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垂头丧气地坐在老板对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今天之后,他就要连这最后一个容身之处都没了。
呜呜呜~~~
心情低落地垂着头,两只耳朵耷拉得都贴头皮了,一副我认罪我伏法的样子。
无邪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心虚的样子,实在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自认为是个好老板,从没打过骂过王萌,为什么摆出这副表情来,搞得他像什么坏人似的。
翘起二郎腿,大爷似地看着王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萌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被老板扫地出门,一个人流落街头。
反正他本来也就跟只流浪狗差不多。
坦白吧,王萌!
你是个男人!
做狗已经够窝囊了,做人总不能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无邪,“老板,我、其实我……”
然后,他张了张嘴。
没声了。
王萌愣住了。
怎么回事?
明明想好了要说是那个该死的扫雷神把我变成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舌头拽出来看看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
实在发不出声音,就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嘴一张一合,活像在演默剧。
无邪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
他可是看过不少小说的。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这种桥段,他熟。
“行了行了,别比划了,我知道了!”无邪摆摆手,打断了王萌的动作,“你是不是说不出来?”
王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猛猛点头。
“果然。”无邪满脸兴奋,“我就知道!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到了柜台,找到了进货用的笔和纸,拍在了王萌的面前。
王萌眼前一亮,对啊,不让说还不能写吗?
嗯,还真不能。
笔没墨了。
王萌:“……”
无邪:“……”
这么巧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无邪不信邪,一把夺过笔,换了根新的,自己先在纸上划拉了两下,这根绝对有墨。
王萌接过笔,使出吃奶的劲儿,手腕憋得青筋暴起,但那只拿着笔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定住了一样,愣是落不下去。
“写啊!”无邪在旁边干着急,比当事人还急。
“我、我写不动啊!”王萌憋得满头大汗。
无邪撸起袖子,上去帮忙,握着他的手拼命往下压,结果没压两下,那根笔啪嗒一声碎成了两半。
王萌:“!!!”
好家伙,演都不演了。
这要不是扫雷神搞得鬼,他就不姓王,直接改姓汪。
汪汪汪!
两人就这样气喘吁吁地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最后双双瘫倒,一个瘫在椅子上,一个瘫在桌子上。
“算了算了,不重要了。”无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这样吧。”
这天机比他想的还厉害。
“老板,真的不是我不想说,我是有苦衷的……”
他也是受害者,都怪那该死的扫雷神。
“我知道。”无邪应声,“算了,就你这样的,当狗妖的时候还不如人呢,没什么危险性。”
这话是骂他呢还是骂他呢还是骂他呢?
就是骂他呢吧!
最后,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那根他觊觎了一整晚的大棒骨,到底,还是被无邪煮熟了,端到他面前。
王萌抱着那根香喷喷的大骨头,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欸!
香!
他啃得那叫一个投入,腮帮子都鼓得圆圆的,两只耳朵随着咀嚼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尾巴更是诚实,在身后摇得跟个小风扇似的。
无邪坐在对面看着他啃,起初他还只是看着,可看着看着,那股子馋劲儿就上来了。
毫不客气地从王萌嘴里把大骨棒抢了过来,狠狠咬了一口上面的肉,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哎呀,这个香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玩意这么好吃呢。
王萌:???
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哎呀,这个香啊!“
王萌:???
你——是——人——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还有没有王法了?!
无邪却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不仅没有,还嚼得一脸满足,吧唧吧唧的,边嚼边评价,“我跟你说,东西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你吃慢了别人就会来抢!记住没?”
哎呀,这感觉真怀念啊。
王萌可比小满哥差远了,小时候他抢小满哥的骨头,小满哥还能再抢回去呢。
在无邪这儿,别说他是只狗妖了,就算他真是条狗,想抢他就抢了。
狗嘴里夺食这事儿,他也算是打小练出来的。
王萌个新兵蛋子,怎么可能抢的过他。
至于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活还是得怎么活。
王萌丝毫没有因为妖怪的身份受到半点优待,每天打两份工,伺候大爷似的伺候老板。
毕竟这年头,掏钱的才是大爷。
他一个打工的,哪来的底气跟资本家叫板?
但也不是没好处,最起码伙食好了。
隔三岔五还能啃个大骨头。
自从啃过一回后,王萌就爱上了这个口感。
隔三岔五就要跑去市场买两根回来炖了。
他一根老板一根。
当然,用的老板的钱包,下厨的也是老板。
拜托,他现在是狗啊!
哪有买菜让狗掏钱的。
养不起就别养!
反正老板也不给他发工资,王萌干脆猛猛吃饭,就当吃回本了。
虽然老板厨艺不咋地,但最起码是熟了。
至于王萌为什么不下厨。
很简单,他怕火。
不对,应该是狗怕火。
说来也怪,他的身体似乎在慢慢的改变,越来越往狗靠拢了。
不仅鼻子耳朵灵敏了许多,连身体素质都变好了。
与之相对的是日益增大的食量。
吃多少都不见饱,跟个无底洞似的。
半个月后,无邪看着自己扁扁的钱包,陷入了沉思。
“嘶——”
无邪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近半个月的伙食费,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都快赶上之前小半年的花销了。
想想也正常。
这些天,王萌的食量大涨,十斤排骨还不够他一顿饭吃的。
杭州几家有名的菜馆被他们吃了个遍,连带着磨牙的零嘴都是正宗内蒙牛肉干。
养狗是真的烧钱啊。
无邪叹了口气,又翻出账本看了看账面上的余额,越看越觉得肉疼。
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干脆买几包狗粮给王萌得了?
他吃点儿人粮,也就是方便面。
他俩都对付几顿,不就把这月的亏空给补回来了?
但转念一想,他吃方便面可以,王萌不能吃狗粮啊。
再说了,无家的小三爷连自己的狗都养不起,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不行。
不能省这口饭!
光逞强也没用,钱就这么多,总不能天天这么下去,他得想个办法。
就算他真的养不起了,那不还有人能养得起吗?
大不了啃老。
对于这件事,无邪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眼下三叔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找不见人,指望他是活不成了。
但他二叔还在啊。
跟三叔比起来,二叔才是真正的大户。
别说蹭个饭了,那就算是天天住那儿,二叔也不会多说他什么的,顶多骂他骂他两句没出息。
他可是亲侄子,家里的独苗苗,还能给他撵出去不成。
说走就走。
也别挑日子了,就今天吧。
“快!变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