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哆嗦着拨通急救电话。
急救车送我到医院时，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再睁眼，我已经躺在病床上。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神色凝重。
“你怀孕两个月，之前不知道吗？”
我怔怔地摇头。
医生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流产了，孩子没保住。”
耳边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远了。
我摸向小腹，那里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疼。
医生又问：“有家属吗？可能需要家属过来照顾一下。”
我拨通了裴旭的电话。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裴旭，我在医院，可能需要你……”
“语彤，我现在没空。”他急急打断，“冉冉的脚肿得厉害，一直喊疼，看样子得拍片看看。”
我攥紧手机：“可是我这边需要你……”
“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你先自己处理，别给我添乱。”
电话那头，苏冉带着哭腔：“阿旭，我是不是要骨折了？”
“别怕，冉冉，我在这儿，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温柔耐心，和对我判若两人。
我听着他一遍遍安慰苏冉，指尖一点点发凉，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给裴旭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分手了。】
看了眼等在旁边的医生，我道：“我自己能行，不用家属。”
在医院住了一晚，我赶回酒店去拿行李。
酒店房间，还保持着我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裴旭和苏冉一夜未归。
他没回复我的信息，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冷冷看了一眼这个没有温度的地方，拿上行李直奔机场。
等我终于赶到机场航站楼，距离起飞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我拖着行李箱直奔值机柜台。
“您好，请出示您的护照和机票信息。”
我拉开随身包的夹层，手伸进去摸了个空。
我愣了一下，又翻找了一遍。
没有。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我的包一直都放在酒店房间。
只有一种可能，裴旭拿了我的护照。
我掏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裴旭，我的护照是不是在你那？”
裴旭愣了一下，开口：“护照？我拿给冉冉保管了。”
我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给她？”
“你平时丢三落四的，冉冉做事细心，比你靠谱，放她那我放心。”
我沉默了两秒。
苏冉靠谱？
我和裴旭在一起的这八年，光是给苏冉善后的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她把钥匙落在餐厅，半夜一个电话，我穿着睡衣赶过去，求已经打烊的店员开门，才替她找回来。
她出门忘带身份证，到了高铁站才发现。
我请假去她家翻找，再打车送过去，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她还嫌我送得慢，说差点误了她的车。
她把借我的相机丢在出租车上，连车牌都记不住。
我挨个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跑了两趟失物招领处才拿回来。
每次裴旭都说：“冉冉就是有点迷糊，你别怪她。”
而我只是有一次把他的外套落在了车上，就被记到了现在。
“那我回国怎么办？”我气的声音发抖。
电话传来了苏冉带着哭腔的声音：
“对不起，语彤……我现在还在医院，等回去就给你找。”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距离起飞时间越来越短，我不由得心急起来。
“你知不知道补办护照多麻烦？！”
“简语彤！你够了！”
裴旭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护照而已，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一个护照而已？”
我的指尖攥得发白。
“她现在把我的护照弄丢了，我坐不了飞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坐不了飞机？你要去哪？”
裴旭顿了一下，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简语彤，你又在闹什么？”
“冉冉扭伤了脚还在医院，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
我听着他阴沉的声音，心里一片死寂。
“我发的信息你没看吗？”
“什么信息？”裴旭疑惑。
我没有回答。
他有些不耐烦道：“别闹了，你现在马上回酒店！”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场大厅的广播正在催促着航班登机。
“……前往国内的XX次航班，已结束登机，舱门关闭。”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手机却毫无预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急促的声音：
“语彤，不好了！你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