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全服第一的大神组了游戏CP,现实里也是室友。
他嫌我菜,天天骂我,我忍了。
直到恐怖游戏里的厉鬼爬出来掐我脖子,他一把把我推过去挡刀:“你血厚,先扛一下。”
我当场分手搬出宿舍。
后来他跪在我门前,说游戏里的鬼是真的,求我回去救他。
我笑了:“林越,你不是全服第一吗?自己扛啊。”
——然后我发现,那鬼好像真是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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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全服第一和他的菜狗挂件
林越骂我的时候,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
“苏晓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坑?BOSS红圈都踩你脚底下了,你搁这儿蹦迪呢?”
我手忙脚乱地按键盘:“我这不是想走位嘛……”
“走位?你走的是黄泉路吧!”林越把耳机一摔,屏幕上大大的“团灭”两字闪着嘲讽的光。他转头瞪我,那张好看的脸因为愤怒扭曲成一只愤怒的河豚,“这是本周第三次了,苏晓。我带你打副本,你让全队陪你坐牢。”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逼逼:“那你可以不带我啊……”
“我不带你你连新手村都出不去!”他嗓门更大了,“你这种菜狗,也就我这种菩萨心肠的全服第一肯收留。”
得,又开始了。
我和林越是大学室友,大二那年他拉我入坑《深渊回响》——一款号称“沉浸式恐怖”的MMORPG。我本来只想玩玩休闲钓鱼,结果被他连拖带拽打上了竞技场。林越确实牛,全服排名第一的暗杀者,手速快得像开了挂,可惜嘴更毒。我操作烂,他骂;我网卡,他骂;我连捡个装备走神了,他都能从“你手速是脚后跟思考的吗”骂到“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落胎盘里了”。
但我脾气好。他骂他的,我嘿嘿一笑,该蹭副本蹭副本,该抱大腿抱大腿。时间久了,全服都知道林越身边有个“甩不掉的菜狗挂件”,还有人开盘赌我什么时候被他拉黑。
林越嘴上嫌弃,实际上没真踢过我。半夜我饿了他会甩包泡面过来,我挂科了他一边骂“废物”一边帮我划重点。我俩关系就这么诡异又稳定地维持着——直到《深渊回响》出了个新资料片。
叫“幽冥入侵”。更新公告写着:“全新灵异副本上线,沉浸式恐怖体验,请务必戴耳机……”
林越嗤笑:“国产游戏能有多恐怖?我打赌又是红光一闪加个猫叫。”
结果当晚,我们俩就笑不出来了。
二、鬼从屏幕里爬出来了
资料片更新第一天,林越照例带我开荒。新副本叫“荒宅夜啼”,场景是一栋民国老宅,到处是吱呀作响的地板和贴在墙角的纸人。我全程缩在他角色身后,战战兢兢地举着盾牌。
打到BOSS——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的时候,出事了。
女鬼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屏幕瞬间全黑。我耳机里传来指甲刮黑板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凉飕飕的风从后脖颈吹过来。
我打了个哆嗦:“林越,空调开这么低?”
林越头也不回:“我没动空调。”
“那谁在吹气?”
他操作着角色砍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神经病啊?这游戏有环境音效……”
话音未落,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宿舍里就我们俩。林越坐在我左边一米远的椅子上,双手都在键盘上。
我僵硬地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但我的肩膀上,多了一个青黑色的手印。五根手指头,指节分明,像是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
“……林越。”我声音发颤,“你看我肩膀。”
他瞥了一眼,脸色变了,但嘴上还硬:“你什么时候蹭的灰?赶紧擦擦,别脏我床单。”
下一秒,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衣女鬼突然放大——她的脸几乎贴到摄像头,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外的我,嘴巴一咧,露出两排尖牙。
“苏晓——”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是从我耳机里传出来的,也是从我背后传出来的。
林越猛地拔掉耳机,但他的音箱里还在响:“苏晓——苏晓——”
然后,宿舍日光灯“啪”地灭了。备用电源没启动,窗外路灯的光也照不进来,整个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我们两块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分别显示着两个红衣女鬼,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操。”林越声音抖了,“这游戏公司搞什么真人互动?我投诉他们侵犯隐私——”
“林越你背后!”我尖叫。
他猛回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蹲在他衣柜顶上,口水滴到了他后脑勺。林越嗷一嗓子蹦起来,抄起键盘就砸过去。键盘穿过了女鬼的身体,砸在墙上碎成三截。女鬼歪了歪脑袋,冲他吐了口黑气。
林越扭头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薅住我后领子:“愣着干嘛!跑啊!”
我俩连滚带爬冲出宿舍楼。宿管阿姨正在看《甄嬛传》,见我们俩光着脚冲下来,只翻了个白眼:“又打游戏吵架了?年轻人火气真大。”
我们回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走廊灯光雪白,空调呼呼吹暖风,岁月静好得像刚做完大扫除。
林越喘着粗气:“……幻觉?”
我举起手机——刚才慌乱中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我俩的宿舍窗户上趴着三个红衣女鬼,六只血眼睛正对着镜头笑。
林越沉默了五秒钟,说:“……明天我找游戏公司维权。你先把你那个破账号注销了,肯定是你太菜招鬼。”
我:“???”
三、你血厚,先扛一下
接下来三天,事情越来越离谱。
我在食堂打饭,红烧肉里吃出半截人指甲;林越洗澡时,花洒流出红色黏稠液体(后来证实是他前天把草莓味沐浴露灌进了水管,虚惊一场);最邪门的是我电脑——每次开机,桌面壁纸都会变成一张灵堂照片,中间摆着我和林越的合影,旁边花圈上写着“沉痛悼念苏晓同志”。
林越嘴硬到底:“肯定是有人恶搞!说不定是你前女友报复——”
“我他妈哪来的前女友?我就谈过你一个男的!”我崩溃,“而且我分手是因为你说‘谈对象影响打副本’!”
林越噎了一下,恼羞成怒:“那也比我强!我连对象都没有!”
鬼可不管我们吵不吵架。第四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一推门,看见马桶上坐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正用我的牙刷剔牙。它抬头看我,咧嘴一笑:“兄弟,你这牙膏薄荷味的啊?”
我尖叫着把林越踹醒。他骂骂咧咧拎着拖鞋出来,小鬼嗖一下钻回了游戏界面——对,现在我们的电脑屏幕变成了双向通道,鬼能出来,人进不去。
林越终于信了。他脸色铁青地给游戏客服打电话,对面小姐姐甜美的声音说:“亲,建议您更新显卡驱动呢。”
林越摔了手机:“更新个屁!老子显卡4090!”
更糟的是,游戏里的鬼开始追着我俩的角色杀。我上线做个日常,红衣女鬼直接刷新在安全区,掐着我脖子把我往副本里拖。林越来救我,女鬼一挥手,他血条掉了三分之二,吓得他一个后跳躲进复活点。
“苏晓你拉到仇恨了!往左跑!”他指挥我。
我一边跑一边哭:“往左是悬崖!你个坑货!”
“那你跳啊!你血厚!”
“我他妈是个奶妈!血厚个鬼!”
就在我快被拖进副本的一瞬间,林越做了个决定。
他把我的角色往前一推——游戏里有个“舍己为人”技能,能把队友推出去抗伤害。平时他嫌我菜不点这个天赋,那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点了。
我角色被推到女鬼怀里,女鬼一爪子掏了我半管血。林越趁机一个背刺+闪现,跑出了攻击范围。
我在语音里听见他松了口气:“呼——还好你抗揍。”
我愣了两秒钟。屏幕里我的角色跪在地上,血条只剩一丝,女鬼正拿指甲戳我天灵盖。屏幕外我手都在抖。
“……林越,你拿我挡刀?”
他还在嘴硬:“你血比我厚啊!奶妈不就是用来卖的吗?再说你现在不是没死……”
我直接拔了网线。然后我起身,把他放在我桌上的泡面扣进了垃圾桶。
“分手。”我说。
林越傻了:“啥?”
“游戏CP解绑。现实室友——明天我就搬走。”我把他的键盘卷吧卷吧塞进他怀里,“你找血厚的当队友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四、追妻火葬场,但鬼更火葬场
我第二天就搬到了隔壁宿舍。林越堵在门口,臭着脸:“苏晓,你至于吗?不就推你一下?游戏而已……”
“游戏而已?”我冷笑,“那你今晚自己跟女鬼睡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天晚上,我新宿舍的哥们儿打呼噜震天响,但我睡得格外香——直到凌晨三点,手机响了。林越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是砸东西的动静和他鬼哭狼嚎的惨叫:“苏晓救命!!女鬼把我床掀了!!她说要拿我肠子跳绳!!”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静音。
第二天一早,林越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我门口,怀里抱着我的游戏账号卡(他之前偷走的),可怜巴巴:“苏晓,我错了。你回来吧。我以后再也不推你了……”
“哦。”我接过账号卡,“那你自己打副本?”
他差点哭出来:“我打不过啊!女鬼追着我杀,我连安全区都出不去!昨晚我躲在食堂后厨,她把我电饭煲都拆了!”
我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你不是全服第一吗?你操作那么秀,一个女鬼而已,闪现躲技能啊。”
“她、她会穿墙!”林越委屈得像条被踹了的哈士奇,“而且她只追我!你一走她就不追你了!昨晚我通宵杀她,结果她叫了十个姐妹来围殴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自从我搬出来,女鬼就不骚扰我了。但林越那边的灵异事件变本加厉——他桌上天天出现带血的纸钱,他洗澡时浴帘上出现“还我苏晓”四个血字,他外卖里吃出写着“让他回来”的纸条。
更邪门的是,游戏官方突然发公告:“近期接到玩家反馈,幽冥副本存在异常数据。经查证,系玩家林越(ID:一剑霜寒)和苏晓(ID:奶你一嘴)的账号触发了隐藏灵异事件。该事件需两名玩家同时在线合作解决,否则将导致不可逆的灵异扩散。”
翻译成人话:我俩账号绑定了鬼,分不开。他甩了我,鬼就缠死他。
林越看完公告,直接跪了——物理意义上的跪,膝盖砸在地板上咚咚响。
“苏晓!哥!祖宗!求你了!跟我回去吧!”他抱着我大腿嚎,“我给你买三个月奶茶!不,半年!你挂机我带你躺赢,再也不骂你菜了!”
我踢了踢他:“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第三天就骂我‘奶量不如自来水’。”
“这次真的!”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对游戏发誓!再骂你我是狗!”
结果当晚打副本,我走位失误踩了个陷阱,他下意识张嘴:“苏晓你——”
我眼一瞪。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憋得脸通红,最后挤出一句:“……你、你走位真有创意!”
微沙雕但有用。
五、鬼是冲我来的
我们重新组队进副本。红衣女鬼一见到我,立刻换了副面孔——不掐脖子了,改成含情脉脉递喜帖。喜帖上写着:“苏晓公子亲启:妾身等了你八十年,今晚子时,老宅拜堂。”
林越酸溜溜地凑过来看:“哟,还是个老色鬼。她咋不给我递喜帖?”
女鬼转头冲他呲牙:“丑拒。”
林越:“……你他妈审美有问题。”
打了几轮下来,我发现不对劲。女鬼只攻击林越,对我就是各种抛媚眼、送嫁妆。我查了游戏论坛,有个隐藏帖子说:“幽冥副本的鬼怪会绑定‘灵魂共鸣者’——也就是和鬼有前世纠葛的人。这种人一般体质特殊,容易招灵。”
我拿小号私聊发帖人,对面回了一句:“你朋友是不是从小就能看见脏东西?”
我背后一凉。我确实能看见——小时候我奶奶说我是“阴阳眼”,长大后才慢慢没了。但自从玩了这游戏,我又开始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比如食堂阿姨头顶飘着黑气,隔壁哥们儿身后跟着个小鬼。
林越听完,沉默半天,突然问:“所以你才是招鬼的那个?我他妈是被你连累的?”
我尴尬地点头。
他表情裂开了:“那你搬走之后鬼还缠我?她不是冲你来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女鬼从电脑屏幕里伸出半个脑袋,娇羞道:“苏郎~人家只是想让林越把你哄回来嘛~他太欺负人了,我替你出气~”
林越当场炸毛:“所以你拆我电饭煲是因为这个?!”
女鬼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亲娘都没给我烧过纸钱,你天天骂苏郎,不整你整谁?”
我默默掏出手机录音。林越扑过来抢:“苏晓你删了!不许发给别人!”
“晚了。”我点了群发,“全服都知道了——全服第一被女鬼堵被窝。”
六、火葬场烧完了,该热血了
真相大白:女鬼叫阿莲,八十年前是唱戏的名角,被负心汉骗婚烧死在老宅。她怨气不散,被游戏公司的灵异程序捕捉,成了副本BOSS。但程序出了bug,她跑进现实世界,还认错了人——把我和林越当成了当年那对狗男男的转世。
“所以只要解开她的怨气,她就会回游戏里安分当BOSS?”我拿着游戏论坛的攻略问林越。
林越一边躲女鬼扔来的绣花鞋,一边喊:“你问她啊!别问我!她只听你的!”
我转头看阿莲。阿莲扭捏道:“苏郎亲我一下,妾身就消气~”
林越急了:“不行!我都没亲过!”
我:“……你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最后解决方案:在副本里还原当年那场火灾,让阿莲看清负心汉的真面目(是个渣男NPC),再让林越扮演正义路人把她救出来。我负责当“情感导师”,在旁边念台词:“阿莲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我旁边这个,他虽然嘴贱但心软,要不你考虑考虑?”
林越踹我一脚:“你推销我呢?”
阿莲认真打量林越三秒:“太丑,不要。”
林越:“……我现在就去跟负心汉拜把子。”
决战那天,女鬼放大招——整栋宿舍楼变成鬼宅,所有电子设备播放《大出殡》BGM。我俩扛着键盘当武器,一路杀到BOSS房。林越负责输出,我负责奶,配合得居然默契起来。他手速确实快,走位风骚,一个人遛了女鬼三条街。我躲在角落疯狂加血,偶尔抽空喊一嗓子:“左边红圈!你他妈瞎啊!”
林越百忙之中回头骂我:“你奶住别死就行!少逼逼!”
最后一击。林越开了大招“霜寒九州”,一剑劈了负心汉NPC的骨灰盒。阿莲的怨气化作漫天纸钱,纷纷扬扬落下来。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小苏,你比那个负心汉好多了。虽然也菜。”
我:“……谢谢啊。”
林越插嘴:“那我呢?”
阿莲翻了个白眼:“你?凑合过吧。再欺负他,我还来找你。”
说完她钻回屏幕,游戏恢复正常。公告弹出:“灵异事件已解决,感谢玩家‘奶你一嘴’和‘一剑霜寒’的英勇表现。奖励:限定称号——‘被鬼嫌弃的狗男男’。”
林越摔了鼠标:“这称号谁设计的?我要投诉!”
七、追回来了,但也社死了
事件平息后,我搬回了宿舍。林越主动承担了一个月泡面,还帮我打了三个赛季的竞技场。他确实改了不少——骂我之前会先咽回去,然后憋出一句“你这里……嗯……挺有想象力的”。
直到某天半夜,他又把我推出去挡BOSS技能。
我暴怒:“林越你他妈——”
“不是!你听我解释!”他指着屏幕,“这个BOSS会掉限定坐骑!你血厚扛一下,我输出完立刻来救你!真的!骗你是狗!”
结果他输出完,BOSS狂暴把我秒了。限定坐骑也没掉。
我冷笑:“狗叫什么?”
林越憋了三秒钟,趴桌上:“汪。”
我掏出手机:“再叫一声,我录下来当闹铃。”
他扑过来抢手机。我俩滚成一团,最后以他把我耳机线扯断、我把他袜子塞进他嘴里告终。
隔壁宿舍敲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打情骂俏去操场!”
后来全服都知道我俩的事迹。打副本组队时,总有路人调侃:“哟,这不是被鬼嫌弃的那对吗?今天谁推谁啊?”
林越脸皮厚了,搂着我肩膀回:“我推他他推我,夫妻对推,其乐融融。”
我一肘子杵他肋骨:“谁跟你夫妻?”
他龇牙咧嘴但没松手:“那……搭档?战友?生死之交?”
我翻了个白眼,小声说:“……室友吧。暂时。”
他耳朵尖听见了,嘿嘿一笑,把兜里的奶茶递过来——温的,少糖,加珍珠。我喜欢的口味。
行吧,勉强原谅他。
尾声
后来游戏公司出了新补丁,删掉了“舍己为人”技能。
林越捶胸顿足:“我攒了半年的天赋点!”
我喝着奶茶慢悠悠道:“删得好。省得你狗改不了推人。”
他凑过来,贱兮兮地笑:“那下次我硬扛。你躲我后面,行了吧?”
“你血没我厚。”
“我操作比你好啊!”
“你嘴比我贱。”
“……汪。”
我差点把奶茶喷他脸上。
窗外阳光正好,电脑屏幕上《深渊回响》的登录界面静静亮着。阿莲的鬼影一闪而过,比了个中指——对着林越。
林越默默关掉了游戏。
“今晚打斗地主吧。”
“行。你输了叫爸爸。”
“滚!你菜得连地主都打不过——”
“汪。”
“……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