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房里只有檀香在静静燃着。
我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顾氏集团上季度的财务报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衬衫的顶扣严丝合缝地抵着喉结,外套平整得找不出一丝褶皱。
在整个海城商界,提起我顾成玦,所有人的评价都出奇一致:老古板、家教森严、不知风情、行走的清规戒律。
只有我知道,我快憋出内伤了。
三分钟前,我的合法妻子苏小蛮推门进来。
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身上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这小妖精平日里仗着我宠她,在顾家老宅作威作福,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我不苟言笑的脸揉圆搓扁。
她一屁股坐在我的办公桌上,白皙的小腿晃来晃去,纤细的手指一把勾住了我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
我的视线被迫从报表移到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上。
亲我。她仰着下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恃宠而骄的蛮横。
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捏紧了手里的钢笔,表面依旧冷若冰霜:成何体统。书房重地,坐没坐相。
少装正经。苏小蛮轻哼一声,手指绕着我的领带打转,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鼻尖,今天不亲够五分钟,你别想看这份文件。
我正打算假意挣扎两下,顺理成章地顺从夫人的无理要求。
虚空中突然炸开了一片刺眼的金色荧光。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凭空出现在苏小蛮的头顶。
快看,恶毒女配又在作死了!
占着假千金的身份霸占男主,天天不学无术就知道索求无度,真恶心。
前面的别急,真千金女主苏清雪已经在回顾家的路上了!马上揭穿她鸠占鹊巢的真相!
顾成玦家教那么严,最讨厌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等真千金一回来,男主立马和她离婚!到时候她净身出户,连天桥底下都没得睡!
我捏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昂贵的特种纸上划出一道深黑的痕迹。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最近连轴转开跨国会议导致的视网膜病变。
可下一秒,拽着我领带的那只手突然僵住了。
苏小蛮的眼睛睁得滚圆,瞳孔剧烈震颤,直勾勾地盯着空气。
她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壁,原本微微嘟起的唇瓣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她也看得见?
弹幕继续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女配吓傻了吧!她还以为男主真吃她这套呢!
男主这眼神多嫌弃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坐等真千金手撕绿茶假千金!
女配赶紧去死,把位置腾给清雪女神!
苏小蛮的手指猛地松开了我的领带。
她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触电般从书桌上跳了下来,连连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碰掉了一本厚重的资治通鉴。
我不亲了。她声音发颤,双手在身前拼命摆动,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水汽,顾先生,你继续工作,我……我回房反思,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为顾氏奉献青春了!
说完,她连地上的拖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白嫩的脚丫,像见鬼一样拉开书房门,一溜烟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慌乱的脚步声和房门反锁的落锁声。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抬手慢条斯理地抚平领带上的褶皱,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空气中的金色文字还在幸灾乐祸地飘荡:
爽!女配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男主肯定松了一口气,终于甩掉这个狗皮膏药了。
我放下钢笔,合上财务报表,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中的弹幕,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傻逼。
第二章
半空中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密集的字符。
卧槽?男主刚才说话了?
他在骂谁?是在骂女配吧?一定是骂女配恶心!
男主的人设就是雷厉风行冷血无情,这压迫感绝了!
我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书房门口,弯腰捡起苏小蛮落下的那只粉色兔子拖鞋。
毛绒绒的,拿在手里很软。
顾成玦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被牵着鼻子走这几个字。
什么真千金假千金,什么命定剧本。
我二十二岁接手风雨飘摇的顾氏,三年时间让家族资产翻了五倍,靠的是法律、手腕和绝对的资本控制,不是靠虚空里飘着的几行烂字。
苏小蛮是我领了红本本、拜过祠堂、光明正大八抬大轿娶进门的顾太太。
我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由着她作天作地,是因为老子乐意惯着。
现在莫名其妙冒出一帮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指指点点,还扬言要让我老婆去睡天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周助理的电话。
三秒内接通。
顾总,有何吩咐?周助理的声音专业而干练。
查两件事。我将兔子拖鞋端端正正放在鞋柜上,第一,苏家最近有没有在找什么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敲击键盘:顾总英明,苏家确实在上周联系了海城第一亲子鉴定中心,据说是在乡下一个养鸡场找到了当年的抱错对象,这事捂得很严,苏家还没对外公布。
我冷笑一声。
看来弹幕透出来的消息并不全是废话。
第二件事。我抬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的指针,明天上午十点,让顾氏法务部全体成员到我办公室开会,带上顾氏信托基金的所有协议,以及我婚前财产自愿赠予协议的补充条款。
顾总,您这是要做资产重组?
不。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波澜不惊,给顾太太上一道无法推翻的人身与财产双重保险。顺便,通知苏家二老,明晚海悦龙庭的家宴,我和小蛮会准时出席。
挂断电话,我转身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反锁得死死的。
我抬手叩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实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开门。我的声音平直无波。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好像是行李箱砸在了地板上。
顾先生,我已经睡了!苏小蛮隔着门板喊,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轻微的哽咽,明早顾家的早餐我已经吩咐陈妈做了,以后我不会任性霸占您的私人空间,请您放心!
我站在门外,视线穿过门缝,依稀看到金色弹幕又在刷屏:
女配在收拾行李了!有觉悟!
趁着男主还没发火,自己滚蛋还能留点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苏小蛮,我给你三秒钟。我嗓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一,二……
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
门缝拉开一条极小的缝隙,苏小蛮露出一只红通通的眼睛,像极了受惊的兔子。
她身上换了一套极其保守的灰色运动服,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头发胡乱扎在脑后。
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要谈离婚协议,我名下的那套首饰都可以退还给您……
我没等她把废话吐完,长腿一迈,直接用肩膀顶开了房门。
卧室的地板上,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她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还有几本关于如何考取中级电工证和母猪产后护理的专业书籍。
我眼皮跳了跳。
这脑回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你打算去哪儿?我反手把房门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弹幕在苏小蛮头顶疯狂跳动:
男主要开始清算了!
赶走她!把她扫地出门!
苏小蛮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着不掉下来:我……我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工厂拧螺丝。顾先生,我以前不懂事,抢了别人的东西,我认罚。您不用感到为难,我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配合您办手续。
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看得我心头无名火起。
平时的嚣张劲儿呢?
天天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的霸道劲儿呢?
被几句虚空的鬼话一吓,就打算去厂里拧螺丝?
我几步跨到她面前。
顾成玦身材高大,阴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苏小蛮下意识闭上眼睛,脖子一缩,肩膀剧烈颤抖,仿佛在等待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我伸出手,动作极慢地落在她的发顶。
然后,顺着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直接扔进了卧室中央柔软的大床上。
啊!苏小蛮惊呼一声,在弹簧床上弹了两下。
我顺势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惊恐的眸子。
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了一点,我没有去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发白的唇。
顾氏集团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我低声问。
苏小蛮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可违约?
第二条。
苏小蛮咽了口唾沫:违约者……赔偿全副身家。
第三条呢?
她快哭了:顾先生,家规里没有第三条啊……
现在有了。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用力,迫使她迎上我的目光,第三条,顾太太每天必须履行夫妻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早安吻、晚安吻,以及拽领带至少十分钟。少一秒,按违约处理。
弹幕瞬间被一大串问号刷屏:
??????
这是什么神展开?男主被夺舍了?
老古板的人设碎成渣了啊喂!
苏小蛮彻底懵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可……可是真千金……
没有可是。我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重音,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踏出这个房间半步,我就把海城所有的螺丝厂全买下来,让你一个螺丝都拧不上。
第三章
翌日清晨。
我站在穿衣镜前,苏小蛮顶着两只黑眼圈,规规矩矩地站在我面前替我系领带。
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平日里两下就能打好的温莎结,今天足足拆了三次。
我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她头顶的弹幕已经换了一批,稀稀拉拉地飘着几条晨间早报:
昨晚怎么黑屏了?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别高兴太早,今晚苏家的鸿门宴才是重头戏。
听说真千金苏清雪已经被接回苏家大宅了,浑身是伤,惨得不行,苏家全家都把她当眼珠子疼,今晚就要当众给女配难堪!
对对对,今晚苏家就要逼女配把婚约让出来,换成苏清雪和顾家联姻!
我眼帘微垂,不动声色地握住苏小蛮冰凉的手腕。
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领带差点又散了:顾……顾先生,打好了。
叫我什么?我挑眉。
成玦。她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晚上穿那条黑色的法式长裙,我让高定团队直接送到家里。我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面颊,今晚回苏家吃饭。
苏小蛮脸色一变,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今晚……一定要回去吗?
去收账。我淡淡吐出三个字,转身拿起公文包,迈步走出卧室。
上午十点,顾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顾氏法务部的精英律师,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半米厚的卷宗。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夕。
坐在首位的周助理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顾总,这是苏家的最新动向。
我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背景调查。
苏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苏清雪,过去二十年确实在乡下生活。但与弹幕上描述的柔弱无助、纯洁善良截然相反,这位真千金高中肄业后一直在当地的高利贷放贷团伙里担任财务,名下有三套涉嫌转移非法资金的房产,甚至在三个月前还卷入了一起恶性民事纠纷。
苏家为了所谓的血缘和面子,动用了所有关系把这些黑料洗得一干二净,对外宣称她是流落在外受尽苦难的沧海遗珠。
呵。我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这就是弹幕里口口声声喊着的天命女主?
顾总,法务部负责人站起身,面色凝重,您吩咐拟定的自愿赠予协议已经全部完成。如果按照这份协议执行,您个人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顾氏核心股权、海内外七处不动产,以及价值四十亿的信托收益权,将在签字即刻起,无条件划归苏小蛮女士独有。即使未来发生婚姻关系变动,此项赠予亦不可撤销、不可分割。
会议室里所有律师的呼吸都放轻了。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异于商业自杀。
将如此巨额的财富捆绑在一个毫无商业头脑的作精假千金身上,简直是疯了。
盖章。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钢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可是顾总……法务负责人试图进言。
顾氏集团的规矩,是谁定的?我抬眸,目光森寒。
法务负责人浑身一颤,立刻躬身:是您。
那就按我说的办。另外,我手指轻叩桌面,把苏清雪当年参与非法放贷的所有原始流水,以及苏家二老上个月违规挪用上市公司资产填补窟窿的审计报告,全部封箱,今晚六点前送到海悦龙庭。
周助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顾总,您这是打算……
抄底。我站起身,扣紧西装外套,既然有人想把牌桌掀了,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桌子到底是谁出钱买的。
第四章
傍晚六点半,海悦龙庭。
作为海城规格最高的私人会所,今晚苏家包下了整个顶层的牡丹厅。
我和苏小蛮踏入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苏家父母,还有苏家的几位族老,以及坐在正中央的一位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了一身洁白的棉布长裙,未施粉黛,头发齐肩,眼神怯生生的,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正是那位传说中的真千金,苏清雪。
我们刚一进门,原本热络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半空中的弹幕瞬间狂欢起来:
来了来了!恶毒女配穿着一身黑,跟来奔丧一样,太晦气了!
快看女主清雪,多纯洁无瑕啊,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男主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苏母率先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假笑,甚至连看都没看苏小蛮一眼,径直迎向我:成玦来了啊,快请坐。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把我们家真正的骨肉介绍给你认识。
苏父也跟着附和,眼神严厉地刮过苏小蛮:小蛮,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姐姐倒茶!这些年在苏家把你娇生惯养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小蛮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手指轻轻攥住了我的西装下摆。
我没有动,任由她拉着。
苏清雪适时地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声音娇滴滴的:爸,妈,你们别怪妹妹。都是我不好,在乡下受了苦,如果不是我回来,妹妹也不会这么尴尬……
好一朵盛世白莲。
弹幕疯狂刷过:
心疼死我了!清雪太懂事了!
女配赶紧去死吧,抢了别人的人生还在这装可怜!
男主怎么还不表态?直接退婚啊!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旁,并未落座,而是拉开椅子,按着苏小蛮的肩膀让她坐下。
然后,我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冷冷扫视了一圈包厢内的众人。
苏董,苏夫人。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家家教森严,最重长幼有序。苏小蛮是我明媒正娶的顾太太,你们让她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倒茶,是觉得我顾成玦死了,还是觉得顾氏的门槛太低,谁都能踩上一脚?
一句话,让满堂死寂。
苏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成玦,你这是什么话……清雪才是我们苏家的亲生女儿,当年在医院抱错了,小蛮她根本就不是……
她是不是苏家的女儿,重要吗?我打断了他的话,金丝眼镜下眸光冰冷,她户口本上的配偶栏,写的是我顾成玦的名字。从领证那天起,她就是顾家的人。
苏母有些急了,一把拉过苏清雪:成玦!当年两家定下的是两姓联姻!我们苏家真正的千金是清雪!只有清雪才配得上顾家主母的身份!至于小蛮,我们苏家养了她二十年,仁至义尽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这婚约必须换回来!
苏清雪咬着嘴唇,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面颊,楚楚可怜地看着我:顾先生,我虽然在乡下长大,但我懂规矩,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的……
恶心。
坐在椅子上的苏小蛮低下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头顶的弹幕一片叫好,全在催促我赶紧答应。
我嗤笑出声,这声嗤笑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换婚约?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七点整。
周助理,把东西拿进来。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周助理带着两名黑衣保镖,手里提着三个沉重的合金保险箱,大步走了进来。
箱子重重砸在昂贵的红木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成玦,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父脸色煞白。
算账的意思。我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走到桌前,一把掀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钞票,而是密密麻麻的账本和借贷合同。
苏清雪小姐,原名张翠花,我抽出最上面的一份高利贷连带责任保证书,直接甩在苏清雪那张煞白的脸上,纸张边缘划破了她精细的妆容,过去三年,在青河镇经营地下钱庄,涉案资金九千七百万,逼死两名借款人。上个月刚被当地警方立案侦查,苏家花了一千二百万四处托关系才暂时压下来。
苏清雪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颤抖。
弹幕瞬间静止了。
随后,满屏都是问号和感叹号:
卧槽???
张翠花?地下钱庄?逼死人?
这不是善良纯洁的女主吗?我看的剧本是不是有问题!
第五章
苏家父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那是彻头彻尾的死灰。
你……你血口喷人!苏母尖声叫道,护着瘫软的苏清雪,这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清雪!
假的?我冷笑一声,掀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苏氏集团近五年的全部偷税漏税凭证,以及虚假并购的内部协议。
苏董,挪用公款填补你这个亲生女儿的无底洞,滋味如何?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父,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只要我打个电话,海城经侦支队和税务稽查半小时内就会敲响苏家大宅的门。
苏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成玦!顾总!看在多年的交情上,饶了苏家这一次!我们不要婚约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老古板的脑回路,往往是最注重契约精神的。我冷漠地看着他,你们要清算小蛮这二十年的抚养费,很好。我们顾家最讲究两清。
我打了个响指。
周助理立刻递上那份厚厚的资产赠予协议和一份支票簿。
苏家养育小蛮二十年,按市面最高规格的寄宿家庭标准,连本带利折算,总共两千四百万。我刷刷在支票上签下名字,撕下支票,轻飘飘地扔在苏父脸上,钱,给你们。从今往后,苏小蛮和你们苏家再无半点瓜葛。
苏母哆哆嗦嗦地看着支票,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掀开了第三个箱子。
里面是顾氏信托基金的股权确认书。
这是我名下三十五的核心股权,已经在公证处登记为苏小蛮女士的婚后个人特有财产。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现在的苏小蛮,是顾氏集团第二大个人股东,手握海城半数商业街的产权。你们苏家全盛时期的总资产,连她名下信托一年的分红都比不上。
我转过身,走向呆若木鸡的苏小蛮。
她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头顶的弹幕彻底疯了:
妈呀!二十四孝好老公!
四十亿!百分之三十五的顾氏股权!这是真大佬!
这叫净身出户?这特么叫直接登基!
到底是谁说男主讨厌女配的?这老古板分明是个究极护妻狂魔啊!
我走到苏小蛮面前,弯腰,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顾太太,戏看完了,回家?我低声问。
苏小蛮木讷地点了点头,身体被我一把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搂住我的脖子,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胸膛上,听着我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抱着她大步走出包厢,身后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苏家人,和瘫倒在地的假千金真无赖。
上了车,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内一片死寂。
苏小蛮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安全带,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我。
想问什么就问。我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知道什么?知道你不是亲生的,还是知道你打算去螺丝厂拧螺丝?
苏小蛮眼眶一红,低下头去:对不起,我之前那么作,天天逼你……我以为你真的很讨厌我,那些弹幕说……
闭嘴。我打断了她,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跨海大桥的应急车道上。
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
苏小蛮,看着我。我命令道。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
在我的视线里,她头顶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弹幕,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变成了粉红色的小爱心和满屏的卧槽亲上去快亲上去。
我顾成玦是个老古板,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反悔。我定定地看着她,认定了一个人,进了我顾家的祠堂,死也是我顾家的鬼。懂了吗?
苏小蛮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破涕为笑。
她像以前一样,吸了吸鼻子,突然大着胆子,一把攥住了我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拉。
那……顾先生,今晚的违约金,我想提前交了。
我嘴角极轻地勾起一抹弧度,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第六章
海悦龙庭的那场鸿门宴过后,海城商界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变了天。
苏家不仅没能攀上顾家的高枝,反而因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非法经营,被经侦部门和税务部门联合进驻。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氏集团,股票在开盘短短三分钟内直接封死跌停板。
至于那位妄图一步登天的张翠花,也就是所谓的真千金苏清雪,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的豪门大小姐生活,就直接被原籍警方的办案人员从医院带走,去交代那三套涉嫌非法洗钱的房产来源。
海城顶级圈子里传遍了这则令人瞠目结舌的丑闻。
而风暴中心的始作俑者顾太太,此刻正趴在顾家老宅的花园玻璃房里,拿着平板电脑发愁。
顾先生,苏小蛮咬着笔帽,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这些股权分红我真的看不懂。为什么每天一睁眼,信托账户里就会多出八位数的利息?这算不算非法占有?
我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茶经,衬衫扣子依然扣到最顶上一颗。
合理合法的婚内赠予。我抿了一口明前龙井,语气波澜不惊,如果不喜欢数字,你可以买楼。海湾新区那三栋写字楼下周交付,我已经让周助理把产权人写成了你的名字。
苏小蛮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头顶的弹幕已经彻底换了画风,原本的恶意嘲讽早已荡然无存,全变成了全网柠檬精的集体哀嚎:
救命,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古板总裁吗?
每天睁开眼就是八位数,女配……哦不,顾太太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弹幕大军连夜抗着火车跑路,顺便给顾总磕一个!
然而,安稳日子还没过上三天,新的风波就找上门来了。
这回出面的,是顾家老宅的那位活化石——我的亲二叔,顾长海。
顾长海是上一辈里最顽固的保守派,平日里仗着宗族长辈的身份,在顾氏集团内部指手画脚。
上午十点,老宅的正厅里坐满了七大姑八大姨。
红木茶几被拍得砰砰作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顾长海手里拄着龙头拐杖,唾沫星子乱飞,成玦,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把顾氏百分之三十五的核心股权转给一个外姓人,还是个连身世都不清不楚的冒牌货!你眼里还有没有顾家的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
苏小蛮坐在我身边,身体下意识绷紧,小手悄悄往回收。
我伸手一抓,把她软若无骨的手直接按在我的膝盖上,牢牢扣住。
二叔,您上了年纪,血压高,不宜大声喧哗。我神色淡然,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第一,顾氏的核心股权是我在二十二岁时以个人资本从破产重组中全资收购的,族谱和股权穿透图查得清清楚楚,老宅这边的宗族基金并未出一分钱。
你!顾长海脸色发紫。
第二,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顾家的规矩,从来都是家主制定,其他人执行。二叔要是觉得我这个家主不称职,大可以按照顾氏章程,发起全族罢免案。前提是,您手里那百分之二的散股,能拉得到足够的赞成票。
坐在下首的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知道现在整个顾氏集团的命脉全攥在我一个人手里?跟我叫板,无异于自绝财路。
好……好!顾长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小蛮骂道,就算股权的事你说了算,那这女人的德行呢?成天在网上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刚才徐家那小子还在朋友圈发了和小蛮的合照,两个人拉拉扯扯,简直丢尽了我们顾家的脸面!
第七章
听到徐家那小子这五个字,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小蛮也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徐文杰,海城徐家的独生子,也是原书情节里那个所谓的深情男二。
在原本的降智剧本里,这位徐大少爷打着解救女配的旗号,实则暗中转移苏小蛮名下的资产,最后在女配身无分文时一脚将其踹开,作为向真千金女主表忠心的投名状。
果不其然,虚空中的金色弹幕又开始跳动:
卧槽,徐文杰这个伪君子出场了!
原剧本里就是他骗了女配最后的一千多万拆迁款!
顾总快看朋友圈,徐文杰故意发了合成的照片,引导大家以为女配出轨!
我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
朋友圈置顶的动态里,赫然是一张半小时前发布的照片。
昏暗的地下车库里,苏小蛮站在车旁,徐文杰正伸手去揽她的肩膀,角度极其刁钻,从侧面看过去,宛如两人在亲密相拥。
配文更是恶心至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的怀抱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整个海城二代圈子已经炸了锅,底下的点赞和评论多达几百条。
顾长海冷笑连连,将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成玦,你看看!这就是你拼死护着的贤妻!婚内不检点,给顾家抹黑!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必须立刻扫地出门,剥夺一切财产!
苏小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眶发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二叔,您血口喷人!这是今天上午我去车库取文件时,徐文杰突然冲出来拦住我!我碰都没让他碰一下,保镖当场就把他按地上了,这照片是借位摆拍!
借位?谁能证明?顾长海冷哼,空口白牙,谁信你!
我信。
我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压制了全场的喧嚣。
我抬手按住苏小蛮颤抖的肩膀,目光冷得像极地的寒冰:周助理。
在。站在正厅门口的周助理立刻上前一步。
两件事。我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第一,通知法务部,向海城地方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徐文杰侵犯顾太太名誉权、肖像权,以及涉嫌寻衅滋事。另外,向徐氏集团发出商业终止函,顾氏旗下所有供应链,即刻起无限期中断与徐家的全部合作。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徐家全靠顾氏的供应链赏饭吃,这一招下去,徐家不出三天就得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
成玦!你疯了!顾长海大惊失色,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要跟徐家彻底撕破脸?
小事?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第二件事。徐文杰名下不是有家刚上市的影视公司吗?听说他们下半年的重点项目在西非取景,缺乏当地的实地考察人员。
周助理心领神会:顾总的意思是?
让他父亲亲自把他送去西非挖矿。我冷冷开口,三年内,如果我在国内看到他哪怕一根头发,徐家在海城的祖宅,就准备改建成公共厕所吧。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话的族老们,一个个缩着脖子,额头冷汗直冒。
这就是顾成玦的手段。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灭顶之灾。
至于二叔,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如金纸的顾长海,您年纪大了,不适合再担任顾氏宗族基金的理事长。我已经给疗养院打过招呼,专机半小时后在后山草坪起飞,您就在瑞士安心颐养天年吧,没有我的允许,终生不必回国。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顾长海颤抖着指着我,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救护人员迅速进场,极其熟练地将气晕过去的顾老二抬上了担架。
整场家族逼宫的大戏,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分钟。
第八章
处理完这群跳梁小丑,我拉着苏小蛮的手回到了顶层主卧。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苏小蛮呆呆地站在卧室中央,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腰,眼泪鼻涕全蹭在我昂贵的定制衬衫上。
顾成玦……你怎么这么好啊……她一边抽噎一边语无伦次,我以前那么坏,成天欺负你,逼你吃香菜,逼你穿幼稚的情侣装,还当着你秘书的面拽你领带……你为什么不讨厌我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胸口被她的泪水打湿,一片温热。
苏小蛮。我低声唤她。
她吸着鼻子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你真以为,我当年是被顾老爷子逼着才娶你的?
苏小蛮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难道不是吗?当年两家联姻,爷爷说顾家需要一个安分的孙媳妇,我那时候装得可乖了……
傻子。我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小蛮吃痛,捂着额头瘪起嘴。
五年前,海城大学百年校庆。我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语气罕见地有些不自然,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学院大一新生,因为在辩论赛上输给了我,半夜悄悄溜进我的休息室,在我所有的西装外套背面画满了乌龟。
苏小蛮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彻底石化: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因为你把学生证落在了沙发底下。我低下头,重新对上她震惊的目光,从那天起,顾成玦的未婚妻候选名单里,就只有苏小蛮一个名字。
苏小蛮彻底傻眼了。
她张着小嘴,脑海中疯狂回溯着五年前的往事。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阴差阳错,也没有什么逼不得已。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高不可攀、克己复礼的老古板,早在多年前,就亲手布下了一张名为婚姻的温柔大网,等着她这只无法无天的作精自投罗网。
虚空中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化作了一片尖叫的海洋:
纯爱战神在此刻彻底升天!
原来是蓄谋已久!老古板暗恋作精小娇妻整整五年!
什么神仙爱情!原剧本作者你给我滚出来受死,这么甜的感情线你管这叫恶毒女配?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原地再生十个!
苏小蛮吸了吸鼻子,眼里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眼珠子转了转,原本怂了吧唧的作精本色突然死灰复燃。
她忽然破涕为笑,吸着鼻子,大着胆子伸手,一把抓住了我刚解开一半的领带。
顾先生。她仰起小脸,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五年前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我挑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苏同学,注意你的用词。这在法律上叫做要约与承诺的民事合意。
狡辩。她轻哼一声,双手用力一拉,迫使我低下头去,既然你早就认准我了,那以后在这个家里,是不是全得听我的?
顾氏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我低声问。
苏小蛮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顾太太永远是对的!
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终于彻底卸下了平日里那副高冷禁欲的面具。
成交。
第九章
三个月后。
海城国际会议中心,年度全球经济论坛峰会现场。
作为亚太地区规格最高的商业盛会,现场汇聚了全球数千家顶级媒体的镜头和各界政商名流。
按照原定流程,今天上午由顾氏集团掌舵人顾成玦先生发表压轴的主题演讲。
所有的闪光灯都在疯狂闪烁。
台下的第一排贵宾席正中央,苏小蛮穿着一袭优雅高贵的星空蓝晚礼服,端端正正地坐着。
她脖子上戴着价值连城的鸽血红宝石项链,那是上周我特意飞去日内瓦拍卖行给她带回来的战利品。
如今的苏小蛮,早已退去了当初的慌乱与自卑。
随着苏家的彻底倒台和徐家的远走海外,那些曾经试图踩着她上位的魑魅魍魉,全被顾氏的铁血手腕清理得干干净净。
在所有人眼里,她不再是那个尴尬的假千金,而是海城无可争议的第一夫人。
而虚空中的那些弹幕,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了整齐划一的粉丝后援团:
嫂子今天太美了!这气质直接秒杀全场名媛!
顾总怎么还没上台?等不及要看老古板秀恩爱了!
报告!据前方线报,顾总今天领带的颜色和嫂子的裙子是情侣款!
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缓步走上演讲台。
金丝眼镜,定制西装,严丝合缝的领口。
一如既往的沉稳、内敛、威严。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我站在麦克风前,声音低沉有力,回荡在整个宏伟的大厅中,关于未来五年亚太地区的资本配置与供应链重构,我认为核心在于两点:第一是绝对的契约精神,第二是长期的战略定力。
台下的商界巨鳄们纷纷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谁都知道,顾成玦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未来数十亿资金的流向。
然而,在严肃专业地阐述了整整四十分钟的宏观经济学模型后,我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现场媒体立刻举起相机,准备抓拍这位商业帝王退场的庄严瞬间。
我却没有走。
我抬起手,当着全球数百家直播媒体、数千万在线观众的面,做出了一个令全场所有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动作。
我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
然后,当众将严丝合缝系在咽喉处的深蓝色丝绸领带,一点一点扯松,摘了下来。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忘记了按快门,呆呆地看着台上。
在顾成玦的公开履历里,三十年来,从未有人见过他在正式场合解开过领扣,更遑论当众解下领带!
这对于视规矩如生命的老古板来说,无异于当众引爆了一颗核弹!
我拿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走下演讲台,穿过红地毯,在万众瞩目之下,径直走到了第一排苏小蛮的面前。
苏小蛮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顾……成玦,你干什么呀?全网都在直播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摄像机镜头的面,单膝微微弯曲,将手中的领带两端,轻轻放进了她柔软的掌心里。
苏小蛮,我看着她微红的面颊,声音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五年前你拽了我的领带,我判了你终身监禁在我身边。
苏小蛮的心脏猛地一跳,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这根绳子交还给你。我握住她抓着领带的小手,引向自己的脖颈,只要你想拽,随时都可以。一辈子有效,不得退货。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掌声与欢呼声!
闪光灯彻底化作了一片白昼,快门声如暴雨倾盆!
而虚空之中的金色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满屏的叹号和祝福淹没,最终化作无数道绚烂的金色烟花,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些所谓的命定悲剧、所谓的恶毒宿命,在绝对的深情与实力面前,终于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苏小蛮吸了吸鼻子,当着全世界的面,破涕为笑。
她像每一次在书房里一样,霸道而蛮横地用力往下一拉领带。
我不受控制地前倾,在她灿烂的笑容中,低头吻了上去。
第十章
三个月后,顾家老宅的清晨。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我准时在六点半睁开眼。
以往这个时间,我已经洗漱完毕,穿好定制西装,坐在餐桌前阅读当天的金融时报。
但今天,我动弹不得。
苏小蛮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我的身上,一条纤细的小腿毫不客气地搭在我的腰间,白皙的脸颊贴着我的胸膛,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作精的本性,果然是治不好的。
自从上次在全球峰会上当众表白后,这位顾太太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什么名门闺秀,什么优雅主母,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每天变着法子折腾我,一会儿要吃城南的桂花糕,一会儿要看我穿恐龙睡衣,昨天甚至还网购了一副粉红色的手铐,威胁我要在床上进行严肃的家法审判。
喂。我抬手拍了拍她露在外面的香肩,起床了,今天上午要回母校参加校庆。
唔……不回。苏小蛮哼唧了两声,把脸往我怀里埋得更深,老古板,你让我再睡五分钟……
十分钟前你就是这么说的。我板起脸,试图拿出家主的威严。
苏小蛮闭着眼睛,极其熟练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睡衣的领口,往下一拽:再吵我就行使家规了啊!
我眼皮跳了跳。
行使家规?
看来昨天晚上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睡眼惺忪的脸:苏小蛮,你是不是忘了,顾家的家规是谁定的?
苏小蛮猛地睁开眼睛,迎上我危险的视线,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她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顾……顾先生,大清早的,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有失斯文……成何体统!
现在知道成何体统了?我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晚了。
上午十点,海城大学大礼堂。
作为杰出校友,我和苏小蛮挽着手走进会场时,全场数千名学弟学妹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尖叫。
坐在主席台上的老校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顾总是年轻一代的楷模,沉稳持重,家风严谨。
我面带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神色波澜不惊,彬彬有礼地应对着各方赞誉。
而在宽大的讲台桌布遮挡下,苏小蛮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正悄悄钻进我的西装内侧,恶作剧般地扯着我的衬衫下摆。
她转过头,朝我眨了眨眼,无声地做出口型:老、古、板。
我面不改色地伸出左手,在桌子底下精准地捉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十指相扣,用力握紧,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台上是清规戒律,台下是万丈红尘。
人生若能如此荒唐而热烈地过上一辈子,当个老古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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