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纯爱,不绿,不要把别的短篇带到这上面来,结局是欢快的,成年的,全部成年了。纯手打,不含AI
序:
南河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过道的灯光柔和不刺目,楼梯口立着一扇窗户,从外面透过柔和的日光比起走道深处要亮堂很多,扶手上搭着几床白色却粘有污渍的被芯,坐在水泥楼梯上,啪嗒啪嗒的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烟雾混着医院酒精药品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令他的心里不禁一阵酸涩。
身侧的地面上摆着几张报告单,这是他不愿意面对,却又是彻彻底底的事实,很久就戒掉烟的他,今天罕见的坐在这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掉了一包烟。
脑瘤中期。
作为一名医生李景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发现,就意味着生命被画上了句号。
“李医生,苏老师醒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护士找到了还在楼梯口吞云吐雾的李景。
“行,我知道了。”
李景用发干的嗓音回音,将手上的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拿起报告,向着病房走去。
“唉,这是怎么个事?李医生人很好,苏老师人也好,这一家两口都挺好的,为什么就遇上了这种事?”
小护士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扶手上的被芯,抖了抖,把被芯换个面朝太阳。
病房内…
苏晚星躺在病床上,左手插着留置针,正在打点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单手打字,在回着一些消息。
“生病了就要多休息。”
李景抽走她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苏晚星无奈道:“别闹,我这次还没有请假,我是主课老师,就算住院了,也得把课表给排好,要对学生负责。”
“我已经和你们校长联系了,你已经离职了,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好好在医院接受治疗,或者…”
李景顿了顿:“或者我陪你出去玩一段时间。”
“离职为什么要离职?我感觉我现在状态挺好的,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一开始苏晚星还做声反驳,可是瞅见李锦那张不思作假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老公我是不是很严重。”
李景看了看用泵机的镇静药,笑了笑:“没事,正好我今年的节假日还没有休,你不是说想出去看看海吗?就等你出院吧。”
“李医生。”
苏晚星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适合说谎,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是吗?”
李景摸了摸鼻梁。
没有说话,苏晚星娴熟的把手伸进对方的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狡黠一笑:“骗你的,你真的什么话都信。”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说谎的?”李景问道。
“你抽烟了!”
苏晚星抽了抽鼻头,拿着手机当做扇子在面前扇了扇:“我记得当初咱俩领证的时候你就戒烟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烟瘾,但是能让你抽烟,还不处理一身烟味的事情,一定很大,还有就是你真的很忙,能抽出时间跟我去逛逛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陪我出去旅游。”
“因为你说你不喜欢烟味。”
李景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声音柔和的说道。
“啊!”
苏晚星脑袋宕机了一瞬,自己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高中的时候。”李景补充了一句。
“诶嘿嘿,是嘛。”
尴尬的揉了揉头发,完全就不知道诶,“我现在也不喜欢,毕竟是小学老师,就算自己不抽烟,咱俩朝夕相处的,弄得我浑身都是烟味,被学生闻见也是不好的。”
“我知道。”
李景点点头,所以他很早就把烟给戒掉了。
“那…”
李景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脑瘤中期,治不好的那种。”
他不是很会言语,没有扯上一些专业术语,面对这个最亲的人,他甚至没有办法去扯那些掩饰的话语,他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任何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语说出那令人痛心的话来。
“哦。”
苏晚星的反应很平淡,“那老公,我还有多长时间。”
“不化疗的话最多一年,心态好的话,化疗有三到五年这样。 ”
苏晚星掰着手指数道:不化疗,不化疗,躺在床上那得憋死我了,也就是说,我还可以再陪你一年时间,真的好短啊。”
“一年时间,十二个月,五十二周,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三千一百五十三万六千秒,真的好少好少。”
看着一位数学老师掰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换算着时间,李景的心底一阵发堵,突然,她抬起头,苏晚星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眼底是那如水一般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
“老公,我们出院吧,我想出去看看。”
李景点点头,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我去给你办出院。”
“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星说道,一只手挽住李景的胳膊,一只手拖着泵。
一个穿着病号服,加上医生的组合,在病房的过道引起了不少病人家属的侧目。
“他们是不是都在羡慕我们。”
苏晚星眼睛亮亮的小声说道。
李景环顾一圈,失笑道:“他们羡慕我们什么。”
苏晚星义正言辞的说道:“羡慕我有你这么好的老公,你有我这么好的老婆。”
“挺好。”
李景对于这些并不反驳,他也是觉得自己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起去过很多地方,看过黄山云雾深处的怪石,去过了号称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到了大理的洱海,在姻缘树下各自祈过福,李景的很简单:吾妻平平安。
倒是苏晚星的福签显得神神秘秘,写完就遮掩起来,不让李景看到什么。
“看了就不准了。”
她是这般说道,如珍宝一样把写完的福签跟李景写的挂在一起,看到李景福签上大大方方丝毫不遮掩的字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
最后的最后,两人回到了共同组建的小家,一套一百一十平左右的三居室,来自老父亲的赞助。
“好累。”
苏晚星一进家门就换下鞋子,黏住李景不肯放手。
她比几个月前瘦了很多,姣好的鹅蛋脸消瘦出了略微尖瘦的下巴,皮肤依旧白皙,却比之前少了一些血色,但是脸上的兴奋丝毫不减,叽叽喳喳的对着李景说些什么。
李景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眉眼弯弯,嘴含笑意,一边用衣袖替对方擦去额上汗珠,一边轻声的附和着。
“背我~”
苏晚星张开双臂,娇声说道。
“好。”
李景怕对方没有力气,弓下腰,就觉得身上一沉,一具柔软的身体就贴在他的后背上,下巴搁在肩头上,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
“你开心吗?”
苏晚星轻声询问:“有我的这些日子你开心吗?”
每一次说话都有温热的气息,拍打在他的脸上,她从未有像如今这段时间肆意的宣泄着爱意,双臂环住李景的脖颈,力气之大,似乎想要将自己揉碎,融入李景的身体里。
“开心。”李景的声音干涩。
苏晚星轻轻的拍了拍李景的脸颊,语气轻快又严肃的说道:“那我走了之后,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们之间快乐的记忆,一直的活下去,你知道我这个人虽然心大,但是一直看不得生离死别。”
李景一瞬间愣了,语气有些含糊:“嗯。”
苏晚星有些炸毛,手掌不断的揉搓着李景的脸颊:“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
李景认真的的说道。
苏晚星不甘心道:“咱们要是早点多好,这样在一起的时间就更久了,明明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是啊,分明很早就认识了对方,在那场相亲之前没有一点的交集,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吧。
李景笑了笑:“要真是那个时候接触你,说不定还看不上我呢。”
他记得苏晚星一直都很优秀,高中的时候考上了县里面最好的高中,自己不过只是中规中矩的进了高中,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从最好的中学转到了他们学校,因为当时是高三,几乎都在埋头冲分,也就没有过多的交集。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在初中时候就追你,你太好了。”
苏晚星认真说道。
“女士啊,这怕得挨不少的电哦。”
“去去去。”
苏晚星羞恼的捶了捶几下对方。
……
靠在走道的墙壁上,身体一点点的滑落,好似一颗心逐渐滑落至谷底,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如同预想的一般情绪崩溃,反倒是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日子往复,他在家里和一些她去过的地方不断来回,熟知的朋友们对他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表面看着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但是眼神中的悲伤却没有人能够比及。
晚上倚靠在房间的床头柜上,半睡半醒间,哼着曾经在爷爷怀中听到的小调,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他没有完整听过,只在爷爷抱着他的话中,听见了几句,神色朦胧间,他恍惚间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
李景被发现死亡是在第二天,而服药自杀的那一天,正正好好离他妻子苏晚星去世的那一天过去了整整一年,没人相信那个乐呵呵的医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纠纷,李景在死亡前留下了一张纸,纸上写了自己的原因以及清晰的罗列出了自己财产的划分。
正文:
李景目光环视一圈,周围坐着的都是一些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和记忆中的面孔很像,但是都变得青涩了很多。
“我这是回到高中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灰红色高中校服,李景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如今的状况,周围那些青涩又熟悉的面孔,不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吗?
‘现在是高三第一学期第一天,明天上苏晚星转来的日子,我是不是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不会是做梦吧,死前的最后一梦?’
隔着裤子狠狠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一瞬间,强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叫了出来,快速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引起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班注意。
真的!
不是在做梦。
欣喜的他直接叫了出来,这次他没有丝毫的收声,喜到极致的怪叫声在课堂上响起,班上所有的同学一瞬间都把头扭向了他,正在讲话的老班面色一下沉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刷的一下锁到了李景的身上,其目光的含义是:如果你不给我个解释,我让你今天躺着回去。
看到那张充满褶皱发黄脸颊,以及几年都没有变过的寸头衬衫,腰带处是一个圆滚的啤酒肚,李景突然觉得老刘这个时候简直是无比的亲切。
哪怕是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和跃跃欲试要抛出的粉笔头,他都觉得和蔼无比。
“看来小李子这个暑假过的很愉快呀,是学习有什么大的提升,还是谈对象了,要不要说出来给全班听听,不要自己藏在心里偷乐呵啊。”
寸头地中海的老刘说道。
这个时候的老刘才30多岁,虽然看着得有40岁的样子了,但总归是比以后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样子好。
李景在老刘开口的一瞬间,已经乖乖的站起来,低着头看着亮黄色的桌面,桌面上用水笔画满了涂鸦和一些不知名的动漫贴纸,不讲话,默默的等待着老刘长篇大论的洗礼。
老刘看着李景,叹了一口气,“坐下吧,都已经高三了,你们剩下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下次不允许这样了,虽然咱们三中不算好吧,但是你们这样再浑浑噩噩下去,连个二本都上不了。”
“刚刚开学,今天上午就不上课了,小李子,你找几个男生下课跟我一起去行政楼下把书给搬回来,书没有,但是你们暑假肯定补习了,在班级里面好好的自习,别吵吵闹闹的,副校长跟主任这两天都在各个班级走廊巡查,被逮到了,周一升旗你们就得给我升旗下面去接受批评。”
开学搬书很正常,李景虽说成绩在班级里中规中矩,但是跟班主任老刘关系不差,老刘也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人,会跟他们一起搬书。
“好的。”
李景乖巧的点头,现在他还觉得回到过去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现在才刚刚打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没有多久,离下课还早的很,足够有时间消化这令人振奋的信息。
搬书的任务并不算很累,再加上几个搬书的同学都属于体格健壮的范畴,两趟来回,就把本班的书搬完,每一种书放在讲台前的地面上,足足有二十多摞。
发书…不用发,按照座位开始一个一个上来慢慢领就行了,李景坐在第二组的后排,屁股才落在座位上没多久就轮到他上去领书了。
摸着崭新的书封,李景的神色突然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到高三,意味着他还要在经历一年高中生活,还要在参加一次高考,这是多么折磨人。
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什么叫做折磨,诚然三中作息跟一中的魔鬼作息来说要好上一些,可也就是好一些,住校生是早五晚11。
鬼知道这些个学校为什么安排早上5点集合,5点半开始晨跑一个小时,走读生只要在6点半进到班级就行了,但问题是高中时候的李景是住校生。
至于高考题目,还是算了吧,已经毕业将近十年的李景表示,让他做专业题目还行,毕竟医生每个季度医院都会有题目和实操考核,关乎着奖金之类的。
高考,抱歉完全不熟,完全就认不出来题目,题目可能他看着眼熟,有点模糊的印象,至于做出来嘛……呵呵。
“照这样下去,我怕是连上一世的学校都难以考上。”
李景揉了揉眉心,为什么不给自己重生到高考结束之后啊,原本高中的成绩虽然不算出众,但是稳定能摸得上本科线,高考更是发挥超常考进了省内一家比较出名的本科医学院。
学了三年,实习一年,最后兜兜转转回到县里的人民医院上班,熬了好几年,终于熬成主治医师,虽然工资比那些一线城市的三甲医院比较少,但是这里的病人也少,疑难杂症全部都跑进省里乃至全国闻名的医院了。
李景又是心内科的医生,众所周知,心内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熟悉的患者,病症不算太急,几乎都是慢性病,那些个老太太,老大爷几乎都混了个脸熟。
上辈子将近活了30年,李景觉得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职称晋升之后,答应母亲的相亲,要不然也不会重新遇到苏晚星。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不记得了…李景低头看向手电筒照着的书本,突然发觉有些头晕目眩,果然,他还是没有染上读瘾。
“李哥,你怎么还不关灯睡觉,不对,不是已经熄灯了吗?…不是,你怎么开始学习了?你竟然背叛了我们联盟。”
李景下铺的同学伸头,是一个胖胖的圆脸,叫做张骁,具体长相怎么形容嘞,配上他那浑圆如一的体型特别像动物世界里一只圆滚滚的海象,至于成绩嘛,正如他哭哀的那样,跟李景半斤八两,上次李景全校320名,这货321名你说巧不巧。
“啊~学习?”
宿舍里面余下的四人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从各个角度看向上铺的李景。
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推了推刚刚戴上的眼镜,歪着脑袋看向李景。
“你该不会被老刘的一通话给说透彻了,准备学习了吧?你要背叛我们吗?”
李景嘴角一扯,斜了他一眼,你丫一个理科满分的人,是咱们这一个宿舍,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吧?
眼镜男生叫做石理,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多么的有实力,南河市理科南波万,也是南河市近些年来,唯一一个市联考数学满分之人。(南河市是县级市)
至于为什么他在三中而不在县里最好的一中,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原因,这货偏科偏的离谱,再加上初中的时候贪玩,中考500多分被分到了这里。
就算是在现在,这货也偏科偏到各科老师无可奈何,数学稳定在145以上,至于语文吗…不熟,真的不熟。
不过,这货数学竞赛在省里都已经拿了奖,上一世,对方考进了一座985院校,李景之前还找过对方喝酒,当时对方还在读博,根据他说的自己的教授特别器重他。
“非也非也。”
石理摇摇头,人机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只在课堂上学习,咱们不是说好了,宿舍属于方外之地,不掺杂任何学习的事情嘛,你这样,我要举报你带手机了。”
“别拽你那半生不熟的文言文了,连意思都不懂,你就乱用,还有你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李景无言,只得熄灭手电筒,把课本甩到一边,用被子蒙上头:“马上都要高考了,我这破成绩肯定要提升提升啊。”
“这有什么难的?晚自习你别偷去网吧了,跟在我旁边,我教你不就行了,别的不敢说,两个学期我绝对能把你的数学拉到120分以上。”
石理平淡的说道:“你要是在课堂上都学不进去,你来这学习,你不仅浪费休息时间,你更学不进去,无非就是做做样子,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说着,他看了一眼余下的五人:“你们要是想学数学跟物理晚自习的时候都到我那边做,我给你们讲讲,语文别找我,我不会。”
“真的?”
几人都是眼睛一亮,海象同学张骁有些扭捏的在床上蛄蛹了几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的学习进度了?”
另外两个室友都高高黑黑瘦瘦的,一个叫王霍,一个叫石河,都是体育特长生,其中石河跟石理是一个镇上的,论血缘关系的话,还是石理的远房表哥。
“我们就不用了,我们主要还是体测,文化课成绩够用就行。”
黑暗中,石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恍惚间,眼镜底下的眼睛好像闪过白色的光芒,那是睿智的气息,石理自我感觉是这样。
“你们懂不懂数学竞赛省一等奖的含金量?愚蠢的凡人。”
“所以说你保送了?”海象同学天真的问道。
黑暗的模糊中,几人似乎都感觉到石理推动眼镜的手掌一颤,李景暗暗觉得好笑,果然还是天真克狡猾。
石理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没有…”
声音中似乎带着一股羞恼,“已经12点半了,再熬下去,小心明天你们跑步的时候猝死。”
“睡了睡了。”
李景打了个哈哈,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这副充满活力的身躯,完全就感觉不到一点熬夜的负担,不像在医院上班的他,除了夜班,几乎就是10点睡觉,没办法,白天上班时候精力消耗的太大,完全就是没办法熬夜。
闭上眼睛,没有进入睡眠状态的李景,幻想着明天见到苏晚星的样子,这个时候的苏晚星是从一中转过来的,至于转过来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
因为整个高三一年,两人就没有说过几句话,高中的记忆是苏晚星永远低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乎就没有怎么动弹过,自己则是该去网吧,去网吧,该上课上课,偶尔瞥见对方笑笑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说来也怪,两人家里都在一个镇上,李锦愣是一次在城乡公交车上没有见过对方。
后面就是高考结束,两人也没有过联系,直到大学毕业好几年之后,他调休回家,老妈给他介绍了个相亲局,他才再一次见到苏晚星。
至于之后的至于之后的谈对象,领证,结婚纯就是李景在相亲之上见色起意,对方也没有拒绝,双方父母都很满意,上老爸半辈子积蓄攒下来买的房子,两人也就在县里定居,不得不说,老爸的眼光还是够好的,小区旁边就是县里最好的中小学,苏晚星就在里面教书,步行十分钟都要不了,至于县人民医院,嘿,公交站台的下一个站就是。
骑个小电驴,四五分钟就到了,还得算上红绿灯,李景在大学的时候就拿到了驾照,但是他没有买车,因为他觉得上班地方又不远,骑个小电驴就够了,开车的话就挺难受的。
第二天一早,李景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微微有些亮,勉强可以看见对面女生宿舍的轮廓,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是一个白色的触屏手机,手机屏幕上的下巴跟刘海都挺大的,瞥了一眼时间4:42,离5点集合,还有一段时间,身下传来有节奏的呼噜声。
说是早操5点集合,其实是5点开始集合,只要你在5点半之前到操场就行了,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卡着时间往操场去,李景宿舍几人也不例外,5点起床,依次洗漱一下,差不多5:20往操场跑。
“呀,李哥醒的挺早。”
石理穿着黑色的短裤白色的短袖,脚底踩着一双人字拖,一只手端着牙杯,一只手拿着牙刷在嘴里左右洗刷,嘴里全都是泡沫,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看到李景从床上坐起来,眼神中有些惊讶。
李景点点头,抓着床边的栏杆,也不走梯子,直接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顺势一巴掌拍在海象同学的肚子上,圆滚滚的肚子顿时如同水面一样荡起涟漪。
呼噜声停了很短的一瞬,张骁挠了挠肚子,扯着一旁的被子盖在肚子上,翻个身,随后又是有节奏的呼噜声响起。
“你以前喊我们是怎么喊醒的?”
李景问道。
石理想要摊手,但是两只手上都有事情在做,只能耸了耸肩,语序不清楚的说道:“喊呗,身体习惯了5点钟都已经成本能了,那个点只要喊一声就行了。”
好吧,该死的学校钟。
这让李景想起了高考结束暑假想要睡觉,结果每次睡到这个点就醒来重新睡回笼觉的感受。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和之前用水龙头里面的冷水往脸上胡乱抹几把的洗脸不同,李景认认真真的拿毛巾搓了两遍脸,还往头上抹了点水,把睡觉翘起来的毛给压了下去,用梳子梳了梳。
“啧…真完美。”
对着合资购买的小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李景甩了甩头发,倒是一旁的石理目光怪怪的,总感觉今天的李景浑身上下都不一样了,以前他可是从来不用镜子的。
“帅不帅?”
李景问道。
“帅…”
石理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小声的补充道:“李哥,别这样,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不是成都的。”
李景老脸一红,连忙说道:“滚一边去,谁是成都人,我有喜欢的人了好吗。”
“有喜欢的人?不是…李哥,你不会是要早恋吧?”
石理一脸难以置信,用一种被背叛的语气说道:“咱们一起上课,一起逃晚自习去网吧,你都没怎么跟女生接触过,你上哪来的喜欢的人?”
“怎么了,青梅竹马不行吗?”
李景理所当然的说道,六年级一个班,初中一个班,这么长时间,说青梅竹马也算是吧。
对方认不认不知道,反正李景是这样觉得的。
“武兴旺?”
“你家青梅竹马是男的?”
李景一脸黑线。
武兴旺跟他是从小一起长的,门旁邻居,在镇上幼儿园,小学,初中甚至高中都在一个班上,只不过宿舍被分到了隔壁。
“那你还有谁?你老弟?”
石理吐槽道。
“去去去。”
李景连连摆手。
跑完早操,看着食堂排起的长队,李景陷入了沉默,这个势头下去起码得排一个小时,买完早饭早读都要结束了,可是不吃吧,上午一节接着一节的课上完,整个人得躺地上。
“吃点面包先垫吧垫吧,大课间老师要是不拖堂咱就来食堂吃饭。”
张骁伸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赶集时买的面包,这种面包下面是焦脆油汪汪的底,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其余跟普通面包差不多,甚至还有点苦,小时候他就喜欢吃那一层底。(就是那种脆底的蜂蜜小面包,老式的那种。)
李景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眼神微微一眯,还是以前的味道,自从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李哥,教室在这边,你往那边走干什么,马上就上早读了。”
看着李景偏离的背影,张骁连忙喊道。
李景颇为潇洒的挥了挥手,“我去小卖部买点,肯定不会迟到的。”
据说未来学校里会实施零食不允许进入校园,喝的水不能带有颜色,就连学校里面的小卖部零食之类的也一扫而空,只留下学习用品之类的,反正李景是没有享受过,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那就有请小他四岁的受害者,不停跟他吐槽的老弟了。
这个时间的小卖铺正常经营,里面都是比较便宜的零食和学习用品之类的,还有就是万恶的抽奖,类似小福利彩票之类的,不过校园小卖铺只有一种,你买一张奖票,刮开之后,上面是几号,然后按照对应的图鉴给你一个玩具。
李景对于这个一向不感冒,目的明确的直奔着零食区,因为住校的缘故,李景为了防止自己被饿死,在饭卡里充了低保,保证自己手里钱消费完了之后不被饿死。
现在是月末,除去去饭卡和月初从生活费里截下来的私房钱,他手里钱也不多,还剩二百多块钱,在这个零食只要五毛和一块的小卖铺可以算作一笔巨款了。
陈皮糖,一毛钱一个,来一块钱的。
西瓜泡泡糖,也来十个。
kk星来两包。
面包来两个。
巧克力再来一些。
OK完工,花费十块块钱。
李景满意的把东西揣进兜里,不紧不慢的向着教室走去。
三中并不算太大,而且小卖铺离教学楼不远,李景盘算着时间完全足够在早读之前回到教室。
果然,在早读的最后一分钟他卡点进了教室,在进入教室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不远处从楼梯拐角走过来的老刘,老刘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苏晚星!
身影是如此的熟悉,李景心脏不争气的跳动变快,加快速度的在老刘不善的目光中回到座位上。
上课铃声响起,在班长的带领下,班级里响起虚弱的读课文声,外面的蝉声都能把早读声压下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就跟有气无力一样,乍一看跟一堆病秧子一样,咋滴,嘴巴被堵起来了,发不出声音了?刘逍,你书都拿翻了,你在读什么,光嘴巴动弹,一点声音没有是吧,你们现在糊弄的是你们自己,参加高考的是你们,不是我,学习是为你们自己学的,不是为我。”
一进班级,老刘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听隔壁班的声音,在听听自己班这病友聚集会,天差地别啊。
“行了行了,都停一下。”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鸦雀无声,但很快又有细碎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是谁啊,跟老刘一起来的 ”
“新来的同学?”
“不可能吧,这个重要的时间点转班?”
“嘭!”
老刘额上青筋暴起,用力的一拍讲台,声音一下停了,“这么喜欢讲话,要不要让你们上来讲,聊的挺嗨啊,过来说给我听听。一个暑假过完,跟好朋友没说过话是吧,你们两个说,我来听,让全班都听听…个行。”
“讲啊!怎么不讲了,你们先讲,等你们讲完了我再讲,我看你们能讲到什么时候,一点自觉都没有。”
老刘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站在门口的身音招了招手,“你进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你要不要来个自我介绍。”
老刘询问道,身影连连摇头,“行,我就直接讲了,新同学叫苏晚星,从一中转过来的,大家以后要跟新同学好好相处,打个招呼。”
苏晚星站在讲台上,她梳了一个很简洁的马尾辫,姣好的鹅蛋脸上有些害怕,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背着一个白色的双肩书包,双手攥住背包的带子,看起来很害怕说话。
“大…大家好。”
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前面几排的人才能听见,后排几个男生发出一阵怪叫,苏晚星身躯微微一颤,低着头,抓着背包带子的手更用力了。
“叫什么叫,没见过女生是吧。”
李景语气不善的看着那几个怪叫的男生,这几个人原来并不是他们班级的,只不过他们班上本来挺多的学生,陆陆续续续的退学,只剩十几个人,学校一看,哎呦,就剩十几个人了,还在一个班级,浪费那么多的师资,不如给并到别的班,于是十几个人被拆开,分到几个高三班中。
“关你什么事。”
有人弱弱的发出声音。
“你下课别走。”
石河眼睛一瞪,放在桌子上的手臂肌肉隆起。
“和你说话了吗。”
那人缩了缩脑袋,体育特长生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毕竟那体格还真不是他们能比的。
“怂逼。”
李景嗤笑一声。
李景跟体育生关系好是班里同学都知道的,不只是因为宿舍有两人体育特长生,三中体育特长生盘来盘去就那么多,有时候连打球的人都凑不齐,李景就是体育特长生外的打球人员。
“好了。”
老刘瞪了李景一眼,当着他这个班主任的面还骂人,这小子真是胆子肥嘟嘟的。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这几个并班的,按理说身为老师他不应该以这种有色眼镜看人,实话实说这几个确实废了,他们之前的班级就是有名的混子班,并班之后老刘也试图引导走入正途,实际效果嘛,很不理想,在一个学期的劝诫之后,发现完全没有效果的老刘只得停止。
用老刘的话来说,就是自甘堕落已经废了。
相比之下,老刘现在看李景他们这些偶尔逃晚自习去外面上网的都变得眉清目秀许多了。
李景:十分感谢(合十)。
“你坐哪,我看看哪里有空位子。”
老刘目光扫过后排,“你暂时就在后面找个位置坐吧,等到月考的时候,成绩出来了,按照成绩选择自己想要的位置就行了。”
老刘带的班级,座位排列十分人性化,完全依靠一次次的月考考试来决定,从排名靠前到靠后,依次选择座位。
班级里面的空位不是很多,全部都在后边,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如果前面是空位的话,你就算选择了座位,也要往前面挪一个位置,不然学校领导看见中间稀稀疏疏空这么多位置,影响不好。
后面嘛。
苏晚星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李景旁边的空位。
老刘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忽然的一沉。
苏晚星心底一动,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不行吗?”
“他人呢?”
老刘问道,目光停落在李景身上。
李景嘴角一抽:“这我真的不知道,大概也许可能,我没有跟他一起去。”
好嘛,小概率老刘来早读,被这货给遇到了。
“正式上课第一天就缺课,好的很啊。”
老刘脸色不怎么好,“昨天上午放学就跑了是吧?等他回来,让他去一趟我办公室,反了天了,李景,你来领一份书,放到你旁边桌子上。那个小苏,你就坐那就可以了。”
“可是…”
苏晚星想要说些什么,那个座位上不是有人吗,自己不知道座位上有人,现在知道了,坐过去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坐着就行,等下周考试成绩出来你再选一个前面一点的座位。”
老刘冷哼一声:“桌面上书都没有,不就是空位子吗?”
李景看了看缓步走过来的女生,默默把他的书在桌肚里面的话咽了下去。
兄弟跟老婆。
兄弟,你受受苦吧。
李景:双手合十。
“你好,李景。”
少女坐在位子上,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纤细的弧度,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额…”
少女身上是淡淡的薰衣草的洗衣粉味道,轻柔温和的在鼻尖缭绕,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李景有些招架不住,脸上有些红润。
“你先收拾一下,我给你拿书。”
“谢谢。”少女轻声道谢。
李景摆摆手,上讲台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多余的课本。
前排的石理看着有些局促的李景,又转头看了看,低着头看桌面的苏晚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刘看了一眼,又安静下来的班级,满意的点了点头,拎着茶杯,临走之前嘱咐了两句。
“班长带着读第一课,下节课也是我的,我会找人来读段落。”
开学前几天,班主任很忙,如果不是有新转来的学生,他大概率今天早读都不会来,只能说某个姓武的同学撞到了枪口上,被他逮了个正着。
老刘一走,班里面的气氛紧绷瞬间就松了下来,班长带着读书依旧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声音。
李景拿着书,嘴里发出不明声音,心思完全就不在书上,目光时不时侧过,瞥一眼旁边的女生,起初苏晚星还看着语文课本,跟着读书,渐渐的白皙的耳尖蒙上一层绯红。
她注意到我在‘偷看’她了吗?
我明明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实际上,苏晚星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第一次被如此直白,毫无遮掩的这样看着,让她不禁有些不自在,还在读着课本,心思却飘到了他处。
‘哎呀,今天真的好热。’
之前也有过这种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吸引一些目光是正常的,不过那时候的她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讨厌,但是今天她不仅不讨厌,还有一些羞怯。
苏晚星转过头,一双如水一般的眸子,正好对上了李景‘偏移’过来的目光。
好漂亮,她的眼里好像有星河在闪烁。
他眼中似乎有故事。
“咳咳。”
李景干咳两声,转过头,避开了少女略带倔强的目光。
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苏晚星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色。
她很早就见过这个少年,小学初中都有过一段时间的同班经历,不过二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交集。
也许是当时的少年太古活泼耀眼,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这个缩在班级角落的透明人儿。
看到少年身旁的空位,并不是因为这个班级里只有他一个人,自己算是认识,而是因为少年在帮自己说话,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长的也挺好看的,头上怎么顶着一撮我色的头发?好熟悉的感觉,明明之前只是见过几面,完全都没有交流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
苏晚星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渐渐的出神。
“那个…”
李景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口袋。
少女听见声音,像是意识被拉扯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唰的一下从脖颈处绯红开始蔓延,很快,整个人都变得红扑扑的。
诶~
李景愣了,掏出巧克力的手停了下来,这幅画面如果头上再配几道蒸汽,让他想起了后来一个名为蒸汽姬的表情包。
“要不要来一个,没吃饭可以用这个垫垫,起码不怕低血糖了。”
把巧克力往前面递去。
“啊。”
苏晚星呆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怎么知道自己早上没有吃饭。
“谢谢。”
拿起巧克力往桌肚里面放去。
“自己吃就行了,反正老刘不在,叶莹莹也不管…叶莹莹就是那个领头读书的女生,是我们班长。”
李景说着,也拿出一块巧克力出来,撕开包装,折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就是很廉价的代可可脂和香精的甜腻味道,含着口中,用口中温度融化巧克力。
“像这样就可以没有一点声音就吃下去了。”
李景一只手托腮,微微晃着脑袋,最后张了张嘴,巧克力已经被吃下去了。
咦~草莓味白巧克力更甜了,好腻。
“真的可以吗?”
苏晚星疑问,在上课偷吃东西她从来没有干过,就算是早读。
“你第一天来,慢慢就会习惯了。”
李景示意对方看前方的海象同学,他们坐在后排,对于海象同学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一览无余,海象同学把书立在桌面上一只手扶着,弓着腰留一张嘴出来,另一只手拿着油亮油亮的面包往嘴里塞,嘴里面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在使劲的嚼,可以看见油汪油汪的芝麻粘在上面。
苏晚星嘴巴微张,显得很震惊,这么光明正大吗,别说从后面了,就算是站在前排,这副姿态也是格外惹人怀疑好吧。
耸了耸肩,李景解释道:“三中样样学一中,但是很明显学的不怎么好,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又没有你们一中学生的自律性,能在老师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就不错了,老师不在,我们能安静就可以了。”
“没有,一中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苏晚星说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李景很敏锐,或者说,对于苏晚星的一切,他都很关心,于是他很心细的捕捉到了苏晚星一瞬间的情绪变化,虽然很短,可就是那么出乎意料的捕捉到了。
看来对方在一中似乎并不是那么好。
李景眯了眯眼,上一世两人并没有谈及高中的事情,李景觉得,两人高中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点,便没有在意过,即便两个人相爱,高中的时候并没有交集,苏晚星并没有提起过她的高中生活,李景也就没有去过问,他觉得这算是一种尊重。
可从苏晚星这种表现来看,高三暂且不提,在山中的日子,对方沉默不与他人接触,自然也就不怎么有同学接触他,高一高二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如意。
他想起了一件事,对方在刚转到三中第一学期,晚自习一直都是没有上过的,每天就是下午6点上完课就直接回家了。
是的,苏晚星高三第一个学期是走读,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成绩开始下降之后,第二个学期办的住校。
李景之前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是当时聊天的时候张骁用羡慕的语气说自己也想走读,住在校外,这样就不用每天早操了。
“各有各的好处嘛,来到三中就不用给自己多大的压力了,拥抱新生活就行了。”
李景扯开话题说道,眼神落在少女身上,观察着对方的情绪变化。
似乎是李景的话起了作用,苏晚星脸上露出一些笑意,重重的点了点头:“李景同学,请多指教。”
看着少女脸上点点笑意,李景仿佛看到了当初他们相亲时候的场景。
镇上的发展不算落后,也不算好,两人相亲的时候,是在镇子上新开的一家卡旺卡里,李景对于这次的相亲并不是很在意,完全就是因为老妈的命令,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苏晚星走到他面前坐下的时候,李景并没有认出来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同学,整个人目光都被苏晚星吸引的挪不开视线,黑长直,浅蓝色的连衣长裙,一颦一笑之间魂都给李景勾走了。
从医学上的角度,一见钟情只是荷尔蒙与神经系统的一种悸动,见到任何一个漂亮的女生向你走来,你都会有这样的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说来说去只能算作见色起意。
而现在,李景觉得自己推翻了这个解释。
什么叫做一见钟情?这就叫一见钟情。
“你好,李景同学。”
坐下来并没有任何的自我介绍,苏晚星浅笑着,唤出了李景的姓名。
场景重叠,只不过男生和女生都显得稚嫩了很多。
李景笑着说道:“多多指教,苏同学。”
……………………………………
星期五下午,三中每个星期五的下午只上两节课,这是让一些家在乡镇的同学可以早点坐上公交回家,不过代价就是星期天下午3点就开始上课。
上完两节课的李景收拾书包,好久没回家了,李景准备回家看看二老。
“不是李哥干哈去呀?”
张骁有些好奇的问道:“今天晚上的网吧通宵,你不来吗?”
李景掂了掂书包,摇头说道:“不去了不去了,回家一趟,你们自己玩的开心。”
“你这每个星期都回家吗?上学期你不都是不想回家吗?”石河插嘴道。
王霍挪掖着说道:“指不定车上有什么他想见的人呗。”
“滚滚滚,一边玩去”
李景一脸嫌弃道摆摆手。
“一起?”
石理问道。
李景一脸嫌弃道:“咱俩又不是一辆车,一起啥啊。”
“一起去车站啊,学校这又没有直达底下的公交车。”
石理无语道:“咱们去公交车站坐车的话,第一批上车指不定还能坐上座位呢。”
“行,一起呗。”
李景点点头,右转头看向后排的武兴旺:“回不回去?”
武兴旺摇摇头:“不回去,我爸妈就在市里,上个星期才回的老家,看过爷爷,现在再回去过两天我爷爷得撵我走 。”
“行吧~”
在站台等去车站的公交车的时候石理在一旁絮絮叨叨 。
“不对劲啊,李哥,开学都三个星期了,怎么回事?晚自习不来上就算了兄弟们,几个找你去网吧开黑,你也不去,每天晚上还回来特别晚…”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顿住了在公交站台来回踱步的脚,抬头看向李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该真不会跟霍子说的一样吧…”
李景没有搭理他,斜着眼看着他,一副你自己去猜的表情。
“你妈……”
正欲说话,一道身影闯入视线,就见一旁的李景走过去,熟练的接过身影手中的袋子。
不是,他怎么这么熟练。
石理推了推眼镜十分震惊,不对,应该说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这两人虽然在班级里面是同桌,可是正常在学校里面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啊,属于正常的学习范围…我靠,早该想到了,选座位的时候没有把座位选到别的地方,这不就说明两个人有鬼吗?
靠北啊,让李哥这只猪拱上好的小白菜了。
石理在心底呐喊,说实话,在他们眼里,李景是好哥们,虽然不差,但是完全配不上人家呀。
人家姑娘长得又不差,成绩还好,周考年级第三,虽然不怎么说话吧,是怎么让李哥这只猪拱到手的?
怪不得游戏也不打了,网吧也不去了。
孙贼,背着兄弟们偷偷谈恋爱。
等高考完就跟老刘举报你早恋,混蛋。
正好公交车来的,苏晚星先一步走上去,李景跟在后面慢慢往前挤,石理抓住机会挤到李景旁边,小声低语,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是,李哥,你这动作挺快啊,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跟兄弟们出去玩了,从良了啊。”
“小嘴巴闭起来。”
李锦做一个拉链的手势,随后拍了拍石理的肩头,滴溜着袋子挤上车。
“人呐,总得为自己以后考虑考虑,再说了,你情我愿这种事怎么能叫做下手快呢,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算了,跟你这种语文差生来说,你也听不懂。”
“呸。”石理回以鄙夷。
正值三中放学,多数同学都要回家,公交车上人很多,座位是肯定没有了,李景跟苏晚星二人就站在一起。
9月中的天气还算炎热,就算车窗开着,车内的汗味丝毫不减,车顶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但是吹出来的风微乎其微,丝毫起不了降温的作用。
李景一只手拽着扶手,一只手拎着袋子,面前是苏晚星靠着铁管的身影,校服外套敞开,袖子挽起,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臂。
李景个子不算太高,只比苏晚星高出半个头左右,视线下移可以看见少女乌黑莹润的头发垂在微微起伏的胸前。
“东西太重的话给我,我帮你提吧。”
李景凑近说道。
说话时候呼出的气息扑在耳后,少女白皙的耳廓蒙上一层绯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哎哟!”
公交车猛然启动,心思飘忽了苏晚星脚下一个不稳,轻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进李景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的一瞬间,李景脑袋空白了,整个就一个想法,我去,言情小说里的情节竟然被我给碰上了。
回神的第一时间,李景快速的环住少女的腰肢,防止对方摔倒在地上,纤细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愣,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柔软。
他就感觉到女生如同炸毛一般,浑身紧绷,很快,少女的身体不再紧绷,本能反应逐渐消失,半靠在李景的怀里,李景看去,少女的脖颈已经一片红色。
“可…可以松开了吗?”
少女脸色一片绯红,一只手搭在李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轻轻的推了推,好像在用力,但是李景只感觉到一点点的轻微力气。
好无力的反抗!
李景这般想到,还是乖乖的松开,毕竟在学校门口坐的公交车,车上大多都是同校的学生。
悄咪咪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苏晚星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自己都感觉自己脸上烧的厉害,如果真要被人看到,那指不定有多害羞呢。
她低着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等......等下次没有人了再......”
话还没有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啊啊啊啊!苏晚星,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个女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李景同学…’
听到她的话,李景先是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有些剧烈的心跳,低下头看了看少女,太阳斜挂于高天之上,阳光已经变作金色,散落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好似镀了一层金辉,车窗外的风吹过,卷起缕缕发丝,细细碎碎的砸在他的脸上,他闻到了发丝中点点的清香,闪耀着金辉的少女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前,心脏不争气的再度快速跳动。
嗯?
李景感觉到一只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一开始他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的,接着那只手掌又轻轻碰了一下,在李景愣神的瞬间,那只手掌轻轻的抓住他的手。
李景一个反手把这只不安分的小手抓在手中,然后他就看见苏晚星的身体微微一颤,因为背着他,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脸色如何,不过从上面那一层绯红来看,应该是害羞的不行。
苏皖星手掌的温度很高,甚至掌心都有些发烫,李景抓着她的手,感受着发烫的温度,似乎在那发烫的手掌下,他可以感受到少女的脉搏跳动。
恍惚间,似是回到了从前,当时如果李景的调休撞到了周末,也是这般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在大街上,那时的他觉得自己顺极了,事业爱情双丰收,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光亮,这个世界依旧有我爱的人。
公交车平稳的行驶着,两人都不说话,手掌握在一起,李景就微微倾头,就这样,望着少女那被风卷起的青丝,少女脸蛋微微泛红,含羞带怯。
……
星月稀疏,夜空如同一匹漆黑的丝巾,上面点缀着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银月似是害羞,半个身子躲在云层里不愿露出,只余下半月弯弯的向大地挥洒着银辉。
李景咕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空调的风有些冷,他扯了扯被子,看了一眼时间,才睡两个多小时。
“干什么嘞,大半夜不睡觉想干什么?”
另一张床上的李父被吵醒了,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自己的儿子一脸迷茫的从熟睡中坐了起来。
“老爹,你说,要是因为我的插手导致一个人的命运轨迹改变,会不会以后就见不到那个人了?”
李景摸着下巴说道。
“什么玩意?如果日子不好,插手之后日子变好,那什么轨迹变不变有区别吗?人又不是戏里面的角色,根据剧本来演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错,当然,要尽力的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李父说道:“你自己慢慢思考吧,啊,我睡了,早上还要起来喂猪。”
“也是,我也舍不得。”
李景喃喃低语,他现在与苏晚星的关系远超前世这个时候,现在可舍不得直接断了联系,等到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相亲再与她见面,反正自己已经改变了,那不妨更彻底一点,他要从现在一直陪着苏晚星。
一直,一直,一直到永远。
周一,绝对是三中学生最难过的日子,今天早上没有早操,但是你要站在操场上听着校领导拿着话筒喋喋不休的讲话,光是校领导讲话就算了,还有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去演讲。
班级队伍男女各列成一队,从低到高,依次从前往后排,李景的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站在队伍的中央,周围的人也挺熟悉,前面是海象同学张骁,再往前是拿着一张纸,准备去讲话的石理,后面是一隔壁宿舍的同学,旁边......是苏晚星。
苏晚星的前面是班长,李景跟着他们说着悄悄话,谈着一些八卦,毕竟他们班就在主席台的正下方,真要有什么小动作,上面的校领导和班主任几乎一眼就可以从上看到。
说说话是属于学校默认的,只要你不在身体左摇右摆,在那推搡打架,校领导们大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知道,每个星期周一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多的话,变汤不变药的话术说多了,他们自己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
在‘我们高三学子将迎来新的气象,需要我们加倍努力,更好的拼搏,勇闯更远的高校,金讲完下面有请我三年级优秀的学生代表,三年级一班的石理同学上台讲话,欢迎石理同学,大家鼓鼓掌。’
一段超长的声音中,操场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鼓掌声,翻来覆去,学生代表就那么几个人,操场上的所有同学都不觉得稀奇。
当学校预备铃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就知道自己要解脱了。
随着人流裹挟,往教学楼走去,苏晚星刚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有坐稳,就见隔壁的少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面包递给她。
“给,没吃早饭吧?”
少年眉眼含笑,苏晚星总觉得对方眼神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谢谢。”
苏晚星接过,自己从捉住你,拿出一个油纸包。
“给你,我奶奶做的。”
她这般说道。
“奶奶做的什么?”
李景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冰冰凉凉的,上面还挂着一些水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没有多久。
“我奶奶自己卤的牛肉很好吃的,你试试看。”
苏晚星说道。
李景听的眼神有些古怪:“这么大一包,你该不会是把所有的都带给我了吧?这一看,奶奶就是给你改善伙食的。”
不是,他怎么喊奶奶喊的这么熟练?
苏晚星闹了一个大红脸,小声说道:“没...没有,还有好多,你是住校的,给你带一些,我走读每天回去可以买菜,自己做饭。”
李景歪着脑袋:“我这住不住校有啥区别吗?晚自习我又没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你好好学习,你现在成绩很差。”
苏晚星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来。
李景闻言有些尴尬:“马有失蹄,人有失足,难免的,难免的,我这次的成绩不比上次高了很多吗?”
开学的第一次考试,真够为难他的,当时他的成绩比上学期期末一落千丈,老刘看他的眼神都能喷出火来,好在他加紧回忆以及复习,勉强把这些知识都记了起来。在第二次的考试成绩又开始攀升了,不得不说,医生的脑子就是好用。
“有吗?”
苏晚星歪着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怎么没有,从四百多名到一百五十多名。”
李景说道。
“呀,才100多名啊,我以为你有100名以内了呢。”
李景一抬头,就对上了少女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有些气馁的,无力的摆摆手:“算了,跟你们这些学霸说不清。”
“那,下午一起走吗?”
苏晚星轻声问道:“你不上晚自习,那下午放学去我家,我给你补习一下。”
李景眼神一亮:“真的可以吗?”
“只是补课。”
少女连连补充道:“在你吃饭的那家店里。”
“好吧。”
李景一下子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软趴趴的趴在桌面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
李景对着苏晚星说道:“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你要不跟刘老师说一声?一直翻墙出去也不是个事。”苏晚星有些犹豫道。
“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你真以为老刘他不知道我们翻墙吗?”
李景说道:“再说了,今天不翻墙了,有正事做,又不是去网吧翻墙干什么?跟王叔说一句就行了。”
王叔,是学校的保安,一个人挺好的小老头,基本就是放学想要去解解馋的话,跟王叔说一句就放出去了,当然翻墙去网吧的另算。
“行吧,我在店里等你。”
李景笑着回道:“指不定我比你快呢。”
苏晚星轻哼一声:“比我快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等我。”
......
从超市出来,苏晚星手里拎着一些青菜,晚饭吃一些清淡的,刚刚好。
说起来,开学之前,她都好久没有做过饭了。
买了点牛肉,这个月的钱又得省着花了,嗯…大不了多吃几顿米饭。
想起放学前李景的表情,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还是跟以前一样迟钝,连表白都没有,还想进女孩子的家,虽然她并不觉得那里可以算作自己的家。
推开门,屋内的陈设熟悉却又陌生,不是记忆中和他家的样子,但自己又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
相比之前无休止的吵闹,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副安安静静的,如果能加上一个他,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苏晚星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出去,忽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长裤,校服外套,转身回到屋里,在衣架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碎花长裙换上。
果然还是18岁的身体充满活力。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苏晚星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景在她家小区外不远的一个店里面,这呆子在开学的时候,他放学就一直跟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足够了解他,还真以为遇上了一个变态。
被她发现了,这货还拽了一个自己喜欢吃的一个店,就在这附近,只是顺路而已,他喜欢吃什么?自己难道还不了解吗?
这般想着,苏晚星不禁加快了脚步,但是她很快在一处巷口遇到了一群人,看着那群人的模样,她不禁眉头微皱。
“晦气。”
心里低低的说了一句,苏晚星转身就准备离开,宁愿多绕一些路,也不想与这群人碰面。
可天不遂人愿,偏偏不让她如意,那伙人中似乎有人注意到她了,低声跟为首的一个女生说了几句,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女生摇了摇头,但其中一个女生招了招手,一群人乌央乌央的围住苏晚星。
一只手搭在苏晚星的肩上,无比轻佻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苏大美女吗?听说你转到三中了,怎么跟姐们几个相处的不习惯吗?”
苏晚星在手掌搭在她肩头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眉头皱的都要挤在一起了。
本来自己开开心心过了那么长时间,都不打算搭理他们了,真就没想到,这群人课也不上,直接就跑到外面,一中现在的环境都这么差吗?
一想到在店里等她的李景,苏晚星愈发不耐烦起来。
“撒开,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跟大姐说话的?”
有一个人在身后推了她一把,苏晚星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脸上身上只要皮肤露出来的地方,全都有纹身的男生,刚刚正是他出手推的。
那个被叫做大姐的女生,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手臂上和脸上也是色彩各异的纹身,不过苏晚星清楚,那不过是纹身贴贴上去的,毕竟一中的仪容仪表查的挺严。
“娘娘腔。”
苏晚星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名男生气得脸涨通红,手掌拍向苏晚星的脸,苏晚星侧身躲过,抬起一脚踹在男生的小腿上,那个男生顿时脸色青紫,一片凄凉的坐在地上。
贴着纹身贴的精神大姐细细的打量了苏晚星一番,随后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转到三中,我们就搞不了你了?我哥和三中的景哥关系也有,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三中也混不下去?”
“听说你家庭不怎么样,爹妈都跟人跑了,估计生活也困了,穿成这样,是不是找了个有钱人?”
“周曼,嘴巴放干净点。”
清者自清。
苏晚星并不打算与对方争论些什么,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只有一个人留在这的话,自己怕不是要吃亏。
不过对方哪会让她离开,周曼冷笑一声。
“打了我的人,你还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我今天就要把你扒光扔在大街上,看看你神气个屁。”
苏晚星脸色一变,她深知以这些人的年纪,是真的可以干出这种事来。
好几个女生一起上,就算是她拼命反抗,也渐渐的体力不支,只听到啪的一声,苏晚星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右肩的裙肩被人用力扯着,还好裙子的质量过关,女生的力气一两下没有扯坏掉。
苏晚星卯足力气,握起拳头砸在几个女生小腹,趁她们吃痛的间隙,挣脱几个人的包围,握住被扯的半开线的裙肩,踉跄的向外跑去。
“大姐,追不追。”
有人问道。
周曼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忽然脸色大变,之前那个被苏晚星踹小腿一脚的男生,一脸狰狞的捡起角落的一块砖头,向苏晚星丢了过去。
“王天阳,你疯了。”
被周曼挽住胳膊的男生焦急的吼道,“这他妈会出人命的。”
王天阳脸色煞白,他只觉得脑袋空白,一下子瘫在地上。
“嘭!”
砖头落空了,擦着苏晚星的小腿飞了出去,撞在墙面发出闷响。
苏晚星小脸一白,右腿上的疼痛让她迈不开步子,伸手往小腿肚上摸了一把,摸到了黏糊糊有些滑腻的液体。
流血了……
“大…大姐,这怎么办,她流血了。”
有女生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苏晚星开口问道。
周曼咬咬牙:“继续扒完我们就走,反正这边又没监控,我们走了,谁知道是我们干的,都给我上去扒,每个人都有份。”
“这不好吧。”有人道。
“没什么不好的,你先上。”
周曼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侮辱了,狠狠瞪了那个说话的一眼。
“都滚开。”
苏晚星起身,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捡起地上的砖头,对着靠近的几人胡乱的挥舞几下,恶狠狠的说道。
砖头的威慑力很大,几个人都围在那里,不敢靠近,毕竟要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一下,少不了伤筋动骨。
拿着砖头,盯着他们,苏晚星慢慢的倒退,对方几个人不敢轻举妄动,任由苏晚星离开。
退了很远的距离,看着对方并没有出来,苏晚星这才松了一口气,砖头随意的甩在绿化带里,她坐在绿化带边缘的石头上,眉头紧皱,脸色白了好多。
心神微微一落,腿上的伤口处疼痛如潮水一波一波的袭来,让她整条右腿都有些麻木,伤口已经不淌血了,但是之前流的血淌的他整个小腿都是,还有一些流到袜子上,让洁白的袜子多了一些红色。
“变了吗?”
她这般自语。
她记得之前被周曼他们堵,应该是在这个学期的末尾,也是那之后她才在三中住校的,因为重生导致这个世界多了一些涟漪吗?
想到这里,她不做多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扬起一抹笑容,没想到每次一遇到事还是习惯给他打电话。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有点害怕。”
......
南河第一人民医院。
“好了,回去注意一点,不要碰水,洗澡的话,尽量避开这里,第三天来这换一次药就可以了。”
护士缠上最后一圈绷带,叮嘱了一句就出去了。
二人紧随其后,李景搀扶着苏晚星来到对方的家门口。
“近来待一会?”
苏晚星邀请道。
“好。”
两人走进屋内,坐在沙发上,气氛略微有些沉默。
“怎么回事。”
李景看着少女苍白的脸色,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找到对方的时候,对方身上都是灰,一只腿跟裙摆上还全都是血,当时看到苏晚星的样子,李景的脑子当场就空白了,再加上一见到他,苏晚星就抱着他一直抽泣,可把他给吓坏了,连忙打车给对方带到医院。
“没事…”
苏晚星还是有些哽咽,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对方,自己就有一种完全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的冲突。
“就是摔倒在地上,摔破的,本来没想哭的,看见你眼泪不知道怎么就下来了。”
“一中的人?不用跟我否认摔倒的伤口不是这样子的,而且就算不小心摔倒了,你也不可能弄得裙子上都是灰。”
李景自问自答。
苏晚星吃了一惊,没想到李景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了,不过细细想想也是。
哪有摔倒伤口在小腿肚的,而且如果是摔倒的话,最多是一处地方有灰,别的地方只能说较为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洁白的衣裙上沾了不少的灰,后面不用想他靠在墙上的时候,估摸着也沾上了不少白灰,虽说是白灰跟白色裙子差不多,实际上能够一目了然的看出来颜色差距。
“我是不是不该喊你的?”
苏晚星问道:“你现在的样子有点让我害怕。”
朝夕相处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过李景会是这一番模样,那时候的李景总是一副笑眯眯,不与人争辩的样子,哪怕遇上难缠的病患家属,他也能够从容应对。
可现在的李景是一副什么样子?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担心,懊恼以及那埋在心底的愤怒,只是在她的面前,没有将那愤怒表露出一丝一毫。
李景吸了一口气,平缓一下情绪,笑道:“害怕了吗?”
苏晚星摇了摇头,主动凑上前去,抓住李景的手身,躯贴住抱住了李景。
“我怎么会怕你呢?你是对我最好的两个人之一啊,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李景发誓,自己的心脏从未像此时此刻一样跳动的如此剧烈,下意识的把手搂在苏晚星的腰上,心中那想要问出姓名,找个机会将其废掉的心思也彻底淡去。
“你也重生了吗?”
李景沙哑着嗓子问道。
苏晚星的身躯微微一颤,还未开口,就再度听见李景的声音。
“一举一动真的好熟悉......这一次能别丢下我了吗?”
一切都被摊开了,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苏晚星也是鼻子发酸,她想起了自己在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也躲在暗地里偷偷哭过很多次,回头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应付李景,对方表露出毫无所知的样子,可有一次她见到了对方,眼眶还没来得及擦去的眼泪。
“我怎么舍得…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两个灵魂马上都要30岁的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静静的抽泣。
“我好意外。”
李景说道。
苏晚星点点头:“我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了。”
“为什么?”
李景没想到,自己在刚重生的时候就被对方给扔出来了。
“傻瓜。”
苏晚星托着李景的脸,含着泪笑道:“自我介绍时候的解围上一世是没有的,我看向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掉,你知道吗?你对我的爱根本藏不住。”
“有那么直白嘛?”
李景有些尴尬,但随即他正色道:“我对你的爱不需要遮掩。”
“你怎么也重生了?明明我走之前你好好的。”
苏晚星换了一个姿势,脸庞埋在李景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神色一怔,李景说起对方离开之后的事情,苏晚星听得很认真,听到李景借酒消愁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中满眼都是心疼。
说到最后,李景释然似的笑了笑:“如果我知道这样会来陪你,那我就早点过来了,白白浪费我一年的时间。”
她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我这么快就发现你是重生的,你就一点不意外吗?”
李景问道。
苏晚星昂着脑袋,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本来就没有藏着掖着......”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看向李景多了一些审视:“你不会认为我对每一个人都像是对你这样吧?换作是别人,我可能理都不会理,只是对你一个人特殊呀......傻瓜。”
她轻哼一声,撒娇似的拖了一句长音,小手不安分的在李景身上摸索着。
这能怎么说?
李景完全抵抗不住,直接就沦陷了,把对方的小手拽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苏晚星笑嘻嘻的说道:“长夜漫漫,老公你想了解什么呢?”
“不要惹我,我在谈论很严肃的事情。”
李景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再这样招惹我这具年轻的身体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都老夫老妻了。”苏晚星撇撇嘴,没有再做出什么动作。
“我家境不好,你也是知道的。”
李景点点头,前世他就没有见到苏晚星的一个亲人,不过对方不说,他也就没有过多的探究。
苏晚星道:“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异了,他们自从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我也没有想过去找他们,我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父母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因此他们也没有付过1分一毫的抚养费。”
“这套房子是我爷爷奶奶替我从父母争取来的,说是哪怕他们离开,我在城市里也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我对这套房子的记忆并不怎么好,因为除了最开始的记忆,我后面与父母之间的记忆就只有无尽的争吵以及摔砸东西,从那几日开始,我在学校里被安上了一个名字,没爹没妈的孩子,我学习只是为了让爷爷奶奶以及我的生活变得好一些,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不在意,小学初中我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我以为到了高中就好了,可是没想到 。”
“高一的时候还好,我成绩好,不怎么爱说话,在班里也只能算得上小透明,直到我目睹了一场校园霸凌,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到底哪来的那个胆子,后来他们霸凌的对象就变成了我,包括但不限于把我的课桌挪到垃圾桶旁边,把我的课本扔进垃圾桶里,在我的桌肚里放上他们吃完的垃圾之类的,因为我是走读,我也没有怎么理会过他们,在学校里面,他们也不能太过分。”
“周曼那群人的大姐,听说他哥哥在二中那边混的很好,跟社会上的混混关系不错,其实我没想过周曼会来找我的麻烦......”
李景听到眼神微微一沉,苏晚星被校园霸凌过,还是在一中这种市最好的中学。
无奈的笑了笑,苏晚星继续说道:“成绩好,不能说明什么,人渣成绩再好也只是一个成绩好的人渣,并不能改变他们人渣的本质,高二那年,我第一次被堵在校门口,走马带着他的小妹严肃的警告我,离她男朋友远一点,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后来我才知道她男朋友是我们班里的一个同学,她堵我的理由也很简单,班里有一个跟我一起初中同学的女生,是她的小妹,她说周曼的男朋友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的看过我。”
“那时候的我胆小怯懦,只能在那反驳,我不认识她的男朋友,后来啊,一次又一次的在我放学的路上,他们总拦在那里推搡我,辱骂我,我报了老师,但是他们死都不承认,那些被他们霸凌过的人,也不敢说一些什么,包括我阻止的那一场霸凌的受害者,明明我是因为帮他才变成这样的,当时的我始终想不明白,后面的是你差不多应该知道了 ,他们严重的影响了我,我在一中的每一天,当时过的都担惊受怕,于是我转到了三中来,本来我以为跟他们没有瓜葛了,他们也影响不到我了,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消息,在高考的那一天,他们叫了一群社会上的混混,把我给堵住了,我缺了最后半天的考试,我的人生被毁了。”
“这一次,交给我处理。”
李景把少女抱在怀里,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如果前世他能够早点注意到,早点询问是不是就可以帮他把这个心结给解开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送你回来吧。”
李景说道。
“报警吧。”
苏晚星突然说道。
李景微微一愣,点点头:“好。”
周曼她们已经满18岁了,报警无疑是最好最快的选择,一个苏晚星的经历或许不够,但是他们那一个小团体绝对霸凌过不少的学生,面对老师的询问,他们或许害怕以后的报复,毕竟学校总是一副大事化小事,小事化了的姿态,不想闹大事情,影响他们的招生。
但是警察叔叔不同,他们这一代的学生对于警察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不出李景所料,对于校园霸凌这种案件,警察很重视,特别是发生在一中这个市里最好的学校上。
周曼几人在被警察寻到带去问话的时候,正在一家非法经营的KTV中,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赤裸…白花…,在还未确定校园霸凌的情况下,几人身上就多了一个聚众yl。
除了苏晚星外,其他被霸凌的学生也陆陆续续站了出来,为自己发声,没过多久就开始法院判决,周曼等人因为已满18周岁,又校园霸凌,聚众yl,以及嗑药等罪名需要在牢里悔过自新。
李景和苏晚星正常上学参加高考,李景经过一年来自己老婆的补习,成绩突飞猛进比上一世发挥的更好,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医生,但是这一次他选择的专业方向变成了神外,苏晚星的成绩比李景还要好,但是他并没有再去考教师,跟李景选择了同一所医学院,学习一样的专业。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李景这一辈子被她给赖定了,想甩也甩不掉。
大学期间,年纪一到,两人便去领了证,成为了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
夜幕之上,繁星点缀,月光照下,天边涌起无尽的黑色剪影,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在街道上,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渐渐的重叠在一起,好似他们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脏。
“李景,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的,李景会一直爱着苏晚星!”
“谢谢你愿意耗尽你所有的运气,换来每生每世我们的相爱。”
“可是我觉得遇见你,我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运气,苏晚星同学,我的妻子。”
两人烛影相成对,恰似当初未曾变。
ps:个人觉得后面写的有点潦草,如果放开写的话,我觉得七八万字没问题,但是想了想,毕竟是个短篇,写那么多也不一定有人看,都看到这里了点个赞好不好?
感谢(合十)。
在这里再重申一遍,拒绝校园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