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爱林晓雨。
全世界都知道。
她一通电话,我进了监狱。
六年后,我出来了。
我不爱林晓雨。
没人信。
他们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
用恶毒的话语攻击我。
我懒得解释。
后来他们才发现——
比起那个女人。
我更在乎今晚的小龙虾。
够不够辣。
1
出狱那天,天灰得像一块抹布。
我站在监狱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六年前的旧手机和一百三十二块钱。
没人来接我。
我也没指望谁来。
往前走了两步,肚子开始叫。
六年了,我最想吃的就是路边那种麻辣小龙虾,要那种辣到流眼泪,但还是停不下来的辣度。
刚走到公交站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张熟悉的脸。
林晓雨的闺蜜,孙梦瑶。
“陈北,上车。”她的语气像施舍。
我看了她一眼,没动。
“晓雨让我来接你的,她在家等你。”孙梦瑶皱着眉,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不去。”我说。
“你还在装?”孙梦瑶冷笑,“六年了,你该死心了吧?晓雨现在过得很好,你别再缠着她。”
我笑了。
“我去找她干什么?”
孙梦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鄙夷地看着我。
“陈北,你以为装作不在乎,晓雨就会心软吗?你坐了六年牢,难道还没学会做人?”
我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她在车里喊:“陈北,你别不识好歹!晓雨愿意见你,是给你机会!”
我头也不回。
机会?
六年前,她亲手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机会?
我坐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车上人不多,一个大妈抱着菜篮子,两个学生低头玩手机。
我掏出手机,开机。
卡顿了好几次才进入系统。
微信上躺着九百多条未读消息。
我翻都没翻,直接卸载了。
然后打开地图,搜“小龙虾”。
最近的一家在三公里外。
我下了车,走过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进去买了瓶冰可乐。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六年前的衣服,现在穿着松松垮垮,像borrowed来的。
算了,无所谓。
出了便利店,继续走。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北?”是个男声,听着有点耳熟。
“谁?”
“我是李阳,还记得吗?”
李阳。
林晓雨的前男友。
准确说,是她在我坐牢期间的男友。
“有事?”我问。
“听说你出来了,想跟你见一面。”李阳的语气很客气,“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
“不用。”我说。
“陈北,我知道你对晓雨还有感情,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希望你……”
我直接挂了。
烦不烦?
我只是想吃个小龙虾而已。
到了店门口,我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递给我菜单。
“要什么?”
“五斤小龙虾,特辣。再来两瓶啤酒。”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着我。
“五斤?就你一个人?”
“对。”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每天都在想出去以后要吃什么。
想了六年的小龙虾。
今天终于能吃到了。
啤酒先上来了。
我拧开一瓶,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爽。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晓雨。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陈北,你在哪?”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吃饭。”
“在哪家店?我过去找你。”
“不用。”
“陈北……”她顿了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当年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
“林晓雨。”我打断她,“我不怪你。”
“真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惊喜。
“真的。”我说,“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你骗人。”
“随便你怎么想。”我说,“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陈北!”她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你以为装作不在乎,我就会回头吗?”
我笑了。
“林晓雨,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不在乎你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六年时间,足够我想清楚很多事。你在我心里,已经不如一盘小龙虾重要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小龙虾上来了。
红彤彤的一大盆,香气扑鼻。
我戴上手套,剥了一只,塞进嘴里。
辣。
够辣。
辣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爽。
这才是我想要的味道。
2
吃完小龙虾,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结了账,走出店门。
天彻底黑了。
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
我沿着马路往前走,没有目的地。
反正也没地方可去。
六年前,我住的那间出租屋早就被房东收回去了。
现在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连开个钟点房都不够。
算了,找个网吧凑合一晚吧。
走了没几步,又有人喊我。
“陈北!”
我回头。
是林晓雨。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我走来。
身后跟着孙梦瑶和另外两个女生。
我认识,都是她的闺蜜。
“陈北,你给我站住!”林晓雨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我停下来,看着她。
“有事?”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瞪着我,眼睛有点红。
“字面意思。”我说。
“你骗人!”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六年前你那么爱我,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松开。”
“我不松!”她咬着嘴唇,“陈北,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要理解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林晓雨。”我打断她,“我没恨你,也没爱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值得我浪费感情。”
她愣住了。
孙梦瑶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陈北,你算什么东西?晓雨愿意跟你说话,是给你脸!你还敢说这种话?”
“就是!”另一个女生附和,“你坐了六年牢,出来还这么嚣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我看了她们一眼。
“我什么样子?”
“穷鬼!”孙梦瑶冷笑,“你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六年前穿进去的?你现在连房子都没有吧?还敢在这儿装清高?”
我点点头。
“对,我是穷。”
“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拒绝晓雨?”孙梦瑶得意地说,“晓雨现在可是李阳的女朋友,李阳家里有三家公司,身家上亿!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笑了。
“我没想跟他比。”
“那你还装什么?”
“我只是单纯地,不爱林晓雨了而已。”我看着林晓雨,“这跟钱有关系吗?”
林晓雨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陈北,你变了。”
“是啊。”我说,“六年时间,人总会变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哭着说,“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说什么你都听,我要什么你都给……”
“那是以前。”我打断她。
“那现在呢?”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现在就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
“真的不爱了。”
“我不信!”她突然拔高声音,“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一定还爱我!”
我转身要走。
她拉住我。
“陈北,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在赌气!”
我甩开她的手。
“林晓雨,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
她愣住了。
孙梦瑶气得脸都红了。
“陈北,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冷笑,“六年前,是谁报的警?是谁亲口说我伤人?是谁在法庭上作证说我故意打人?”
林晓雨脸色瞬间苍白。
“我……我那是……”
“你那是为了保护李阳,对吧?”我说,“因为那天动手的人是李阳,但你怕他出事,所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不是的!”林晓雨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盯着她,“你敢说那天不是李阳先动的手?你敢说不是你让我替他顶罪的?”
她说不出话来。
孙梦瑶急了。
“那又怎么样?你当时那么爱晓雨,为她坐几年牢算什么?再说了,晓雨家里给了你一笔钱,你不是拿了吗?”
我笑了。
“五万块,买我六年青春。”
“五万还少吗?”孙梦瑶冷笑,“你一个穷小子,能拿到五万块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可笑。
“你们是真的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
“难道不是吗?”
我摇摇头,不想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林晓雨在身后喊我。
“陈北!”
我没回头。
她追上来,拉住我。
“陈北,你听我说!”
我停下来,冷冷地看着她。
“说。”
“我……我知道当年对不起你。”她哭着说,“但我也是没办法,我爸妈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那样做,就断绝关系……”
“所以你就把我送进去了?”
“我……”她咬着嘴唇,“我以为你不会坐很久的,我以为最多一两年……”
“结果是六年。”我说。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说,“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你真的不在乎了吗?”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现在却觉得陌生。
“真的不爱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次她没再追上来。
我听到她在身后哭。
但我没回头。
六年时间。
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死心了。
3
我在网吧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走出网吧。
天刚蒙蒙亮。
街上没什么人。
我去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
吃完结账,身上只剩八十多块钱了。
得找个工作。
我打开手机,搜招聘信息。
翻了半天,基本都要学历要经验。
我高中毕业,没学历。
进去六年,没经验。
最后只找到几个搬运工、保安之类的岗位。
我挑了个离这儿最近的仓库,要搬运工。
日结,一天两百。
我按照地址过去。
仓库在城郊,坐了四十多分钟公交才到。
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叼着烟。
“找工作的?”他看了我一眼。
“对。”
“有力气吗?”
“有。”
“行,进来吧。”
他把我带到仓库里。
里面堆满了货物。
“今天要把这些货搬上车,中午十二点前必须装完。”他指着一堆纸箱说。
我点点头。
“开始吧。”
我撸起袖子,开始搬货。
一箱接一箱。
很重。
但我不在乎。
六年牢没白坐,至少练出了一身力气。
搬到第三十几箱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放下货,掏出手机。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北?”是个男声,很年轻。
“谁?”
“我是李阳。”
又是他。
“有事?”
“想跟你见一面。”李阳说,“有些事要跟你说清楚。”
“不见。”我说。
“陈北,你别这么冷漠。”李阳笑了笑,“昨晚晓雨哭了一夜,你知道吗?”
“关我什么事?”
“她哭是因为你。”李阳的语气有点不爽,“你到底想干什么?都出狱了还纠缠她?”
我笑了。
“我纠缠她?”
“不然呢?”李阳冷笑,“昨晚晓雨去找你,你对她说了那些话,她回来就一直哭。陈北,你是不是觉得装作不在乎,她就会回头?”
“李阳。”我打断他,“我真的不在乎她了。是她自己跑来找我的,不是我去找她。”
“你少来!”李阳的声音拔高了,“六年前你为了她坐牢,现在出来了还说不在乎她?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说话。
“陈北,我警告你。”李阳的语气变得冰冷,“晓雨是我女朋友,你离她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我说,“还有事吗?”
“你……”李阳被我的态度气到了,“陈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事我挂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继续搬货。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装完最后一箱。
中年男人过来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不错,挺快的。”他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我,“明天还来吗?”
“来。”我接过钱。
“行,明天早上八点,还是这儿。”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仓库,我浑身都是汗。
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很难受。
我在路边找了个公共厕所,脱下外套用水冲了冲,拧干。
然后坐在路边,等衣服晾干。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微信消息。
林晓雨发来的。
“陈北,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还是没回。
她连续发了好几条。
“陈北,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但当年的事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也很痛苦。”
我看着这些消息,觉得有点好笑。
她痛苦?
她痛苦个屁。
六年时间,她在外面谈恋爱,我在里面数日子。
她凭什么说她痛苦?
我直接把她删了。
眼不见为净。
下午,我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和米,还买了个最便宜的电饭煲。
然后找了家日租房,一天五十。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
但有独立卫生间,有床,够了。
我把东西放下,去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六年了。
终于可以自由地洗个澡了。
洗完澡,我煮了饭,炒了两个菜。
一个人坐在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我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晓雨。
她穿着一件粉色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很清纯。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
“我查到的。”她说,“陈北,我能进去吗?”
“不能。”
“陈北……”她咬着嘴唇,“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我说,“只是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她的眼泪又下来了,“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叹了口气。
“林晓雨,你能不能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我真的不爱你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六年时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出狱了要做什么。我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想过要来找你。”
“我不信!”她摇头,“你一定还爱我!”
“随便你。”我准备关门。
她伸手挡住门。
“陈北,你听我说完!”
“说。”
“我……我跟李阳分手了。”她低着头说。
我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笑了。
“林晓雨,你是不是有病?”
她愣住了。
“你跟李阳分手,关我什么事?”我说,“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分手了,就跟你复合?”
“我……”她咬着嘴唇,“我是真心想跟你重新开始的。”
“那我还不想呢。”我说,“你走吧,别来烦我了。”
“陈北!”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六年前你那么爱我,难道六年时间,就能把感情全部磨灭吗?”
我看着她。
“能。”
“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我甩开她的手,“我吃饭了,你走吧。”
说完,我关上了门。
她在门外敲门。
“陈北!”
“陈北你开门!”
“陈北!”
我没理她。
继续吃饭。
敲了十几分钟,她终于放弃了。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说实话。
看到她哭,我心里还是有点波动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六年时间。
我已经把对她的爱,全部消耗干净了。
4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去仓库搬货。
日结两百,一周下来攒了一千四。
除去吃住,还剩八百多。
我打算再干一个月,攒点钱,然后找个稳定的工作。
这天中午,我刚搬完货,准备去吃饭。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陈北吗?”是个女声,听着有点年纪。
“我是。”
“我是林晓雨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
“有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她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不用了。”我说。
“陈北,我知道你对晓雨还有怨气,但当年的事,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不用解释。”我打断她,“我不想听。”
“陈北,你听我说完。”她的语气有点急,“晓雨这几天一直哭,都瘦了一圈。她说她跟李阳分手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还爱着你……”
我笑了。
“那是她的事,关我什么事?”
“陈北!”她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晓雨为了你,放弃了李阳那么好的条件!”
“她放弃关我什么事?”我说,“又不是我让她放弃的。”
“你……”她被我的话气到了,“陈北,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我冷笑,“六年前,是谁让林晓雨作伪证的?是谁承诺给我五万块,让我替李阳顶罪的?”
她沉默了。
“我坐了六年牢,出来你们就来跟我说这些?”我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激你们?”
“陈北,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她的语气软下来,“但晓雨是无辜的,她也是被逼的……”
“所以她就把我送进去了?”我打断她,“你们家真是善良啊。”
“陈北,你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晓雨真的很爱你,她这几天天天哭,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那你让她去看医生。”我说,“别来找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黑。
烦死了。
这家人是不是有病?
我去了趟快餐店,点了份盖饭。
吃到一半,一个人坐到我对面。
我抬头。
是李阳。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陈北。”他笑着说,“终于找到你了。”
我放下筷子。
“有事?”
“聊聊。”他说。
“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么冷漠嘛。”他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晓雨远点。”他盯着我,“我给你十万块,你拿着钱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笑了。
“十万?”
“嫌少?”他挑了挑眉,“那二十万。”
“不是钱的问题。”我说,“是你脑子有问题。”
他的脸色沉下来。
“什么意思?”
“我根本没纠缠林晓雨。”我说,“是她一直来找我。你要给钱,应该给她,让她别来烦我。”
“你少来!”李阳冷笑,“晓雨会主动找你?她现在可是我女朋友!”
“那你问问她,这几天是谁一直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李阳愣了一下。
“不可能。”
“信不信随你。”我继续吃饭。
李阳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是故意装作不在乎,想吊晓雨的胃口。”他说,“陈北,你这招挺高明的。”
我懒得理他。
“但很可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李阳站起来,“我警告你,离晓雨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我说。
他被我的态度气到了。
“陈北,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那你动啊。”我抬起头,看着他,“反正六年前,我已经替你坐过一次牢了。不介意再坐一次。”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六年前打人的是你,坐牢的是我。这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李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来惹我。不然我不介意把当年的事说出去。”
“你敢!”李阳一拍桌子,“你有证据吗?”
“没有。”我说,“但我可以去派出所自首,说当年是被人威胁顶罪的。到时候警察会重新调查,你觉得能查出什么?”
李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北,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说,“只是提醒你,别来烦我。”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冷笑一声。
“行,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继续吃饭。
吃完结账,我回到日租房。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实话。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六年前,我以为自己会恨林晓雨一辈子。
但现在,我发现自己连恨都懒得恨了。
只是觉得累。
真的很累。
我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半夜,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皱着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晓雨。
她喝醉了,满身酒气。
“陈北……”她摇摇晃晃地站着,眼泪流个不停,“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叹了口气。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你……”她突然扑进我怀里,“陈北,我真的好想你……”
我推开她。
“你喝多了,回去吧。”
“我没喝多!”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很清醒!陈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有用吗?”我说。
“有用!”她抓住我的手,“陈北,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女人。
现在却只觉得陌生。
“林晓雨,你回去吧。”我说,“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她哭着说,“你明明还爱我!”
“我不爱了。”
“你骗人!”她摇头,“你一定还爱我!”
我没说话。
她突然踮起脚,吻了上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推开她。
“你干什么?”
“陈北……”她哭着说,“我知道你还爱我,你的身体不会骗人……”
我皱着眉。
“你走。”
“我不走!”她抱住我,“陈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她推开。
“林晓雨,你听好了。”我盯着她,“我不爱你了,是真的不爱了。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她愣住了。
“你……讨厌我?”
“对。”我说,“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个麻烦。”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陈北,你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我说,“你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她在门外哭。
哭了很久。
最后终于走了。
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里有点烦。
但也仅此而已了。
5
又过了几天。
我照常去仓库搬货。
中午休息的时候,中年男人叫住我。
“小陈,干得不错。”他递给我一瓶水,“有没有兴趣长期干?我这儿正好缺个管理员。”
“管理员?”我接过水。
“对,管理仓库,安排货物进出。”他说,“月薪五千,包住。”
五千。
比搬货强多了。
“行。”我点头。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管理员了。”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
下午,我去买了几件新衣服。
全是便宜货,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回到日租房,我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
照了照镜子。
六年了。
我终于又像个人了。
手机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北?”是个男声,听着有点年纪。
“谁?”
“我是林晓雨的爸爸。”
我愣了一下。
“有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他说,“地址发你手机上了,晚上七点,别迟到。”
说完,他就挂了。
我看了看手机。
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酒店地址。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去。
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酒店。
前台给了我一个房间号。
我坐电梯上去,敲门。
门开了。
林晓雨的爸爸站在门口。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
“进来。”他说。
我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他坐在沙发上,示意我也坐下。
“喝什么?”他问。
“不用了。”我说,“有话就说吧。”
他点点头。
“陈北,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又来。
“什么条件?”我问。
“离开晓雨。”他说,“我给你一百万,你拿着钱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笑了。
“一百万?”
“嫌少?”他挑了挑眉,“那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我说,“是你们全家都有病。”
他的脸色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全家都有病。”我重复了一遍,“六年前,是你们让林晓雨作伪证,把我送进监狱的。现在我出来了,又来逼我离开。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陈北,你别不识好歹。”他冷笑,“一百万对你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你现在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关你什么事?”
“我劝你拿着钱赶紧走。”他说,“不然等我改变主意,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陈北!”他也站起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想怎样?”我转过身,看着他,“再找人把我送进去?”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只是提醒你,六年前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再敢动我,我不介意把所有事都说出去。”
“你有证据吗?”他冷笑。
“没有。”我说,“但我可以去自首,说当年是被威胁顶罪的。到时候警察会重新调查,你觉得能查出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敢!”
“你试试。”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冷笑一声。
“行,我记住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我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够了。
这家人一个个都有病。
我坐公交车回日租房。
一路上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北。”是林晓雨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
“你又想干什么?”
“我爸找你了,对不对?”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对。”
“他说了什么?”
“让我离开你,给我一百万。”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陈北,你是不是还爱我?”
我笑了。
“林晓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那你为什么不要钱?”
“因为我不想跟你们家有任何瓜葛。”我说,“一百万虽然多,但我不想欠你们的。”
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陈北,我知道你还在恨我。”
“我没恨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放不下你。”
“那是你的事。”我说,“跟我无关。”
“陈北……”
“别再打电话来了。”我打断她,“我真的烦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终于清静了。
6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仓库当管理员。
工作不算累,主要是安排货物进出,偶尔帮忙搬一下。
月薪五千,包住。
我在仓库旁边租了个单间,一个月六百。
除去吃喝,每个月能存三千多。
日子虽然平淡,但我觉得挺好。
至少不用再跟那些烦人的人打交道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仓库清点货物。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皱着眉走出去。
门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
“谁是陈北?”光头男人大声喊。
我走过去。
“我是。”
“哟,还挺有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听说你威胁李阳?”
我明白了。
“李阳让你来的?”
“废话。”他冷笑,“李少的面子,你也敢驳?”
“我没威胁他。”我说,“只是提醒他别来烦我。”
“提醒?”光头男人笑了,“小子,你知道李少是什么人吗?他家有三家公司,身家上亿!你一个刚出狱的穷鬼,也敢跟他叫板?”
“所以呢?”我说,“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他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钱滚出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李少和林小姐面前。”
我看了看那张卡。
“不要。”
“你说什么?”他愣了一下。
“我说,不要。”我重复了一遍。
“小子,你是不是有病?”他皱着眉,“五十万还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我说,“是我不想拿。”
“那你想怎样?”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不想怎样。”我说,“你们走吧,别来烦我。”
“行啊。”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围了上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想干什么?”
“教训教训你。”光头男人冷笑,“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
话音刚落,一个小弟就冲上来,一拳朝我脸上打来。
我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捂着肚子蹲下了。
其他几个小弟也冲了上来。
我没客气。
六年牢没白坐。
里面什么人都有,我学了不少东西。
打架,就是其中之一。
几分钟后,那几个小弟全趴在地上。
光头男人脸色变了。
“你……”
“回去告诉李阳。”我说,“别再来烦我。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咬着牙,最后还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回到仓库,继续清点货物。
中年男人走过来,脸色有点担心。
“小陈,没事吧?”
“没事。”我说。
“那些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找错人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我回到租的单间。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北,你好大的胆子。”是李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
“有事?”
“你敢打我的人?”他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说,“一个靠家里的富二代。”
“你……”他被我的话气到了,“陈北,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那你动啊。”我说,“反正六年前,我已经替你坐过一次牢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说,“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你们别来烦我,大家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李阳冷笑,“陈北,你配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说,“李阳,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来烦我,我就去自首,说六年前是被你威胁顶罪的。到时候警察重新调查,你觉得能查出什么?”
他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陈北,你真以为我怕你?”
“怕不怕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最好别来惹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黑。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烦死了。
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呢?
7
接下来几天,倒是清静了。
没人再来烦我。
我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平淡但安稳。
这天下午,我刚下班,手机响了。
是个本地号码,但不是我拉黑的那几个。
我接起来。
“陈北吗?”是个女声,听着有点耳熟。
“我是。”
“我是孙梦瑶。”她说。
林晓雨的闺蜜。
“有事?”
“晓雨出事了。”她的声音有点急,“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
“她……她喝了很多酒,现在在医院。”孙梦瑶说,“医生说她是酒精中毒,现在还在抢救。”
我沉默了几秒。
“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孙梦瑶的声音拔高了,“晓雨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她这几天天天喝酒,就是因为你不理她!”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说。
“陈北!”孙梦瑶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这件事跟我无关。”
说完,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我点了根烟。
说实话。
听到林晓雨出事,我心里还是有点波动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酗酒是她自己的选择。
跟我无关。
我深吸了一口烟,转身往回走。
刚走几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晓雨爸爸打来的。
我接起来。
“陈北,晓雨在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他的声音很急。
“不去。”我说。
“你……”他愣了一下,“陈北,晓雨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难道一点责任都不想负吗?”
“我没让她喝酒。”我说,“她自己选择的,跟我无关。”
“陈北!”他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不是冷血。”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跟你们家有任何瓜葛。”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挂了电话。
继续往回走。
路过一家超市,我进去买了点吃的。
回到单间,煮了碗面。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我皱着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孙梦瑶。
她脸色很难看,眼睛红红的。
“陈北,你真的不去医院吗?”她问。
“不去。”
“为什么?”她咬着嘴唇,“晓雨现在还在抢救,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担心。”我说。
“陈北,你怎么能这样?”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晓雨那么爱你,为了你连李阳都分手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分手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说,“跟我无关。”
“你……”孙梦瑶气得浑身发抖,“陈北,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不爱林晓雨了,这是事实。”
“我不信!”孙梦瑶摇头,“你一定还爱她!”
“随便你怎么想。”我准备关门。
她伸手挡住门。
“陈北,你就去看她一眼好不好?”她哭着说,“就一眼,求你了……”
我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我去。”
她的眼睛一亮。
“真的?”
“嗯。”我点头,“但我只是去看一眼,看完就走。”
“好,好!”她连忙点头。
我换了件衣服,跟着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她带我去急诊室。
门口站着林晓雨的父母。
看到我,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陈北,你还有脸来?”林晓雨妈妈冲上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躲开。
“我是来看她的。”我说。
“看?你还有什么脸看她?”她哭着说,“晓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她酗酒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说,“跟我无关。”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病人家属在吗?”
林晓雨父母赶紧冲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但情况不太好,她的肝脏已经受损,需要住院观察。”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很快。”医生说,“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
林晓雨父母冲进去。
我站在门口,没动。
孙梦瑶看着我。
“你不进去吗?”
“不了。”我说,“我该走了。”
“陈北……”她咬着嘴唇,“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晓雨吗?”
“不在乎。”我说。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我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
看到林晓雨父母那么担心她,我心里还是有点触动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已经不爱她了。
这是事实。
8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休息的时候,中年男人叫住我。
“小陈,有个快递,是你的。”他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接过来,看了看。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照片。
我翻了翻。
全是我和林晓雨以前的合影。
还有一封信。
我打开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陈北,我知道你还爱我。”
字迹是林晓雨的。
我把信和照片全扔进垃圾桶。
继续工作。
下午,我正在清点货物,手机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北。”是林晓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有事?”
“我出院了。”她说,“我想见你一面。”
“不见。”
“陈北……”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就见你一面,说几句话,行吗?”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
“就在你仓库门口。”她说。
我皱了皱眉。
挂了电话,走出仓库。
门口停着一辆车。
林晓雨靠在车旁,脸色苍白。
她看到我,勉强笑了笑。
“陈北。”
我走过去。
“有话快说。”
“我……”她咬着嘴唇,“我只是想问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真的。”我说。
“那你为什么昨天会去医院?”她看着我,“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为什么还会去看我?”
“因为孙梦瑶求我。”我说,“我只是去看一眼,确认你没事,仅此而已。”
“陈北……”她的眼泪流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我没绝情。”我说,“我只是不爱了。”
“我不信!”她摇头,“你一定还爱我!”
我叹了口气。
“林晓雨,你能不能醒醒?”
“什么意思?”
“我真的不爱你了。”我说,“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接受不了!”她哭着说,“陈北,六年前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六年时间就不爱了?”
“因为你亲手毁了那份爱。”我说,“六年前,你让我替李阳顶罪,把我送进监狱。那一刻开始,我对你的爱就在一点点消失。六年时间,足够我把对你的爱全部消耗干净了。”
她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只是单纯地,不爱你了。”
“陈北……”她抓住我的手,“求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甩开她的手。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我说,“林晓雨,你明白吗?我真的不爱你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
眼泪不停地流。
“我明白了。”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凄惨,“陈北,你赢了。”
“我没想赢。”我说,“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好。”她点头,“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说完,她转身上车。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心里有点空。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转身回仓库。
继续工作。
9
接下来的日子,真的清静了。
林晓雨没再来找我。
李阳也没再来烦我。
我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平淡但安稳。
一个月后,我攒够了一万块。
我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
这天下午,我去看房。
中介带我看了好几套。
最后我选了一套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
虽然贵了点,但至少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
我交了押金和房租,搬了进去。
收拾完房间,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挺感慨的。
六年了。
我终于又有自己的家了。
虽然只是租的。
但也够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北吗?”是个男声。
“我是。”
“我是李阳。”
我皱了皱眉。
“有事?”
“我想跟你道歉。”他说。
我愣了一下。
“道歉?”
“对。”他说,“六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当年是我先动的手,但我怕出事,所以让晓雨作伪证,说是你打的人。”他的声音有点颤抖,“陈北,对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晚了。”他说,“但我真的很后悔。这六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那是你的事。”我说,“跟我无关。”
“陈北,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但我真的想弥补你。你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我笑了。
“李阳,你觉得有什么能弥补我失去的六年青春吗?”
他沉默了。
“没有。”我说,“所以你的道歉和弥补,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陈北……”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六年了。
终于都结束了。
10
又过了几个月。
我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工作稳定,收入虽然不高,但够生活。
每天下班后,我会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家自己做饭。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公园散散步,或者找家小馆子吃顿好的。
日子虽然平淡,但我觉得挺好。
至少不用再跟那些烦人的人打交道了。
这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路过一家烧烤店。
里面飘出来的香味让我停下了脚步。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来五十串羊肉串,十串鸡翅,再来两瓶啤酒。”我对老板说。
“好嘞!”老板笑着应了一声。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赶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我。
只是其中一个普通人而已。
烧烤上来了。
我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我喝了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爽。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吃完烧烤,我结了账,走出店门。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沿着马路往回走。
路过一个路口,红灯。
我停下来等。
旁边站着一对情侣。
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男生搂着她的腰。
两个人说说笑笑。
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以前的我,也曾这样幸福过。
但现在。
我已经不需要了。
一个人,挺好。
绿灯亮了。
我穿过马路,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刷了会儿新闻。
突然看到一条推送。
“本市某企业家千金林晓雨订婚,未婚夫为某集团总裁独子。”
配图是林晓雨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她穿着一件白色礼服,笑得很开心。
男人搂着她的腰,看起来很恩爱。
我看了几秒,划走了。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祝她幸福吧。
至于我。
我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一个人。
挺好的。
喜欢的点点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