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顾昭昭为报养母救命之恩,陪伴赵亦安从农家子弟到一品首辅。
但她始终以为,赵亦安是个禁欲寡淡、冷心冷情之人。
重来一世,顾昭昭方知赵亦安高冷的外表下藏着隐忍偏执。
1
“昭昭……”
梦境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顾昭昭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陈设映入眼帘。
“顾昭昭,顾昭昭...”门外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
“啊!咋了,”我下意识应道。
门外静默片刻,才道:“今日殿试放榜,我须早些出门,朝食已温在灶上,你起身后记得用”。
顾昭昭默然片刻,轻声回道:“知道了”
门外安静一会儿,才响起渐远的脚步声。
顾昭昭记得,此时正是养兄赵亦安高中状元,打马游街,风光无限的时日。
顾昭昭这才意识到,她竟又重生了。
是的,又重生了。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五年的牛马,猝死于岗位上,重生在一名落水而亡的十岁女孩身上。
这还是一个她从未熟知的朝代。
当初正是养母丁杏花将她从水中救起。而原身本是一个逃难至此的孤女。
丁杏花见她孤苦无依,便收她为养女。
丁杏花本是与独子赵亦安相依为命的寡妇,如今因寒冬下水救了顾昭昭,不幸落下寒症病根。
年仅十三岁的养兄赵亦安才刚考取童生,家里一贫如洗。全靠养母丁杏花日夜刺绣勉强维持生计,供其读书。
赵亦安的父亲生前也是读书人,因屡试不第,最终在考场上病倒,从此一病不起,数月便撒手人寰。
顾昭昭很感激养母丁杏花的救命之恩与收留之恩,如今养母缠绵病榻,养兄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而自己年仅十岁,在这古代连村子都难以踏出半步。
此后,顾昭昭一边随养母学习刺绣,一边跟养兄识字,而他则日夜抄书以补贴家用。
这个朝代的文字与现代的繁体字无异,我大多都会认,只是不会书写。
我跟养兄识字时,他疏离有礼,总冷着一张脸,从没见他笑过。
不知他是因养母卧病而责怪我,还是他天生不爱笑。
养母在哥哥考中秀才后,终因油尽灯枯而离世。
是的,我已改口称他为哥哥——母亲常教导我们兄妹应当互相扶持,我便如此称呼他,但他始终唤我全名顾昭昭。
母亲离世后,我与赵亦安相依为命,村中邻里皆称我为赵亦安的童养媳,我们却默契的对外解释,彼此只是兄妹。
我陪伴赵亦安从乡试、会试、直至他高中状元。
如今回想,我的陪伴就只是……嗯……单纯的陪伴——
我虽学了三两年刺绣,却仅能绣几朵小花,几片树叶,从未挣得半文钱;家中挑水、做饭等杂务多由赵亦安承担,日常用度亦靠他抄书、写字所得维持。
2
今日是赵亦安高中状元,打马游街的日子,我得赶紧起身洗漱,如此重要的日子不可错过。
望着铜镜中十六岁的自己,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也算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小家碧玉。
再环顾四周,此处既非首辅那恢宏庄严的府邸,亦非赵奕安初授官职时买的一进小院,而是为赴科举租住的两间陋室。
厨房乃于两间正屋旁搭建的小间,虽狭小逼仄,却收拾得齐整洁净。
清淡的小米粥和小菜还在灶上温着,温度。刚好入口。
顾昭昭四下环顾,已至巳时初,若再不出门,待会儿街上怕连立足之地都难寻。
在这京城呆了十数年时间,她对这儿的街巷里弄,早已熟稔于心。
顾昭昭径直行至东街旁的戏园——明月楼,恰见二楼的临街窗边尚有空位。她点了一盏清茶,便依窗而坐。一面听戏,一面静候游街仪式的开始。
“来了来了”鼓乐声远远的传过来。
“听说今科状元郎寒门出身,生的极为俊朗。”
“叫什么来着?”
“赵奕安,是叫赵亦安。”
“我倒要瞧瞧长得有多好看?”
夫人小姐们说得热烈,对赵亦安的议论一声不落地传入顾昭昭耳中。
鼓乐齐鸣、仪仗开道,“状元及第”旗帜簇拥下,赵亦安身骑高头大马,身着盘领大红圆领袍、帽插宫花、腰系玉带,领头自东华门缓缓而来。
沿途街道万人空巷。
临窗楼上的小姐们纷纷尖叫着掷手绢,抛荷包,还有扔鲜花,丢果子的。
一时间,半空中彩绸翻飞,花香扑鼻,场面热闹极了。
领头的状元郎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
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举手投足之间,较之身旁的榜眼、探花两位世家弟子,更显庄重华贵。
“啊,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姑娘们面泛红晕,掩面低呼,分明就是春心萌动的模样。
诚然,如此才貌双绝的美男子,又有哪位女子能不心动?
前世我日日望着他那俊美无涛的面容,也曾多次心动过。
可是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诸多小说网文,那些无家世背景的女子,若爱上这样一个风华月貌、品貌非凡的男子。都没有好下场,心绪便瞬间平静下来。
然而此刻,在周遭喧嚣的映衬下。我还是忍不住伏在窗边轻唤一声“哥哥”。
那一路目不斜视前行之人,倏然抬眸,目光与顾昭昭眼神相撞。
顾昭昭毫无防备,霎时双颊绯红,如晚霞初染云层。
“快看快看!他看过来了”。旁边姑娘们传来阵阵惊呼声。
赵亦安只略一点头,随即转身继续前行,无人察觉他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与悄然攥紧的拳头。
周遭的喧嚣吵闹声,顾昭昭都听不见了,耳中只剩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胸膛。
她如往常般暗自告诫自己:莫心动,没结果,你们只能是兄妹。
可是,赵亦安真不喜欢我吗???
上一世……
谁家哥哥会将妹妹养成二十六岁仍待字闺中的老姑娘?自己亦不娶妻纳妾。
谁家哥哥公务缠身,官至一品首辅,还每日操心妹妹的饮食起居。
前世种种,我并未多想,只以为赵奕安虽性情淡漠,疏离自持,但人品端正。养妹不愿嫁人,他也不从逼迫,还承诺给妹妹养老送终呢。
但是谁家哥哥给妹妹殉情啊天!!!
是的,顾昭昭前世亡于二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
而顾亦安也死在同一天。
此中并无阴谋诡计,亦无明枪暗箭,就纯属意外。
彼时皇家秋猎,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参与其中,我也随着赵亦安前往。
猎场辽阔,秋日枫叶如丹似火,景色极美。
原本在林间策马而行,颇为惬意,忽有一只老鹰惊慌掠过,一爪抓伤马儿眼睛,马儿受惊狂奔乱跑。
顾亦安随即率侍卫追赶,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惊慌失措,全然失了往日的从容。
马匹失控,竟奔向通往万丈悬崖之路。
唉,终究是炮灰的命。结果毫无例外,连人带马,坠下了悬崖。
可坠崖前,我分明看见侍卫抓住了赵亦安的,为何在我弥留之际,他却摔落在我身旁,双眼直直的望着我。
咦,想不通,原以为我死了,他最多伤心难过,痛哭流涕也行啊。怎会是“殉情”呢?
不再多想,反正我顾昭昭又活回来了。
3
不过这一世,我定要仔细瞧瞧,赵亦安是否当真爱我爱得要死,非我不可。
我晃了晃头,不禁自嘲:嗯,把自己想美了。
眼看游街仪式结束了,人群也逐渐散去。
赵亦安应该一时半会回不了家,家里也无人做饭,不如就在酒楼用过午饭再回去。
用过午饭,听戏逛街。申时末,顾昭昭才缓步的往家走。平安巷在东与南之间。虽处于富庶与平民之间。却也井然有序。
推开院门,便见赵亦安立在灶间,身着藏青色棉袍,墨发以竹簪束起,剑眉入鬓,面容清透如琉璃,目光不受控制的在他身上流连。
赵亦安将自己养的极好,把我也养得很好。
顺着 他那白皙修长的双手望去,只见灶上咕隆的冒着热气,似在烹煮着什么。
赵亦安闻声抬眸,身量高挑纤细的少女站在门口,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灵动的杏眼,琼鼻挺翘,阳光下肌肤细腻得如镀了层柔光。
两人目光不期而遇,他先垂眸移开视线。
我轻声道:“哥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才回呢。”
赵亦安微微额首:“皇上已擢我为从六品翰林院侍读,特赐三月假回乡祭祖,你收拾收拾,明日我们便启程回赵家村。”
“哦哦,那我回房间收拾去了。”
我当然知道,他入了翰林院,前世他就是先于翰林院抄书注经,为圣上讲史,后又推行改革、整顿吏治,十年间一步步擢升至一品首辅,受万民敬仰。
他唇线微抿,语气平淡,“去吧,晚饭炖有排骨,收拾妥当便出来用饭。”
唉,如此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怎么总是冷着一张脸呢?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能入他的眼。
“呀!有我最喜欢吃的排骨,哥哥辛苦啦。”我兴高采烈回了房间。
其实也不需要收拾什么,就带几身衣服与自己的贴身用品,其他的赵亦安都会安排的明明白白,不需我操半点心。
回想以前,我和赵亦安一路从村里走出,到县里,又到府城,再到京城,他读书读到哪里,就把我带到那里,没把我丢在村里。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帖周到,我从未受过半分苦楚。
咦,我发现了哔点,若 按二十一世纪的小说套路,不应该是我为他洗衣做饭、浆洗衣物,日夜刺绣赚取银钱供他读书,以报养母之恩吗?怎么反过来了???
冷静冷静,在现代时我是计算机专业的一介键盘侠,身处古代,我只能当个一无是处的小废物了。
赵亦安只需陪伴吧?是的吧?
难怪我始终没动过嫁人生子的念头,只想躺平靠赵亦安吃喝等死,这日子也太舒服安逸了。
嗯,算了,不再胡思乱想,好好生活吧,别辜负老天的眷顾。
略微收拾好两个包袱。
我便走出房门,踏进灶房。赵亦安已将饭菜碗筷都摆放好了。
他眼眸漆黑,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吃饭吧。”
嗯,还是那副神情——波澜不惊。
我边落座下边问:“十年寒窗苦读,如今高中状元,哥哥难道不高兴?”
他回道:“尚可。”
“怎么能是‘尚可’呢?今日哥哥骑马游街,气宇轩昂,英姿卓然,不知迷倒了多少小姐姑娘。”我急切地比划道。
“莫要胡言,损了旁人清誉。”他眉心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
“这怎会是胡言?”我试探着笑道:“我也被哥哥的风采迷住了。”
他眸光微动,往我碗中夹了一块排骨,低声道:“先用饭吧。”语后默默低头吃饭。
我细细打量他,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只有双耳泛起淡淡的绯红。莫非——他是害羞了?
他是面皮薄,还是唯独对我如此?
忆及前世今生,总觉得赵亦安待我是特别的,又怕这不过是我的错觉。
再看看?
二人便这般用完晚饭。
我欲帮着收拾碗筷。
“我来收拾,你先去洗漱吧。明日卯初就要起身,你起得来吗?”他略带怀疑地打量着我。
我不服气道:“莫要小瞧人,我自然起得来”虽然我平日很少早起过,至于什么原因,二十一世纪的诸位都明白。
“嗯,去吧。”他淡淡道,不再多言,转身收拾桌案去了。
我迅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思绪流转,想未来,也想到赵亦安。
他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我着实猜不透啊。
若他当真对我有意,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前世便对他有过些许念头,可赵亦安这种配置,一看就是主角模板。
我怂啊,担心沦为炮灰,没有翻身之地。
今生……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顾昭昭倒是睡得香甜,可赵亦安却辗转难眠。
不知从何时起,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儿,竟让他如此患得患失。
他反复回味着顾昭昭白日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心底那些不堪的妄念与见不得人的私心,此刻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一次次压抑克制,告诫自己莫要心急——昭昭尚且年幼。
可昭昭已年满 十六,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她会不会倾心于旁人,会不会就此离开自己身边。
纷乱的思绪在心中反复拉扯。
赵亦安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伤害到昭昭——她的平安喜乐是唯一底线。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4
翌日清晨……
顾昭昭是在一阵敲门声中清醒过来的,她揉了揉睡眼,缓缓坐起身来。
“顾昭昭、顾昭昭……时辰不早了,快起身准备启程了”,门外传来赵亦安清冷的嗓音
“起啦,起来啦。”我应声而起,迅速更衣梳妆,口中轻声嘟嚷道:“起这般早,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草草吃过早饭,我与赵亦安便带上行李赶到城门口。
“亦安,行李都准备妥当了。”是哥哥仅有的两个相处得来的交心好友,名唤李伯玉、王孝仁。
两人皆是文人书生,少年英才。与哥哥一同自青州考上举人,如今也算同年,皆名列二甲前十。
前世我离世之前,他们的情谊始终如一,经常书信互通往来。
两人走过来拱拱手对我道:“妹妹安好。”我亦向二人福身行礼,随即退到哥哥身后。我知他们是来给哥哥送行的。
“不是说了不必前来送行吗?你们还需准备考核。”哥哥对二人说道。
“不耽误多少时间,无妨。”李伯玉摆手道。
“真羡慕亦安,直接进入翰林院。我与伯玉留京的希望渺茫。”王孝仁发出羡慕的叹息。
“待考核结束,若外派为官。恐怕是等不到亦安回京了。”李伯玉也愁道。
“没事没事,届时外派至何地,我们给易安留书信。”王孝仁笑着说道。
赵亦安微微点头:“书信联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支名为“长风镖局”的镖队便与我们汇合——不必说,定是赵奕安提前安排好的。
与他同行,总是觉得格外的安心。
行李安顿妥当后,我和赵亦安登上中间一辆马车,与哥哥两位好友互道珍重。随即启程出发。
车队出了京城,转入官道一路南下。马车行进得颇为缓慢, 道路不算平坦。在摇摇晃晃间我睡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已到午时,停下休整半个时辰,稍用些午食”赵亦安淡淡出声。
“嗯”我伸了伸懒腰,还好,有赵亦安准备的厚垫子。才不至于颠得屁股疼。 当真是每次出远门必备之物。
如此舟车劳顿,连赶了七日路程。可算是到了云溪县。
我和赵亦安下了马车。
和车队分别后,还要雇一辆马车赶回赵家村。
殿试的结果早就传到了各大州府、县城。
云溪县衙也派报喜队伍去了赵家村。
得知赵亦安高中状元,赵家村的村民族老们都欢喜万分。村长与族老们已经开始商议状元牌坊的建造事宜。
“亦安如此出息,咱们可不能给他丢面子。”村长激动道。
“回去便请戏班子,舞狮队,开祠堂,办流水席,等咱们的状元公回来。”
“亦安父母皆已不在了,我们这些长辈当多为他的事上上心”族长也说道。
几位年长族老也兴奋附和:“对,办,得大办一场。”
赵家村上下皆沉浸在喜悦之中,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5
马车缓缓停在了赵家村村口,我与赵亦安先后走下马车。
村中玩耍的小童看见我二人,转身便朝村内奔去。边跑边高声大喊:“状元公回来了!状元公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向我二人迎了上来。
村长朗声催促“快快快,把爆竹点起来。”
爆竹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村里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片欢腾。
“好小子,真有出息,自接到报喜的消息,村里便开始准备了,就等你这位状元公归来了。”族长走上前来,拍了拍赵亦安的肩膀。
“有劳各位叔伯费心了,”赵亦安向村民躬身致谢。
“你为赵氏一族争光,大伙儿高兴还来不及。”大家纷纷笑道。
族长夫人菊婶拉着我的手笑道:“昭昭长成大姑娘了,模样真俊。”
我挽着菊婶的手,撒娇道:“许久没见到菊婶,我可想您了。”
“好 了,亦安和昭昭舟车劳顿,想必累极了。先回家整理行李,歇息片刻吧。”村长走过来说道。
“那亦安就先回去梳洗整理,稍后再到族中拜见各位长辈。”赵亦安再次躬身行礼。
“去吧,你屋里已经让你堂哥去修理打扫过了,先休整好,再拜见族中长辈也不迟。”族长摆摆手道。
赵亦安向堂哥赵亦青致谢道:“辛苦堂兄了。”
“自家兄弟,跟我还客气什么?”赵亦青笑眯眯地说。
赵亦安领着顾昭昭行至家门口,望着自家那座土砖小院,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自己真的走了很久很久。
他偏头看去,顾昭昭不施粉黛的小脸,似朝霞映雪,清丽难言。
幸而有她一路相伴。自己方能走得越来越远。
“哥哥可是想起爹娘了?”顾昭昭仰首问道。
心里不自想,我这般在寻常人中已算高挑的身量,怎地站在赵亦安身侧?竟只到他的胸口高。
赵亦安轻轻“嗯”了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顾昭昭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现。
她先推开院门看了看说:“哥哥,进来啦。院子还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确实没变。”他轻声应和着,随后推开堂屋的门。
顾昭昭跟着走进去,将行李放桌上,笑着说:“堂哥把屋子打扫得真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赶了几天路程,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赵亦安接过行李,轻声催促。
顾昭昭连连点头:“是有些累了,我回房间睡一会儿。哥哥,你也快去休息吧。”
算上上辈子,她已有好几年没赶过这么长的路了。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实在是累狠了,回了房间,她倒头便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申时末。
门外传来小童的清脆声音:“亦安叔,我爷爷叫你们去吃饭了。”听来像是族长的大孙子赵子阳。
“阳阳先去回你爷爷,就说我们片刻便到。”赵奕安柔声应道。
我当即起身拉开门,就见赵亦安站在我门前,抬手正准备敲门。
见我出来了,他垂下手说:“洗漱整理一下,去族长伯伯家用饭。”
房门旁边已为我准备了一盆温水。
“哥哥你生火烧水,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我蹙眉道。
似见我不悦,他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我不累,烧些热水方便使用。”
“好吧,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我忙应道。
我用热水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他说:“好了,走吧。”
他微微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
没走一会儿,就走到了族长家。
族长家在整个村的正中央。是少有的青砖大瓦房。
族长家准备的饭食很是丰盛,菊婶将饭菜一一端上桌。见我二人到来,便招呼道:“来得正好,饭菜已上齐,都坐下吃饭吧。”
在场的人还挺多,村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都已入座。
菊婶带着我到妇女孩童那一桌,拉我在她旁边坐下。
热情的招呼我道:“多吃些,喜欢什么自己夹,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听到这,我望了望男人那桌。
只见辈分最高、年岁最长的一位族老先动筷子道:“先用饭,待用完饭再商讨亦安祭祖之事”
碗筷轻响间,众人陆续用完饭食。
菊婶与两位年轻嫂子把碗筷桌椅收拾干净。众人各自围坐在桌边。安静聆听族中长辈与赵亦安商议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