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外的走廊上,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我嫌脏,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温可却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我的孩子!”
傅南风几乎是撞开椅子冲过来的。
他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腰撞在调解桌的桌角上,整个人滑坐在地。
我疼得眼前发黑,弓起身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南风抱起“吓傻了”的温可,回头看我。
那一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明晃晃的厌恶,仿佛多看我一眼都嫌脏。
“沈念,她是孕妇,你自己才刚刚失去了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总算看清了。你这种毒妇,难怪保不住孩子。”
“你压根不配当母亲。”
说完,他抱起温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血已经透了半条裙子。
二次大出血,抢救了六个小时。
周律师在床边守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
“温可各项指标正常,连皮都没擦破一块,当晚就出院了。”
“可你......”
她握着我的手,顿了很久,“命保住了。”
“但是子宫受损严重,医生说,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都没有。
原来人疼到极点,是哭不出来的。
傅南风接到周律师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温可削苹果。
“傅先生,正式通知你两件事。”
“第一,我的当事人已追加起诉:你,涉嫌故意伤害;温可女士,涉嫌诽谤、侵犯名誉权,并作为第三者介入婚姻索赔。”
“第二,今天上午你对我的当事人造成故意伤害罪,导致她二次大出血,子宫严重受损,终身不孕。”
“伤情鉴定和起诉状副本,会一并寄到你的咨询所。”
电话那头,传来苹果落地的声音。
傅南风终于慌了。
“你说什么......终身不孕?!”
第5章:
苹果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温可脚边。
温可弯腰捡起来,柔声问:“南风哥,怎么了?谁的电话?”
终身不孕。
四个字,每一个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忽然不认识了。
“南风哥?”
“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他的声音很轻。
温可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眼圈就红了:
“那姐姐现在一定很需要人陪……要不,你去看看她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从前她这么说,他一定会觉得她懂事。
可这一次,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南风哥!我肚子疼……”
他一刻都没犹豫。
我再醒来时,已经转回了普通病房。
陆则明是我二次抢救那晚,急诊科值班的医生。
他查房时话不多,只反复叮嘱一句:“网上的事,少看。你现在最重要的案子,是养好自己。”
我笑了笑:“陆医生,你说话很像我的律师。”
“因为我刚见过她。”他难得也笑了一下,“她在楼下,给你带了汤。顺便说一句,她说你的案子,赢面九成。”
正说着,周律师推门进来了,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调解室走廊的监控,法院批下来了。”
她把第二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伤情鉴定也出来了。子宫破裂修补术后,丧失生育能力,重伤二级。傅南风那一推,故意伤害罪,公诉程序已经启动。”
“还有一个发现。”她顿了顿。
“带头网暴你的那几个自媒体账号,收款记录查到了。打款账户,是温可的表弟。”
周律师合上卷宗,“流水里有一笔五十万,备注是公关费。付款时间,是你大出血住院的第二天。”
我躺在抢救室里的那一夜,傅南风在天台上抱着温可。
而温可躺在病床上,花五十万,买我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