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吩咐…这”面前的小太监赔着笑,抬眼指了指我面前的毒酒。
我端起酒杯,酒清似水,几缕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其间,这一生或许还没有这杯酒值当…
我的少年,应该在下面等着我吧。
“长明,我来了!”
说罢我将手中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只是须臾便香消玉殒…
“恭迎贵妃上路”
话毕,乌云袭来、漫雪飞天。
再后来齐昭四月落霜,六月飘雪,终无晴日。
1
我是北地广霖帝的嫡长女,辛华公主,高锦华。然而北地天寒岁暮、地贫兵弱,几度险些遭到灭国之灾。
后齐昭挑衅开战,北地与齐昭战败后,齐昭新帝刘黎川为了打压北地,宣扬国威,亲自来北地,借着文化交流,民族交融之名来求取嫡长公主 。
父皇母后婉拒无果,只得同意。
那天晚上父皇母后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
是刘黎川,你当真阴魂不散,从小让我讨厌到大……
大婚启程当日,我一袭红衣,满头珠翠,锦衣上绣了几朵牡丹和一只三尾凤凰。
虽不是皇后仪仗,但也华贵,惹了不少眼红。
可这并非我愿。
16岁的少女,情窦初开、青涩美好。心中只有仗剑天涯,满心为己的少年英雄。
说到英雄,我心里只认可谢长明,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是北地长兴侯世子,年纪轻轻战功显赫。可一纸婚约却将我们深深分离,我恨啊恨啊,却也无济于事。
2
用时半月终于到了齐昭都城,却是不知道我的少年此时身在何处……
“公主,这就是皇宫了”我掀起了马车帘子,看了看面前巍峨辉宏的齐昭皇宫,比北地的宫殿大了不止一倍,当真无比奢靡。
“北地辛华公主到”
“恭请公主下驾”伴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和声声炮竹,我下了马车。
这刹那恍惚间我仿佛还在北地皇宫,和我的少年郎一起在河边放灯、在雪地捕鸟、在晴天放筝……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公主贵之千里,远道而来。身负重任,齐昭北地愿结永世之好。”
“辛华,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低着头,默默起身。看向了面前的九五至尊,确实让我恶心无比。
刘黎川这个人从小执念就很深。我和他的渊源起于建业32年(齐昭先帝时期),那时齐昭战败,给北地割让豫州六百里,他也作为质子被送了过来,同样是我饱受折磨的开始……
“起来吧!”刘黎川向我伸手,我皱着眉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向他勉强一笑。
“礼成”
3
刚刚入宫后,刘黎川就不见了踪影。
倒也清净。
只是一个人在凌霄殿好些无聊…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太监端来了圣旨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北国广霖帝嫡长公主高氏锦华,远道而来携两国结好之愿,任重道远、桂行千里。温婉娴静、才貌无双。此次和亲,齐昭愿与北地结千年之好。特封高氏为正一品贵妃,居长乐宫主殿。”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眼望去那太监早已不知所踪,只有一纸明黄色的圣旨飘零蓬断在残缺的断砖之上 ,当真无比凄惨。
我缓缓起身拾起了地上的诏书,看着偌大的宫殿顿时感到犹如水中浮萍,去向无踪,无依无靠……
新月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夕阳,终于夜幕降临。
森森可怖的月光笼在长乐宫的上方叫人不寒而栗。我不禁想“这里的月光和北地的月光是一样的吗?那里的月光一定比这里的温柔吧!”
“皇上驾到。”
我闻声参拜:“见过陛下…”
“免礼”刘黎川一脸深情的望着我开口,快步跑在了我面前。
“袅袅你还记得我吗?”袅袅是我的闺名,到难为了他还记着。
我淡淡的摇了摇头,他一脸期待又转为失落,俊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沧桑。
“我是当时齐昭质子啊!那时我们天天待在一起,你…你在骗我对不对?你父皇的还许诺要你嫁给我的”呵呵,我翻了个白眼,他越说越委屈。本就是他自作主张,一句话将我和谢长明深深分离,哪来的脸说?
“臣妾愚钝,多年前的稚子言语,做不得数,陛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是掩耳盗铃….
刘黎川此时双眼通红,一对秀眉早已拧在了一起,将我如同猎物一般盯了起来,缓缓开口“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袅袅”
说罢双手将我抱了起来,贪恋着这对于他来说所谓的美好时光。
“陛下请自重,臣妾不……”我挣扎之际话还未说完,刘黎川就将他的唇堵住了我的嘴,我趁机紧紧的咬住了他的舌头,天真的想着让他舌断而亡。
可他却将我抱得越紧了,连拖带拽将我丢在了床上……
我举目望天,却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这一夜我饱受折磨,他如同洪水猛兽不断蚕食着我的身体。
每一次触碰都是噩梦的开始,都让我感到恶心无比……
4
第二日晨起凌霄殿的宫女向我请安“贵妃娘娘,今日是您入宫的第二天,按理该向皇后请安,也该见见各宫妃嫔媵嫱。”
“请姑姑带路吧。”
“姑姑不敢当,娘娘请跟奴婢来。”
齐昭皇宫弯弯绕绕,到处都是长街胡同。光是长乐宫到皇后的凤仪宫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见我来到了凤仪宫门口,门口的太监向殿内通报道“长乐宫贵妃高氏驾到。”我还未进殿便听到了阵阵嘲讽:
“我当是谁呢,贵妃又如何?还是败军之将罢了。”
“一个小小北地,到底掀不起来什么浪花….”
“哈哈哈哈,妹妹切莫妄言…..”
……
我在他们的冷嘲热讽中缓缓走出了凤仪殿,好生聒噪。
“妹妹你看,她…她这么走了啊…”
“当真…难不成是北地太冷了,把她冻坏了?哈哈”“姐姐说的是,当真自大狂妄,不知所谓。”
吵吧吵吧你们慢慢吵吧,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和你们抢皇帝吧?
笑死我了,我翻了个白眼转头走出了宫门,顿感神清气爽:唉那群人真麻烦,皇帝真讨厌,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啊啊啊啊啊!!!
5
“公主,现在该怎么办?”彩蘋一脸焦急,她也才14岁,随我一同离开了故乡,懵懂无知也是个可怜人。
“回宫”
“那,可是?”
“你想回去?”
“嗯…那还是走吧”见她笃定的点了点头一脸天真,我似乎看到了我的残影,好像少年拿着并蒂海棠花簪向我许下诺言后的纯真与渴望,我实在控制不了了。
来齐昭的这几日受到的所有委屈一下迸发……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里是凤仪宫!
我胡乱用手抹干了眼泪,:“彩蘋,走吧”
“公主,还好吗?”彩蘋总是很细心。
“没关系,只是风沙迷了眼而已,快走吧。”
……
6
刚回来一会儿,我不敬皇后的事就如蒲草飞絮般传遍了前朝后宫,不一会刘黎川就赶了过来黑着脸质问:“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
与你作对?
你可真不要脸….
我面无表情:“臣妾不敬皇后,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实在罪该万死。”
我将头伏的更低了“求陛下成全。”
“袅袅,你?你当真要气死我吗?”刘黎川瞬间暴怒,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拽起,我看到了他那双因用力过猛而暴出青筋的手。
“好疼”我不自在的揉了揉手腕,他见状却将我抓得更紧了些,凑到我耳边:“别当我拿你没办法”
撂下这句话之后刘黎川就破门而出,门外的彩蘋倒是飞奔而来,眼角还挂着泪珠,对我左右打量微微抽泣道“:公主,呜呜~呜~还好您没事。”
我伸手给彩蘋拭泪:“别哭了,小傻子。”
唉,他还是那么讨厌…
外头灰朦朦的,空气异常的沉闷,使人无比压抑。内心直觉告诉我总会有大事发生,心却是止不住的慌……
7
终于,一声惊雷划破了沉默的天气、打破了压抑的时空。
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房檐……相伴而来的是皇后突兀的声音:“哼,贵妃好雅兴,一个人临窗赏雨好不快活。”
她的一声呵斥使我收住思绪,俯下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不知道娘娘光临陋舍,是要做什么?”
和我预料的一样,她并未叫我起,也没有同我说道,而是径直走向了殿中主位坐下,这才幽幽开口道:“贵妃可有听过一个故事?”说完又吩咐身边的宫女去给她奉茶。
我压了一口气:“娘娘请讲,臣妾洗耳恭听。”
“竟只自顾自的说话,也忘了叫妹妹起身,快坐下吧”说罢讪讪一笑…
恶心…
我在心里对她翻了千万记白眼….
“娘娘慈爱,不过多跪了半刻而已。”我吃痛的揉了揉膝盖这才坐回了座位上。
“妹妹应该小心些,不要像戚夫人一样被做成人彘可就不好了,哈哈”说着扶了扶额上的金丝牡丹钗,钗子耀眼夺目,下垂的东珠流苏轻摇、珠子光彩照人。
似乎是在宣扬她正宫的位置。
谁要与你争抢?
“娘娘多虑了,臣妾不是戚夫人,更无争宠夺位之心。娘娘育有嫡长子,地位自然不可动摇,臣妾入宫实属无奈之举,也知道在宫中自缢会牵连北地诸人,只愿在宫中聊此残生别无所求。”我言词真切,字字真情流露,似乎皇后也有所动情。
“罢了,是本宫今日唐突了,但愿你所言非虚,抚翠,走吧。”皇后缓缓从主位起身,看上去心情通畅舒快了不少。
“臣妾恭送皇后…”
也是个傻傻的痴情儿…
或许并不比我好了多少….
8
雨停了….
我抬头望天…华灯初上,月至中天。
历朝历代的文人骚客皆喜欢以月托思寄愁,同一片天地,同一个月亮。
要是月亮会说话就好了,也许它是会说话的,只是见惯了悲欢离合,见惯了人世间的七情八苦,所以不说了。
爱嗔痴念、恨伤别离…
9
今天是第几天?
第三天还是第四天?
我记不清了,每日浑浑噩噩的活着
10
她走后我果然安生了几天,刘黎川也罕见的没有来碍眼,我过了小半个月的安生日子。
白日和彩蘋观书论琴,到了夜里二人吹风伴月,品酒观花,真真快活来哉…
可是我的心,不知道怎么了,又酸又痛,好像有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着心口。
我同彩蘋说了,小丫头说她也是这样,说我们想家了。
对啊,这不是我的家,我的父母亲眷、我的朋友知己都在北地,还有,谢长明也在等着我…
11
寒风瑟瑟、大雪纷纷。
我坐在亭里倚栏望雪,好不惬意。
这时,一只手覆在了我的肩上,接着是暖烘烘的氅衣和自己最喜欢的沉水淡香,一看就是上了心,专门用炭火和香熏哄过的。
我一猜就是谢长明,笑嘻嘻转过头去,少年剑眉星目,穿着冬日衣袍身量也不见臃肿,反而更添清雅富贵。
真好看啊,陌生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见我出神,少年打了个响指:“公主,想什么呢?”
我狡黠一笑,没有说话,双手环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胸膛,嗅着他身上惯有的沾了沉水的冷松香气…
我安心的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重新睁开眼才发觉四周暗黑一片,仿若置身混沌之中…
“父皇!”
“母后!”
“你们在哪?”
“长明,长明!”
……..
“公主,怎么了,可是又梦魇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有些怅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直到彩蘋拉开帘幕,燃了明烛我才清醒几分:“现在是什么时辰?”
“辰时了,公主坐起喝口水吧。”
清水下肚,我才惊觉有些饿了,可是心里郁闷的紧,见了膳食也不想入口。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12
又过了几天,我发觉自己宫里少了好些人,连彩蘋也时常不见踪影…
夜里,我总算是见到了彩蘋。
彩蘋见我却是躲躲闪闪,连多说几句话也不可。
我于是愈发担忧….
“彩蘋,你在躲我吗?”
小丫头赶忙点点头又摇摇头,端着托盘的手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显得很是无措…
“彩蘋,你我一同长大,我心里早已把你当做了姐妹,别躲我好吗?”
我没有说的是,我只有你了,在偌大的齐昭,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哐当!”
彩蘋扔了漆盘,飞奔一般过来抱住我,哽咽着说话:“公主,公主,彩蘋不知道怎么面对您…”
心,像被狠狠揪着,颇有山雨欲来、黑云压城之感,好闷好闷…
彩蘋泣不成声的继续说道:“他…他…他亡了北地…”
“什么?!”
我心心念念的故国、我心心念念的亲眷,全都化成了齑粉…
怎么叫人不恨…
怎么叫人不恨呐!
我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投掷了一个巨大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记得怀里的彩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13.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我端坐在梳妆台前,声音冷的出奇:“彩蘋,替我上妆吧,要远山黛和元宝髻。”
彩蘋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却依言替我更衣上妆。
………..
平日只觉得宫里的路好远,好似走不尽一般…
而现在却不觉得…
长乐宫到凌霄殿的路我跑得跌跌撞撞,积雪灌进绣鞋,满头珠翠也散了一地….
凌霄殿职守的小内侍打了个千:“见过贵妃娘娘,陛下正和内政大臣议事呢,您请回吧…”
“告诉刘黎川,他不见我,我就一头碰死在这!”
殿门开了,哪里是什么大臣,跑出来的分明是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我啐了一口,刘黎川,你真恶心!
刘黎川大步走出来,穿着随手拉来的大氅,连绳子也未来得及系绑,眉头紧拧着。
看见我披头散发赤站在雪地里,他脸色变了变,快步过来要解氅衣给我披上。
“啪!”
我打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殿前太监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刘黎川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慢慢转回头,眼底那点心疼被冰碴子盖住了,声音压得极低:“闹够了没有?”
“北地。”我死死盯着他,“你灭的?”
他沉默两息,点头:“是。”
“父皇母后,还有谢长明——”我嗓子眼发腥,硬咽回去,“都是你杀的?”
“他自己不肯降。”
刘黎川抬手擦了擦嘴角:“高锦华,朕给过你机会。”
“机会?”
我冷笑不止:“什么机会,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吗?”
他脸色铁青,一把攥住我胳膊往殿里拖:“给朕进来!”
我被他拽得踉跄,一路拖进偏殿,门“哐”地关上。他把我摁在柱子上,喘着粗气凑近我耳边:“高锦华,你给朕老实些!”
我扬了扬嘴角,抬手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上头抹了北地的凤食殇,接着用尽了全力捅了进去,咸腥的血溅了一手、一脸…
可惜偏了,没有立刻要了他的贱命。
“你——”他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身上的刀柄,像是头一回认识我似的,全然不可置信…
外头侍卫听见动静踹门涌进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叮当响成一片。
他抬脚踹翻了扑过来救驾的侍卫头子,捂着肋下朝我吼:“压住这个毒妇!”
我攥着滴血的匕首被人摁跪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刘黎川白着脸倚在柱子上,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渗,还咬着牙冲我嚷:“高锦华,朕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死了正好,活着才是生不如死,你大可杀了我,我死前有你垫背也值当了…..”
“贱人!”
14.
我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压回了长乐宫,身边只有彩蘋一个人。
彩蘋哭着:“公主,只可惜没有一刀致命,现在他还留有生气….”
我摇了摇头:“我在刀上抹了毒,是北地的凤食殇,虽没有一击致命,可也快活不了多久..…”
我抬手摸着小丫头的脸蛋:“你日日哭,皮肤都糙了。”
小丫头嘟囔道:“不碍事的。”
我手一顿:“只是….”
“只是…对不住你,连累着你要和我一起…”
“北地是彩蘋的家,说句冒犯的话公主是彩蘋的亲人,要是公主走了,独留彩蘋一人苟活,那才是对不住…”
接着两人默契的闭了嘴,等着一个没有阳光的明天…
15.
第二日一早,一个面生的太监端来了两盅酒…
“娘娘,陛下吩咐…这”小太监赔着笑,抬眼指了指我面前的毒酒。
我端起酒杯,酒清似水,几缕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其间,这一生或许还没有这杯酒值当…
父皇母后,还有谢长明应该在下面等着我吧。
“长明,袅袅来了!”
“公主,奴婢陪着您!”
说罢我和彩蘋将手中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只是须臾便香消玉殒…
“恭迎贵妃上路”
话毕,乌云袭来、漫雪飞天。
再后来齐昭四月落霜,六月飘雪,终无晴日。
16.
凌霄殿内外一片肃杀寂然之气…
刘黎川面色灰暗的卧在榻上,指着跪了一地的太医骂道:“一群废物,废物!”
“连这些小病都看不好,狗彘不如的东西!”
“合该凌迟炮烙,享五马分尸之刑…
刘黎川说的太急了,一个劲的呕咳不止…
下首磕头如捣蒜的声音不绝于耳:“微臣知错,微臣知错…..”
“微臣这就研读医籍古典,细心为陛下疗愈….”
“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陛下福气鼎盛这病微臣已经有了些头目,这病是断断不会殃及陛下性命….”
危急关头哄人开心的话谁不会说,可这些太医都心知肚明,这位手眼通天、薄情狠辣的帝王已经时日无多了………
(全文完)
(谢谢宝宝们的观看,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