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山人人都知道,开药庐的陆小萤养了只护食又娇气的水耗子。
没人知道的是,这畜生背上的伤比凶兽咬的还狠,送来的灵石够买下半座县城,而且谁动它主人,它就动谁的命。
那天峨眉圣女一脚踩下来,我闭眼等死,结果听见一声不属于水獭的低吼。
黑雾冲天,男人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落下来:“动她者,死。”
我傻了。
我天天拿草绳拴着、按进木盆里搓澡的黑豆,是江湖上谈之色变的九幽魔尊?
更离谱的是,他红着眼眶问我:“你怕我吗?”
1. 溪畔捡水耗子
我在玉虚山开药庐那年,山脚的溪水里捡到了那只水耗子。
当时我蹲在溪边洗药筐,就见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随水漂下来,脑袋露出水面,两只小爪子拼命扒拉水花,红彤彤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溺水了。
我赶紧捞起来,摸到手里沉甸甸的,比寻常水獭重了三倍不止。
那畜生挣扎两下,突然扭过头,张嘴狠狠咬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咬牙把它掐住后颈皮,提溜着扔进药筐。
回药庐的路上,它还在筐里哧哧叫,四只小短腿疯狂蹬空气,看着就是个暴脾气。
我一脚踹翻药筐,它骨碌碌滚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终于老实了。
我这才看清它背上有道很深的血口子,皮肉外翻,血水把那身黑毛染得发腻。
不知被什么凶兽咬的,再晚点怕是要没命。
我把它抱进屋,用金疮药给它上药包扎,它哼哼唧唧挣了几下,没挣开,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包扎完我把它放进柴房的竹筐里,铺了层干草,扔了几块风干肉,又放了碗清水。
谁知第二天一早,我推开柴房门,那畜生蹲在竹筐边上,两只小爪子端端正正按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冲我叫唤。
我愣了下,走近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哪是石头,分明是颗极品灵石,通体莹白,里头流光溢彩,灵气浓得化不开。
这东西我在书上见过,说是一颗就能买下半个县城。
我蹲下身,伸手想拿,那水耗子立刻把灵石抱进怀里,龇牙咧嘴冲我呲牙。
护食。
我没理它,转身出门去挖药材,回来时发现柴房门口又多了三颗灵石,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那畜生蹲在灵石堆后面,抬着小脑袋看我,眼神里写满了骄傲。
我心里打了个突。
这玩意该不会成精了吧。
不过管它呢,反正这些灵石够我把药庐修葺一新,还能再囤一屋子药材。
我把灵石收起来,又给它喂了些肉干,它吃得欢快,吃完还用小爪子给自己顺毛。
接下来几天,它伤口愈合得飞快,不到十天就结痂脱落,连疤都没留下。
只是这畜生脾气臭得很,每次我给它换药,它都要挣扎着咬我几口,咬完还要哼哼唧唧叫半天,像是在骂我手重。
我气得直接买了根草绳,拴在它脖子上,另一头绑在院子里的槐树上。
它气炸了,四只小短腿刨地,愣是在院子里刨出个坑。
我蹲在它面前,戳了戳它脑袋。
它张嘴就要咬,被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老实了。
2. 取名黑豆啦
我给它取名叫黑豆。
因为它眼珠子红得像熟透的山楂,浑身黑得像锅底灰,唯独肚子上有一小撮白毛,看着就憨。
黑豆在我这儿住了半个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会叼着我的搓澡巾满院子跑。
它特别爱干净,但凡身上沾了点土,就要蹲在水盆边上叫唤,非要我给它洗澡。
我拿它没办法,只好烧水给它洗。
第一次给它洗澡时,我把它按进木盆里,它挣扎得水花四溅,爪子在我胳膊上抓出好几道血印子。
我忍着疼,抄起搓澡巾就往它身上招呼。
这一搓,我发现它那身黑毛底下藏着不少结痂的老伤,纵横交错,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它身子僵了僵,突然不动了,任由我搓洗。
我心里莫名有点心疼,手上动作轻了些。
洗完澡,它浑身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整只兽瘦了一圈,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用布巾给它擦干,它窝在我怀里,小爪子揪着我衣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在撒娇。
从那以后,黑豆每天都要洗澡,风雨无阻。
更邪门的是,每次洗完澡,院子门口就会多出一堆灵药,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有次我在溪边洗药筐,回来发现门口堆着一株千年血参,根须上还沾着新鲜泥土,分明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我抱着血参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草绳范围内打滚的黑豆,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是它送的吧。
可它就是只水耗子啊,哪来这么多宝贝。
我试探着问它,它听到声音,扭过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理所当然。
好家伙,还真是它。
我把血参收进药庐,转头看见黑豆蹲在槐树下,两只小爪子捂着脸,从爪缝里偷偷看我。
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等着被夸的孩子。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它听见笑声,立刻放下爪子,挺起小胸脯,冲我叫了几声,那架势仿佛在说,看,本大爷厉害吧。
我走过去,摸了摸它脑袋。
它难得没咬我,反而蹭了蹭我手心。
毛绒绒的,软软的,温热的。
3. 护崽杀镖师
半个月后,药庐来了第一位病人。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镖师,胸口中了一掌,内腑受损,吐血不止。
我给他诊脉开药,正要煎药,院子里突然传来黑豆尖锐的叫声。
我跑出去一看,它正拼命往槐树后面缩,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冲着药庐方向呲牙咧嘴。
我顺着它视线看过去,就见那镖师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盯着黑豆看,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贪婪。
水獭皮能卖不少钱,更何况这只还这么肥。
我心里一沉,挡在黑豆面前,客气道,这位客官,您该回屋歇息了。
镖师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小姑娘,你这畜生我买了,开个价。
我摇头,它不卖。
镖师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来抓,被我一脚踹开。
他没想到我会动手,捂着肚子怒道,好你个黄毛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摸出腰间短刀,朝我扑过来。
我抄起扫帚柄挡住刀锋,膝盖狠狠撞在他伤口上。
他惨叫一声,倒地吐出一口黑血,抽搐几下,没了气息。
我愣在原地,手里扫帚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死了。
我杀人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黑豆挣断了草绳,跑到我脚边,用小脑袋蹭我小腿。
我回过神,蹲下身把它抱起来,手抖得厉害。
它安静地窝在我怀里,用小爪子按住我心口,那里跳得飞快。
天黑后,我把镖师的尸体拖到后山埋了,又把院子里的血迹冲洗干净。
回到屋里,我坐在床边发呆,黑豆蹲在我腿上,歪着脑袋看我。
我伸手摸它脑袋,喃喃道,黑豆,我杀人了。
它叫了一声,小爪子拍了拍我手背,像是在安慰。
那晚我整夜未眠,天亮时发现枕边多了颗龙眼大的丹药,通体赤红,药香浓郁。
定心丹。
我抬头看向窗台,黑豆趴在那儿,尾巴一甩一甩的,冲我哼哼。
我握着丹药,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4. 黑豆露真身
镖师死后,药庐安静了一个多月。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就听见外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七八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眉目清秀,手里握着把拂尘,正是峨眉派圣女赵清璇。
我见过她,三年前她路过玉虚山,在我这儿讨过一碗水。
她打量着院子,目光落在晒药架上的灵药上,眼底闪过贪婪。
陆小萤,有人举报你私藏魔教余孽,随我们回峨眉受审。
我心里咯噔一下,魔教余孽,什么魔教余孽。
赵清璇冷笑,还敢装傻,你这小小药庐,哪来这么多极品灵药,定是魔教中人所赠。
我咬牙,这些药材都是我自己采的,圣女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她懒得听我解释,挥手道,搜。
几个弟子冲进药庐,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把我那些灵药全抱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赵清璇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株血参,眼睛都亮了,好东西,果然是魔教的手笔。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的,你们不能抢。
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陆小萤,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柴房里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声。
黑豆从柴房里冲出来,直奔赵清璇而去,张嘴就咬在她小腿上。
赵清璇惨叫一声,抬脚就要踢开它,被我扑过去抱住。
我死死护着黑豆,它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小爪子紧紧揪着我衣襟。
赵清璇气急败坏,抬手一掌拍在我后背上。
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口血喷出来,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恍惚间,我听见黑豆凄厉的叫声,还有赵清璇恶毒的笑声。
一只畜生也敢咬我,来人,给我剥了它的皮。
不要。
我想爬起来,手指头都动不了。
一个弟子走过来,一脚踩在黑豆身上,它拼命挣扎,冲我叫唤,声音里满是惊恐。
我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求求你们,放过它,它只是只水耗子。
赵清璇冷哼,魔教养的畜生,也配活命。
那弟子抽出长剑,高高举起。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
下一秒,院子里突然刮起狂风,那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昏死过去。
我艰难地睁开眼,就见黑豆浑身冒着黑色雾气,那双红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赵清璇。
它身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体型开始膨胀,眨眼间就长到了半人高。
赵清璇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妖物。
黑豆冲她咆哮一声,张嘴喷出一团黑雾,直奔她面门而去。
赵清璇慌忙抬起拂尘抵挡,却被黑雾腐蚀出一个大洞,她惨叫着后退,手上血肉模糊。
其他弟子吓得腿软,纷纷拔剑,却没一个敢上前。
黑豆护在我面前,低吼着,浑身杀气腾腾。
赵清璇咬牙,畜生,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峨眉剑法。
她单手结印,飞剑破空而出,直刺黑豆心口。
黑豆一爪子拍碎飞剑,转头冲她扑过去。
赵清璇脸色煞白,尖叫着往后退,却被黑豆一爪子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
5. 魔尊解封了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手持拂尘,正是正道盟盟主周岳峰。
他看了眼地上的赵清璇,又看了看黑豆,眼神骤然一凛。
九幽魔尊,果然没死。
我愣住了,什么九幽魔尊。
周岳峰冷笑,三月前魔尊走火入魔,被正道围攻重伤,本以为他已身死道消,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他看向我,语气冰冷,陆小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魔头。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黑豆,不,魔尊,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九幽魔尊。
周岳峰抬手一挥,身后十几个正道高手飞身而至,将院子团团围住。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魔尊低吼一声,浑身黑雾更浓,可我却看见它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稳。
它伤还没好。
周岳峰看出端倪,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强弩之末罢了,诸位,随我一同诛魔。
十几道剑光同时刺向魔尊,它张嘴喷出黑雾,却只挡住了一半,剩下的全扎进它身体里。
它闷哼一声,鲜血顺着黑毛滴落。
我看着它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不要伤害它。
我咬破舌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
周岳峰看向我,眼神冰冷,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他抬手就要补上一剑,魔尊突然转过身,用后背挡住那一剑。
长剑贯穿它身体,剑尖从胸口穿出,鲜血喷洒一地。
我眼泪决堤,黑豆。
它歪着脑袋看我,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小爪子朝我伸过来,像是想摸摸我。
周岳峰抽出长剑,魔尊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它,冷笑道,魔头就是魔头,竟然为了一个凡人丢了性命,可笑。
说完他举起剑,对准魔尊脑袋,这一剑下去,必死无疑。
我拼尽全力爬过去,扑在魔尊身上,求求你,不要杀它。
周岳峰皱眉,让开。
我摇头,死死抱着魔尊,它在我怀里动了动,小爪子按在我手背上,像是在说,别怕。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它每天给我送灵药,陪我洗澡,陪我睡觉,它是我唯一的家人,求求你放过它。
周岳峰眼神更冷,区区一只畜生,也配称家人。
他一掌拍在我肩膀上,我整个人被掀翻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魔尊发出暴怒的吼声,身上黑雾突然暴涨,那双红眼睛彻底变成了血色。
院子里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迫感,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岳峰脸色大变,不好,它要解封了。
话音未落,魔尊仰天长啸,黑雾冲天而起,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整个玉虚山都在震动。
黑雾中,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动她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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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饶过伪君子
黑雾散去,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穿玄色长袍,腰间系着血色腰带,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尽是戾气。
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血红一片,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周围的正道高手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跪倒在地。
周岳峰脸色煞白,强撑着没跪,可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魔尊,司徒渊。
司徒渊没理他,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我,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想碰我脸,手指却停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皱起,仿佛不习惯人形。
最后他还是把手放在我脸上,动作轻得像怕弄疼我。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还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黑豆变成人了。
不对,他本来就是人,是那个传说中的九幽魔尊。
司徒渊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把我抱起来。
我下意识挣扎,他低声道,别动,你伤得很重。
说着他手掌覆在我后背上,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破碎的经脉开始愈合。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皱眉,忍着点,很快就好。
片刻后,那股力量散去,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至少能动了。
司徒渊把我放在地上,转身看向周岳峰,眼神恢复冰冷。
周岳峰咬牙,魔尊,你伤势未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司徒渊冷笑,就凭你。
他抬手一挥,黑雾化作无数利刃,直奔周岳峰而去。
周岳峰慌忙抵挡,却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正道高手见状,纷纷拔剑冲上来。
司徒渊眼神一冷,屈指一弹,那些人全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昏迷。
周岳峰脸色煞白,咬牙道,诸位,结阵。
剩下的几个高手立刻站成剑阵,同时出招,十几道剑光交织成网,罩向司徒渊。
司徒渊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剑光落在身上。
下一秒,那些剑光全部被黑雾吞噬,连渣都不剩。
周岳峰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司徒渊冷笑,正道第一剑阵,不过如此。
他一步步朝周岳峰走去,每走一步,周岳峰就后退一步。
最后周岳峰退无可退,背抵着墙,额头冷汗直冒。
司徒渊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你们围攻我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周岳峰咬牙,我们是为了天下苍生,诛杀你这魔头。
司徒渊嗤笑,苍生,你们口中的苍生,不过是为了抢夺我手中的灵石矿脉罢了。
他伸手掐住周岳峰脖子,缓缓用力,你们这些伪君子,比魔头更可恨。
周岳峰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分毫。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复杂到了极点。
司徒渊是魔头,杀人无数,按理说我应该怕他。
可我想起这段时间他陪着我的日子,那只毛茸茸的小水獭,每天等我给它洗澡,被搓得呲牙咧嘴也不咬我,还会偷偷给我送灵药。
我咬了咬牙,出声道,司徒渊。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我。
放过他吧。
司徒渊皱眉,他伤了你。
我摇头,他们已经输了,没必要再杀人。
司徒渊盯着我看了片刻,最终松开手,周岳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司徒渊转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你就这么善良。
我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他伸手摸我脑袋,动作很轻,像从前用小爪子蹭我手心那样。
罢了,都依你。
说完他看向周岳峰,滚,带着你的人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杀无赦。
周岳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他正道高手也赶紧扶起昏迷的同伴,狼狈逃窜。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司徒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还有小心翼翼。
你,怕我吗。
7. 变回小水獭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怕吗。
怕的。
他是九幽魔尊,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头,江湖中人提起他无不色变。
可我又想起那只毛茸茸的小水獭,每天蹲在院子里等我回来,看见我就哼哼唧唧撒娇,被我用草绳拴住也不生气,只会在地上刨坑。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司徒渊愣了下,垂下眼睫,三月前我走火入魔,被正道围攻重伤,魔功逆行,退化成兽形,顺着溪水漂到你那里。
他顿了顿,本想着恢复人形就离开,可你每天给我上药洗澡,还拿草绳拴着我,我,我舍不得走。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耳根都红了。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委屈,我知道你把我当畜生养,可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洗澡的样子,虽然你每次都搓得我很疼。
我脸也红了,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撇嘴,我说了你还会给我洗吗。
我语塞。
司徒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陆小萤,我知道我是魔头,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跟着我吗。
我愣住,跟着你去哪里。
他眼神闪烁,我在北山有座魔宫,那里灵气充裕,还有整座灵石矿脉,你要是愿意,我把那些全给你。
他说得小心翼翼,像生怕我拒绝。
我心里一软,可我还有药庐。
他立刻道,那我留在这里陪你,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做,只要你不赶我走。
我看着他,这个传说中凶残暴戾的魔头,此刻却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你变回去吧。
他一愣,什么。
我说,变回黑豆的样子,我还是习惯那样。
司徒渊脸色一僵,你是不是嫌弃我这张脸。
我摇头,我是嫌弃你太高了,我得仰着头跟你说话,脖子疼。
他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身上黑雾一闪,重新变成那只毛茸茸的小水獭。
他蹲在我脚边,仰着小脑袋看我,这样可以吗。
我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我抱着他走进药庐,院子里那些被毁掉的药材还散落一地。
司徒渊看见了,从我怀里跳下来,跑到院子中间,小爪子在地上一挥。
下一秒,那些药材全部恢复原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新鲜。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这个。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抬着小下巴,本尊什么不会。
我笑着走过去,把他抱起来,那你会做饭吗。
他愣了下,小声道,不会。
我捏了捏他耳朵,那就乖乖等着吃饭吧。
他窝在我怀里,尾巴一甩一甩的,小声嘀咕,我可以学。
我心里一暖,抱着他走进厨房。
8. 答应跟他走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徒渊白天保持兽形,陪我采药晒药,晚上就变回人形,帮我整理药材。
他学东西很快,不到三天就把药庐里所有药材的名字和功效全记住了,比我还熟练。
有次我在煎药,他突然凑过来,盯着药罐子看了半天,皱眉道,这方子不对。
我一愣,哪里不对。
他伸手指了指,这味药该用十克,你放了十五克,药效会太猛。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
我赶紧把多余的药材捞出来,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红,我以前,学过一点。
我好奇地问,跟谁学的。
他沉默了片刻,小声道,我娘。
我愣住,没再问下去。
司徒渊看着药罐子,眼神有些恍惚,她以前也喜欢开药庐,每天忙到很晚,我就坐在门口等她,她煎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
他顿了顿,后来她死了,死在那些所谓正道人士手里,他们说她是魔女,该死。
我心里一紧,握住他的手。
他回过神,看向我,冲我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可我看见他眼底的悲伤,怎么都掩饰不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司徒渊趴在我枕边,用小爪子按着我手心。
我侧过身,看着他,司徒渊。
他抬起头,嗯。
我说,你杀了很多人吧。
他身子僵了僵,动作变得小心翼翼,你怕了。
我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都该死。
司徒渊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们抢我的灵石矿,杀我的族人,毁我的家,我只是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伸手摸他脑袋,那就够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下一秒他扑进我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我衣襟,肩膀微微颤抖。
我抱着他,轻轻拍他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那晚他在我怀里睡着了,睡得很沉,偶尔会呜咽几声,像是在做噩梦。
我一夜没睡,就这么抱着他。
天亮时,他醒了,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下,你没睡。
我摇头,睡了。
他皱眉,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说着他变回人形,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你睡会儿,我去做饭。
我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我走到院子里,就见司徒渊蹲在灶台前,正往锅里放柴火。
他手忙脚乱的,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烧到。
我走过去,没忍住笑出声。
他回头看见我,脸一红,站起身道,你醒了,我,我在做饭。
我看了眼锅里,那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司徒渊也看见了,尴尬地咳了一声,可能,火候没掌握好。
我笑着走过去,把他推开,我来吧。
他乖乖让开,站在旁边看我做饭,时不时递个碗递个勺。
我切菜时,他突然凑过来,小声道,陆小萤。
嗯。
我想了很久,还是想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跟着我。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
他眼神认真,我知道我是魔头,名声不好,但我发誓,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良久,我笑了,好啊。
他愣住,你答应了。
我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立刻道,别说一个,十个百个都行。
我伸出手,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变成黑豆,让我给你洗澡。
司徒渊脸一红,这算什么条件。
我笑,这就是我的条件。
他看着我,最后妥协了,行,都依你。
说完他突然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愣住,他已经退开了,耳根红得滴血,结结巴巴道,我,我去劈柴。
说完他落荒而逃。
我摸了摸额头,忍不住笑出声。
9. 避走北山去
半个月后,正道盟再次找上门。
这次来的人更多,足足三十多个,为首的依然是周岳峰,只不过他身边多了个老者,看气息至少是渡劫期的修为。
司徒渊站在院子里,冷冷看着他们,我不是说过,再来就杀无赦。
周岳峰冷笑,魔尊,今日我们带了诛魔大阵,便是你插翅也难逃。
司徒渊眼神一冷,就凭你们。
那老者上前一步,魔尊,你虽然厉害,可你伤势未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司徒渊嗤笑,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三十多人同时结阵,无数道灵力交织成网,罩向司徒渊。
司徒渊抬手一挥,黑雾化作巨盾,挡住那些攻击。
可这次的阵法明显不同,那些灵力竟然能穿透黑雾,直接攻击他本体。
司徒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我站在药庐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提到嗓子眼。
周岳峰见状,大笑道,魔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司徒渊擦掉嘴角血迹,冷笑,就凭这个破阵法,也想杀我。
他双手结印,浑身黑雾暴涨,化作无数利刃,直接撕碎了那个阵法。
那三十多人全部吐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周岳峰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司徒渊一步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最后周岳峰退无可退,跪在地上,磕头道,魔尊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司徒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初你们围攻我时,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周岳峰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司徒渊抬起手,就要一掌拍死他,我突然冲出来,抱住他胳膊。
别杀他。
司徒渊皱眉,他该死。
我摇头,你杀了他,正道盟就会派更多人来,永无止境,我不想你每天都活在厮杀中。
司徒渊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滚。
周岳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司徒渊转身看我,你就这么善良。
我抿了抿嘴唇,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他愣了下,随即笑了,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那天晚上,司徒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良久才道,陆小萤,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一愣,去哪里。
他回头看我,去北山,那里是我的地盘,正道盟不敢来,你可以安安稳稳开你的药庐。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药庐,带着所有药材,跟司徒渊离开了玉虚山。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住了三年的小院子,心里有些不舍。
司徒渊握住我的手,别担心,等风波过去,我陪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
10.舍身护魔尊
北山的魔宫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整座宫殿坐落在山巅,四周云雾缭绕,宫殿用的都是极品灵石砌成,随处可见的珍稀灵药。
司徒渊带我走进宫殿,里面的侍从见到他,全都跪下行礼,尊主。
司徒渊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那些侍从恭敬地退下,临走前还好奇地看了我好几眼。
司徒渊带我走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停下脚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药庐了。
我走进去一看,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药,还有一间宽敞的药房,里面什么工具都有。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回来后让人连夜布置的,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我摇头,不缺了,很好。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魔宫里开了药庐,每天忙着采药制药,日子过得充实又平静。
司徒渊每天都会陪着我,有时候变成黑豆趴在我肩膀上,有时候就保持人形,帮我打下手。
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有些不习惯。
有次我在煎药,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小声道,我在想,要是当初没遇到你就好了。
我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他沉默了片刻,因为我连累你了,你本来可以在玉虚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跟着我东躲西藏。
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司徒渊,我从来没觉得你连累我,相反,是你让我的生活有了色彩。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我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所以别说这种傻话了。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有些哽咽,陆小萤,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那以后,司徒渊对我更好了,好到让魔宫里所有人都羡慕。
有次我去灵药园采药,听见两个侍女在聊天。
你看见了吗,尊主今天又陪着陆姑娘去采药了,还亲自给她背药筐。
可不是,尊主对陆姑娘真好,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尊主对谁这么温柔。
我听了,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可好景不长,半年后,正道盟再次找上门。
这次他们带了更强的阵法,还请来了三大宗门的掌门,势要诛杀司徒渊。
司徒渊站在魔宫大殿前,冷冷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正道人士,今日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全都留下吧。
周岳峰冷笑,魔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三大掌门同时出手,三道强大的灵力直奔司徒渊而来。
司徒渊抬手一挥,黑雾化作屏障,挡住那些攻击。
可这次的攻击明显更强,屏障只坚持了片刻就破碎了。
司徒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司徒渊回头看我,眼神温柔,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过身,浑身黑雾暴涨,气息节节攀升。
他要拼命了。
我咬了咬牙,冲出去挡在他面前。
司徒渊脸色大变,小萤,你干什么。
我张开双臂,挡住那些攻击,大声道,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向周岳峰,你们要杀的是司徒渊,跟其他人无关,让魔宫里的人离开,我跟你们走。
司徒渊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我手腕,你疯了。
我回头看他,摇了摇头,我没疯,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去死。
他眼眶通红,我不许你去。
我笑了笑,司徒渊,答应我,好好活着。
说完我挣脱他的手,朝周岳峰走去。
周岳峰看着我,眼神闪烁,你当真愿意跟我们走。
我点头,只要你们放过魔宫里的人。
周岳峰冷笑,好,我答应你。
司徒渊发出一声怒吼,浑身黑雾彻底爆发,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
他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气息强大到让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动她者,死。
11. 定情吻甜
司徒渊一步步朝周岳峰走去,每走一步,地面就龟裂一分。
周岳峰脸色煞白,想逃却动弹不得。
三大掌门同时出手,想要阻止司徒渊,却被他一掌震飞,全部吐血倒地。
司徒渊走到周岳峰面前,抬起手,就要一掌拍死他。
我冲上去抱住他,大声道,司徒渊,别杀他。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杀意。
我咬牙,你杀了他,正道盟永远不会放过你,我不想你每天都活在厮杀中。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眼底的杀意渐渐散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放下手,转身抱住我。
下不为例。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司徒渊抬起头,看向周岳峰,滚,带着你的人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我灭你满门。
周岳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他们走后,司徒渊抱着我回到宫殿,把我放在床上,认真地看着我。
陆小萤,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我点头,保证不会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一直抱着我,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靠在他怀里,小声道,司徒渊。
嗯。
我说,你后悔遇到我吗。
他愣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抿了抿嘴唇,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陆小萤,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你家院子里赖着不走。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慌了,赶紧帮我擦眼泪,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我摇头,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松了口气,傻丫头。
说完他低头吻住我。
那一夜,月光很美。
12. 余生皆圆满
又过了三年,正道盟终于放弃了围剿司徒渊。
因为司徒渊用手里的灵石矿脉,跟正道盟做了交易。
他把矿脉分出一半给正道盟,条件是他们不许再来找麻烦。
正道盟权衡利弊后,答应了。
从那以后,魔宫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我和司徒渊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有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司徒渊不在床上。
我走到院子里,就见他蹲在药圃前,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灵药浇水。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回头看我,笑道,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司徒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放下水瓢,认真地看着我,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我有了。
他愣住,有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有,有孩子了。
司徒渊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猛地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吓了一跳,快放我下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手足无措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笑着摇头,没事。
他突然跪在地上,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里面真的有小宝宝吗。
我点头,嗯。
他眼眶红了,小声道,小萤,谢谢你。
我摸了摸他脑袋,傻瓜。
从那天起,司徒渊对我更小心了,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刚出生,就变成了一只小水獭,黑乎乎毛茸茸的,跟司徒渊小时候一模一样。
司徒渊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我躺在床上,虚弱地笑道,你怎么哭了。
他抬起头,眼神温柔,我只是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你,能有这个孩子,我太幸运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也一样。
孩子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小爪子抓着他衣襟,看着就讨人喜欢。
司徒渊低头亲了亲孩子额头,小声道,以后爹爹保护你和娘亲,谁也别想伤害你们。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辈子,能遇到司徒渊,是我最大的幸运。
后来有人问我,你后悔过吗,嫁给一个魔头。
我笑着摇头,从来没有。
因为在我眼里,他从来不是什么魔头,他只是那只毛茸茸的小水獭,每天等着我给他洗澡,陪我度过漫长岁月的黑豆。
而我,愿意用一生去爱他。
多年后,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也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少年。
他问司徒渊,爹,你当年为什么要变成水獭去骗娘。
司徒渊笑了,谁说我是骗她的,我那是在追她。
孩子撇嘴,追人还要变成畜生,丢人。
司徒渊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小子懂什么,你娘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我不变成那样,她怎么会收留我。
我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司徒渊回头看我,眼神温柔,小萤,我说得对不对。
我点头,对,都对。
他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在我耳边小声道,今晚我变回黑豆,你给我洗澡好不好。
我脸一红,推开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他笑得更欢了,搂着我不松手。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幸福。
这一生,能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幸运。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