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厨房熬了粥，蒸好鸡蛋，又拌了一小碟青菜。
端进卧室时，他接过托盘，先把粥里的姜丝挑出来。
沈念棠小口喝着。
他把蒸蛋舀成小块，放到她手边。
“别烫着。”
“我又不是小朋友。”
他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比舟舟还让人操心。”
门边的男孩立刻抗议。
“我自己会吃饭！”
他们一起笑了。
我低头，记下早餐的用量。
陆承安像终于想起我的工作，走到厨房门口。
“她乳制品过敏，做菜不能放牛奶、黄油。汤清淡一点，浮油撇干净。”
“舟舟今天想吃糖醋鱼，别做太酸。”
我一项项记。
他连孩子吃多酸的口味，都说得清楚。
可那些年，他始终记不住我不吃香菜。
有一次我过敏，脸上起了一片疹子。
他看完照片，只回了一句：
【你又乱吃什么了？】
沈念棠靠在床头，听见他的叮嘱，笑着说：
“我老公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
“我生舟舟那次，他记了好厚一本笔记。医生说什么，他都录下来，生怕忘了。”
我问：
“从住院开始，他就一直陪着你？”
“当然呀。”
她一点也没迟疑。
“我疼了一夜，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护士说，他听见孩子哭，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低下头。
五年前，岁岁病情突然恶化，我哭着给陆承安打电话。
他说路上堵，正在想办法赶回来。
直到医生告诉我，孩子已经没有心跳了，他也没有出现。
现在我终于知道。
那条他赶不完的路，通向另一间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