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女主的后妈。
更离谱的是,孩她爸也是穿书来的。
「天王盖地虎?」
「这句也过时了,驳回。」
「你等会儿,我还有招。」
周砚川胡子拉碴,抱着哭了三天的念念堵在门口。他嗓子哑得像砂纸,还是挤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腔调: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我把行李箱往回一推。
「唱成全国第一也没用,孩子你自己带。」
家里的保姆摔了腰,婆婆说血压不稳,公公则干脆收拾东西去了乡下。能躲的人都躲了个干净,周砚川只能抱着孩子,在客厅熬了三夜。
我换上外套,他就抱着念念跟到门口。
「你现实叫什么?」
「周砚川。你呢?」
「许知意。」
我俩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这本书还挺会挑人,专挑同名的往里塞。
「你先别走。」他把念念往怀里托了托,「帮我抱一会儿,行吗?」
我伸出手。
周砚川的目光落在我张开的胳膊上,像是正考虑要不要先把孩子抱远一点。
「你干什么?」
「接孩子。」
「你那架势,像准备上台领奖。」
我脸上一热。穿过来三天,我光顾着吃饭睡觉逛街,念念一哭,我连该先看尿布还是奶瓶都拿不准。
周砚川叹了口气,把孩子往我这边送了一点。
「一只手托她后颈,另一只手扶住腰,别让她往后仰。」
我听懂了,手还没懂。
折腾半天,我才把胳膊从他胸前绕过去,接住念念。周砚川一只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压在我手背上,帮我稳住姿势。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我小声说。
「怕你把我女儿抱成一条鱼。」
「我第一次当妈。」
「你说得倒挺顺口。」
念念动了一下,我和周砚川同时闭嘴。
她在我怀里哼了声。我僵在原地,连气都不敢换。周砚川朝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别动。
「她醒了吗?」我用气声问。
「你别问,问了她就醒。」
念念的脸往我臂弯里蹭了蹭,又睡沉了。
我抱了一会儿,胳膊酸得发麻。
「放床上吧,我手快断了。」
周砚川终于憋不住笑:「才几分钟,你现在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了?」
「你再笑,我就把她塞给你。」
「你舍得吗?」
「你试试。」
他伸手护着孩子,陪我一点点挪进卧室。我弯下腰把念念放进小床,她没醒,我才吐出一口气。
周砚川盯着她,神情里全是不服。
「为什么我放她就哭?」
「她知道你手法差。」
「她才七个月,懂什么?」
「她比你懂。」
我关上卧室门,把周砚川往外推。门还没合上,他的手机响了。
赵玉兰在电话那头催他晚上回老宅吃饭,说要商量念念的户口和以后由谁照顾。
周砚川伸手挡住门,看我一眼。
「你也去。」
「你的家事,我去干什么?」
「你现在是她后妈。」
「书里那个后妈会把她丢给亲戚。你找她去。」
他没跟我争,把手机递到我耳边。
赵玉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许知意也一起回来。别以为嫁进周家,就能对砚川和孩子指手画脚。」
我看了眼怀里睡得正熟的念念。
这顿饭,看来躲不掉了。
周家老宅的饭桌不小,账单却比桌子还扎眼。
赵玉兰刚等我坐下,就把一叠纸推过来。
「念念出生后,家里开销都是砚川出的。你进门也有一阵了,总得担点事吧?」
周砚川正给念念系围兜,没看账单。
「妈,她才刚进门。」
「她不是有工作吗?不挣钱,难道等着吃白饭?」
书里写,许知意没工作,贪周砚川的钱,心肠也坏。我连自己原来做什么都还没弄清楚,赵玉兰已经替我把罪名和账都安排好了。
我翻到账单中间,点了点其中一项。
「儿童推车和奶粉是念念的。这三千六,是你给侄女交的房租。」
赵玉兰筷子一顿。
「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既然是一家人,就别把侄女的房租算到孩子头上。」
周丽坐在旁边,把纸巾递给赵玉兰,嘴上劝我:「嫂子刚来,不懂家里怎么过日子,你别跟她计较。」
她眼睛却一直看着账单。
我把账单推回赵玉兰面前:「谁花的钱谁认,没什么好计较的。」
赵玉兰转向周砚川:「你看看她,刚进门就跟我算账。」
周砚川舀了勺粥,吹凉后喂给念念。
「账单你自己留着吧。」
赵玉兰显然没料到他会接这句,纸巾在周丽手里捏皱了。
「砚川,你现在连你妈的话都不听?」
「我管我自己的家。」
这话听着像在替我说话,我没接。
饭吃到一半,赵玉兰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念念的户口先落到我名下。你们都忙,孩子跟着我,我也方便安排。」
我放下筷子:「户口落你名下,监护人也会变。」
「我是她奶奶,还能害她?」
周丽夹了块肉,慢声慢气地说:「孩子跟谁住,心就跟谁亲。等长大了,自然知道谁对她好。」
周砚川抬起头。
「户口不动。」
赵玉兰把文件收回包里,脸上还挂着笑。
「行,我不跟你们吵。以后有你们来求我的时候。」
回程路上,我看着窗外的路灯。
周砚川问:「你怎么认出那笔房租?」
「账单上有收款人。」
「看得挺仔细。」
「你妈拿孩子的账压我,我总不能替她付钱。」
他没再问,只说念念的奶粉快没了。
第二天,周砚川要去老宅处理旧房子的事,家里没人看孩子。我拿起奶瓶。
「我带她去。」
周砚川拿车钥匙的手停住了。
「你不是嫌麻烦吗?」
「我是不想她被你妈抱去落户。」
「我会处理。」
「你处理你的,我带我的孩子。」
他把钥匙放回桌上,低声嘀咕:「现在叫得倒挺顺。」
我没理他。念念奶瓶上的姓名纸泡得发皱,字迹糊成一团。我找了根细绳,把纸重新系好。
保姆回来之前,谁也别想把孩子抱走。
老宅里坐满了亲戚。
赵玉兰抱着念念坐在主位,周砚川伸手去接,她转手就把孩子递给周丽。
「你们两口子没个准头,念念跟着我才安全。」
周丽抱孩子的姿势僵硬,念念没一会儿便哭了起来。
我伸手去拿奶瓶,赵玉兰拦住我。
「她刚吃过。」
「她的奶瓶在我手上。」
「哭几声怎么了?别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我把奶瓶放回桌上。念念哭得更急,周丽拍了几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玉兰转头对亲戚说:「许知意嫁进来,连孩子都不肯带。平时都是砚川一个人忙,她就等着花钱。」
周家二叔端着茶杯接了一句:「小两口过日子,女的还是得顾家。」
我没理他们,伸手去抱念念。赵玉兰攥住我的手腕。
「我没让你抱。」
「她哭了,我哄她。」
「你带过几回?别把孩子摔了。」
「那你让周丽抱得倒挺稳?」
周丽立刻把孩子往我怀里递:「我就是帮忙抱一下,嫂子你别针对我。」
念念的尿布被她穿反了。我接过孩子,低头替她理好。
「你把尿布反着穿,我针对你也没用。」
有人笑出了声。赵玉兰脸上挂不住,伸手要把孩子抢回去。
周砚川挡到我身前。
「妈,你把她弄疼了。」
「我抱孙女还要你教?」
「她哭成这样,你还拦着她妈。」
赵玉兰收回手,转向二叔:「你们看,他现在只听媳妇的。」
我低头给念念喂奶,没接话。
周丽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奶嘴,顺手把一张纸递给我。
「嫂子,这个刚从我妈包里掉出来,别让孩子碰着。」
那是一份户口迁移申请,上面已经有周砚川的签名。
我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周砚川看见了,没问。
赵玉兰端起茶杯,语气软下来:「我也是替孩子打算。你们年轻,今天说自己养,明天嫌她拖累。到时候还不是我这个奶奶收拾烂摊子?」
「念念不会去你那儿住。」周砚川说。
「那就等着看。你连觉都睡不好,拿什么养?她又没正经工作。」
我抱着孩子起身。
「靠我和她爸。」
「他整天不着家,你拿什么跟我争?」
「也轮不到你拿孩子的户口做人情。」
二叔清了清嗓子,说别当着孩子说这些。
周砚川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今天不谈了。」
赵玉兰放下茶杯。
「你敢走,往后就别回这个家。」
周砚川抱起念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
回家路上,我问他:「你早知道她办了迁户口的材料?」
「不知道。」
「那你刚才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把车停在路边,等念念不哭了才继续开。
「我不想让她看出来,我也在查。」
「查什么?」
他没回答。
晚上,门缝底下塞进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你以为她抢的是户口?周家那间老屋的钥匙,早就不在你妈手里了。
周砚川看完,把纸条锁进抽屉。
「谁送来的?」我问。
「不知道。」
「你不去问?」
「明天再说。」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把抽屉锁上,钥匙揣进裤袋。
「你先把念念顾好。」
这句话听得我不舒服。我没再问,转身回卧室。
隔天,亲戚群里传开一张照片:裂开的银锁摆在桌上,赵玉兰说是我摔坏了念念的出生纪念。
周砚川赶到老宅时,我正站在客厅里。赵玉兰叫来一圈亲戚,连邻居都挤在门口。
周丽眼睛红着:「我亲眼看见嫂子把银锁放在包边上,包掉下来,锁就摔坏了。」
「我没碰过。」我说。
赵玉兰指着桌边:「没碰过,它怎么会在你包旁边?」
「你们挪了我的包,再把锁摆过去,不就是为了演这一出?」
周丽抹了下眼角:「我知道嫂子不喜欢我,可你不能这样说我。」
二叔拿起银锁看了看:「东西坏了就坏了,先把话说清楚。你是长辈,别跟孩子争。」
「我没摔。」
赵玉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
「那你把这也解释一下。这是你进门前写的欠条,说家里替你还过一笔钱。你认个错,欠条的事我也不追究。」
纸上的签名跟我的一模一样。
我刚穿来时见过这张欠条,只是当时没想到她会拿出来。
周砚川盯着纸:「妈,这欠条从哪儿来的?」
「我一直收着。」
「你以前没说她欠家里的钱。」
「以前的事,没必要翻出来。」
周丽跟着说:「哥,她做错了,认一句也没什么。」
周砚川拿过欠条:「签名是不是她写的,先弄清楚。」
赵玉兰压低声音:「你为了她,要让一大家子下不来台?她才进门多久,你就把亲妈当外人?」
我伸手去拿银锁,周丽立刻把它抱在怀里。
「你还想拿走?」
「我只想看裂口。」
「你摔坏了还想把东西带走?」
「周丽,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门口有人笑了。周丽脸涨得通红,赵玉兰却红着眼眶叹气。
「我丈夫走得早,一个人把砚川拉扯大,到了老了,连孙女的东西都护不住。」
周砚川站在我和赵玉兰中间,没碰银锁,也没把欠条塞进口袋。
「银锁和欠条都封起来。谁也别单独拿走。」
他让二叔找来透明塑料袋,银锁和欠条分别装好,袋口贴上封条。我和赵玉兰在封条上签了名。
周丽一直低头看手机,说她只是想帮忙。屏幕亮了一下,来信人的名字只露出一个字:姐。
她马上按灭了屏幕。
回家后,周砚川找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有他父亲、赵玉兰,还有小时候的周丽。周丽脖子上挂着那把银锁。
「念念的锁,为什么戴在她身上?」我问。
「那不是念念的锁。」
「赵玉兰为什么要说是?」
周砚川把照片压在桌上。
「我爸走之前,把老屋留给念念。她想让我认下房子归她,再把钥匙交出来。」
「你早知道这件事?」
「我爸去世后,遗嘱和钥匙都没找到。」
「所以你让我只管孩子,别问房子的事?」
他没回答。
第二天,老宅摆了桌,说是给念念办小周岁宴。赵玉兰把亲戚和邻居都请来,裂开的银锁摆在主桌上。
她把一份协议推到周砚川面前。
「你签了,念念跟我住,老屋以后归谁我也不再提。你们夫妻照常过日子,什么都不耽误。」
周砚川看了我一眼。
我问:「你准备签?」
他没答。
赵玉兰把笔塞进他手里:「她一个外人,签不签都一样。砚川,别让大家等。」
周砚川拿起笔,笔尖落在名字旁边。我抱紧念念,桌上没人说话。
周丽突然喊:「哥,别签!」
周砚川停笔。
周丽把手机放到桌上,声音发紧:「协议上没写念念跟妈住。签了,老屋就归妈处置,孩子的名字根本不在上面。」
赵玉兰伸手去抢手机:「你胡说什么?」
「妈让我找旧协议,我才知道她换了内容。」
「你闭嘴!」
周砚川把笔放下:「老屋的钥匙在哪?」
赵玉兰把协议攥在手里:「你先签。」
「钥匙在哪?」
「你爸早就把房子给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肯把协议给大家看?」
赵玉兰把纸摔在桌上,转而看向我。
「许知意,你不是能说吗?孩子和老屋,你到底要哪个?」
我把念念交给周砚川,拿起桌上的银锁,翻到内侧。
「这上面刻的不是念念的名字。」
赵玉兰伸手来抢,二叔拦住了她。
我把银锁递给周砚川。他看清刻痕,念出两个字:「周丽。」
周丽脸色白了。
「我小时候戴过这把锁,后来我妈说它丢了。」
赵玉兰急着解释:「孩子戴过的东西,给念念有什么不行?」
「给可以,拿假的充当念念的东西,再说我摔坏了,不行。」我说。
周砚川拿出封存的欠条。
「签名送去核对。妈,你敢不敢?」
赵玉兰没接话。二叔放下杯子:「既然是误会,就把话说开。」
「哪有什么误会?许知意就是冲着老屋来的!」
周砚川从旧信封里取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爸留下的。老屋的事,按他的安排办。」
赵玉兰扑上来,他侧身挡住她。
周丽咬住嘴唇:「妈让我找过这把钥匙。她说拿出来以后老屋能卖掉,卖完给我一笔钱。」
我问:「你拿了没有?」
「没有。昨天我去老屋找过,门锁换了。」
周砚川看着她:「谁换的?」
「我不知道。妈只让我找钥匙,别告诉你。」
赵玉兰拍着桌子骂她白眼狼。周丽没退,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赵玉兰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砚川要是问,就说锁是许知意弄坏的。她只要认错,老屋的事就好谈。」
二叔盯着赵玉兰:「你这是让孩子替大人背黑锅。」
赵玉兰伸手去关录音:「她偷录我!」
「你说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听见吗?」周丽说。
周砚川让亲戚把协议拍照留底,抱起念念离开。赵玉兰追到门口。
「你带着她走,以后就别叫我妈!」
周砚川没停。
刚走到院子,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按掉。
「谁找你?」我问。
「念念亲妈。」
我停下脚步。
「林清秋不是离开了吗?」
「她说,念念的身世要当面讲清楚。」
我看向他手里的旧信封:「她知道钥匙在哪?」
周砚川没回答,打开车门。副驾驶放着一只木盒,里面压着一张纸,露出半行念念的名字。他把纸按回盒底。
「见了她再说。」
林清秋在社区小礼堂等我们。她穿着洗旧的外套,桌上摆着几封信和一张照片。
赵玉兰也来了,周丽跟在她身后。
我看周砚川:「你不是说她不认孩子?」
「我只说她离开了。」
林清秋先看了眼念念,才对周砚川开口:「你爸去世前给我寄过信,说念念和老屋都要留给孩子。赵玉兰不让我带她走,把我赶出了周家。」
赵玉兰立刻反驳:「明明是你自己走的。」
「我走之前留了三封信,让你转交给砚川。一封都没到他手里。」
「证据呢?」
林清秋把信推到桌上。
周砚川认出父亲的字迹,拆开第一封。信里说,老屋钥匙交由林清秋保管;念念满周岁后,由她和周砚川一起决定孩子住在哪里。
第二封信提到了银锁:周丽小时候戴过一把,念念的那把另有其物。
赵玉兰抓起信就要撕,社区工作人员伸手拦住她。
「你们的事出去说,别在这儿闹。」
「这是我们家的事。」赵玉兰转向我,「她要把孩子抱走,你们还帮着她?」
林清秋看向我:「我没打算带走念念。她有爸爸,也有你。我只是不想看着有人拿她的户口和房子做交易。」
周砚川问:「钥匙呢?」
林清秋从包里拿出一把旧钥匙,放在桌上。
「一直在我这里。」
赵玉兰盯着钥匙:「她没资格碰周家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找?」我问。
她没答。
周丽打开手机,把先前的录音又放了一遍。赵玉兰让她去老屋找钥匙,答应卖房后给她钱,还不许她告诉周砚川。
二叔拿起桌上的协议:「这上面写老屋归她处置,跟孩子抚养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周砚川说,「她是拿孩子逼我签字。」
赵玉兰拍桌:「我养你这么多年,拿间屋子怎么了?」
「你养的是我,不是老屋。」
「你现在连妈都不要了?」
「孩子的事,我自己负责。」
林清秋把钥匙推到周砚川面前。
「房子不归我,也不归你。按你爸写的办。等念念长大,让她自己决定。」
赵玉兰指着我:「都是她教你的,她刚进门就盯着孩子和房子!」
我从包里拿出收据,放在桌上。
「我盯的是你让我付的账。三千六房租、欠条、迁户口材料,还有那份协议。你说过的话,每一件都有人听见。」
赵玉兰伸手来拿,我把收据收回来。
「你可以不承认,但别再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你想怎么样?」
「把念念的东西还回来。你当着亲戚说我摔锁、欠钱,就当着他们把话收回去。」
周丽低声说:「妈,道个歉吧。」
赵玉兰瞪她:「你现在倒会装好人了?」
「我之前替你撒谎,也该道歉。」
周砚川拿起协议,当着众人的面撕成两半。
「这份不作数。以后孩子的事,我们两口子自己商量。」
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商量的人了?」
他停了一下。
「从你把念念接回家那天。」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清楚?」
「我怕你觉得这是书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把银锁放在桌上。
「现在我知道,她哭的时候我得抱。有人要抢她,我也得拦。」
念念伸手抓住我的衣领。林清秋看着她,没再提带她走。
第二天,赵玉兰带着两个亲戚上门,手里拎着一袋孩子的衣服。
「念念是周家的孩子,我拿几件衣服回老宅怎么了?」
我挡在门口:「衣服是念念的,不是你的。」
「我带她住两天,你们也好清静。」
「她不去。」
赵玉兰推开我,径直走向婴儿床。周砚川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擦干的奶瓶。
「妈,出去。」
「我来看孙女也不行?」
「你拿她的户口、房子和银锁做条件,还想装好奶奶?」
「我替你们打算!」
「我不需要。」
赵玉兰把袋子摔在地上,几件衣服掉了出来。
「你们有了老婆,连妈都不要了?」
周砚川捡起衣服递给我。
「她是我妻子,也是念念的家人。你要看孩子,就按我们的规矩来。」
「规矩?我生你养你,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讲规矩?」
我把衣服塞回袋子。
「你先把当着亲戚说过的话收回去,再来见孩子。」
赵玉兰指着我骂我挑唆母子关系。周砚川把门打开。
「今天先回去。」
她站在门口等着他改口。等了半天,只等到我把袋子递给她。
「衣服带走。别拿孩子的东西当理由进门。」
赵玉兰走后,周砚川把奶瓶放回架子。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当这个后妈?」
「我没说过不想。」
「你穿过来以后,天天往外跑。」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书里写我会欺负她,我怕自己做不好。」
「现在呢?」
「做不好就学。有人要害她,我就拦着。」
周砚川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
「系统给我的任务,是扮演一个被妻子抛下的丈夫。」
「你准备怎么演?」
「本来想装作不在乎你,等任务结束再说。」
「所以你才瞒着我?」
「我怕任务惩罚,也怕你只把我当搭伙的。」
我拿过他手里的奶瓶。
「你怕的事不少,念念和房子的事倒没见你说清楚。」
他没反驳。
「今晚我去拿回旧信。」
「我跟你去。」
「赵玉兰可能会闹。」
「她闹她的,我看我的。」
夜里,周砚川从老宅带回一只木盒。里面有几封父亲的信,还有一张写着我名字的纸。
纸上写着:许知意,照顾念念,别让她替大人还债。
我读完,把纸放回盒子。
「你爸写的?」
「嗯。」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孩子需要有人护着。」
盒底还有一封没拆开的信,收件人写着周砚川和许知意,封口上留着赵玉兰的手印。
周砚川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她拿这封信逼你们分开,去找老屋墙里的红布包。」
我们带着信到了老屋。赵玉兰已经在那里,身边站着周丽和二叔,手里还拿着一份新协议。
「砚川,你爸那些信真假还没弄清楚。你把这份签了,我就不追究许知意摔坏银锁的事。」
「银锁不是念念的。」我说。
「那你们也不能证明老屋归孩子。」
周砚川把信放在桌上:「你怕我找墙里的东西?」
赵玉兰脸色变了。二叔看向她:「墙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周砚川说,「信上只写了红布包。」
赵玉兰挡住门:「你爸病糊涂了,他写的东西不能信。」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屋?」
她把协议塞到周砚川手里:「我养你这么多年。签了,房子归我,我以后好好照顾念念。」
「你照顾她,她就能回来吗?」
赵玉兰没接上话。
周丽站在门边,手一直按着衣袋。
「妈,别签了。」
「你又帮他们?」
「我只是知道你把老屋钥匙藏在哪儿。」
赵玉兰转身要骂她。周丽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你让我去找东西时,我看见你从厨房墙边的砖缝里取过它。」
「你翻我东西?」
「是你让我翻的。」
周砚川接过钥匙,打开老屋的门。屋里还留着旧家具。赵玉兰走在前面,不停说屋里什么都没有。
我在厨房灶台边看见一块颜色不同的砖,蹲下敲了敲,里面是空的。
周砚川搬开砖,取出红布包。赵玉兰伸手要抢,二叔挡住她。
包里有一份手写遗嘱、一张旧照片,还有一张孩子的户口登记存根。
周砚川打开遗嘱,念给屋里的人听:
「老屋留给念念。她未成年前,由周砚川和许知意共同照看。若两人无法照顾,林清秋有权接手。任何人不得以照顾孩子为由转卖房屋。」
二叔接过遗嘱看了两遍:「字是大哥的。」
周丽低声说:「妈,你答应过卖房后给我钱。我不该帮你瞒着他们。」
赵玉兰抬头看她:「现在来装清白?」
「我已经把你让我改欠条、藏银锁的事说了。你再骂也没用。」
我拿出那张欠条:「签名查过了,是周丽照着我的字写的。」
周丽转开脸。
「是妈让我写的。我以为嫂子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
「过去了,你拿到钱没有?」
「没有。」
「所以你现在作证?」
她没回答。
周砚川把遗嘱收回红布包。
「妈,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碰念念的户口和这间房。」
赵玉兰抓住他的袖子:「我是你妈,你真要逼我?」
「我没逼你,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周家?」
「周家不是一间房,也不是一本户口本。」
她松开了手。
二叔带着亲戚先走。周丽留在原地,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我没说原谅,只把遗嘱收好。
「以后别再拿念念当筹码。」
「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周砚川问我:「你还觉得这是书里的事吗?」
「不觉得了。」
「还想回去吗?」
我看着安全座椅里的念念。
「你呢?」
「不知道。」
「那就先把她带好。」
他替念念把毯子盖好,没再追问。
赵玉兰没就此罢休。
她在社区活动室摆了桌,叫来几位亲戚,说要当众讲清楚老屋和孩子的事。
「我不是贪房子,我是怕他们把孩子养坏。」她坐在桌边,对着众人说,「许知意进门没几天,就跟我抢孙女。砚川以前最听我的,现在被她说得连家都不回。」
周砚川把遗嘱放到桌上。
「爸写得很清楚,老屋留给念念,由我和知意照顾她。」
「一张纸说明不了什么。我儿子答应过把房子给我养老。」
赵玉兰转向我:「你把孩子交给我,我可以当以前的事没发生。」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的话多了。」
「你说我认下摔坏银锁、欠条的事,就不再追究。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
赵玉兰指着我:「你就是想让大家觉得我苛待孩子。」
周丽坐在门边,听到这里站了起来。
「妈,她说的没错。欠条是我照着嫂子的签名写的,银锁也是你拿错了,还让我说是她摔的。」
赵玉兰立刻打断她:「你拿了我多少好处,现在倒来咬我?」
周丽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有旧账单和收据。
「你让我把给我交的房租算成念念的开销,还让我别告诉哥哥。我拿过你给的两千块,可我没拿三千六。」
赵玉兰把杯子推翻,水淌到桌沿。
「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死我!」
周砚川抽了张纸巾放在她手边。
「没人逼你。想看孩子,可以先把说过的谎收回去。」
「我凭什么听她的?」
「不是听她的,是把事实说清楚。」
林清秋也到了。她没坐,把三封旧信放到桌上。
「赵玉兰,这些信你收了两年,一封都没交给砚川。你说我不管孩子,可你连信都不让孩子爸爸看见。」
赵玉兰脸色白了些。有人问她为什么扣信,她没回答。
我把账单一张张放到桌上。
「这笔是念念的奶粉,这笔是侄女房租。欠条是假的,银锁不是念念的,迁户口的申请也没经过我们同意。」
邻居拿起照片,辨认出银锁内侧的名字。
「刻着周丽呢,前几天大家都看见了。」
二叔把协议推到赵玉兰面前。
「这上面只有老屋归你处置,跟孩子的抚养没关系。今天把话说清楚。」
赵玉兰攥着纸,没有开口。
周砚川说:「你不说也行。以后别再拿孩子和房子要挟我们。」
「你真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我没说断绝。你可以来看孩子,但不能替我们决定她的事。」
赵玉兰看向我:「你满意了?」
「我只要你别再说我摔了银锁、欠了钱。」
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
「银锁不是你摔的,欠条也不是你写的。」
周丽收起账单和收据。
「你还欠嫂子一句道歉。」
赵玉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说:「对不起。」
我没说没关系。
「我听见了。」
散场后,二叔临走前拍了拍周砚川的肩:「孩子跟着你们,我放心。」
周砚川抱起念念,没说话。
回到家,我从木盒里重新拿出父亲那封信。信末写着:念念长大以后,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认这间屋子,也可以自己决定,谁是她的家人。
周砚川坐在旁边。
「你觉得她长大后会怎么选?」
「不知道。」
「那你愿意陪她长大吗?」
「我不是已经在陪了吗?」
他把手伸过来,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你不用再演被妻子抛下的戏了。」
「那我能不能演一个认真当爸爸的?」
「这个不用演。」
念念在床上翻了个身,抓住床栏。周砚川起身过去,替她把被子盖好。
我收起信,把银锁放回盒子。
那把刻着周丽名字的锁,不该挂在念念脖子上。
她自己的东西,等她长大了再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