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场,眼中挤了恨意和绝望道:

“谢墨渊,你深夜来我这是又想得什么?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的,因为你不配。”

“谢墨渊,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弄死我就能不被世人知道吗。

“你的心上人知道你做那些事,会不会半拿刀要了你性命也不可知。”

“我等着你众叛亲离的时候,你真的以为那几个皇子公主真的就是你的孩子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自己信吗,你信吗。”

谢墨渊闻言,怒火冲天道:

“给朕闭嘴。”

“你娘就是一个水性阳花的女人,说谎成性,明明就是自己不自爱,怀了別人的孩子,还要硬说是朕的孩子。”

“害得朕的微儿负气带朕皇儿嫁给我的亲弟弟,你说叫我如不恨她,给朕戴了那么大一顶帽子。”

“要不是圣上赐婚,你外祖威胁朕娶你娘,我会娶她吗。”

说完,便看向一旁边的太监道:

“安德福,把准备好东西的拿上来。”

很快安德福便从门口进一盘东西进来,放在谢聿衍面前。

盘子里有:“一尺白的发光的布条,一个把小巧而锋利匕首及一壶毒酒。”

谢聿衍看到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

而一旁被侍卫压着的青山早已浑身是伤,眼神满是悲伤与仇恨,恨不得手刃这些人来,报仇血恨。

而谢墨渊则双手环抱,一脸看蝼蚁姿态说道:

“选吧,不想沈家女也死的话,朕劝你乖乖上路哦。”

“不然朕有的是法子,对付沈家女,必竟朕只需要说句话事情,有的人为朕办事情。”

“哈哈哈。”

闻言,谢聿衍苦笑一声:

“谢墨渊,你觉我是小孩子吗,那么好骗吗。”

“除非,你现在传信给国师拟一份永不动沈家和沈清霜的圣旨,并盖上玉玺,由青山送到国师府,再传信回来,我立马赴死。”

“不然,明早,十万大军血皇城,皇室子弟一个不留。”

“不信的话,皇上可以与我赌赌哦,我本贱命一条,活到明天也算赚了,就算死了也有你们陪葬,我不亏,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你在这等朕啊。

“好,好,好,好的很啊。”

“倒是朕小看了你。”

“暗一,去传朕旨意,任何人都不可以动沈家和沈家女,包括朕在里皇室成员,叫国师拟成圣旨,送给沈太傅,即刻便去,今夜速速送到沈家,不得有误。”

“属下,遵旨”

“现在你满意了吧”

谢聿衍看着还未走远的暗卫面色邪恶笑道:“等一下,带上青山,青山传回的消息我才信,必竞青山要是有事的话,七杀阁的人也不会放过皇上的吧。”

“毕竟是七杀阁阁主捧在心尖尖上的唯一儿子,你说在上京城的天会不会变呀,皇上。”

“哈哈哈……”

谢墨渊岂有此理:

“你……你……,你竟敢如此戏弄朕,朕定将要你死无全尸……”

“还不照办,都聋了吗。”

“……”

不一会,谢聿衍看传来的信后。

走到那个盘子前,拿过那壶毒酒时,神情平静无波。

他早就看透帝王心术,看透自己终局。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沈清霜。

他提笔,指尖微颤,写下短短一纸绝笔:

“清霜,勿念。

我因那太子之位,失去亲人挚友,也失性命,但我从未失爱你本心,也从未后悔爱上你。

可我恨这样无能的自己,连累你背上污名、困厄、遭人非议。

如若有来生,我定不负卿。

你要好好活着,岁岁平安,不要为我难,不因我而误你一生,愿早觅的良人,相守一生。

忘了我,就当我是你人生中一过客。”

他把信纸贴身藏好,饮尽毒酒。

不一会,谢聿衍感觉全身上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的咬自己疼痛难忍,让人想用头去撞地,想用手去抓每块肌肤,因为真的太痒,是那种深入灵魂深处的痛苦。

可谢聿面上都什么,也没有表现来。

只有嘴角不断流出的红色液体和身上暴起来的青筋,告诉在场他现在有多痛苦。

而谢墨渊看到这不由仰天大笑道:

“看罢,上苍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毕竟朕才是真命天子,天下所有东西,都是朕的。”

“朕要你今日死,你活过明天,从来没有人敢违背朕的意愿,违者死。”

看着狼狈不堪谢聿衍道:“等废太子死了,将他五马分尸,身体丢去喂朕的宝贝们。”

闻言的侍卫身体一振,眼中铺满恐惧与恨意道:

“属下遵命。”

他强撑最后一口气望向沈府的方向,眼底只剩温柔与愧疚。

若有来生,不入帝王家,不争储位,不求荣华。

只做寻常人,护她一生安稳,不叫她因自己,受半分风雨。

谢聿衍,仿佛看到沈请霜朝着自己跑过来,可是她怎么也抓不到她。

我还是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沈青霜,刚回到闺房。

想着爹爹说的,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便朝后面倒去。

若不是身边的立夏扶着,怕是不死也要成重伤。

沈清霜,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便感像是成百上千的蚂蚁一起啃咬般痛苦不堪。

而立夏,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冒汗的小姐,听着小姐嘴里不停念叨:“爹爹救救我,乖宝好疼,好疼……阿衍,救救我,我好疼,我是快要死了吗……”

立夏听了立马上前:“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奴婢啊,奴婢这就叫人,去请老爷来,你坚持一下。”

而沈清霜只感觉自己哪里都痛,尤其是心脏的地方,好像随时都要炸了。

就在沈清霜,以为自已要死了,一双大手骨节修手捧住自己双脸,抹去了眼角的泪,轻声说道:

“清霜,对不起,让你疼了。”

“都怪我让你痛了,马上就不痛了。”

“清霜,好好的活着,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未出现你身边过,好不好。”

而沈清霜实在是太痛了,没有听明白说主人的意思,只觉得这人声音很好听,手很温暖,手碰过地方都没有那么疼了,便连忙说道:“好,我答应。”

而那身影微一顿,然后满脸苦涩说了句:“果然冷心冷血的小没良心的,但是谁叫我喜欢人家呢,便用手指点了点沈清霜的眉心后,便消失不再了。”

可无人知道,沈清霜死劫从这刻起便开始应劫了。

突然,天空朝废太子院子方向降下一道道手腕粗的闪电,像我要为谁报仇似。

而在废太子宫里的皇上,正笑的开怀时,一道天雷直接打在他身上。

整个人都被电黑了,头发朝天。

眼下一道天雷又要打下来时,直接推自己的侍卫去挡天雷,一挡死一个。

眼见死的人越来越多,而闪电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谢墨渊看到旁边没有气的谢聿衍,便心一计道:

“来人将废太子,抬过来给朕挡天雷。”

“是。”

而这时一条比刚刚粗了十倍的天雷,是包含了满怒火直劈下来,直冲谢墨渊而来。

天雷:“好啊,好样的,死了都放过他,真当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他和本天雷。”

“今日,不劈的你亲娘都认不出,我就不是天雷,掌管世间因果的神。”

“这黑心肝的,连亲儿子都,连刚出生的幼儿都下的去手。”

谢墨渊看着那巨粗的天雷,身手灵敏追着自已劈,对旁人爱搭不理的,碰都不碰一下,连那死人废太子被扔过去都无事,甚至都感觉那天雷有小心翼翼接放在旁边,生怕自已误到他,看的谢墨渊牙痒痒的道:

“你个狗东西,为什么追着朕不放,你是几个意思。

“朕是真龙天子,你敢再劈朕一下。”

“朕绝不会放过你。”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声巨响和吐血声,和耳边传来的侍卫掠呼,便没有了意思。

而皇帝的人刚出门口,整个院子便全塌下来。

而门口侍卫们则被眼前现象吓坏了,荒不拆路的抬着皇帝往皇宫跑,而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看这行人,脑中闪过大大的问号。

直到沈清霜才知原因,心中悔恨不已,恨不的死的是他们而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啊。

世道不公啊,好人不长命。

一场大雪落下,掩尽一切痕迹。

一代废太子,悄无声息,殒于寒冬。

废苑死了人,皇城依旧太平。

皇权封锁所有消息,无人知晓废太子已亡。

世人只知,他被永世圈禁,困在荒院,苟延残喘。

沈清霜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看着白发苍苍老者,委屈顿时浮上心头抱着老头的手说道:“师父,求求救救谢聿衍好不好,徒儿好像喜欢上了他,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不好吗”

清风道长道:“他命中有此一劫,别人无法干扰,若干扰于他于你都不好。”

“而如今你死劫已出现,你乖乖跟师父回道观好不好。”

沈清霜闻言道:“师父,徒儿从来就不怕死,就因为这个死劫。”

“我与我最爱的爹爹娘亲苦肉分离了十年。”“无人问我愿不愿意,就安排了我的去向。”“而我就像是被一无形的手操控着,按照他们设计好走,包括遇见谢律衍。”

若上苍有眼,就让我没有一点属于我的意识。”

“永远是世人眼中真心冷血玉佛。”

“可为什么要给了我感受其它的情感。”

“然后再一次以死劫为由,让我放弃好不容易有的情感,这对我和他公平吗。”

“师父,我不甘心,更不愿放手。”

“你帮我劝劝爹爹好不好。”

“徒儿真的不能再经历一次了,我害怕自己会疯的。”

清风道长看着悲痛欲绝的沈清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废太子已死这件事。

只好叫丫环和小斯,分别去请太傅和国师来书房议事。

很快二人便来到书房,国师向清风道长行了一礼后,将手上的东西拿给两人看了后,都陷入短瞬安静。

沈太傅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道:

“若这些东西交给乖宝看,再加上废太子己死这事,这天怕是要被乖宝掀翻天啊。”

“可若不告诉,以后知道还不知道对我干出什么事来,六岁送走她,回来便看我各种不爽,成天去他娘那里吹枕边风,害她好久都不理他。”

“你说你们干么要叫我来吗,就当我透明人。”

“不行吗,真是的。”

闻言,师徒有无语的想翻白眼道:“那是你亲闺女,你不管谁管。”

“我们也不想啊,可三日前乖宝突然晕倒便是应劫啊。”

“你想让乖宝死吗。”

沈太傅::“哎,这活爹啊,简直就露风棉袄啊,我命太苦。”

清风道长:“这克星,是真克她师父的命啊,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放过为师这条老命啊。”

国师::“这师妹,是魔丸转世吧,还怪可爱的,想娶回家哈哈哈……”

沈太傅和清风道长齐齐对国师说:“闭嘴吧,你做梦呢,梦里什么都有,真给你脸了。”

国师:“……”

过了许后,沈太傅道:“就麻烦国师将这些送过去吧。”

“我和你师父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便由你这个大师兄处理一下。”

而沈清霜看完后,直接吐血晕倒在国师怀里,而赶来沈太傅们则扶额叹息道:“造孽啊。”

而沈请霜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七天后,只记得废太子被禁足之前记忆,人也变的冷冰冰的,嘴也更加毒了。

而且是看沈太傅他们三人各种不爽。

具体沈清霜也想不明白,就是想狠狠折腾他们。

气的他们把沈清霜禁足府中一整年。

而这一年里,她总是安安静静坐,不吵不闹,不争不辩,像失去灵魂的木偶。

她在等解禁,等春暖花开,等可以出去再见一面他。

告诉谢聿衍她喜欢他,他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她,让他在等等她。

她想着,熬过这一年,一切总会好。

等她解禁那日,春日已至,雪融风暖。

她第一时间赶去废苑。

可那里还有废院啊,除了荒草,便只剩门前那棵百年老枯树。

显得更加荒凉凄惨。

沈清霜心口传闷痛,让蹲下身子,眼泪不受控的掉在地上。

那里再也没有依靠在门板上,温柔似水眼含笑意等她的少年了、也没有盼着她、保护她的人。

也没有会宠溺唤她沈小姐的人了。

而这时候了,青山从暗巷走出来,跪在沈清霜脚下,身上破烂不堪,头发也白了,一下孑像老十岁的样。

声音颤抖嘶哑,将那纸绝笔信递到她手里。

“沈姑娘……主子去年小年夜里,就去了。

皇帝下密旨赐毒,无声无息……他到最后,都在怕耽误你、连累你。”

沈清晏指尖发抖,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字字温柔,字字愧疚,字字诀别。

自六岁那件事发生后,这些年她便和谁都融着一层厚墙来保护自己。

她开始对什么人都是冷心冷情,从不知泪为何物,从未为任何人动心。

这一刻,泪无声砸在纸面上,晕开墨迹。

她赢了理智,赢了分寸,守住了本心,守住了情义。

唯独输了他。

他用余生所有赤诚,炙热她万年寒冰。

等她彻底动情、彻底沉沦、决意相守的时候,他都悄无声息,永远退场。

他让她忘她,让她好好活。

可相思入骨,如何能忘?

而沈清霜抬头看天,意将眼泪逼回去道:“青山,你原意帮我吗。”

“我想为她报仇,所有欺辱她的人都该死。”

沈清霜让青山去联系谢聿衍忠心手下,开始一步一步布网。

也从青山口中得,谢聿衍死那日经历和狗皇帝的行为后。

气的想拿刀冲进皇宫取狗皇帝狗头时。

被赶来国师回太傅府,气的沈清霜冲回自己闺房,拿自己寒霜剑,劈了这个助纣为虐大师兄一剑,就算为师父清理门户了。

而国师远远就看到,师妹冷着脸拿着本命剑寒霜剑冲自己走过来,便心道不好。

往旁边一看,刚刚还在和沈太傅下棋品茶师父都不见。

便撒脚就跑往前跑,跑了二百里后,刚准备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再接着跑,便听到如魔鬼锁命还恐怖冰冷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是跑不动了,还是在这里等师妹我呀。”

“大师兄都好久,没有和师妹讨教剑法。”

“正好师妹最近因一些事情而苦闷,就辛苦大师兄陪师妹练一下可好啊。”

“我的好大师兄。”

国师躲过沈清霜一剑后,连忙拱手道:

“师妹,为兄错了。”

“你就饶过师兄好不好。”

“沈清霜闻言鬼异笑道:“哦,大师兄说说错哪里了,师妹帮你分析分析。”

“你看可好。”

国师闻言顿时苦连连:“我……我……,我不该惹师妹生气,不该不救谢聿衍,不该给狗皇帝卖命……”

而话未说完,就已经被沈清霜剑拍在身上,瞬间吐了好大口血。

国师刚准备擦血动作一顿,看到师妹越眼睛越来越红,暗道不好:“师妹这是要走火入魔啊,你们还在看啊,还不过来帮忙啊。”

“还是你真想,为兄死在这里。”

“……”

国师冲沈清霜喊道:“师妹这不是我的错,他们也有参与。”

“二师弟是当朝帝师,也是为狗皇卖命的。”

“还有三师弟他是大理寺卿,也是为狗皇帝卖命的。”

“……”

其他师弟们:“……,师妹,你别信大师兄鬼话,我们没有……”

“四师弟最过分,就是带兵抄了废太子一家,还辱骂过废太子。”

四师弟:“天要亡我啊,师妹,别听大师兄乱说,我没有啊,冤枉啊。”

沈清霜直接拿起剑,就一顿乱拍,嘴里念道:“叫你们都欺负他,我让你们欺他,你们都是坏人,我要拍死你们。”

“一个也别想跑。”

而一旁青山则瑟瑟发抖,内暗道:“我骗了沈小姐,被发现我会不会也被拍死啊。”

“侍大业一成,我立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躲起来。”

“此女子,太可恐了

“反正主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主子还离沈小姐远点安全。”

而那边几个师兄弟被沈清霜打的半死,还得乖乖跟在身后回家。

几个师兄弟看着,师父和沈太傅两人悠闲喝酒下棋时,顿时道心不稳看向自家师妹齐声道:“师妹真的主谋在那里,他们可是为狗皇帝卖命好多年多年,肯定比我们多。”

沈清霜闻言,眼眶立马红了,眼泪跟不要钱冲向她娘房间跑别说:“娘亲,爹爹坏,爹爹不爱我了,说要把我们娘丢出……”

沈太傅闻言,看向清风道长:“我完了,你別想好过,我要告乖宝,是你见死不救,看乖宝怎折磨你,哼。”

清风道长看着,自己的几个要死不活徒弟温柔笑道:“走吧,我们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时候让真正的凶手尝尝了。”

“你们说对吧。”

国师等人直点头,便朝皇宫方向望去,时候到了。

此后,皇宫接连出怪事,皇帝丑事,一件比一件让人恶心。

皇帝身边的皇子无一人,是皇帝。

而皇帝的心上人微儿,更是与多位王爷有一段情。

而真心爱过皇帝,都只有废后,也只废后生的生的孩子是他亲子,怪不得天雷追着他劈,不劈别人,除了手上沾过无辜人命侍卫死了。

而废太子,被废的原因竟是,皇帝私下捉刚出的童男童女炼不死药,想长生不死。

却被当时太子和皇后看见,想阻止时,皇后为保护当时年少的太子,被皇帝当面害死的。

又绐皇后安上与侍卫通奸罪,还说皇后娘家私通敌国,全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为奴为婢。而青山的小青梅雅儿也死在抄家那一天。

一年后,沈清霜看着自己满头白发,才发现谢衍离开自己已经这么久了,我该去找他了。

在世人面沈清霜,依旧是那个端方冷静、执掌沈家、权衡朝野的顶尖贵女,满头白发,最爱红衣。

她处事依旧果决,目光依旧清冷,行事依旧无懈可击。

无人再敢随意非议她,无人再敢轻看沈家。

她活得体面、安稳、顺遂,是世人眼中完美圆满的人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眼底的暖意,早在那个大雪之夜,随谢聿珩一同死了。

此后余生,她终身未嫁,孑然一身。

岁岁年年,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只是再也无人,满心满眼只为她一人。

再也无人,宁负江山,不负她。

世人传言:废太子一生恋爱脑,为情殒命,愚不可及;沈贵女冷静通透,弃情保身,终得圆满。

无人知晓真相——

他一生破败,唯独爱她至纯至真,从未负她。

她一生清醒,唯独失他之后,再无余生。

玉佛动心一场,终究玉碎烬余,只剩漫漫孤寂,伴尽余生。

在谢聿衍走后的第五年,冬。

上京城,废院出一现一身红衣似血白发少女,手持红伞,靠在废弃墙上,好似上面还残留爱人的气息是,低语道:

“谢聿衍,五年了,为何你一次都不来我梦里呢。

“谢聿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还是你喜欢上其它女子了,你看我穿红衣可好看。”

“我最新学一舞,想跳给你看可好,跳完我就来找你可好。”

当谢聿衍,拖着虚若至极看到便是:此舞倾城令他心碎,他来晚了,他疯狂跑去接住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清霜,舞很美,我来接你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而沈太傅他们赶来看到的便是,谢聿衍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头发都白了,这何尝不算共白头了。

而青山却疯了,不,不该是这样子……

而沈清霜死劫,便是死在爱人怀里,谢聿衍的何尝不是沈清霜,淮叫他谢聿衍此生只爱沈清霜一人,生生世世,只爱她一人。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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