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带我回周家老宅商定婚期的那天,我的眼前突然疯狂飘过血红色的弹幕。
【快跑啊傻姑娘!他带你回来根本不是订婚,是全家做局要把你推下楼梯取骨髓!】
【他的假千金白月光患了白血病,他从大一开始追你就是为了养你这味绝配药引子!】
我强忍着剧烈颤抖,看着周赫深情脉脉地递给我一杯加了高浓度镇定剂的果汁。
我笑着接过来,当着周家所有长辈的面,暗中调换了他和旁边白月光的酒杯。
十分钟后,白月光倒在地上大口抽搐,周赫惊恐欲绝地掐住我的脖子质问我做了什么。
我把早已盖好章的遗体捐赠意向书撕成碎片咽下肚里:“周赫,你机关算尽,也救不活她了。”
1.
撕碎的纸屑带着油墨的苦涩,卡在我的喉咙深处,刺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赫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脑袋撞在红木餐椅的边角,鲜血顺着额头淌进眼眶,视线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贱人!你给她喝了什么!」周赫目眦欲裂,整个人扑在倒地抽搐的周雪凝身旁,颤抖着用手去抠周雪凝嘴里的白沫。
周雪凝浑身痉挛,面色青紫,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围坐在主位上的周家父母猛然起身。
周母王蓉尖叫着推翻了面前的骨瓷汤盅,滚烫的鸡汤泼溅在地毯上,腾起浓烈的白雾。
「雪凝!我的雪凝啊!」王蓉扑过去,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把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绑起来!打死她!」
老宅门外守着的四个保镖立刻冲了进来,粗暴地反剪我的双手,将我死死摁在满是碎瓷片的地面上。
锋利的瓷片瞬间扎穿了我的膝盖,剧痛钻心。
我仰起头,死死盯着慌乱的周赫。
四年大学,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的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原来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饲养。
他为了让我保持骨髓的最优状态,严格把控我的饮食作息,连我感冒发烧都不准我吃抗生素。
我以为那是极致的爱护。
眼前,血红色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完了完了,女配喝下去的是致死剂量的神经毒素加高浓度镇静剂!这是周家原本准备给女主注射的!】
【周家根本没打算走正规捐献流程,他们把地下医疗团队都叫到老宅偏厅了,今晚就要活体强抽!】
【周赫要疯了,他最爱的雪凝要脑死亡了,快看周赫的眼神,他要拉女主陪葬!】
周赫猛地回头。
他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
「解药呢?把解药拿出来!」他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满嘴是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惨烈的笑:「没有解药。周赫,这杯药是你亲手倒的,里面的成分,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啪!」
周赫又是一记耳光,打得我耳鸣阵阵,牙齿松动。
「周管家,叫偏厅的医生立刻推洗胃机过来!」周赫暴怒地吼叫,随后将我狠狠掼在地上,「把她给我扔进地窖,锁死铁门!雪凝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沈云栀全家偿命!」
2.
我被保镖拖死狗一样拖出大厅,穿过阴暗潮湿的后院,重重扔进了周家老宅的地窖。
铁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地窖里没有灯,四周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和刺骨的寒气。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浸透了冰冷的泥水,贴在皮肤上冷得我牙齿打战。
我蜷缩在墙角,脑海里的弹幕依然在闪烁。
【云栀撑住啊!千万不能昏过去,地窖温度只有三度,失血过多会冻死的!】
【周家这群畜生,四年前周雪凝确诊慢粒白血病,周赫在骨髓库查到云栀配型完全吻合,才故意设计了那场雨中偶遇!】
【更恶心的是,周雪凝根本不是周家正经收养的义女,她是周老爷子当年在外面养的私生女的女儿!周赫明知道他们有血缘关系,还爱得死去活来!】
【云栀快看地窖东南角的木箱,后面有个通风口,连着老宅的花房!】
弹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经上。
原来如此。
大一那年突如其来的暴雨,伞骨折断时递过来的那柄黑伞,深夜图书馆前温热的红豆汤,还有他母亲病重时他抱着我痛哭说「云栀只有你能救我」的鬼话……
全部都是伪装。
他们把我当成一只待宰的羔羊,精心圈养了整整四年。
今天带我回老宅订婚,不过是因为周雪凝的病情突然恶化,他们等不及正规医院的审批流程,要在今晚把我推下楼梯伪造意外脑死亡,然后当场活体摘除骨髓!
我的胃部突然剧烈抽搐,刚才咽下去的纸屑磨得胃黏膜生疼。
我强撑着爬起来,拖着血肉模糊的膝盖,一步一步挪向东南角的木箱。
木箱极其沉重,里面装满了废弃的铁器。
我用尽全身力气,指甲在木箱边缘崩裂,渗出鲜血,终于将箱子挪开了一条缝隙。
果然,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通风管道露了出来,隐约能闻到花房里传来的泥土气息。
就在我准备往里爬的瞬间,地窖上方的铁门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手电筒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窖,直直打在我的脸上。
周母王蓉带着两个拿着绳索的保镖,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石阶。
王蓉的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剪,还有几支粗大的针剂。
「跑啊?你还想往哪跑?」王蓉停在我面前,面容扭曲。
### 3.
我退无可退,后背死死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
王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中没有半点白日里豪门贵妇的温婉,只剩下野兽般的残忍。
「洗胃洗出来了,但药效吸收了大半,医生说雪凝的各器官正在衰竭,必须立刻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来激发机体免疫。」
王蓉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踩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面朝下按倒在泥水里。
「周夫人,非法囚禁和强行器官移植是死罪,你们周家再有钱,也盖不住这条人命。」我艰难地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死罪?」王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弯腰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
「只要你在自愿捐献协议上按下手印,谁能说周家犯法?至于你死不死……」王蓉拿起托盘里的粗针管,对准我的颈部动脉,「医生说了,只要抽干你体内所有的有效造血细胞,雪凝就有八成概率活下来。你一个孤儿院长大的野丫头,命贱得像路边的野草,能换我周家掌上明珠的一条命,是你修来的福分!」
冰冷的针尖瞬间刺入我的脖颈。
剧烈的刺痛让我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王蓉按动注射器,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开来。
眼前红色的弹幕疯狂闪烁:
【这是大剂量的动员剂和肌肉松弛药水!王蓉要连夜把云栀体内的造血干细胞全部逼出来,这种浓度会直接导致心肌梗死!】
【快反抗啊!云栀你的右手边,刚才挪木箱的时候掉出来一把生锈的铁扳手!】
肌肉松弛剂的作用开始显现,我的四肢迅速失去力气,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但我眼底的恨意在疯狂燃烧。
他们想要我的命去救那个鸠占鹊巢的毒蛇,我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趁着保镖以为我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稍微松开手臂的间隙,我将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右手上,五指死死扣住身侧的泥地,摸到了那柄冰冷的生锈扳手。
「按住她的手,把手印按了!」王蓉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捐献同意书,抓起我的右手拇指就要往红色印泥上摁。
就是现在!
我猛地暴起,用尽最后一口气将右手的铁扳手狠狠砸向王蓉的膝盖!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地窖里骤然炸响。
「啊——!」王蓉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站立不稳,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捂着粉碎性骨折的膝盖满地打滚。
两个保镖瞬间愣神。
我顾不上全身散架般的剧痛,顺势滚向木箱后方的通风口,整个人像游蛇一样拼命钻了进去!
### 4.
通风管道极其狭窄,铁皮上的毛刺划破了我的脸颊和手臂。
身后传来保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王蓉杀猪般的嚎叫。
「抓住她!打断她的腿!别让她跑了!」
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动员剂在我的体内疯狂作祟,心跳飙升到了极限,胸膛几乎要炸裂开来。
我拼死往前爬,手肘磨破了皮,鲜血在铁皮管道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眼前的弹幕不断给出指引:
【往前爬五米!右拐是废弃的花房排气扇,百叶窗已经坏了,可以直接推开!】
【周赫正在从主楼往花房赶,他手里拿了麻醉枪,云栀千万别走正门!】
我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昏沉的大脑恢复了片刻清明。
五米、三米、一米!
我看到了花房微弱的灯光。排气扇的百叶窗果然已经生锈脱落,我用尽全力撞开铁网,整个人从两米高的通风口重重跌落在花房的泥土地上。
盆栽被砸碎了一地,瓷片和泥土飞溅。
还没等我爬起来,花房沉重的玻璃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周赫站在门口,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银色的气动注射枪。
他的西装上沾满了周雪凝吐出的血迹和污渍,脸色阴鸷得可怕。
「沈云栀,你真以为你能逃出这栋庄园?」
周赫一步步朝我逼近,脚下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把解药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我靠在破碎的泥花盆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眼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四年的男人。
「周赫,周雪凝根本不是突发白血病,对不对?」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周赫的脚步猛然一顿,瞳孔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
「她是滥用违禁减肥药和重金属毒素导致的骨髓造血抑制,而那些药,全是你托人从境外走私回来的,」我根据弹幕飞速拼凑出真相,冷笑着揭穿他,「你为了满足她畸形的病态审美,亲手喂她吃毒药,现在反过来要用我的命给她买单?」
周赫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他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无尽恼羞成怒。
「闭嘴!」周赫低吼一声,猛地抬起注射枪,对准了我的肩膀。
「你知道得太多了。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别体面了。」
扳机扣动。
尖锐的飞针破空而来,瞬间扎入我的左肩!
5.
强烈的麻醉药剂瞬间注入我的血管。
视线开始疯狂旋转,眼前的周赫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黑影。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指狠狠掐住我的下颚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沈云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雪凝比?」周赫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我的耳边回荡,「你的骨髓、你的血,甚至你的命,从一开始就是周家买下的耗材。等抽完骨髓,我会把你装进麻袋,沉进公海喂鱼。」
我想抬手抓他的眼睛,可全身的神经已经被麻醉剂彻底切断了控制。
手指只能无力地在泥地里抓出几道浅痕。
两个保镖从花房外冲了进来,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拽起,扔上了停在花房外的推车。
车轮飞速转动,穿过幽暗的长廊,直接推入了老宅偏厅临时改造的无菌手术室。
手术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几台大型医疗仪器正在发出冰冷的滴答声。
隔壁的手术台上,周雪凝面色死灰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色管子,监测仪上的心率波形极其微弱。
几个身穿无菌服的蒙面医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臂粗细的骨髓穿刺针。
「周少,病人的心功能快撑不住了,必须立刻进行骨髓采集!」主刀医生焦急地催促。
周赫站在无菌玻璃窗外,冷酷地下令:「动手。不用打全身麻醉,局部麻醉就行,全麻会影响造血干细胞的活性。」
主刀医生迟疑了一下:「周少,不打全麻直接进行多点骨穿刺,剧痛会引发神经性休克……」
「我说,动手!」周赫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她休克了就打强心针,只要抽够雪凝需要的量,死活不论。」
医生不敢违抗,拿起那根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金属穿刺针,对准了我的后髂骨。
我的意识被困在麻痹的躯体里,眼睁睁看着那根粗大的针头刺破我的皮肤,抵上坚硬的骨骼。
剧痛骤然爆发!
那是一种冰冷坚硬的金属硬生生凿穿骨壁的撕裂感。
每一毫米的推进,都像有一把钝刀在神经最深处疯狂绞杀。
我的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手术床单。
鲜红黏稠的骨髓被强行抽入针管。
第一管、第二管、第三管……
【云栀!撑住!千万别休克!】
【弹幕系统正在为你锁死心跳阈值!调换的药酒起效了,周雪凝体内的神经毒素已经跟她的靶向药产生了致命拮抗反应!】
【她的血液样本已经变质,现在强行输入你的骨髓,不是救命,是点燃引信的炸药!】
隔壁手术台上的仪器突然疯狂尖叫起来。
尖锐的报警声瞬间撕破了手术室的死寂。
「滴——滴——滴——!」
周雪凝的身体剧烈弹跳起来,原本微弱的心率瞬间飙升到两百以上!
「怎么回事?!」周赫在玻璃窗外猛地拍打着窗户,神色惊恐欲绝。
主刀医生慌忙丢下手中的穿刺针,扑向周雪凝的手术台。
「不好了!病人出现超急性溶血反应!血压在暴跌!」
「不可能!」周赫一脚踹开手术室的无菌门,不顾感染风险直接冲了进来,「配型明明是百分之百吻合,怎么可能溶血?!」
我瘫在被鲜血浸透的手术台上,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
「周赫……你忘了……」我偏过头,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快意的弧度,「刚才那杯毒酒……是我喝过的……」
「我的血里,全是周雪凝最致命的毒药!」
6.
周赫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底终于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周雪凝的皮肤下浮现出大片大片可怖的暗紫色瘀斑,呼吸机里喷涌出大量带泡沫的粉红色液体。
「强心针!肾上腺素!快给她推!」周赫抓住主刀医生的衣领疯狂摇晃,歇斯底里地吼叫,「把血透机开到最大!快把她体内的血换掉!」
「来不及了周少!」主刀医生脸色惨白,看着监视器上迅速拉平的脑电波,「毒素已经随骨髓输注直接侵入中枢神经,各大脏器全面衰竭,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周赫彻底疯魔,抄起托盘上的止血钳,发疯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我杀了你!沈云栀我要你陪葬!」
他的止血钳狠狠刺向我的咽喉。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金属尖端距离我的皮肤只剩一厘米的瞬间,手术室外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喝:
「住手!」
周老爷子周震山在管家的搀扶下,拄着龙头拐杖快步走了进来。
周震山虽然年过古稀,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都没看手术台上垂死的周雪凝,而是将视线落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呼吸急促。
「爸!雪凝快死了!沈云栀害了雪凝!」周赫红着眼睛大吼,「我要把她的皮剥下来给雪凝铺路!」
「啪!」
一声沉闷至极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周赫的脸上。
周震山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直接将周赫打得倒退了半步,嘴角溢出血丝。
「蠢货!」周震山怒不可遏地呵斥,「你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周震山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狠狠砸在周赫的胸口。
档案袋滑落,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那是几张泛黄的出生证明,以及一份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亲子鉴定报告。
【核心真相浮出水面!周震山终于查到了!】
【二十二年前周家抱错的根本不是周雪凝,周雪凝是仇家故意换进来的调包婴儿!】
【而云栀,才是周震山失踪多年的亲女儿周婉唯一的骨肉!是周家真正的嫡亲继承人!】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原来周家养了我四年当药引,要杀的,竟是他们自己流落在外唯一的嫡亲血脉。
7.
周赫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报告单。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串醒目的生物学亲缘关系鉴定结论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沈云栀……与周婉女士确认存在母女关系……与周震山确认存在隔代直系亲属关系……概率99.99%……」
周赫念出这段话时,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先看看我,又看看暴怒的周震山。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周赫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崩塌的血丝,「如果她是姑姑的女儿,那雪凝是谁?!雪凝明明长得那么像姑姑年轻的时候!」
「混账东西!」周震山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龙头拐杖狠狠砸在周赫的后背上,「周雪凝是陈天德那个强奸犯的野种!陈天德当年强暴了你姑姑,害得你姑姑精神失常远走他乡产女!周雪凝是被陈家故意送进孤儿院,再由你引荐回周家的!」
「陈天德这些年暗中吸我们周家的血,全是通过周雪凝这条线!」
周震山的话字字诛心。
躺在隔壁病床上的周雪凝似乎听到了这段话。
她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已经扩散,却死死瞪着天花板,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溢出一口发黑的脓血,随后四肢一挺,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滴————」
心电图彻底化作一条直线。
周雪凝死了。
死在她自己生父布下的毒局里,死在周赫亲手喂下的毒药中。
周赫扑通一声跪倒在周雪凝的尸体旁,抱头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惜抛弃人性,虐杀自己相恋四年的女友,甚至不惜将真正的周家骨血送上抽髓床。
到头来,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震山快步走到我的病床前,看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针孔和满地的鲜血,苍老的手颤抖着想要碰触我的脸,浑浊的眼眶里涌出泪水。
「孩子……我的好外孙女……外公来迟了,外公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啊!」
我看着眼前这位权倾一时的周家掌舵人,眼神中没有任何感动,只有彻骨的冰冷。
「别碰我。」
我冷冷吐出三个字,避开了他的手。
「周老先生,如果我今天没有换掉那杯毒酒,如果我今天不是你的亲外孙女,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具被抽干骨髓的尸体,扔进了公海?」
周震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惨白。
8.
老宅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警报声。
刺目的红蓝光芒透过手术室的百叶窗,将满地的血迹照得格外凄艳。
周震山的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谁叫的人?!」
偏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调查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证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周震山先生,周赫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周氏集团涉嫌长期走私境外违禁医药品、非法设立地下人体实验室、组织非法器官买卖。」
调查组组长面容冷峻,身后跟着的取证人员立刻开始对现场的医疗器械、药物残渣以及周雪凝的遗体进行封存拍照。
周赫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震山强撑着威严,上前一步冷声道:「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们周家的私事,病床上躺着的是我的亲外孙女……」
「周老先生,举报人不是别人,正是您病床上的外孙女沈云栀。」
调查组长拿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微型记录仪。
「沈女士从大二开始,就一直在暗中收集周赫从境外非法采购违禁药物的资金流向,以及你们周家建立地下手术室的全部图纸与往来邮件。今天上午,这些证据链已经全部同步上传至国家监管系统的绝密云端。」
听到这句话,周震山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就连地上的周赫也抬起头,满脸都是震骇。
弹幕在我的眼前欢呼雀跃:
【干得漂亮!云栀早就觉醒了!她根本不是今天才看到弹幕,她早在周赫第一次带她去检查身体时,就发现了异常!】
【这四年来,云栀每一步都在隐忍布局!她借用周赫给的副卡,顺藤摸瓜摸清了周家整条走私黑产!】
【什么纯情金丝雀,从头到尾云栀都在等一个能把周家连根拔起的机会!】
我撑着手臂,摇摇晃晃地从手术床上坐了起来。
拔掉身上的监测管线,任由鲜血顺着手背滴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周赫和满脸绝望的周震山。
「周赫,你以为你是在算计我?」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你第一次往我的维生素里掺杂微量激素开始,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你以为我今天回老宅,是真的来跟你订婚的吗?」
「我来,是为了拿到你们现场活体取髓的铁证,是为了让你们全家,在媒体和法律的聚光灯下,彻底身败名裂。」
9.
周赫浑身颤抖,发疯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朝我扑过来:「沈云栀!你骗我!这四年的感情全都是假的?!你一直在利用我?!」
两名调查人员瞬间上前,反剪周赫的双臂,将他狠狠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双手。
「感情?」我冷笑一声,走到周赫面前,抬起脚,用尽全力踩在他曾经掐过我脖子的右手手腕上。
骨骼发出承受重压的嘎吱声。
周赫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你给周雪凝喂毒药的时候,想过感情吗?你拿着穿刺针要抽干我最后一滴血的时候,想过感情吗?」
我俯视着他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句道:「你对我没有爱,只有贪婪与残忍。而我对你,从始至终只有恨。」
周赫痛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云栀……我是被雪凝骗了啊!我是你表哥啊!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救救我,外公救我!我不想坐牢!」
周震山整个人苍老了十岁,浑浊的双眼看着满屋狼藉,龙头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云栀……周家百年基业,那是你母亲的家族……你真要赶尽杀绝吗?」周震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试图用亲情道德绑架我。
「我母亲?」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泛黄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王蓉尖酸刻薄的声音,那是很多年前的录音:
「……震山,那个疯女人已经跳海了,尸体都找不到。陈天德留下的那个野种,咱们就当亲孙女养着,反正以后周家的产业,绝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
周震山的脸色彻底由白转青,捂着胸口倒退了三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你……你们……」周震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撞在医疗仪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外,被砸碎膝盖的王蓉正被两名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进来。
当她看到昏死过去的周震山、戴上手铐发疯尖叫的周赫,以及盖着白布的周雪凝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当场神经崩溃,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取证人员有条不紊地贴上封条。
整个周家老宅,在闪烁的警灯下,像一座轰然倒塌的腐朽坟墓。
10.
三个月后。
市中心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头的水仙花上。
经过三个月的休养和正规的药物治疗,我体内的药物残留已经彻底代谢干净,髂骨处的穿刺创口也已经完全愈合。
电视新闻里,正播放着周氏家族特大案件的公开审判结果。
「……被告人周赫,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周震山,因涉嫌多起重大经济犯罪及包庇罪,鉴于其突发脑溢血导致半身不遂,丧失自理能力,依法监外执行,没收个人全部非法财产。」
「……被告人王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画面里,周赫剃着光头,穿着橘红色的囚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他在被告席上突然发狂,疯了一样撕咬自己的手臂,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雪凝」和「云栀」的名字,最终被法警强行拖离了现场。
我拿起遥控器,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沈女士,周氏集团名下所有经核查合法的遗产及周婉女士当年的信托基金,已经全部完成法律变更。按照顺位继承法,您是这笔总计四十七亿资产的唯一合法所有人。」
工作人员将钢笔递到我的手中,眼中满是敬畏。
我翻开文件,在最后的受益人一栏上,签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沈云栀。
签完字后,我推开窗户,让微风吹拂进房间。
眼前的红色弹幕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温暖的金黄色,密密麻麻地飘过整个视野:
【恭喜云栀通关恶魔副本!坏人全员恶报,太爽了!】
【周赫在牢里每天都要被按时注射抗精神病药物,生不如死,这就是因果报应!】
【云栀以后要好好生活啊!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看着这些文字,我胸口堵了整整四年的那口郁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我转过身,将那枚生锈的旧扳手轻轻扔进了垃圾桶。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