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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片灯的光照进片子,骨头的轮廓一下子清清楚楚。
孙主任弯腰去捡钢笔,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江屿冲过来,被法警拦在半路,石膏撞上栏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审判长,他在破坏证据!”
周律师也站了起来。
“被告擅自调整原片方向,原告申请排除。”
我头也不回,指尖点在片子左下角。
“片子插反了。”
“按原来那个方向,拍摄时间和左右标记,正好被灯架的夹子挡住。”
书记员凑近,念了出来。
“右前臂,拍摄日期是订婚宴当晚,二十三点四十分。”
旁听席有人嘀咕。
“对啊,就是那天摔的,有什么问题?”
我把指尖往上移,停在骨折线周围那圈淡淡的白影上。
“问题在这儿。”
“这一圈,叫骨痂。”
“骨头断了,身体会自己长东西把它粘回去,起码要两周,片子上才看得到这么厚一层。”
“新鲜骨折,断口是干净的。”
“江先生这根骨头,在订婚宴之前,就已经断了至少三周。”
满庭死寂。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江屿脸色煞白。
“你胡说!你一个推拿的懂什么骨头!”
周律师立刻跟上。
“审判长,被告不具备鉴定资质,他的解读没有任何证明力。”
我转向审判长。
“申请当庭再放一遍监控,逐帧。”
审判长看了孙主任一眼。
孙主任攥着钢笔,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准许。”
画面再次停在楼梯上。
我指着屏幕。
“请看江先生的手。”
“他刚才说,香槟拿在右手。”
“可画面里,香槟在他左手上。”
“他的右臂从头到尾贴着身体,长袖底下鼓起一块,是护具的形状。”
画面往前推了一帧。
“再看他的鞋。”
“我的手还没抬起来,他右脚的鞋跟已经从台阶边上踩空了。”
“他先往后倒,我才伸的手。”
我回头看向证人席。
“我伸手,是去拉他。”
旁听席炸开了锅。
“卧槽,真是自己先踩空的!”
“刚才谁喊的林推推?出来走两步。”
“石膏里裹的是旧伤?这也太敢了!”
江屿吼着去拽自己的律师。
“周律,你说话啊!”
周律师的嘴唇动了动,低头去翻卷宗。
陆清禾坐在证人席上,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盯着屏幕,又盯着江屿的右臂,好像第一次看清那条胳膊。
周律师终于找回声音。
“就算骨痂存在,也只能说明原告伤情复杂,被告一个非专业人士的说法......”
孙主任突然开口,嗓子劈了。
“别说了。”
他摘下眼镜,手抖得厉害,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他要是非专业人士。”
“那我们所里每个人考证用的那本《骨折愈合时间推断》,主编栏上印的就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