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我送外卖，第一单送到了阎王殿。
阎王嫌我超时，反手一个差评，还倒扣我50年阳寿。
我找客服申诉，但客服却说：
「亲，完成50单五星好评后，即可申诉成功。」
为了活命，我成了阴间唯一活人骑手。
可我越送越不对劲。
某天，我送了一单给停尸房躺着的人。
我掀开一看。
那尸体，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01
我，陈千，高学历被裁之人。
重新找工作，却被社会挑挑拣拣，像一块被挑剩的烂猪肉。
「我决定去送外卖了。」我说。
朋友苏曼惊呼，「你竟然愿意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太牛了。」
「这有啥？再不脱明天你只能看到我住天桥底了。」
当天我就下载了送外卖平台。
单子很多，但全部都是3块钱，我想要贵的。
刚这么想，页面就出现一个88块的。
我顿时来了精神，仔细一看地址。
黄泉路18号？
不是，平台，你给这么高的配送费，是怕我没钱买棺材吗？
取餐后，我一路狂奔，路上还差点撞到在十字路口烧香的中年妇女。
据说这个地方经常出事，烧香的人也多。
我忙着道歉，但奶奶太过伤心，一直偷偷抹眼泪，根本懒得理我。
「唉，真可怜。」我一边叹气一边加速。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导航也乱了起来。
我靠，这么倒霉。
就在这时，收件人给我发来信息。
我一看名字，惊呼，这特么cosplay？
不仅地址阴间，人也阴间。
阎王（麻辣烫最好吃）：【人呢？不会卡在十字路口附近了吧？】
我：【你怎么知道？要不你出来拿？我看地址就100米左右。】
【我...我不方便，你把脸对着月亮，往西走100米就是。】
【这下雨天，哪里有月亮？】我反驳。
【你这骑手态度这么差的吗？不管怎么样，准时给我送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眼看着还剩5分钟，我立马截图地址发同事群。
同事A：【你新人啊这么勇，这地方的单子没人敢接，诡异得很。】
同事B：【妹啊，听说这个地方十几年前是墓地。】
同事C：【这地方我去过，在公园里面，回来记得撒把糯米，不然...】
这么严重？
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
找到公园我就沿着路径走进去。
终于在公园中央看见18号。
好家伙，扮得还真像。
红灯笼和绿灯笼能吓到谁？
我敲了门，没人应答。
【放门口了，记得拿。】我把信息发给阎王。
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周围环境瞬间变了。
黑漆大门，殿柱高大。
幽绿鬼火加上烟雾缭绕，显得阴气很重。
我抬头望去，阎王殿三个字赤裸裸地印在门额上。
咋回事？还会变魔术？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
衣服上印着“阎王”两个字。
还没等我反应，阎王开口。
「这么近的单子都送不好，我扣你业绩。」
？
我刚想反驳，手机滴滴滴地响了。
一条差评出现在我眼前。
【负五星，因订单超时，扣除阳寿50年】
恶作剧？
不错不错，很有敬业精神。
送外卖还能看表演，就当娱乐消遣了。
我没有理阎王就大喇喇地走出门口，准备接下一单。
可下一秒，我毫无征兆地吐血了。
我听到阎王问他旁边的coser判官：「她怎么还活着？」
02
我擦了一嘴血，想回头瞪他们，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环境也变回去了。
不对劲。
如果真有这种表演景点，早就被附近的居民举报了。
哪还留到现在？
黄泉路18号，太不吉利了。
我快速点开手机，发现还被罚款了。
盯着那串扣款金额，我陷入了沉思。
好家伙，外卖没送成，钱倒是送出去了。
我要投诉。
我立马找到客服，写了申诉原因。
【本人郑重申诉，这位顾客存在恶意刁难骑手的行为。不仅恶作剧扣我阳寿？我吐血了，谁负责，我送的是外卖，不是命！】
咔嚓——
拍了地上和嘴巴还有手上的血给客服看。
客服：【亲，完成50单五星好评后，即可申诉成功。】
刚开始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恶作剧之时，我身体产生了变化。
除了吐血之外。
我的黄皮肤越来越白了，紫色血管也越来越明显。
照镜子甚至会被自己吓倒。
而且，身边总有两个若隐若现的人。
黑白无常。
被吓了几天后，我终于妥协了。
这特么地就是*被缠上了。
「我干，我干，我干还不行吗？你们别跟着我了。」
就这样，我被强制成为阴间骑手。
而且血都吐好几回了，怎么样都得赚回医药费吧？
第一单是奈何桥边的孟婆。
她点了一份猪肉馄饨。
备注：送到桥头，不要过桥，过桥就算超时。
我看完备注，嘴角抽了抽。
这奈何桥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不让过桥？
我硬着头皮骑了过去。
到了地方，我给客户打电话。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问您在哪边？」
孟婆：「我在桥头。」
「哪个桥头？」
「奈何桥头啊！」
「……大姐，这桥有两个头。」
孟婆：「那你不会自己找吗？我点个外卖还得教你送？」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职业微笑。
「好的，马上为您寻找。」
找了十分钟，我终于看见一个穿着黑袍、手里拿着勺子的美女。
我赶紧上前。
「您好，是孟婆吗？」
她瞥了我一眼。
「怎么才来？」
我：「路上堵车。」
孟婆：「阴间也堵车？」
我：「您这桥上全是鬼，电动车都过不去。」
孟婆：「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外卖递过去。
她接过袋子，突然问：
「你怎么没给我送到手上？」
我：「您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孟婆：「我说的是送到手上，不是放在桥边让我自己拿。」
我：「……」
我忍。
毕竟我还欠着50年阳寿。
我刚把袋子放她手上，人就被大力按住了
我无力反抗，她笑嘻嘻地给了我一口孟婆汤。
孟婆：「你阳气太重，给你去去。」
「咳咳咳。呸呸呸。」我边吐边挣扎着走开。
孟婆皱眉。
「浪费。」
我擦了一下嘴巴。
「不是，大姐！我一个活人送外卖，阳气重不是很正常吗？给我喂这个干嘛？」
孟婆指了指我身后，示意我看。
「你的阳气把我客人吓跑了，我这一天业绩都没了，只能拿你充数咯。」
我回头看，确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懒得计较，毕竟这单单价很高，上百呢。
「那麻烦您给我点一下五星好评。」
「行。」
孟婆给了五星，却在评价里写道：「小美女，你和你妈长得真像。」
03
「你莫不是糊涂了，我妈还活着呢。」
越发觉得晦气，阴湿阴冷，我赶紧离开了。
接下来的单子都很顺利，全都是阴差小鬼和所谓的亡魂。
小鬼们除了长得奇怪之外， 没什么屁事。
就这样，我很快赚到了钱和30个五星好评。
阳光明媚的那天，我终于接到了一个人间的订单。
我开心极了。
终于不用在阴间行走了。
阴气太重，我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这一单配送地址是东城的停尸房。
商品是一份盒饭。
不过，备注是送给里面三号床躺着的那个人。
这...虽然没去地府，但也挺阴间的。
算了。
这单是有点晦气，但一看配送费，居然是普通订单的十倍。
只要钱到位，别说停尸房了，就算送到阎王的怀里，我也得去。
我骑着电动车，跟着导航一路往东城走。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终于到了目的地。
停尸房比我想象中还要阴森。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温馨提示：请勿大声喧哗，死者需要休息。】
我看着那块牌子，忍不住嘀咕：这服务还挺周到。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五星好评返现。
刚走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就迎了上来。
「送外卖的？」
我赶紧点头：「是的。」
老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扭曲。
「你确定？」
我拿出手机给他看地址。
老头更是被吓了着了一样，后退了几步。
他声音有点颤抖：「自己去吧，送完赶紧出来。」
说完他立马迈着老腿跑走了。
有那么夸张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阴间习惯了，这下一点都不怕。
走廊两边全是停尸柜，冷气开得特别足。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地方要是开个蜜雪，估计连冰块钱都省了。
走到三号床前，我发现上面躺着一个人。
白布盖得严严实实。
我把外卖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没人回应。
算咯，跟尸体说什么话。
我把外卖放好后，无意往旁边瞥了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尸体的床边，印着和我名字一模一样的字。
陈千。
我起初不敢相信，直到我抖着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她...长得和我毫无差别。
04
我冲出去找刚刚那个老头，发现老头在晒太阳。
这大夏天的，晒太阳也不怕中暑。
老头看到我出来，本能地想跑。
我大喊：「大爷，叔叔，帅哥，你别跑啊，我有点事要问你。」
老头听到我的声音，像打了鸡血。
越跑越快。
蛙趣。
这体能无敌啊，应该抓去参加奥运会，冠军非他莫属。
跑着跑着，他撞上了大树。
我终于抓到机会靠近他。
本来这几天就虚弱，这追着他跑，气都要断了。
我箍紧他的手不放。
老头一个劲的摇头，生怕瞧我一眼。
「你跑啥，我又不会害你。」我说。
老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还在挣扎。
「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你别缠上我啊。」
说完还在兜里掏出一张符贴我额头上。
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我一把把符扯下来塞他嘴里 ，他才敢瞧我一眼。
我安慰地抚摸着他的背，温柔地说：「我又不会害你，我只是想知道，里面为什么躺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老头缓了好久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你看错了，里面根本没人。」
「我没看错，就是有人。」
我硬拉着他回去看。
但神奇的是，真的没有人，只剩一张白布。
真是奇怪，难道我真的出现幻觉了？
我回头看老头，发现他脸色很差。
见我盯着他看，他本能地躲闪了一下。
「看吧，就是没人。」
「好吧，也可能是我没睡好，真的看错了。」
说完我就打算走开。
就在这时，另一个管理员走了进来。
「你们...在这干嘛？」管理员问。
老头看到熟悉，一个箭步跑到人家身后，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大概是说我坏话吧。
那管理员皱了皱眉，对老头说：「你回家休息几天，之后再来上班。」
老头走后，管理员走到我身边。
她先是上下扫视了我几眼，再碰了一下我额头。
「真冰。」
「这地方能冻死人，当然冰了。」
管理员摇摇头。
「你先跟我出来吧。」
我跟着她走在长廊里，她边走边跟我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我在这做了二十年，什么事都见过，完事后希望你再也不要来了。」
完事？完什么事？
管理员继续说。
「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不过大概都是那个原因。」
我一脸不解。
「能有什么原因，我过来这里是送外卖的。」
「我现在说的话，你肯定不信，待会就知道了。」
就这样，她带领着我走到一间档案室。
她在比较里面的地方翻出了一份档案。
递给我时，我还是一脸不解。
直到打开之后，我呼吸一滞。
里面有一张停尸登记单。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死亡日期，三年前。
死亡原因，交通事故。
我盯着登记单，手心全是汗。
因为上面的照片，正是我。
一模一样的我。
05
我盯着那张死亡登记单，半天没说出话。
姓名是我的。
照片是我的。
连身份证号码都一字不差。
我把登记单翻过来，又翻回去，确认上面没有写错字。
「这东西能不能作假不？」
管理员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现在连外卖平台都能刷单，纸质档案就不能造假吗？况且我人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管理员没理我，伸手把登记单收了回去。
随后拿出一个镜子给我看。
神奇的是，根本照不出我。
「怎么回事？」我惊呼。
管理员叹了一口气说：
「大部分亡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很多机缘让他们来这里寻找真相，你也一样。」
我不敢相信，沉默着一直不说话。
这时管理员又说了。
「你送的外卖，根本就是空的，你自己没发现吗？」
我跑去停尸房看了一眼刚刚放的那个地方，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扣除阳寿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着死亡登记单冲进阎王殿，要求阎王给个解释。
「既然我已经死了，那为什么我还算活人骑手？扣我阳寿是怎么一回事？」
说实话，我应该是第一个敢挑衅地府王权的人。
不过，阎王和我想象中一样。
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你真的以为自己还有50年阳寿？」
「什么意思？」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把判官叫了过来。
判官翻开了生死簿。
「陈千，东城人，寿二十五岁八月.......送外卖车祸而死。」
为什么？
我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死过。
我撑在地上，回忆着我的一生。
但此刻，我却只想起童年的苦和上班的苦，没有任何快乐。
判官把和生死簿合上，走到我身边。
「不过，你也没死透。」
「什么意思？」
「你被正式带走，是因为有人给了你50寿命。」
我不解：「那为什么还扣？」
阎王这时发话了。
「你本来就在阴间系统上，扣除只是正常流程，因为这本来就不属于你。」
「那非得用送外卖这种方式吗？」
「额...可能是你对送外卖执念比较深吧。反正我确实想吃麻辣烫，你的第一单也是系统为我发的。」
还能这样？
谁会对送外卖执念深？
那不会是M吧？
就在这时，手机滴滴响了。
是上一单的五星好评。
点评人，是我的名字。
靠啊。
吓死人...不是，是鬼。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死了的事实。
「那五星好评能申诉回去是真的吗？」我问。
阎王和判官同时沉默了。
等我再次逼问，判官才愿意说。
「真不真，要看最后你的选择。不过，在阴间，交换寿命是违反规则的，即使最后成功了，主张这种事的人此生都不入轮回。」
「那是谁？」
「你妈。」
06
那一天，我一直在想我妈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又住在哪里？
我想不起来。
送到第49单之后，最后一单一直迟迟不来。
这阴间系统我没办法拒绝，就像我的生命，也由不得我选择。
我开始惧怕阳光了。
越活越像鬼。
皮肤很白，出去能吓死人那种。
幸好我还记得我自己的出租屋在哪里。
我回去拿深色粉底涂满全身。
黑眼圈，血管，通通遮住。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20出头的女人走了进来。
我本能地想反问，你是谁之类的话。
但那女孩根本看不见我。
她一头躺到床上睡着了。
对哦，这地方早已经出租了吧。
我赶紧离开了，怕吓着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抱有一丝我还活着的幻想。
我跑去奶茶店，点了个奶茶。
可没想到全店的人都能看到我。
这绝对是上班怨气太重了，竟然还能看到我。
我十分能共情。
付款的时候，钱都付不出去。
原来我特么赚的是冥币。
我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店员喊号。
「来宾18号。来宾18号。」
可无一人答应。
那店员嘀咕着，「真是见鬼了。」
我飘到外面去，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妇女。
奇怪，明明年纪不是很大，头发却那么白。
我起了好奇心。
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看她可怜，帮她捡垃圾。
在她眼里，垃圾应该就像风一样飘了起来吧？
我怕吓到她，趁她转身的时候再捡，然后快速放进垃圾车。
中年妇女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我的方向，但只看了两秒，又移开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
沙子进了她眼睛。
她努力揉了揉。
一整天，我都跟着她。
她吃饭，我就坐她旁边。
她去公园散步，我就陪她散步。
总有一种我还活着的感觉。
直到黑暗来临，我跟丢了她。
当晚，我接到了一单特殊的配送任务。
是东城某个村的。
我拿着外卖进屋，屋里竟然坐着白天那个白发苍苍的女人。
她对着照片哭得很大声。
我走近一看，那照片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突然回忆涌上心头。
我没有爸爸，从小和妈妈先相依为命。
吃不饱，穿不暖，全靠妈妈打好几份工才养大我。
我如愿考上了全国排名前几的大学。
可就社会环境差，辞职后我也找不到工作。
只能去送外卖。
可送外卖的第一天，我就出意外死了。
我妈伤心欲绝，哭瞎了一段时间。
我想过去抱抱她。
可怎么样都碰不着了。
身体似乎越累越阴间了。
不知不觉流了很多泪水。
一滴眼泪流到我妈妈的肩膀上。
她僵硬了一下，似乎有感应。
她缓缓转头，一瞬间好像对上了我的视线，但很快又离开了。
「女儿，是你吗？」
「小千，是不是你？」
「我好想你啊，小千。」
我哭得很大声，可我妈根本听不见。
她立马擦干眼泪，点开手机看了看。
我也低头看过去。
发现她下载了一个奇怪的阴间外卖软件。
那个最新的订单，是我现在送的那个。
07
原来我妈，一直在点阴间外卖。
我翻了很多记录，只有我这单接了。
以前一直觉得，我妈最大的爱好就是省钱。
可这次她竟然每次都花好几百下一单。
这破软件，是哪个神棍搞的？
一单下那么多，这不是抢钱？
要是我接不到，岂不是一直被骗钱。
我差点被气炸了。
可我没办法把软件毁了。
我点订单看了下。
竟然是长寿面。
备注写着，求求您，再让我女儿活着回来吧。
我瞬间泪如雨下。
我用力敲了敲桌面。
我妈愣了一下。
我打开外卖，沾了点水。
在桌面写了“妈妈”两个字。
我妈先是一惊，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拿来纸钱和笔，烧了一张，那张纸钱突然出现在我手上。
我拿着笔在纸张上写。
【妈，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我妈妈又开始哭，我却没办法帮她擦眼泪。
「女儿，我也想你。」
【妈，不要工作那么辛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女儿，妈妈拖累了你，嫁了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给不了你一个健康的家庭。不，不怪他，我也是很没用，竟然没有勇气迈出去，给你一个好的未来，让你童年活得那么痛苦。」
我急了，我写得飞快。
【不怪你，做你的女儿，我很幸运，也很快乐。】
妈妈再次哭得很大声。
「妈妈知道你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可我却给你一个穷家庭，害你不敢离职，就算离职了也不能安心休息，让你活得那么辛苦，是我的错。」
我很想抱抱她，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一个女人能带一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我连自己都没办法养活，我怎么能怪妈妈？
「你别担心，我这几年存了很多钱，等你回来，够你旅游世界了。」
说到这，我立马慌了。
【妈妈。我不回去，你跟谁换了寿命？我不需要。】
可就在此刻。
妈妈拿起手机，写了五星好评。
我最后一单，也完成了。
还没来得及告别，我身体就被送到了阎王殿。
我眼泪还没流干。
判官对我说:「好了，你申诉成功了，你可以选择了。」
「选择什么？」
「选择生还是死。」
我擦干了眼泪。
「不管我选了什么，我妈都会死是不是？」
判官打开我妈的生死簿说：「当然，你妈现在已经被押送了。」
「押送去哪里？」
「也许是牢狱，也许是十八层地狱，得看生前做了什么，不过，我看你妈生前善良，大概只犯了你这一件事，应该只是坐坐牢，你不用担心。」
坐牢不用担心？
这地府的鬼，长得奇形怪状的，会把我妈吓到的。
而且，我妈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落到这个地步，我不甘心。
「如果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怎么办？」
判官难得笑了笑。
「不接受也得接受，除非你去求孟婆，当初是你妈就是跟她交易了。」
回忆一闪而过。
难怪当时她说我和我妈长得像，原来是这样。
「如果交换寿命的人是错误，那执行的人就没错吗？」我突然想到就问了。
判官沉默了会，好似不愿意多说。
最后只憋着三个字。
她官大。
？？？？？
地府也这样？
08
我非常不爽，我按照之前的地址跑到奈何桥附近。
那里一直有人排队。
有人脾气暴躁。
有人哭哭啼啼。
有人笑得露出尖牙。
孟婆的房子前煮的汤比平时都沸。
她看到我之后，笑了一下。
「小美女，要投胎吗？」
我急着走到她面前。
「我妈的交易，我取消。」
话音刚落，我就被打发走了。
「干什么呢？就算在阴界插队也是非常不道德的，给我去排队。」
她这么一说，全部要投胎的鬼都望着我。
有的急鬼还对我翻白眼。
我只好听话走到队伍最后。
排在我前面的鬼，笑嘻嘻地对我说话。
「美女，我看你瘦得像带鱼，下辈子做我老婆好不？我保护你。」
我瞧了一眼他的肌肉，差点吐了。
「你的肌肉太大了，不是我的取向。」
他瞬间哭红了眼睛，嘴巴滴滴咕咕。
「怎么都没有女的喜欢我，我下辈子不做人了，孟婆，我要忘情水，呜呜呜呜~」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等全部都投胎完，终于到我了。
我还没出声，孟婆就就自发话了。
「虽然辛苦你排队了，但是你还不符合投胎条件，先去城隍庙接受审判再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我说。
孟婆没回应我，她吊儿郎当地坐到摇摇椅上。
「我妈和你的交易，我要取消。」我继续硬气地说。
孟婆笑了一下，喝了手中那杯凉茶。
「你知道上次我给你喝的是什么吗？」
我一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我没说话，继续慢悠悠地说。
「泡了换命符的符水，所以，木已成舟，改不了咯。」
呵，我早就猜出来了。
我立马拿出一张东西，怼到她脸前，自信地说：
「我来这里前，去拿了一样东西，我想，你会认识的。」
孟婆立马瞪大眼睛。
「业火符...哪里来的？」
当然是向人家神棍道士借的。
真不真不知道，先吓唬再说。
「业火符，能烧一切阴阳，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房子都烧了，这阴间，不是还有别的孟婆要继位吗？」
我假装威胁，反正不知道能不能成。
结果没想到，真给孟婆唬住了。
她哼了一声。
「真是母女深情。我就算答应你取消，你妈妈就算不死，也得10年阳寿。」
「什么意思？」我问。
「你妈妈要交换50年阳寿，她哪里来的50年？她是想你活到七八十岁，才交换超出的寿命，就算取消交易，她也要付出十年的代价，只能再活一年罢了，早死晚死，不都得死？何必来求我。」
我突然心塞如灌了水泥。
就算是只剩一年，也不能让妈妈在地府坐牢啊。
「一年也好，半年也好，反正我要取消。」
「当真？」
「我忘了说，你也一样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等取消了就知道了。
取消交易之后，我妈妈回到了人间。
我叫妈妈不要太想念我，妈妈依然痛哭流涕。
唉，怎么那么爱哭呢。
离开人间后，我被黑白无常勾住了。
不过，他们没有押我去城隍庙。
而是押送到了一个连匾额都没有的地方。
「干什么？」我说。
「进去就知道了。」
一群失业的阴兵阴将跑到我身边喊。
「大佬，以后我就跟你了。」
「我死了几百年了，不知道人间还有送外卖业务，你带我啊。」
「你以后就是我们的老板，我先磕头为敬。」
.......
什么啊？
我刚疑惑。
手机响了。
【系统自动为您转岗：阴间正式骑手。】
我都死了，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