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给总裁妻子送大衣,却撞见十亿岳父跪着给男助理擦鞋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06:48:22

我那身价十亿的岳父,正跪在乔氏集团大堂,给我妻子的男助理擦皮鞋。

他穿着保安制服,帽檐压到眉毛根。

擦鞋布在意大利手工皮鞋上打着圈,一丝不苟。

男助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踢了踢他的手:"快点,一会儿我陪你女儿去领证。"

"哎哎,保证干净!"老头赔着笑。

我走过去喊了声爸。

他整张脸刷白,两只手摆得像触电。

"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几十个高管围上来,窃窃私语。

"管看大门的老胡叫爸?这人脑子怕是有毛病。"

电梯门开了,乔薇挽着男助理的胳膊走出来。

她当众指着我鼻子:"纪衡,你是不是摔傻了?他就是个看门老头!我爸妈在国外疗养,你跑公司来乱认亲戚丢谁的人?"

男助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塞我手里。

"哥们儿,拿去精神科挂个号,别耽误我跟薇薇领证。"

我没吭声,目光落在老头手腕上。

一块墨绿翡翠表,没有任何商标。

上个月我托家里长辈寄来的寿礼,整块翡翠切的无标特供,外头拿钱买不到。

乔薇当时瞥了一眼,嫌没牌子,随手扔了。

原来赏给了看门的。

我把那两百块揣进兜里,顺手关掉手机里存了三年的三百多条老宅家宴视频。

"不好意思乔总,是我记错了。"

我冲她和男助理笑了笑。

"祝你们下周跟云鼎集团的百亿招标会,一切顺利。"

1

我拎着羊绒大衣走进乔氏集团大堂时,我那位身价十亿的岳父,正跪在地上给人擦鞋。

他穿着一身大两号的保安制服,帽檐压得极低,手里的擦鞋布在一只皮鞋上打着圈,擦得一丝不苟。

皮鞋的主人翘着腿坐在休息区沙发上,是乔薇新来的男助理,贺明宇。

"贺助理,您这鞋是意大利的手工货吧?我干了三十年保卫,头一回见这么亮的皮子。"

"擦仔细点,一会儿我陪薇薇去领证,沾了灰不吉利。"

"哎哎,保证一尘不染!"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爸?"

老头浑身一抖,擦鞋布掉在地上。他抬头看我一眼,整张脸刷地白了,两只手摆得像摇扇。

"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小伙子你别乱叫!"

大堂里几十号等着开会的高管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这谁啊?管看大门的老胡叫爸?"

"听说是乔总那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脑子有点毛病。"

"想攀乔家想疯了吧,哈哈哈哈。"

贺明宇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哟,纪师傅,又来给乔总送温暖?"

"贺助理的鞋擦得真亮。"我说,"爸,您的手艺,比在老宅摆老太爷谱的时候强多了。"

老胡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的目光钉在他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翡翠表,墨绿的表盘,没有任何商标。

上个月我托家里长辈寄来的寿礼,整块翡翠切出来的无标特供,外面拿钱都买不到。当时乔薇瞥了一眼,说没牌子的东西戴不出去,转头就不知道丢哪儿了。

原来赏给了看门的。

老胡顺着我的视线低头一看,慌忙把袖口往下拽。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乔薇踩着高跟鞋走出来,一身烟灰色高定套装,贺明宇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过去挽住她。她看见我的瞬间,眉头拧了起来。

"纪衡,谁让你来公司的?"

"降温了,你早上把大衣落家里了。"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她没接,往后退了半步,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故意说给整个大堂听。

"纪衡,你脑子摔坏了还没治好吗?这只是我们公司看大门的老胡!我爸妈一直在国外疗养,你少在这儿乱认亲戚攀关系!"

大堂里哄的一声笑开了。

"原来是想认岳父啊?"

"乔总都发话了,这人还杵着不动。"

"保安呢?把不相干的人请出去,别影响公司形象。"乔薇补了一句。

贺明宇笑着打圆场,从西装内兜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我手里。

"哥们儿,听我一句劝,拿这两百块去精神科开点药,别耽误我和薇薇一会儿去领证。"

领证。

我把那两张纸钞夹在手里,抬眼扫过大堂公告栏。

一张红底喜报扎眼得很:恭贺乔氏集团总裁乔薇女士与贺明宇先生参加本区"情定一生"领证活动,喜结连理,特赠情侣银戒一对。

照片上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恩爱。

结婚三年,每次陪她回老宅看岳父,她都逼我换上那双走起来踢踏乱响的木底拖鞋,一楼的佣人房半步不许我靠近。

我问过,她说老人家喜静,拖鞋一响,爸就知道我们来了。

原来拖鞋是给别人报信用的。

我的手有点抖,脑子却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那个存了三百多条老宅家宴视频的相册。那是我录了整整三年、准备拿给我姐看的东西。

我一条条划过,按了关闭,然后在置顶的对话框里发了四个字:姐,先别来。

接着我把大衣从袋子里抖出来,两指捻住内衬上那枚我亲手缝的家徽,嗤啦一声撕下来,整件大衣团成一团,扔进了大堂的垃圾桶。

乔薇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乔总,是我记错了。"

我把两百块钱揣进兜里,冲她和贺明宇笑了笑。

"祝你们下周跟云鼎集团的百亿招标会,一切顺利。"

2

社区便民服务大厅里,办事员举着我的结婚证,对着光看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

"先生,您这证哪儿办的?钢印是萝卜章刻的吧?"

她把红本本往柜台上一拍,扭头喊同事:"小张快来看,这证假得离谱,编号都对不上!"

排队的人全伸长脖子往这边瞅。

"系统里查得清清楚楚,您,纪衡,未婚,单身。"办事员敲着键盘,"拿假证来核验,您这是图什么呢?"

后面有人笑出声:"办假证都办到社区来了,胆子真肥。"

我盯着那本在枕头底下压了三年的红证,问了一句:"半小时前,是不是有一对在这儿领证,女方叫乔薇?"

"对啊,乔氏集团的乔总嘛,跟贺先生一起来的,还领了咱们社区的纪念银戒。"办事员一脸羡慕,"人家那才叫郎才女貌。怎么,您认识?"

"认识。"我把假证收进兜里,"我是她老公。"

整个窗口笑成一片。

"老公?您证都是假的,哪来的老公!"

我没在大厅里多待,出门直奔乔氏集团后巷。

傍晚换班,老胡哼着小曲从岗亭出来,看见我,肩膀先是一缩,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哟,姑爷……呸,现在不能这么叫了。小纪啊,识相点,乔小姐说了,再来纠缠,让保安打断你的腿。"

"老胡,演我岳父演了三年,挣了多少?"

他一听这话,得意劲儿上来了。

"乔小姐一个月给我和我老婆子五千,包吃包住,就是陪你吃吃饭、收收礼、摆摆老太爷的谱。这钱,挣得舒坦!"

"我送的那些野山参呢?"

"那几根没商标的干萝卜?"老胡嗤了一声,"我全剁吧剁吧炖了鸡汤,喂门口那条黄狗了!狗闻了都直摇头。三无产品也敢拿来孝敬人,寒碜!"

"我送的表,也是三无?"

"乔小姐说了,地摊上二十块的玩意儿,赏我戴着玩儿——"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表盖内侧翻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这里有工坊的暗记编号。这块表登记在册,市价一百三十万,属于特供品,遗失一块,保卫部门按失窃立案追责。"

老胡的眼珠子瞪圆了:"你、你吓唬谁呢……"

"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人来核编号?"我掏出手机,"到时候表戴在你手上,你猜猜先抓谁?"

"别别别!"老胡两条腿抖得像筛糠,"纪爷!我就是个看门的!乔小姐让我干啥我干啥,我啥都不知道啊!"

"知道不知道,写下来才算数。"我把值班室的登记纸拍在他面前,"怎么受雇,怎么冒充,一五一十写清楚,按手印。"

老胡哆哆嗦嗦写完,蘸着印泥按了手印,红彤彤一个。

"起来,陪我去个地方。"

"去、去哪儿?"

"云顶会所。你的好儿媳正给你摆庆功宴呢。"

"纪爷……"老胡带着哭腔,"我都是收钱办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3

云顶会所的包厢门没关严,乔薇的笑声先从门缝里飘出来。

"薇薇,证真领了?那纪衡还不得闹死?"

"闹?他配吗?"乔薇的声音懒洋洋的,"要不是明宇恐婚,我得先找个工具试试婚、练练怎么当贤惠妻子,我眼瞎了才看上一个抡刨子的。"

贺明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委屈你了薇薇,拿三年青春给我做婚前试验。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明宇哥真会说话!"

"那傻子还蒙在鼓里呢,哈哈哈哈!"

我一脚踹开包厢门。

满桌子的笑戛然而止。乔薇的闺蜜们端着酒杯,全扭头看着我。

我走到乔薇面前,把那本假结婚证摔在她脸上。

"乔薇,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红本本从她脸上滑到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慌,反而翘起腿,从手指上褪下一枚银戒,指尖一弹,弹到我脚边。

"真的在这儿呢,社区发的,一对。"她瞥着我,"你那个,复印店五十块钱做的吧?纪衡,你也配戴真的?"

贺明宇搂住乔薇的腰,笑得直不起腰。

"纪师傅,有件事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去老宅,薇薇都让你穿木底拖鞋吗?"

他往前凑了凑:"动静大啊。你一进院门,踢踏踢踏,我在一楼佣人房里听着,就知道你走到哪儿了。"

"你在客厅给我爸妈剥虾倒茶、点头哈腰的时候,我就在监控这头看着。三年了,一集不落,比追电视剧还有意思。"

包厢里笑成一片。

"我的天,太损了!"

"纪衡,你也有今天!"

我盯着乔薇:"你胃不好,老中医开的苦汤子,我怕烫着你,每一碗先替你试温。上百碗,苦得我舌头发麻。那也是为了试婚?"

乔薇端起酒杯:"那是你自己愿意。"

"婚房的家具,我穿着工装刷漆打磨,做了小半年。"

"你本来就只会干这个。"

"我低声下气求了我姐三年,求她给乔家指条路。"

"你姐?"乔薇嗤笑出声,"你们家那帮穷亲戚,能指什么路?"

我朝门口喊了一声:"老胡,进来。"

老胡贴着门框挪进来,两条腿直打晃。

"乔、乔小姐,我全招了……您让我冒充您爸,一个月五千……纪先生这些年送的参,我都、都喂狗了……"

乔薇的笑挂不住了:"什么参?"

"国医馆的特供野山参。"我看着她,"三年,十二根,一根顶你乔氏半年的纯利。你乔薇的豪门教养,就是把它剁了喂狗。"

包厢里安静下来。

乔薇盯着老胡手腕上那块表,看了好几秒,忽然扭头看我。

"纪衡,你到底想干什么?"

4

乔薇从皮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啪地拍在茶几上。

"纪衡,我这人念旧。"她往沙发上一靠,"你伺候我四年,我也不亏待你。婚,我跟明宇结。你呢,继续跟着我,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一看,纸的抬头印着五个黑体大字:地下情夫守则。

"念念,让大家听听。"乔薇抬了抬下巴。

贺明宇凑过来,搂着乔薇的肩,替她念:

"第一条,每周见面不超过三小时,提前三天向我递书面申请,批了才能见。"

"第二条,去做绝育手术,全程录像,交给我亲自过目存档。"

"第三条,我在场的时候,你站旁边伺候,端茶倒水,不许上桌,不许插话。"

他念完,把纸往茶几上一丢,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嘴脸。

"纪师傅,别不知足。薇薇对你那点好,都是我点头施舍的。养个玩意儿给她解闷,我不吃醋,我这人就一个优点,格局大。"

闺蜜们立刻捧场。

"明宇哥这格局,我是服了!"

"纪衡,换我早偷着乐了!"

"多少男人排队想签还没这门路呢!"

我拿起那叠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抬头看贺明宇。

"贺明宇,你是真把绿帽子当皇冠戴,还嫌上面的钻不够绿。"

他的笑僵在脸上:"你骂谁呢?"

"骂你。"我把守则丢回茶几,"恐婚恐到让老婆找别的男人试婚,试完了还主动申请验收录像。你不是格局大,你是便宜占大了。"

"你——"

我抄起茶几上那瓶醒好的红酒,拔掉塞子,先对着那叠守则浇下去,纸页顷刻洇成暗红。

然后我手腕一翻,剩下的半瓶顺着贺明宇的头顶浇下去,一滴没剩。

"啊——!"贺明宇从沙发上弹起来,定制白西装湿哒哒贴在身上,红酒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这身西装是高定!纪衡你疯了!"

我弯腰捡起脚边那枚银戒,指尖一掂,随手一抛。

银戒划了道弧,当啷一声,落进墙角的痰桶里。

"乔薇,这四年就当我喂了狗。"我拎起外套,"不好意思,你家的狗也吃腻了。"

身后乔薇的咆哮砸过来:"纪衡!你有种别后悔!我等着你跪着回来求我!"

5

婚房别墅的门锁没换,我用旧钥匙拧开门,客厅里一片哄笑。

贺明宇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袍,大马金刀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举着红本本自拍。

"各位看看,证到手了!感谢薇薇给我布置的爱巢!"

物业经理点头哈腰地站在旁边:"贺先生和乔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个邻居大妈嗑着瓜子捧场:"可算把那个木匠盼走了!白吃白住三年,软饭都吃到别墅里了,也不害臊!"

贺明宇一抬头看见我,啧了一声。

"哟,纪师傅,来收拾你的破烂?"

他脚一勾,把脚边一个黑色垃圾袋踢到我面前。

"你的衣服都在这儿了。屋里的家具一件不许碰,那可都是薇薇送我的新婚礼物。"

物业经理立刻帮腔:"纪师傅,乔小姐交代过,让你今天必须搬走,别碍贺先生的眼。"

"就是,"邻居大妈吐着瓜子皮,"人家贺先生才是这儿的男主人,你算什么东西?"

"她说得对。"贺明宇往沙发上一摊,"这三年,薇薇对外一直说我才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你呢?死缠烂打的住家木匠,哈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原来小区里那些探究的眼神,是这么来的。

我没跟他争,只问了一句:"我妈留下的手稿在哪?"

"书房抽屉里,拿完赶紧滚。"

我进书房,把母亲那叠泛黄的古建手稿装进包里,又拎出工具箱,取出那把八磅的木工锤。

客厅里,贺明宇还在跟人吹嘘蜜月要去哪儿。

我走到客厅正中央,抡圆了锤子,对着那座紫檀榫卯大屏风砸了下去。

"哐"的一声巨响,一块雕花板应声崩裂。

满屋子的人都跳了起来。

"纪衡!你干什么!"

"这座屏风,三百六十个榫头,没用一根钉子。"我一锤接一锤,"我打了整整八个月。"

木屑飞溅,屏风的骨架一截一截塌下去。

贺明宇扑过来又不敢近身,绕着圈跳脚:"住手!这是薇薇送我的!你赔得起吗!"

"现在,"我抡下最后一锤,整座屏风轰然塌成一堆碎木,"它是你的新婚礼物了。"

我扔下锤子,把婚房钥匙在手心里一折两断,抬手砸在贺明宇的脚背上。

他嗷的一声抱着脚跌坐在沙发上。

物业经理嗓子都劈了:"你、你闯大祸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赔?"我把锤子丢回工具箱,"去查查这栋别墅的产权在谁名下,再来跟我谈赔。"

贺明宇抱着脚,脸涨成了猪肝色:"疯子!报警!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6

设计院的单人宿舍在走廊尽头,灯坏了半个月,一直没人修。

我刚用热毛巾敷完右手腕,敲门声就响了。

乔薇站在门外,一身酒气,怀里抱着个纸箱。

"纪衡,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抬手关门。

她拿箱子抵住门,侧身挤进来,把纸箱搁在我那张单人床上。

"你先看看里头的东西,再决定赶不赶我。"

箱子最上面是一只豁了口的陶瓷杯,杯身烧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挨着头。

四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在陶艺吧烧的,一人一只。我那只,上个月还被她嫌土气,收进了橱柜最里头。

杯子底下压着一枚玉佩,同心结的样式,刀工生疏,结心磨得极薄,透着光。

"这块同心结,我磨了半个月,十个指头划破了六个。"乔薇在床沿坐下,声音放得很软,"你当时说,要贴身戴一辈子。"

"上个月你胃疼,是谁半夜背着你去挂的急诊?"她盯着我,"纪衡,四年的情分,你说断就断?"

我端着那只杯子,喉咙发紧。

四年。我总想着,这四年里至少有那么几个瞬间是真的。比如她熬夜磨玉,比如这只杯子。

"情分?"我把杯子放回箱子里,瞥见箱底那份重印的《地下情夫守则》,"你的情分,就是揣着情夫守则来跟我谈?"

她忽然起身,整个人扑过来,把我压倒在床上。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脖颈上,带着酒气。

"纪衡,我饿了……"她喘着气,手指往我衣领里钻,"协议签了吧,啊?绝育的事我帮你瞒着明宇,不做就不做。我再给你买套房,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谁也管不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贴在我耳边,声音又软又黏。

"今晚,明宇要把他的第一次给我。我怕我表现不好,惹他失望。"

"昨天我新学了几个花样,你先替明宇试试,让我练练手,好不好?"

我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三年,我拿她当妻子,她拿我当工具。到今晚我才知道,工具还能有最后一个用处:替她的新郎官试床。

我猛地发力把她掀翻在地,扬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乔薇!你拿我当了三年试婚工具还不够,还要我给你的贺明宇当试睡员?!"

她捂着脸跌坐在地上,酒醒了大半。

"滚。"我指着门,"现在就滚。再不走,我报警。"

她愣了一瞬,脸上那点柔情撕得干干净净,从地上爬起来,嗓门陡然拔尖。

"纪衡,你敢打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浑身上下哪一处不是我睡出来的?早被我睡烂了的货色,装什么贞洁烈夫!"

"离开我,你就等着饿死街头吧!全天下除了我,谁还要你!"

她一脚踹翻床上的纸箱。陶瓷杯滚下来摔得粉碎,同心结玉佩磕在床腿上,裂成好几瓣。

"破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

她摔门而去,高跟鞋一路砸出走廊。

我在床边蹲下来,把裂成几瓣的玉佩一片一片拢进手心,连最细的渣都没落下。

7

请假条还没来得及递,冯建业就撞开了我宿舍的门。

"纪衡!快,跟我走!"他满头是汗,"乔氏来电话,百亿文旅项目的最大赞助商,点名要验看你的古建模型!"

"哪个赞助商?"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拽着我往外走,"这可是咱们院翻身的机会,你把人给我伺候好了!"

乔氏集团顶层展示厅,桌椅全撤空了。正中央摆着我带队做了三个月的榫卯古建模型,三百多斤实木,飞檐斗拱,层层咬合。

贺明宇大马金刀坐在全场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身后齐刷刷站着两排乔氏员工。

他抬眼扫过我红肿的眼睛,啧了一声。

"哟,纪师傅,昨晚哭过?"

"托你的福。"我说,"贺助理大清早看模型,好兴致。"

"不是我兴致好,是云鼎的招标会紧要。"他往沙发上一靠,"自我介绍下,乔氏这次竞标,我是最大赞助方。冯院长,让你的首席,开始吧。"

我上前,把模型逐层拆开,再逐层起架。三百多个榫头,一个个咬合归位,一套下来半个多小时。

"没看清。"贺明宇翘着腿,"光顾着跟助理说话了。纪师傅,再来一遍。"

第二遍拆完,他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

"忙着回薇薇消息,漏看了几个榫头。再来。"

第三遍,他说茶水烫嘴,走神了。

第四遍,他说展厅光线不好。

第五遍,他说我起架的手势不标准,要重来。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衬衫湿透,贴在背上。右手腕的旧伤肿得老高,每抠一个榫头,都钻心地疼。

冯建业凑过来,压着嗓子:"忍忍!金主就是天!你想害死全院几十号人吗?"

第十一遍拆完重装,贺明宇还不满意。

"第十二遍。让大伙都看清楚,什么叫专业手艺。"

我蹲下身,刚把底座起了一半,他懒洋洋地鼓了两下掌。

"纪师傅这双手,不去工地搬砖,可惜了。"他端起茶杯,"一个卖手艺的木匠,昨天还敢给我甩脸子。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你那点手艺在金主面前,屁都不是。"

"是吗。"

我直起腰,绕到模型侧面,两指夹住那根拇指粗的承重主木销,顺着榫口一抽。

三百多斤实木瞬间失衡,整座飞檐轰然塌向贺明宇面前的茶几。

"哗啦——!"

茶壶、茶碗连同桌板一起翻倒,滚烫的茶水兜头泼了贺明宇满裤裆。

"嗷——!"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烫得原地乱蹦,白西裤湿了一大片,"烫死我了!纪衡!你找死!"

两排员工乱成一锅粥,找纸巾的、扶茶几的、喊人的,撞成一团。

冯建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纪衡!你闯大祸了!"

"不好意思。"我把主木销在指间转了个圈,揣进兜里,"手滑。"

贺明宇抹了把脸上的茶水,冲厅外扯着嗓子吼:"东西呢?把东西给我拿进来!"

8

门外跑进来一个员工,怀里抱着一沓照片。贺明宇劈手夺过,扬手甩在我脸上。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们设计院的首席!"

照片散了一地。

昨晚宿舍里,乔薇扑进我怀里的画面,从门外刁钻的角度拍下来,看上去活像我死死搂着她强吻。

"这个凤凰男,三年来对我老婆死缠烂打!昨晚我和薇薇领证当晚,他堵在宿舍门口,强吻侵犯薇薇!"贺明宇指着我的鼻子,"这种败类,也配碰云鼎的项目?"

满厅哗然。

"我的天,人家领证当晚还去纠缠……"

"平时看他闷头干活,原来是这种人。"

设计院的同事们齐刷刷往后退,离我三步远。

"纪衡,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院长,这事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贺明宇一挥手:"兄弟们,替薇薇出口恶气!"

几个员工从食堂端来托盘,生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朝我砸过来。

"砸死这个不要脸的!"

"贺先生,我们替您出气!"

蛋壳在我身上一个个炸开,黏腥的蛋液糊住半边眼睛。砸得多了,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蛋液往下淌。

冯建业躲到柱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别砸了别砸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冯院长。"贺明宇拍掉裤腿上的茶渍,阴恻恻地开口,"乔氏给贵院的赞助款,年后追加两千万。条件只有一个,开除这个道德败坏的东西。你自己选。"

冯建业的汗顺着地中海的边缘淌到脖子。他哆嗦了三秒,猛地挺直腰板。

"纪衡!你行为不端,骚扰客户家属,院里决定:即日起开除,永不录用!"

"听清楚没有?现在就滚!"

贺明宇挥退众人,慢悠悠踱到我跟前,抬起皮鞋,拿鞋尖来勾我的下巴。

"纪师傅,再告诉你个秘密。"他压着嗓门,"那份情夫守则,也是我让薇薇写的。我就想亲眼看看,你跪着签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抬手扣住他的脚踝,往上一拧。

"哎哟——!"

贺明宇整个人被我掀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我抄起托盘里剩下的半盘臭鸡蛋,连汤带壳扣在他胸口,腥臭的蛋液顺着白衬衫往下流。

我扯下胸前的首席工牌,扬手砸在冯建业脸上。

"冯院长,工牌还你。"

然后我掏出那叠手绘的榫卯核心受力图,当着两人的面,一张一张撕碎,扬手撒了一地。

"不要——!"冯建业扑过来,只捞到一把碎纸屑,"纪衡!那是竞标要用的图!你疯了!"

"图在我脑子里。"我看着他,"谁也别想白嫖。"

我踢开脚边的照片,看着瘫在地上、胸口挂着蛋壳的贺明宇。

"贺明宇,今天你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一样一样还。"

9

我顶着额头上缝的两针、缠着绷带的右手腕,走出市医院急诊。开除通知当天就下来了,宿舍跟着被收回,我住进了设计院对面的快捷酒店。

刚进房间,手机震个不停。以前的设计院大群炸了,几百条消息往上翻。

有人发来一个链接:《起底古建行业败类纪某:纠缠人妻、骚扰金主的凤凰男》。

长文把我扒得体无完肤:出身寒门,靠女人上位;领证当晚堵门强吻;被开除后怀恨在心,蓄意破坏竞标模型。文末号召,全国古建设计院联合抵制,永久封杀。

配图就是展示厅里那沓错位照片。

群里更热闹。

"早就看他不顺眼,整天闷头干活装清高。"

"幸亏院长当机立断,不然全院跟着陪葬。"

"建议全行业通报,别让这种人再混进来!"

接着,我被移出了群聊。

我往下拉那篇文章的点赞列表,头一个,赫然是乔薇的实名账号。

她点得比谁都快。

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冯建业挤进来,公文包往桌上一拍。

"纪衡,事到如今,我也不绕弯子了。"他抹着脑门上的汗,"热搜你看见了吧?贺先生说了,只要你把核心手稿重新画一份交出来,他可以高抬贵手,放设计院一马。"

"手稿?"

"对!你撕了图,模型立不起来,竞标要黄,赞助款也要黄!"他急得直跺脚,"你就当行行好,救救全院几十号人的饭碗!"

"救你们?"我拿起手机,"行,我先打个电话。"

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乔薇,按下免提。

"纪衡?"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想通了?"

"乔薇,热搜上那些东西,你不打算澄清一句?"

电话那头嗤了一声。

"澄清什么?咱俩已经散了,我没义务替你说话。"她顿了顿,"我劝你一句。尝到现实的苦头了吧?乖乖回来把协议签了,我赏你口饭吃,总比饿死街头强。"

"你亲手把我卖了,还想让我自己数钱。"

"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她笑起来,"明宇大度,容得下你。你自己掂量掂量,除了我这儿,全天下谁还要你?"

我挂断,抓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砸在冯建业脚边。

砰的一声,瓶盖磕飞,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滚。"

"纪衡!你、你别不识抬举!几十号人的饭碗——"

"你的饭碗,自己跪着去挣。"我拉开房门,"再不走,下一瓶,砸你头上。"

冯建业抱起公文包,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翻出通讯录最底下那个三年没敢轻易拨的号码,打过去。响了一声,就通了。

"姐。"

"小衡。"纪挽的声音又急又沉,"热搜我看见了。我这就让人——"

"姐,先别动。"我打断她,"百亿签约晚宴,照常办。上台签约的流程,全部按我的新方案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好。"纪挽说,"姐听你的。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10

云鼎集团百亿文旅晚宴这天,帝豪酒店门口的红毯铺出去五十米,各界名流的车排到了街角。

我到贵宾通道的时候,乔薇和贺明宇刚下车。

乔薇一身酒红色晚礼服,挽着贺明宇崭新的白西装,身后跟着冯建业,双手捧着那只修补得歪歪扭扭的古建模型,像捧着祖宗牌位。

通道另一头,两个工作人员架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头往后门走。

是老胡。

崭新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手腕上那块翡翠表故意亮在袖口外头,两条腿却直打飘。

贺明宇在后头压着嗓子骂:"腰挺直!今晚你就是乔家老太爷!敢露馅,这个月的五千块一分没有!"

"云鼎的人是不是有毛病。"乔薇皱着眉,"法务部连着发三道函,非要核验什么'乔家老太爷获赠的无标翡翠表'。一块没牌子的破表,也值得核验?"

"管他的。"贺明宇满不在乎,"验就验。表在老胡腕上,人证物证俱全。过了今晚,百亿合同就是咱们的。"

"签了这单,乔氏就能进全国前十。"乔薇抚了抚礼服的裙摆,"明宇,到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那是。等云鼎的款一到,我先给你换辆新车。"

他们一转头,看见了我。

我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站在贵宾通道正中。

乔薇上下打量我两秒,嗤笑出声。

"纪衡,你还真有脸混进来。"她抱着胳膊,"怎么,走投无路了,来求我赏口饭吃?"

"我早说过,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她抬了抬下巴,"今晚是云鼎的百亿晚宴,满场有头有脸的人物。识相的,去后门待着。等我签完合同,赏你几万块打车钱。"

贺明宇搂着乔薇的腰,满脸志得意满:"薇薇,你就是心太软。这种货色,给两万都嫌多。"

冯建业捧着模型凑过来:"纪衡,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快走吧,别在这儿碍贵人们的眼……"

我没理他们,冲通道口的晚宴总司仪招了招手。

司仪小跑过来,腰弯成九十度:"纪先生,您吩咐。"

我把手里那只锦盒递过去。

盒子分两格:一格垫着锦缎,盛着裂成几瓣的同心结玉佩;另一格,是一张存储卡,里头装着三年的老宅家宴,三百多条。

"今晚送给乔氏集团的压轴贺礼。"我说,"替我收好,到时候一起上。"

"是,纪先生,一定办妥。"司仪双手接过锦盒,又鞠了一躬,才退下去。

乔薇盯着司仪的背影看了好几秒,再回头看我,眉头拧紧了。

"纪衡,云鼎晚宴的总司仪……为什么对你点头哈腰?"

11

主宴会厅里,贺明宇搂着乔薇挨桌敬酒,敬到第三桌,一眼瞥见了站在主桌旁的我。

"哟!"他嗓门陡然拔高,半个厅的宾客都扭过头来,"这不是热搜上那个男小三吗?"

"各位老板有所不知,这位纪师傅,对我老婆死缠烂打了三年,前几天刚被设计院除名。"贺明宇搂紧乔薇的腰,"今天混进百亿晚宴,是想干什么,大伙儿猜猜?"

一个满身肥油的老板咧开嘴:"该不会是来当野鸭子,找金主的吧?"

满堂哄笑。

"王老板慧眼!"贺明宇抬起一只脚,皮鞋面上沾着几滴香槟,"纪师傅,机会来了。跪下,把我鞋舔干净,我就把你引荐给王老板几位。这几位老板口味独特,最疼你这种细皮嫩肉的手艺人,五万一晚!"

"贺助理真仗义!"

"小师傅,还不快谢谢贺助理?跟了王老板,不比你抡刨子强?"

几个老板哄笑着起哄,眼神黏糊糊地往我身上贴。

冯建业捧着模型缩在展台边上,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模型底座里去。

乔薇端着酒杯站在三步外,忽然开口:"纪衡。"

她拿杯沿朝我点了点:"开口求我一句。你求我,我就让他们停手。"

语气笃定,像是笃定了我一定会跪。

"求她干什么!"王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扬手砸在我脸上,"二十万,密码六个八!装什么清高?今天老子就把你办了——"

他肥厚的手爪揪住我的衣领,往下按。

乔薇一动不动,端着她那杯红酒,等着看我朝她低头。

我反手从兜里摸出那两张红票子,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拍在王老板的脑门上。

"这两百块,是贺明宇赏我去精神科抓药的钱。"我盯着他,"先借你贴一贴,让你也沾沾他的病气。"

满厅死寂。

王老板捂着脑门踉跄两步,我把钱收回兜里。

"反了!给脸不要脸!"他脖子一梗,冲左右一挥手,"哥几个,拧住他胳膊,按到贺助理鞋跟前去!"

两个老板撸着袖子围上来。

我一脚踹在身旁香槟塔的底座上。

三层高的杯塔轰然倾倒,几十只高脚杯连同桌几,劈头盖脸砸在贺明宇和几个老板身上。酒液泼了一身,碎玻璃崩了一地。

"啊!我的西装!"贺明宇抱着头乱窜,新抹的发胶塌了半边。

"纪衡!你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吗!"他跳着脚,"敢在云鼎的晚宴上撒野,今晚谁也保不住你!"

乔薇端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红酒泼在她的裙摆上,她也顾不上擦。

王老板抹着满脸酒水,扯着嗓子嚎:"保安!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摁住,打断腿扔出去!"

几名酒店保安拨开人群,朝我围拢过来。

12

宴会厅的两扇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两排黑衣保镖鱼贯而入,硬生生把围拢的保安挤到两边。

一个女人踏着满地碎玻璃走进来,黑色手工披肩,襟前别着一枚翡翠龙头胸针。

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纪挽……云鼎集团的纪挽?"

"华人首富?她怎么亲自来了?"

纪挽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揽到肩头,目光扫过我缠着绷带的右手腕,落在我额角的纱布上。

"姐。"我说。

"谁干的?"

她声音不高,满厅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没人敢应。王老板两条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刚才是谁喊着,要打断我弟弟的腿?"纪挽瞥着他。

"纪董事长,误会!都是误会!我喝多了,我嘴贱!"王老板连连摆手。

"云鼎旗下所有酒店、会所、商场,从今天起,不欢迎这几位。"纪挽说,"拉进黑名单。"

保镖应声:"是。"

贺明宇挤出一脸笑,凑上前:"纪、纪董事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叫纪衡,就是个抡刨子的木匠,跟我们有点小误会——"

"误会。"纪挽打断他,"我纪挽一母同胞的弟弟,被人按着脑袋逼他舔鞋,你管这叫误会?"

一句话落地,满厅炸了。

"弟弟?!纪衡是纪董事长的弟弟?"

"云鼎集团的小少爷……去当了三年木匠?"

乔薇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不可能。"她盯着我,"纪衡,你家几代都是穷木匠,你姐怎么可能是纪挽?你也在骗我?这三年你也在骗我?!"

到这一刻,她先想到的,居然是自己也受了骗。

"骗你?"纪挽看着她,"乔薇,我弟弟瞒着身份进你乔家的门,图什么?图你乔家有钱?"

"这三年,他往我邮箱发了三百多条视频,全是你家老宅的家宴。他求了我三年,求我认下你这个弟媳,求我把百亿文旅项目指给乔家。"

"那块翡翠表,那些野山参,是我纪家不对外的东西。你拿去赏保安,剁了喂狗。"

满厅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原来百亿项目,是纪少爷求来的……"

"乔家这是把金佛当砖头使啊!"

我松开纪挽的手,走上主舞台,敲了敲话筒。

"司仪,把我寄存的那份贺礼,放给大伙儿开开眼。"

大屏亮了。

第一段视频:老宅正厅,老胡穿着唐装端坐太师椅,我蹲在椅子边给他剥虾,乔薇在旁边笑着说:"爸,尝尝这个。"

一条接一条,三百多条家宴,满屏都是老胡那张脸。

第二段:一楼佣人房,贺明宇趴在监控器前,指着屏幕里斟茶的我,笑得直拍大腿。

"这傻子,还真以为老胡是十亿富豪!"

满厅哗然。刚才还围着乔薇敬酒的名流,齐刷刷退开三步。

"至于这段监控是谁拷给我的,"我补了一句,"一会儿请他本人上来交代。"

第三张,是一份文件的特写。

《地下情夫守则》。

每周见面不超过三小时,须向贺明宇书面申请;绝育手术全程录像,交贺明宇过目;贺明宇在场时,站旁边伺候,不许上桌。

白纸黑字,念得人头皮发麻。

"纪衡!关掉!你让他们关掉!"乔薇嘶声喊。

"这份守则,是你那天夜里落在我宿舍的。"我看着台下的她,"我替你收得很好。"

然后我转向满厅宾客,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从今天起,云鼎集团为乔薇女士准备的百亿文旅项目,即刻作废。"

哐当一声。

乔薇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13

"放开我!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侧门一阵骚动,两个保镖把老胡从后台架了出来。崭新的西装皱成一团,帽子早不知丢在哪儿,两条腿软得直拖地。

同一时间,宴会厅正门进来一对衣着体面的中年夫妇,风风火火直奔舞台。

"薇薇!签约开始没有?爸妈刚从疗养院赶回来——"

乔母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跟老胡脸对脸,撞了个正着。

"这……这老头是谁?"乔母往后退了一步。

老胡瞪着他们:"你们又是谁?"

"我们?"乔父气笑了,"我们是乔薇的爸妈!"

满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乔薇身上。

"爸,妈……"乔薇的嘴唇动了动,"你们怎么今天回来了?"

"百亿签约,我们做爸妈的能不来站台吗?"乔父环顾四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台上放的都是什么?"

纪挽走上前,把一份文件递到乔父面前。

"二位看清楚。云鼎百亿项目的预审条款:乔氏家族担保人,必须是家宴视频里这位佩戴翡翠表的老太爷本人。"她抬手指向老胡,"乔氏报审的资料写得明白,这位老太爷三年里主持了乔家所有家宴。二位这三年,又在哪儿?"

"我们在国外疗养!这人我们根本不认识!"乔父的嗓门都劈了,"什么老太爷?乔家的家主就是我!我什么时候回国吃过这些家宴?!"

乔母捂住嘴:"他、他冒充的是孩子他爸?"

满厅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

"拿保安冒充亲爹,冒充到云鼎头上了?!"

我从司仪手里接过那张按着手印的纸,举到乔父眼前。

"乔伯父,这是老胡亲笔写的供词。"我说,"一个月五千块,你女儿雇他演乔家老太爷,演了整整三年。她骗了我三年,还想拿着这份假,去骗云鼎的百亿。"

"你胡说!"乔薇冲过来,"纪衡,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老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过舞台上的麦克风,"各位老板都听见了!是乔小姐让我在大厅装不认识纪先生的!纪先生送的那些参,全是她说是三无破烂赏给我随便处理的!佣人房的监控也是我拷给纪先生的,我想着留一手防身!全是她和贺助理指使的!我一个看门的,我什么都招!"

保镖上前,把他手腕上那块翡翠表撸了下来。

"我的表!那是我的……"老胡伸手要抢,被保镖一眼瞪了回去。

台下又是一声脆响。

展台方向,冯建业那座修补过的古建模型,缺了主销,又没有手稿校准受力,榫头一层层崩开,几百斤实木轰然塌下来,正砸在贺明宇的脚背上。

"嗷!"贺明宇抱着脚在地上打滚,"我的脚!我的脚断了!"

乔父浑身发抖,抡圆了胳膊,一记耳光抽在乔薇脸上。

"我乔家三代人的脸,被你一天丢尽了!"

他转过身,又一记耳光抽在满地打滚的贺明宇脸上。

"还有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进我乔家的门!"

有宾客举着手机惊呼:"乔氏的股票跳水了!银行在连夜催债!"

冯建业扑通一声跪爬过来,抱住我的裤脚。

"纪大师!纪爷!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救救设计院几十号人吧!"

"冯院长。"我低头看他,"你当众开除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几十号人?"

"姐,行业通报除名的名单里,加他一个。"

"好。"纪挽点头。

贺明宇抱着肿起来的脚,忽然冲乔薇嘶吼:"乔薇!当初可是你求着我配合你试婚的!这事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乔薇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14

老宅的院门敞着,里头的咒骂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贺明宇!你说的百分之二十贺家股份呢?三千万赌债的空壳公司!你拿这个当聘礼?!"

"证是你非要领的!"贺明宇的声音又尖又利,"领了证,债务就是夫妻共同债务!白纸黑字,你告到天边去也没用!"

"我杀了你!"

我走进院子的时候,乔薇正抓起石桌上的烟灰缸,照着贺明宇的脑袋砸下去。

贺明宇头破血流,反手薅住她的头发,两个人滚在泥地里,撕打成一团。

"你毁了我!"乔薇满脸是泥,"百亿没了,乔氏没了,你还让我背三千万赌债!"

"怪我?"贺明宇吐掉嘴里的泥,"当初是谁嫌人家寒酸,拿人家当了三年猴耍?要不是你跪着求我陪你演这出试婚的戏,能有今天吗!"

晚宴过后,乔氏遭银行挤兑,已经进了破产清算。贺明宇那份"聘礼"的底细,是我让人挂上网的:空壳公司,三千万赌债,债主名单长得像菜单。而那本他得意洋洋晒过的结婚证,把这些债,一分不少地全转到了乔薇名下。

车队在院门外停稳,推土机的轰鸣盖过了咒骂声。

乔薇第一个看见我,连滚带爬地从泥地里起来,胡乱抹了把脸。

贺明宇也想溜,被她一脚踹在腿弯上,跪倒在门口。

"滚出去!"乔薇指着院门,"从今往后,乔家没有你这个人!"

"乔薇!夫妻一场,你敢……"

"滚!"

贺明宇一瘸一拐地被推出院门,回头冲我撂下一句:"纪衡!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没人理他。

纪挽的助理把产权文件递到乔薇面前。

"乔小姐,看清楚了。这栋老宅,连同你们住过的那套婚房,都是纪董事长早年全款买下的,借给乔家撑门面。"助理说,"今天,云鼎收回产权。这一片,下月动工,建文旅项目一期。"

乔薇捧着文件,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几步扑到我脚前,跪下了。

是那枚同心结玉佩。连夜拿胶水粘起来的,裂痕一道压着一道,在太阳底下泛着惨白的胶痕。

"晚宴那晚,我跪着求司仪把它还给了我。"她仰着脸,眼泪把脸上的泥冲出两道沟,"我粘了一整夜,纪衡,你看,粘好了。"

"这三年,我早就爱上你了,是我自己不知道。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我都认!"

"求你收留我。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我都干。我给你当通房丫鬟,当牛做马,行不行?"

"你以前最疼我了。我胃疼,你半夜背我去医院。我不吃姜,你做菜从来不放。这些我都记得,纪衡,我全都记得……"

院子里静下来。推土机停在院中央,司机探着头等我的手势。

我伸出手。

乔薇眼睛一亮,慌忙把玉佩捧进我手心。

"纪衡,你肯原谅我了?"

我掂了掂那枚粘满胶水的玉佩,随手一扬,把它扔到推土机的履带正下方。

"开车。"

推土机轰隆隆往前碾过去。

"不要!"

乔薇扑过去抢,被纪挽的保镖拦住。履带碾过玉佩,咯吱一声轻响,再开过去的时候,地上只剩一捧白末,混在泥里。

乔薇趴在履带印上,哭嚎得撕心裂肺。

15

贺明宇是瘸着一条腿,举着手机闯进奠基典礼会场的。

百亿古建文旅项目正式奠基,主席台上铺着红毯,我作为项目总建筑师,刚拿起系红绸的金锹。

"家人们都看看!"他把镜头对准主席台,一瘸一拐地往前冲,"这就是云鼎集团的少东家纪衡!仗势欺人,抢夺人妻,逼得我家破人亡!"

保安上前拦,他把腿一跷,露出脚背上的绷带。

"看见没有?这就是他们打的!我今天就要一个公道!"

台下有宾客认出了他:"这不是晚宴上那个贺助理吗?"

"还有脸来?全城的笑话都是他家出的。"

"纪衡!"贺明宇冲主席台嘶喊,"你不赔我五百万,我天天开直播,让你这百亿项目一天都办不安生!"

我放下金锹,和纪挽一起走出大门。

"贺明宇,你要的公道,我给你带来了。"

纪挽朝身后抬了抬手。秘书把一沓材料递到贺明宇面前。

"你名下空壳公司转移三千万赌债的凭证,你花钱买水军造谣我弟弟的付款底单,都在这儿。"纪挽说,"你涉嫌合同诈骗和商业诽谤,我们三天前报了案。"

"报案?"贺明宇往后缩,"你少吓唬人!我是受害者!我有结婚证!债务是夫妻共同的,天经地义!"

"这些话,留着跟办案人员说。"

警车停在会场门口。办案人员核对了材料,当场给贺明宇戴上手铐,押着他往警车走,全程不到两分钟。

"乔薇!乔薇你害死我了!"贺明宇挣扎着嚎叫,"纪衡!你不能这么对我!咱们好歹相识一场!"

"相识。"我走到警车前,叫住了他。

我从兜里摸出那两张红票子,塞进他破烂的西装口袋,替他抚平。

"这两百块,还你。"我说,"当初你赏我去精神科抓药。现在我看,你比我更需要它。留着,去里面好好看看。"

贺明宇瞪着我,脸憋成紫红色,被办案人员按进了车里。

奠基礼过后半个月。

我陪纪挽去市区看项目地块,车子等红灯,正停在一间高档会所的橱窗前。

纪挽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看。"

橱窗里,一个穿灰色保洁服的女人跪在地上,膝下垫着抹布,正给人擦皮鞋。

擦鞋的对象是王老板。他把脚翘在小几上,肥脸上全是得意。

"擦仔细点!你男人欠下的债,说好了拿工钱抵。一双鞋五块,照你这手脚,得擦到猴年马月?"

旁边的老板们哄堂大笑。

是乔薇。

她瘦得脱了形,平日里戴满名贵首饰的手腕和手指如今空空如也。贺明宇留下的三千万共同债务,房子首饰全抵了进去,还欠着王老板他们一大截,只能在会所里打工抵账。

擦到一半,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橱窗,正撞上我的脸。

她浑身一抖,慌忙抬手,用袖子挡住了脸。

"要停一下吗?"纪挽问。

"不停。"我说,"她擦鞋的手艺,比老胡差远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