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没有回复。
我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都怪妈没本事,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走过去,握住她粗糙的手。
“妈,这不怪你。”
“是我眼瞎,现在看清了也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沈翊川的助理送来了一保温桶他亲自熬好的中药。
助理说沈总担心我昨天在婚礼上动了气,特意推了早会熬药给我调理身体。
闻着熟悉的药香,心底的决绝到底还是软化了几分。
拧开保温桶,盖子上却贴着张便签。
“温馨提示:女人过了三十气血虚、易动怒。”
“昨天的玩笑你别往心里去,长辈有大量,别计较啦!——梨梨”
刺眼的长辈两字刚落入眼底,沈翊川的信息恰好弹出。
“药喝了吗?梨梨怕中药苦,非要往里丢几块糖,说怕你这年纪吃不消。”
“她还小说话没什么分寸,你多担待着点。”
想起五年前他刚追我时,我以年纪为由连连拒绝。
他却强势地将我圈在车门前,掏出了我曾经提过一嘴的迪士尼年卡。
“别人觉得你该端庄成熟,那是他们没本事让你放肆。”
“在我这里,你想怎么任性都行。”
沈翊川当年讲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如今却理直气壮地让我端出长辈的度量,去包容另一个人。
五年的风风雨雨,不过是个笑话。
我叹了口气,算着沈翊川去公司开会的时间回了我俩原本的婚房。
本是想回来拿走我的各类证件。
没想到推开大门,里面乌烟瘴气。
夏梨正带着一群朋友在我婚房里胡作非为。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而她的脚下,正垫着一个大红色的物件。
我呼吸一滞,死死盯着她的高跟鞋底。
那是我妈亲手缝制的十字绣抱枕。
大红的底色上,已经印了好几个灰黑色的鞋印。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我几步冲上去,一把推开夏梨的腿。
“你干什么?”
夏梨故作惊吓,往后一缩。
细长的高跟鞋跟顺势狠狠往下踩了一脚。
伴随着清晰的裂帛声,抱枕上的金线尽数绷断。
百年好合四个字,瞬间被划得面目全非。
夏梨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别这么凶嘛。”
“翊川哥哥说家里放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太土了,拿来给我垫脚刚刚好。”
“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呀,怎么这么不结实。”
周围的朋友发出一阵哄笑。
“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吧,还当宝贝。”
我看着地上破烂不堪的抱枕,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候,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沈翊川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缓步走下来。
他今天竟然没去公司。
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气得脸色发白的我。
“还要借题发挥到什么时候?”
“一个抱枕而已,梨梨不是故意的。”
“没必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跑到这里来宣示主权。”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坏了就是坏了。”
“那是你永远赔不起的心意。”
我绕过他,径直上楼,从柜子里翻出我的证件。
下楼时,沈翊川还站在原地。
“中药喝完了吗?闹够了就早点搬回来吧。”
“过几天我抽时间带你去欧洲散散心。”
我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手机响了一声。
是沈翊川发来的转账信息。
两十万。
“多把心思花在保养自己身上,别为了个抱枕把自己熬憔悴了,我看着都心疼。”
“梨梨惹完祸睡一觉照样活蹦乱跳,你这几天倒是憔悴得厉害,少去熬心血生闷气。”
我直接点击拒收,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退回桌面,我点开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
看着对方昨天发来的那条“我今晚回国”。
我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