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七岁,名叫安然。
二十七岁,不算漫长,却大半时光都在妥协与隐忍里度过。我有一个妹妹,安玥,比我小四岁。从小到大,家里的重心永远偏向她,父母习惯性告诉我,姐姐就该懂事、该退让。我慢慢习惯不去索要偏爱,读书、工作全都靠自己,早早独立,不再伸手向家里求助。我不是天生冷淡,只是一次次期待落空之后,慢慢收回了所有对亲情的盼望。
彻底划清界限,是在这个盛夏。父母倾尽积蓄,给二十四岁的妹妹置办婚房和车子,而当我随口说起租房压力、攒钱艰难的时候,只换来一句冷淡的答复,一切只能靠我自己。那一刻,积压多年的心寒落定,我安静收拾行李,和安家断了来往。
解脱之后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轻飘飘的松快。我向公司请了长假,想离开这座困住我的城市,去西藏看一看。那是我在无数难熬的夜晚反复向往的地方,我盼着在辽阔干净的天地之间,重新为自己活一次。为了自保,这四年我一直坚持练习自由搏击,外表看着清瘦安静,反应和爆发力却远胜过普通人,只是平时很少有人知道。
我原本以为,这场独自远行,是我新生的起点。我没有想到,席卷一切的丧尸浩劫,会刚好在我动身这一天轰然降临。
第二章 末日骤临,机场炼狱
南城国际机场,正午闷热,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循环播放登机提示。我拖着行李箱坐在靠窗的座位,安静等候登机,窗外晴空万里,我心里难得安宁,一心等着奔赴雪域。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大厅西侧的餐饮区,一声凄厉尖叫刺破所有喧闹。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猛地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皮肤快速发青,血管突兀地鼓起来。一开始还有人以为他突发急症,拿出手机拍照,甚至打算上前帮扶。
下一秒,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僵住。男人猛地弹起,动作僵硬扭曲,双眼翻白,嘴角淌着发黑的血,嘶吼着扑向最近的女孩,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温热的鲜血泼洒在光洁地砖上,女孩的呼救声短短几秒就消失了。没过多久,倒地的女孩同样抽搐变异,变成了和他一样嗜血的怪物。
“是丧尸!丧尸病毒!”
不知是谁的惊叫引爆全场,恐慌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候机楼。人群疯狂奔逃,哭喊、碰撞、推搡交织在一起,大人抱紧孩子,体弱的人被撞倒在地,混乱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病毒传播快得可怕,只要被咬伤、抓伤,很快就会失去神智,变成只知道追逐活人的行尸。
几分钟之内,繁华的候机大厅沦为炼狱,遍地血迹,嘶吼声此起彼伏,腥腐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呛得人胸口发闷。
漫天混乱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年搏击训练刻在本能里,我没有跟着人群盲目奔跑——拥挤的人流是最危险的地方,很容易被踩踏,也更容易被丧尸偷袭。我把行李箱收拢到身侧,贴紧墙壁,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突围路线。
就在我凝神观察的时候,一只刚变异的女丧尸挣脱人群,僵硬地朝我扑过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距离已经近在咫尺。我绷紧身子,准备格挡反击,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拦在了我的身前。
男人大约三十岁,身形结实,黑色短袖,眉眼憨厚沉稳,身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干活的硬朗气质。他叫陈磊,是一名工程技术员,这次出差返程,被困在了机场。
陈磊反应极快,伸手扣住丧尸的脖子,借着它前冲的力道狠狠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抓起地上掉落的金属指示牌,重重砸在它的头顶。沉闷的撞击声过后,丧尸晃动两下,直直倒下去,不再动弹。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解决完丧尸,他立刻回头看向我,语速急促但稳得住心神:“小姑娘,你没事吧?这里太乱,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跟着我。”
我压下心里翻涌的惊悸,点了点头:“谢谢您大哥,我没事。”
乱世突至,萍水相逢的一句庇护,是绝境里难得的善意。
“我叫陈磊,你叫什么?”
“安然。”
“安然,大厅已经失控,丧尸越来越多,单打独斗很难活下去,我们结伴突围,互相掩护。”陈磊警惕地扫视不断涌来的怪物,语气笃定。
我立刻答应下来。孤身一人面对源源不断的丧尸,存活概率太低,彼此配合,才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第三章 绝境并肩,浴血突围
机场里早已没有半分秩序。目光所及,到处是奔逃的幸存者、倒地的尸体,还有不断扑杀活人的丧尸。每一秒都有人被扑倒,每一秒都有新的怪物诞生,死亡如影随形。
我和陈磊背靠背站定,形成攻守的姿态,目光紧紧盯住四面八方逼近的威胁。
“我力气大,正面硬扛、重击交给我;你身子灵活,负责留意侧面和身后,收拾偷袭的漏网之鱼。”陈磊快速分工。
“好。”
我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比起陈磊正面强攻的力量,我更擅长闪避,找准弱点一击制敌。我们一刚一灵,配合很快成型。左侧两只丧尸一起扑上来,陈磊跨步上前,重拳砸向它们的头颅,两拳放倒,再补上一击彻底终结威胁。
右侧一只丧尸绕过来偷袭,脚步僵硬,速度却不慢。我侧身躲开扑击,伸手扣住它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沉重的躯体重重砸在地面。不等它挣扎起身,我屈膝下压,手肘狠狠撞在它的天灵盖上,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迟疑。
陈磊一边厮杀,一边抽空侧目:“安然,你身手真不错,受过专业训练?”
“练了几年搏击,勉强自保。”我不敢分心,视线始终不停扫过周围,神经绷到极点。
嘶吼声、骨骼撞击声、哭喊声在耳边交织,地面的血浸湿鞋底,黏腻冰冷。我浑身冒汗,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肌肉持续发力,酸胀发麻,疲惫一点点往上涌,可我不敢停下。我才二十七岁,刚刚挣脱压抑多年的原生家庭,还没有亲眼看见西藏的雪山,我不想死在这里。
陈磊一直把我护在靠内的一侧,替我挡住最凶险的正面冲击,碎石划破了他的胳膊,他也只是咬着牙硬扛,拼命为我劈开向前的路。只是萍水相逢,他却愿意在末日里把生的机会分我一半。
我们一路互相掩护,慢慢朝着机场正门推进,只要冲出主楼,到外面开阔的地方,就有机会逃离这个封闭的牢笼。可命运没有给我们这份侥幸。越是靠近出口,聚集的丧尸就越多,密密麻麻堵死通道,像一堵移动的死亡围墙。不少逃到这里的幸存者进退不得,绝望地被丧尸吞没。
“正面冲不过去,丧尸太密,硬冲就是送死。”陈磊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怪物,声音沉下来。
我快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独立的内勤值班室。墙体厚实,铁门封闭,位置偏僻,人流很少,聚集的丧尸相对更少,是暂时休整、躲避的绝佳据点。
“陈大哥,我们去值班室,那里封闭,能暂时守住!”
“走,全力冲过去!”
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值班室冲刺。这一段路,是整场突围里最凶险的一段。奔跑的动静吸引了大批丧尸,从前后左右围堵过来,僵硬的躯体嘶吼着扑上来,几乎封死所有躲闪空间。陈磊冲在前面开路,拳打脚踢,踹开逼近的丧尸,硬生生挤出一条狭窄通道,始终把我护在身后。我跟在他身后,清理两侧偷袭的丧尸,不敢有半点失误。短短几十米,像是跨越一道生死边界。
终于冲到值班室门口。陈磊一把推开铁门,反手把我推进屋里,低声吼道:“快进去!我关门!”
我刚站稳,变故骤然发生。一只藏在门后死角的丧尸,趁着关门的缝隙猛地扑出来,尖利的指甲划开陈磊小臂的皮肤,牙齿狠狠咬进他的肉里。
“陈大哥!”我心头一紧,失声喊出来。
毒液顺着伤口渗进去,牙印外翻流血,伤口边缘飞快发青发黑。陈磊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漫上绝望。他清楚被咬伤意味着什么,没有例外,最终都会变成丧尸。剧痛之下,他依旧拼尽最后力气踹开那只丧尸,反手“哐当”一声把厚重铁门关上,落锁卡死,隔绝外面喧嚣的地狱。
第四章 孤身绝境,浴血死守
铁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嘶吼、撞击声被隔开,狭小的值班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急促的喘息,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陈磊手臂不断恶化的伤口,心脏像是被攥紧,悲凉和无力一层一层压上来。短短几秒,他的状态飞速下滑,靠着铁门慢慢滑坐下去,脸色一点点灰败,眼里的神采慢慢消散。病毒顺着血管蔓延,整条手臂紫黑肿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抬眼看向我,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他,声音沙哑破碎:“安然……别害怕……躲好……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那一点属于人的光亮彻底熄灭。他僵硬地站起身,动作扭曲缓慢,转头朝我这边望过来。刚刚还拼尽全力护着我的人,变成了没有神智、只会追逐活物的丧尸。
巨大的冲击让我一瞬间失神。一路并肩厮杀,他没有死在丧尸潮里,却在找到临时安全屋的最后一刻中招。他善良仗义,愿意冒着危险护一个陌生人,结局却如此残酷。悲伤裹住我,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但外面的丧尸很快循着动静聚集到门前,沉重的铁门一下下被狠狠撞击,砰砰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门框摇晃变形,门锁撑不了太久。很快,铁门被撞开一道缝隙,三只丧尸顺着缝隙钻进来,嘶吼着朝我扑来。腥臭的风扑到脸上,死亡的压迫感瞬间把我从失神里拽出来。
悲伤不能救命。一旦倒下,我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我猛地向后退开两步,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没有同伴,没有人替我挡伤害,接下来所有一切,只能靠我自己。搏击训练的所有技巧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我沉下心,直面扑过来的怪物。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伸着爪子抓向我的脖颈,我轻巧侧身躲开,绕到它身后,扣住后颈往下猛压,同时膝盖重重顶在它胸腹。丧尸重心一歪跪倒在地,我抓起桌边钢制手电筒,一下又一下砸向它的头颅,直到它彻底不再挣扎。
第二只紧跟着扑上来,爪子扫向我的胳膊。我向后仰身躲开,抬脚狠狠踹在它的膝关节。丧尸骨骼僵硬,很难弯折,被我一脚踹翻,我快步上前补击,快速解决。第三只从侧面偷袭,角度刁钻,我双臂格挡,扛住它冲撞的力道,借着惯性锁喉把它按在地上,快速终结。
短短几十秒,我独自解决了三只闯入房间的丧尸。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门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在撞击铁门,更多怪物被声音吸引过来,而房间里,变异后的陈磊,正僵硬地朝我靠近。
这是最难熬的一场对峙。我心里清楚,我必须出手,可对手是刚刚舍命救我的陈磊,每一次抬手,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挣扎。狭小的值班室空间不大,能躲闪的地方很少,极大限制我的走位。他没有痛觉,不知疲惫,动作虽然笨拙,力量却依旧很强,一次次朝我扑咬、撕扯。
我不断拉扯走位,尽量避开正面硬接,消耗他的体力。他扑过来,我侧身滑开;他挥臂抓挠,我低头躲开,抓住空隙击打他的关节,打乱他的平衡。好几次躲闪不及,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衣袖,距离我的皮肤只有分毫之差,冷汗顺着我的下颌往下滴。
我的手臂持续发力,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呼吸急促,浑身肌肉酸痛到快要脱力。我不敢停下,一旦体力透支,我就会被他扑倒。我想起自己离开原生家庭时暗暗许下的心愿,想起还没有看见的雪山,想起我还没有真正为自己活一场。我不能在这里结束。
我一边躲闪,一边观察他的动作节奏。变异之后,他的攻击模式简单重复,每一次扑击之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我耐心等待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不断游走,一点点消磨他的行动力。时间一分一秒拉长,这场独处一室的苦战,比刚才在外和丧尸群突围的时候更加煎熬。外面的撞击声断断续续传来,提醒我门外还有源源不断的威胁,我没有退路,也没有休息的余地。
周旋很久之后,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转身、扑击都变得僵硬拖沓。我抓住时机,在他再次向前扑来的瞬间侧身,锁住他的胳膊,借着前冲的力道把他压倒在地。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完成最后一击。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血腥味和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满地狼藉。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巨大的疲惫、恐惧、悲凉一同涌上来。我双腿发软,慢慢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眼眶发热,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偌大的末日,我孤身一人,前路茫茫,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活下去的机会。绝望像冷水一样裹住我,几乎要把我吞没。
第五章 硝烟破晓,故人重逢
就在我靠着墙壁,几乎被无边的无助淹没的时候,外面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忽然被一阵清晰干脆的枪声盖了过去。
砰、砰、砰。
枪声稳定精准,每一声落下,都代表一只丧尸倒下。门外持续的撞击声慢慢减弱,最后彻底停下。淡淡的硝烟顺着门缝飘进房间,冲淡一部分刺鼻的血腥气味,带着一种属于枪械和军人的凛冽气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铁门。
片刻之后,铁门从外面轻轻推开。逆光里,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男人穿着全套特战作战服,脊背挺直,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指尖还残留淡淡的硝烟味道,浑身带着杀伐过后的冷肃气场。等他看清坐在地上狼狈的我,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猛地一震,所有冷硬瞬间褪去,翻涌出震惊、后怕、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陆峥。
我心动多年,相恋五年,最后遗憾分开的前男友。
我们年少相识,他一心从军,考上军校之后进入特战部队,常年执行高危任务。我们的爱情,从头到尾都隔着漫长距离,是无休止的等待。我二十七岁,熬过无数独自生病、独自过节、独自崩溃的夜晚。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他曾经是我唯一的光。可爱意再深,也扛不住遥遥无期的失联和孤单。我想要稳定的陪伴,而他身负家国使命,身不由己。我们没有争吵,没有背叛,分开只是因为,他守着山河,给不了我朝夕相伴的安稳。
一年前,我主动提出分手,告诉他我等不动了。那时候他正在准备一项高危任务,前路凶险,他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默认了分开。他不是不爱,是不敢许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想把我困在没有尽头的牵挂里。分开之后,我们删掉所有联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我最孤立无援,刚刚独自熬过一场生死苦战的时候,跨过人海、跨过末世灾难找到我的人,是他。
陆峥快步走到我面前,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安然?真的是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抓伤咬伤?”他蹲下来,动作放得极轻,仔细检查我的手臂、脖颈,确认我身上没有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后怕压垮了他的冷静,他伸手,小心翼翼把我揽进怀里。
“别怕,我来了。”他低沉的声音落在我耳边,“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他带领的特战小队。队员全副武装,有序清理周边残余丧尸,搜救幸存的普通人。一名队员上前汇报,整片区域丧尸已经清剿完毕,幸存者正在集中。陆峥轻轻松开我,迅速切换回队长的状态,依旧把我护在身侧。
他转头跟指导员开口,语气郑重坚定:“报告,这位是安然,我的未婚妻。申请优先护送她进入军属避难所,重点保护。”
未婚妻。时隔一年分开,在这满目疮痍的末日里,他当众把我划入他的余生。指导员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乱世重逢本就难得,当即同意,安排专人护送我前往避难所。
陆峥低头看向我,眼底重新漫上温柔:“安然,你先跟着战友过去,避难所有重兵把守,物资充足,很安全。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你还要继续出去搜救吗?”我看着他身上沾着尘土的作战服。
“是。”他抬手,擦去我脸颊沾着的灰尘,眼神坚定,“还有很多被困的普通人等着救援,我是军人,必须逆行。但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找你。”
留下这句承诺,他转身扛起枪,重新走进硝烟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残破的走廊尽头。
第六章 乱世相守,冰释前嫌
军属避难所设在机场外围加固的大型体育馆,是这片受灾区域防护等级最高的据点。高墙加固,二十四小时有士兵轮流警戒,隔绝丧尸,也防备混乱里滋生的恶意。里面秩序稳定,饮水、食物、药品、被褥都有分配,和外面地狱一般的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安置在这里的,大多是军属、老弱妇孺,还有少数侥幸活下来的普通人。
走进避难所,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我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刚才的厮杀、悲伤、恐惧一起涌上来。原生家庭长久的忽视,陈磊的惨死,独自一人死守值班室的绝望,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上。只有陆峥的出现,是黑暗里落下来的一束光。
接下来一个多月,军方持续清缴城市里游荡的丧尸,控制病毒扩散,一点点重建秩序。陆峥作为小队队长,一直冲在最危险的一线,日夜不休。不管任务多累多凶险,每天结束之后,他都会赶来避难所看我。
末世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约会。他常常满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却总会给我带来温热的吃食、干净的水,细心叮嘱我按时吃饭,陪着我静坐,听我说话。等到夜深,周围安静下来,我们才有机会坐在一起,把藏了一年的委屈、苦衷慢慢讲给对方听。
陆峥跟我说,当初答应分手,不是放下了我。那些年,我是他在无数高危任务里坚持下去的念想。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清楚自己随时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他不愿意让我一辈子困在遥遥无期的等待里,才忍痛放手,想让我过上普通人安稳的日子。分开之后,他无数次在任务间隙翻看旧照片,在深夜里后悔,只是戎装在身,身不由己。
“安然,对不起。”他望着我,眼底满是愧疚,“我以为放手是成全,却忘了,你想要的安稳,从来不是随便哪个人给的,只是我。”
我也慢慢跟他说起我的过往,说起我在原生家庭里长久的孤单,说起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之后独自出发,却撞上这场浩劫。我说,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份不会轻易放弃我的偏爱。
陆峥把我拥进怀里,声音郑重:“往后,你没有家,我就是你的家;没有人偏爱你,我来偏爱你。从前我为国,不得不放下你。往后,我守家国,也守你。两者,我都不会再丢。”
积压一年的误会和隔阂,在生死面前慢慢消融。我们在满目疮痍的末世里重新靠近彼此,比年少相恋的时候更加懂得珍惜,更加坚定。
第七章 山河归安,余生予你
末世降临的第四十六天,全城范围内的丧尸基本清剿完毕,病毒扩散被遏制,城市的混乱慢慢平息。这场灾难带走无数生命,留下数不清的伤痕,破碎的城市一点点恢复生机。
对我而言,这场浩劫,是一场意外的重逢,也是一次新生。它斩断了我和原生家庭纠缠多年的枷锁,让我在绝境里,重新遇见愿意拿性命护着我的陆峥。
局势稳定之后,陆峥向上级递交结婚报告。字迹工整,字字恳切,他写下自己半生戍守国土,乱世重逢挚爱,愿此生不负家国,也不负安然。上级看过他多年的功勋记录,批准了申请。一纸批复,定下我们往后的人生。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宾客满堂,没有鲜花红毯。只有一起闯过生死的笃定,久别重逢的珍惜。硝烟是我们的见证,生死是我们的誓言。
从前二十七载,我名叫安然,却难得片刻安稳,独自浮沉,无人珍视。往后,我依旧叫安然,而这一份安然,是陆峥给我的。他身披荣光守护万里山河,卸下铠甲之后,所有温柔都留给我。
山河辽阔,风雨落尽,人间烟火慢慢归来。
末世逢峥,余生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