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路迟卿五年,圈子里都知道我是他养的金丝雀。
不,只是个挂件。
只要正牌未婚妻苏瑶出现,这个挂件就会摘下藏起来。
1
我今天27岁了。
生日宴结束回家,我坐在豪车后座一言不发,满脑子都在组织语言。
回到卧室,我脱口而出:“路迟卿,我们结束吧。”
路迟卿扯开领带,手指解开衬衫上两颗扣子。
听到我的话,他转身来到我面前蹲下。
路迟卿揉着我的膝盖,缓缓抬头:“别闹了,澜澜,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自由呢?”
我抠着手指,不敢正对路迟卿的眼睛。
我听到呼吸加重的声音。
路迟卿站起身,俯身靠近我,一股带着怒气的热意扑在我身上。
我呼吸仿佛停滞了,声音颤抖:“当初说跟你五年,现在到日子了。”
“哼,利息怎么算?”
路迟卿捏着我下巴,强迫我直视着他。
“你当初没说......”
“我说跟我五年,抵销你家所有欠款,你也答应了。欠款包括利息了吗?”
“你混蛋!”
“生意人,照章办事,怎么就混蛋了?”
路迟卿轻轻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偏脸不去看他。
忽然,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苏瑶,她知道我的存在了。”
“知道又怎么样?你和她互不影响。”
“路迟卿!你混蛋!”
我猛地推开路迟卿,直接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乖,去泡个澡,身体会舒服点。”
“我不要。”
“乖。”路迟卿呼吸加重。
我连忙起身。
我知道,再“任性”他就真生气了。
2
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路迟卿放下手机,朝我伸出手来。
我扯了扯浴巾,扶上路迟卿的手。
路迟卿手一用力,我便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
“最近在家太闷了?”
“还好。”
“不是想去开个美容院吗?我明天安排人买。”
“不用了,我只想跟着你。”
“你学乖了不少。”路迟卿与我额头相抵,炙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江柔澜,你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路迟卿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澜澜。”
他的嗓音里充满着欲望,又好似魔鬼在蛊惑人间。
“我,唔唔——”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
我使劲捏了下大腿根,艰难从床上坐起。
路迟卿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的行为说明了一切。
他是真生气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总之,夹起尾巴做人就好了。
我也没想到,路迟卿居然会给我算利息。
当初我就是知道他有未婚妻才会拒绝他,可谁知道他竟然会这么不要脸。
3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弯腰拿手机,差点直不起腰来。
“喂,您好。”
“澜澜是吧,我是苏瑶,我跟路迟卿去过电话了,我知道今天你在家。”
我心凉了半截。
“你好,有事吗?”
“哦,我想请你喝下午茶。”
“没空。”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苏瑶找我什么事,可是那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昨天我已经试过了,路迟卿不同意。
中午保姆做了一桌补气血的食物,我实在是没有胃口。
“江小姐,吃点吧。”
“阿姨,我真的不想吃。”
我举起筷子夹了两下空气放下。
“江小姐,路先生说,让我拍饭前饭后的照片。”
“我知道了。”
我叹了一口气,没滋没味地吃起来。
吃完午饭,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滴滴滴”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苏瑶。
“苏小姐,我真的没空。”
“你昨天喝了很多酒,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给你送点药过去?”
“不用了,谢谢你,苏小姐。”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中午吃了很多补气血的东西,可现在却浑身发冷。
我用被子裹住身体,只漏一双眼睛。
4
天刚暗下来,门就被暴力的推开。
“苏瑶联系你了?”
“是。”
即使只看到一个轮廓,也能感觉出来路迟卿的怒火。
“吧嗒”天花板的灯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照在眼上,我连忙闭上眼睛。
路迟卿掀开被子,一股凉风吹在我身上。
“你干什么?”我拼命去抢被子。
“身体不舒服?”
路迟卿抬起手背附在我的额头,试了试自己额头。
下一秒,直接与我额头相抵。
“没事啊。”路迟卿自言自语道,“那苏瑶说你病了?”
“你滚!”我指着门口骂道,“你给我滚!你们两口子都是神经病!都是神经病!”
路迟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手背滑过我的脸颊:“小家伙,吃醋了?”
“我吃你个大头鬼!”
“小家伙,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路迟卿坐在床边,使劲捏了捏我的脸,“最近也吃胖了,脸肉肉的,更可爱。”
“你滚开!”
我不自觉撅起嘴巴,胸口上下起伏。
“真可爱。”
“你再说!”
“那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当晚睡觉,路迟卿抱我的抱得格外紧。
我刚有点睡意,路迟卿在我耳边低语:“澜澜,不要去见苏瑶,好吗?”
我去你大爷的。
我差点直接骂出声来。
那句话咋说来着,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我假装睡着了,故意发出像是呼噜的声音。
路迟卿轻点我的鼻尖,轻轻吻住。
“我的澜澜,真是可爱。真想把你藏起来,谁都看不到。”
“神经病。”
我小声骂了句,连忙屏住呼吸,应该没暴露吧。
5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半个月。
早餐时间,餐桌上,路迟卿一直在喝咖啡,餐盘上的食物一口没动。
我才不管他呢,大口大口地吃着煎蛋。
“阿姨,还有煎蛋吗?两个不够。”
“澜澜,今晚有个宴会,需要你参加。”路迟卿说,“化妆师到时候会过来,你提前准备着。”
“哦。”我一瞬间没了胃口,“阿姨,不用准备了,我不想吃了。”
“澜澜,今晚苏瑶不在。”
“她在不在的,我无所谓,只要你们不嫌不自在,我没事。”我梗着脖子说。
“澜澜,你真可爱。”
路迟卿擦了擦嘴角起身,弯腰附在我的额头上一吻,离开。
当晚的宴会规模不算大。
我不怎么懂这些,我是按照宴会厅的大小判断的。
我扯了扯香槟色礼服裙的肩带,小心翼翼地抓了把头发。
刚进宴会厅,我就有些不自在。
因为人我都不认识,也没有侍者带路。
“江小姐?”
陌生的声音传来。
我偏过脸望向去,男人身着黑色西装三件套,黑色领结。
怎么说呢,看着很像卖酒的。
“安总?”
“江小姐好记性,只是见了一次面就记住我这个小人物了,难怪路总那么喜欢你。”
我知道这个人,安承。
路迟卿跟我说过,这个人不怀好意,离他远一点。
“安总,好久不见。”
听到路迟卿的声音,我下意识的躲在他身后。
“路总,放轻松,只是和你的小金丝雀聊几句,没什么的。”
安承大笑出声,他越过路迟卿望向我。
他的眼神很怪,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忽然,安承压低了声音:“路总,我公司刚入职了一个男生,叫江若川,你认识吗?”
我弟弟?
我不自觉抖了下。
路迟卿侧过脸,轻拍了下我手臂。
“路总,不知道你未婚妻有没有告诉你,她今晚也在?”
安承抬起手腕,右手轻敲左手腕表盘:“时间大约到了。”
路迟卿直接抓住我的手臂:“先回去。”
“我......”
“回去!”
“司机那边.....”
“打车!”
我叹了一口气,默默点头。
我恨透了路迟卿。
我失魂落魄的走出宴会厅,像是个幽魂一般踱步到马路上。
我没心思打车,像是个无意识的躯壳来回踱步。
6
“江柔澜?”
黑色豪车停在我面前,后座玻璃降了下来。
苏瑶的脑袋探了出来。
我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差点崴了脚。
“你要回去?”
没等我说话苏瑶已经下了车,她扶着我的手臂,不由分说将我拉上车。
“我送你。”
苏瑶微笑着对司机说了路迟卿和我“爱巢”的地址。
我从上车就身体紧绷,一句话也不说。
“江小姐,你很讨厌我吗?”苏瑶说,“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路迟卿的未婚妻看,把我当成个普通朋友就好。”
“抱歉,我没办法把你当普通朋友看。”
“你真喜欢路迟卿吗?”
听到苏瑶的话,我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
苏瑶和路迟卿,你们两个神经病,锁死吧。
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说喜欢,你直接扇我两巴掌,我也应该受着。
说不喜欢,你转头告诉路迟卿,路迟卿犯神经病,我也得受着。
“没关系的,江小姐,你把我当普通朋友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我竟然从苏瑶的语气中听到了丝哀求的意味。
大约,她真的爱惨了路迟卿,不惜通过这种方式想要得到路迟卿的心。
路迟卿,你凭什么啊。
一路上,我都弓着腰,缩着身体,像只煮熟的虾。
路迟卿并没有给我打电话。
“江小姐,到了,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用了。”
“江小姐,你也不想让圈子里的人都骂你吧。”苏瑶举起手机,“扫我,我这是在帮你。”
7
回到家,我连澡都没洗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躲在被窝里哭泣。
我的眼皮肿成一条缝,脸沙沙的疼。
“吱呀”门开了。
我知道是路迟卿回来了。
我没有任何动作。
“吧嗒”天花板的灯开了。
“苏瑶送你回来的?”
即使隔着被子,我也能想象到路迟卿那个臭的吓人的表情。
我蹬开被子,坐起身,后背贴在床板上。
天花板的灯打在脸上,脸上的肌肉抻着,说话都困难。
“怎么了,不可以吗?”
“你还加了她微信?”
“是。”
路迟卿胸口微微起伏,咬着牙说:“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和她互不影响。”
“所以,你是要指责我吗?”我点着胸口,“你先跟我说苏瑶不在的,你让我走我也走了。不然要怎么样?”
“你为什么上她的车?”
“她把我拖上去的,不然我打电话给你?”我五官挤在一起,差点又要哭出来,“你们两口子的事,能不能自己内部沟通好了,别影响外人?”
“所以,你是外人?”
路迟卿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红红的。
“不然呢?”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躺回床上,“我困了,先睡了。”
“不准睡,没说清楚不准睡!”
路迟卿抓着我的手腕,将我从床上提溜起来。
“行,我们说。”我甩开路迟卿的手,使劲甩了下脑袋。
路迟卿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看,你也没话说。”我耸耸肩,“我睡了。”
路迟卿抓住我的手,将我带进怀里。
“滋——”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睡裙已经变成了几片破布,轻飘飘的摔在地板上。
“神经病!唔唔——”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燕窝银耳莲子粥,还有一张纸条。
“抱歉,昨天是我的错。”
我轻捶了下腰,从枕头下摸起我的手机。
“澜澜,这样叫你可以吗?听说你想开个美容院,我有几个时尚界的朋友,可以帮你牵一下线。”
又是苏瑶。
我敲上一行字:“苏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没什么精力开美容院,谢谢。”
“也好,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吧。”
“谢谢,我没空。”
8
真是要命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苏瑶,路迟卿又发来消息:“最近会忙一些,没时间陪你了。”
“嗯,我会想你的。”
“撒谎。”
“爱信不信。”
忽然,我想起我弟在安承手下工作,于是给他打了电话。
“若川,你最近怎么样?”
我弟没接我的话,直接说:“姐,你快点想想怎么办吧,爸妈那边我快兜不住了。”
“你就跟他们说,我现在男朋友身份特殊,不能带家里来。”
“你觉得爸妈傻是吧,你和路迟卿的照片在网上随便搜就能搜出来一大片,你觉得爸妈不知道?”
“你怎么在安承那工作了?”
“.......”
空白了三秒。
我大概明白了,握着手机说:“你是不是又赌了?你跟安承是不是达成协议了?”
“姐,你别多想,我做的事情对你没有影响。但,下个月我就不知道了,我劝你是快点。”
“江若川!你到底做什么了?”
“姐,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要是路迟卿的事情再不解决,爸妈那里......你知道后果的。”
“那我就把你欠赌债的事情告诉爸妈。”
“姐,我是欠过很多次债,但独独那次没有。你知道的,不是吗?”
“嘟嘟嘟——”对面只能传来忙音。
9
因为我弟在电话里的话,我一连半个月都没有睡好。
路迟卿打了三次电话过来,每次内容几乎一致,让我好好休息,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我真的笑死,还能怎么解决?
正牌未婚妻在身边,我这个挂件也在身边。
这种生活,我看他喜欢的要命。
他有什么要解决的?
苏瑶也给我打了三次电话,内容也几乎一致,不是邀请我逛街,就是吃晚餐。
我真是服气了,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路迟卿酒柜的酒,我也不管多少钱了,只要我郁闷我就对瓶喝。
我酒量是很差,喝完酒还喜欢说胡话。
那又怎么样了?
路迟卿又不在,保姆睡在保姆间里。
我说胡话又怎么了?
就这么半梦半醒的过了半个月,路迟卿回了家。
他推开卧室门,拉开窗帘,直接往我脸上泼了一杯水。
我揉了揉眼睛,咧开嘴笑着。
我能感觉出来,我满口酒气。
“保姆说你在家撒酒疯。”路迟卿语气冰冷。
“是。”
路迟卿呼吸声很重,他抬手指着我,嘴唇微动。
“收拾干净,今晚有个庆功宴。”
“庆功宴哪需要我去?让苏瑶去呗。”我自嘲的笑着,“我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与其到了再让我打车走,还不如我直接不去......”
10
“你去不去?”
路迟卿扯着我领子将我拖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朝我脸上不停浇水。
“啊!啊!”
我使劲推开路迟卿,抬手抹去脸上的水。
“清醒了?”路迟卿面色铁青,“清醒了就去收拾。”
“遵命,我的金主大人,行了吗?”
我越过路迟卿,走进衣帽间,翻出一条黑色长裙。
路迟卿跟在我身后。
“这件行吗?”
“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
“不是......”
我猛然间瞪大双眼,我偏脸望向路迟卿,他并没有注意到我说漏了嘴。
我松了一口气。
“今晚,苏瑶也在。”
“哦。”
“你少和她说话。”
“遵命,金主大人。”
“还有,叫我迟卿,别老金主金主的叫,让人听到笑话。”
我没再搭理路迟卿,将裙子扔在床上,接着去洗手间洗漱。
化完妆之后,才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个丝绒质地的蓝盒子。
“这是什么?”
“没什么。”
我心里一阵失落。
路迟卿是傻子吗?
那个形状的盒子,除了戒指还能是什么?
他的未婚妻要转正了,我也要退出了。
不,我从来都没参与过。
11
当晚的庆功宴在路迟卿名下的酒店举行。
起初员工看到我,叫我路太太。
然后苏瑶出现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还是苏瑶出面解的围,说叫我苏总。
我脑海中忽然想起钱夫人的话:“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啊,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捏~”
估计在周围人眼中,我们三个人就是这个状态吧。
我心里烦闷不已。
更何况现在有苏瑶在,我也不需要陪着路迟卿去应酬。
算了,喝酒吧。
我一个人坐在主桌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一口,直接辣喉咙。
我抬起手:“服务员!给我红酒!不,威士忌!”
最终,服务员给我上了一瓶红酒。
“不用醒酒,我对瓶吹!”
主桌上除了我之外,已经没人了,都在搞一些虚头巴脑的社交。
苏瑶和路迟卿站在一起,看着是那么登对。
我心里更是苦涩不堪。
“江小姐,你也看到了。”安承坐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他们才是一对。”
“哼,那又怎么样?”我打了个酒隔。
“江小姐,我知道你弟弟欠了路迟卿不少钱,所以你才跟着他的。”安承说,“这样吧,我们合作,我帮你把钱还了......”
“还你个大头鬼!你谁啊我让你帮我还!全都是些神经病!别挨着我!”
我举起酒瓶继续猛灌红酒。
12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端。
人世间的争论,已经和我毫无关系。
隐约间,我听到苏瑶的声音:“澜澜这样不行,得赶紧去休息。”
“不用你管,澜澜是我的人。”
这是路迟卿的声音。
再然后我就没了意识,身上很烫,路迟卿的味道很浓烈。
我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路迟卿。
“澜澜,我爱你。”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打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醒了,澜澜?”
路迟卿起身将窗帘拉上一半,转身坐在床边。
我揉了揉宿醉的脑袋,抿着嘴唇,小声说了句:“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澜澜,我想明白了。”
“什么?”
“我打算放你走。”
“什么?”我无意识的提高音量,“我弟欠的赌债.......你帮我弟还的那些.......还有我家的债.......”
“苏瑶帮你还了。”
“哦。”
“你的东西保姆都帮你收拾好了,你去衣帽间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好。”
我站起身,轻捶了下宿醉的脑袋,缓缓走进衣帽间。
我吸了吸鼻子,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13
算了,结束就结束吧。
我拉开衣帽间的门,却不见路迟卿的踪影。
“澜澜,嫁给我吧。”
视线下移,路迟卿在我面前单膝跪地,缓缓打开蓝丝绒质地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闪瞎人眼的大钻戒。
“我......”
我双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少来。”
我越过路迟卿来到床边坐下,大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路迟卿来到我身边坐下,将戒指盒放在一侧。
“澜澜,我和苏瑶一直是协议关系,不是真的。”
“哼,是吗?”
如果这话两年前说,我或许会信。
“是。”
“哼,既然是协议关系,怎么结束了?”我讽刺道,“你还要放我走?”
“因为我知道我的澜澜不想走。”
路迟卿贴在我耳边,轻咬了下我耳垂。
我身体僵住了,话也说不利索:“谁......谁说的。”
路迟卿笑出声来,笑意延伸到眼睛。
“澜澜,听我慢慢跟你说。”
“我和苏瑶的协议是,她爸只要能放权给她,她能独当一面,我们的关系就结束。”
“她爸不早就放权了吗?她挺有能力的,怎么不能独挡一面了?”我拖长音调,“难道说,她故意拖着不结束是因为......”
我手指向路迟卿,心里一阵酸涩。
路迟卿无奈的摇摇头,说:“是因为你。”
“我?”我立刻变了脸色,“她真把我当情敌了?”
“你还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我的澜澜聪明起来是真聪明,糊涂起来也是真糊涂。”
“路迟卿,你废话文学呢?”我作势就要起身。
路迟卿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带进怀里。
我不自觉的扭动身体,“你放开我。”
“不放。”
“你混蛋!”
14
“可是,你爱我这个混蛋不是吗?”
“自恋狂!”
“抱歉,澜澜,又跑题了,一个一个跟你解释。”
我抽出手,双手附在路迟卿的肩膀,并没有用力。
“你真没看出来苏瑶的心意?”
“没有!没有!没有!”我怒吼着,“自恋狂!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迟卿没有生气,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
“小傻瓜,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苏瑶喜欢的是你啊。”
“什么?”
我张大嘴巴,世界观仿佛重塑了一般。
“严格意义上,我和她是情敌。”
“别逗了。”我条件反射的反驳。
太扯了。
苏瑶喜欢我?
这对吗?
我回想着苏瑶对我打的几次电话,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
包括那天说,把她当成普通朋友。
难怪。
“苏瑶知道她没机会了,索性放弃了,就把你家欠的钱都还了,说最后帮你一下。”路迟卿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苏瑶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你说什么?”
“我的澜澜,你真是骗的我好苦。”
我没有接路迟卿的话,使劲捶了他两下,接着起身来到窗户前,静静的望向窗外。
路迟卿仍旧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盯着我。
然后,我偷瞄他被发现了。
“澜澜,要我说的很直白吗?”
我偏过脸,双手握拳,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再偷瞄他了。
“澜澜,昨天回家,你抱着我不撒手,向我真情告白。”
“啊?”
我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我向他真情告白?
“你哭喊着说,路迟卿,你就是个孙子。老娘无名无分跟着你这么久,你天天让你那个未婚妻挑衅我,我去你大爷的!”
“老娘不要你了,混蛋!”
“我费了这么大劲,全是我自作多情!”
“呜呜呜,路迟卿,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呜呜......”
听着手机里我的声音,我老脸一红,快步向前就要去抢手机。
路迟卿起身举高了手机。
我踮起脚,伸长手臂也够不着。
下一秒,我摔进了路迟卿怀里。
“澜澜,既然你早就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谁喜欢你啊?”我使劲捶打着路迟卿的胸膛,“都是你强取豪夺。”
“我昨天去联系了你弟。”
我咂咂嘴,说不出来话了。
15
我作势就要推开路迟卿,他却抱得更深。
“你弟告诉我,我对你不算是一见钟情,是二见钟情。”
我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第一次见面是你学校的活动,那天我作为企业家代表发言,然后你对我一见钟情。”
“你故意去参加我分公司的开业活动,半价接了礼仪小姐的活。”
“原本想故意往我身上泼咖啡,却看到了身体不舒服的苏瑶。于是你扶着她去一旁休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从那天开始,我和苏瑶就成了情敌。”
“苏瑶应该看出来我喜欢你了,她故意提协议内容,说违约你知道后果的。”
“我不知道苏瑶也喜欢你,我又很怕你喜欢别人,所以......我就自愿钻进了你的圈套。”
我讽刺道:“真是精彩,路迟卿,你不学人写霸总小说真是屈才了。”
“那你昨天的真情流露?”路迟卿嘴唇贴在我耳边,轻轻滑过耳廓。
“都是醉话。”
“那你弟弟说的呢?”路迟卿语气低沉,“你弟弟说,我姐姐爱惨了你,所以故意引诱你对她强取豪夺,这样她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我神经病是吗?”
我不死心的争辩着。
“你弟弟还说,他了解你,他知道你是想当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一直在等,等着我和苏瑶结束。”路迟卿说,“我和她迟迟不结束,所以你累了,对吗?”
听到路迟卿的话,我眼眶里存满了泪水。
忽然,我苦笑出声。
我这五年就是个笑话。
原来苏瑶喜欢我,路迟卿也喜欢我。
路迟卿放开我,拿起床上的戒指盒,再次跪在我面前。
“澜澜,这五年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了解不够,是我自以为是。”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证明自己。”
“我爱你,我从来都只爱你,没爱过别人。”
“拜托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澜澜,对不起。”
“澜澜,我爱你。”
16
我站在路迟卿面前,低头的瞬间泪水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来:“我答应你。”
路迟卿将戒指缓缓推入我的左手无名指,起身亲吻着戒指。
“澜澜,谢谢你,还能接受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现在有件事情要考验你一下。”
“什么事?”
“我爸妈想见我男朋友已经五年了......”
路迟卿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脑袋,说:“早上,我已经给他们打电话了,明天就开车去你老家。”
“什么?”我顿时明白过来,“又是我弟告诉你的是吧?”
“是。”
“你是不是答应给他还赌债了?”
路迟卿咂咂嘴,没有说话。
“路迟卿!”我使劲捶了路迟卿胸口一下,“以后不准再给他还赌债!”
“这五年,我都习惯了。”
路迟卿格外扭捏,像是个陷入恋爱的小姑娘。
“少来!既然我答应你的求婚了,你就应该听我的。以后少给小舅子掏钱,知道吗?不然他不上进。”
“小舅子?”路迟卿咧开嘴笑着,“我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说。”
“我其实挺清醒的,理智告诉我不该无条件的给他还赌债,但是他一叫我姐夫,我就头脑发热,理智就不管用了。”
“等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说,“你替他还过多少次债?”
“从你住这里开始,几乎每个季度他都会找我。”
“我.....”我不自觉握紧拳头,“你等着,你看我回老家怎么收拾他!”
“澜澜,冷静点。”路迟卿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别生气,要是没有你弟弟,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心意啊。”
好像是这样没错。
“所以,我的钱是不是花的很值?”
等等,我是不是被绕进去了。
“少来!路迟卿,以后你听谁的?”
“当然是我家澜澜的。”
“以后,不准备再给江若川还一笔钱,让他自己挣钱!”
“遵命。”
“还有,以后不准再有事瞒着我。”
“遵命。”
“还有......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手麻了。”
“遵命。”
路迟卿放开我,轻轻揉着我的手,说:“那以后我听话,澜澜能不能给我多点奖励。”
“少来!”
我背过身去,笑的我浑身发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