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风拂过灵田。
陆泽蹲在田坎边，目光在聚元花与蚕玉苇之间来回权衡。
聚元花顶着白色的【法力精粹】，效果他已知晓，能省去数月苦修之功。
不过，蚕玉苇头顶的文字更让他纠结。
【灵蕴（绿）：小迷踪阵阵盘×1】
这是陆泽见到的第一个绿色品质灵蕴！
“前些日子才刚突破炼气三层，现在就算吸收新的法力精粹，也无法立刻突破四层，不如选遮掩阵法。”
栖霞坊市鱼龙混杂，神识乱扫的修士不在少数，比如之前那个收购半灵鱼的店主。
往后，陆泽还要培育各种灵植、妖兽，没有阵法遮掩，迟早会被外人察觉端倪。
小迷踪阵是一阶阵法，专门迷惑炼气修士的神识窥探，正好合用。
“就选你了。”
陆泽心念笃定，又想起【初级催熟】的条件，需要自备充足环境。
催熟并非凭空造物，灵植疯长所需的养分，显然得由现实土壤提供。
他提起墙角剩下的半桶灵肥，均匀撒在蚕玉苇幼苗四周，随后双手掐诀，体内长青法力流转，聚灵化雨诀施展而出。
灵雨淅沥，绵密如丝，倾泻在蚕玉苇根部。
就在灵雨落下的刹那，陆泽引动识海中的灵蕴卡。
初级催熟，使用！
识海内的卡片消散，化作一道青绿光华，顺着陆泽的指尖没入泥土。
顷刻间，指节大小的蚕玉苇嫩芽疯狂颤动，周遭泼洒的灵雨与灵肥被吞噬！
灵田中，幼苗拔节疯长。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一株半人多高的灵苇便生长完成，其茎如翠玉，顶端抽出一支洁白如丝的柔韧苇絮，随风轻摇，散发出清灵香气。
【蚕玉苇（心满意足）：舒坦！一下子长大了十岁！】
【状态：成熟度100%（初步成熟）】
“成熟度达到百分之百，显示初步成熟……应当还能继续增长，积累药龄。”
陆泽若有所思，视线下移，眉头微皱。
以灵苇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泥土全部干涸板结，泛出灰白色，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果然会透支环境地力。”
陆泽默默记下，以后催熟必须准备好高阶灵肥或灵泉。
此时，蚕玉苇顶端已然凝出一个绿色光团。
陆泽伸手触碰。
啵的一声，光团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泛着温润绿芒的实体卡片。
卡片正面，赫然画着一个阵纹繁复的圆形阵盘。
陆泽心念一动，卡片化作灵光消散，一面巴掌大小，通体青玉雕琢的沉重阵盘落在掌心。
阵盘核心处凹陷着一个规整的灵石槽位。
“实体物品类的灵蕴，竟能直接化为实物！”陆泽满心欣喜。
一套成型的一阶中品阵盘，在坊市里至少要卖四五十块灵石，根本不是穷灵农买得起的。
陆泽带着期待，迅速在主屋与灵田的交界处挖坑，将阵盘平稳埋下。
他肉痛地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嵌在阵盘中央，打入一道法力：“起！”
地面轻轻一震，一道无形波动荡开，将整座小院和灵田笼罩。
一层淡淡薄雾自院角升起，旋即悄然隐没。
从外看院中平平无奇，内里却能迷惑炼气中期及以下的神识窥探。
完事后，陆泽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穿越五年来，他第一次在修仙界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感与隐私”。
以后在此研究灵蕴或是催熟灵植，再也不怕被隔壁邻居或路过修士窥破了。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震得木门发颤。
陆泽神色一动：“难道是二牛来了？”
他快步来到前院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秦二牛，而是一名身着赤阳门火红赤纹锦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四十余岁，面容清瘦，眼角生着一颗黑痣，神态平淡，周身散发着炼气六层的浑厚灵压。
赤阳门收税执事，郭丰年！
一见开门，郭丰年上下打量了陆泽一眼，神识便肆无忌惮地朝院内横扫而去。
不知道阵盘的效果如何，陆泽心中一紧。
郭丰年的神识粗略扫过，并未发现异常，这才漫不经心地收回。
陆泽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还好，刚刚激活的小迷踪阵起了作用，将灵田中那株十年份蚕玉苇遮掩成寻常草木。
“郭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泽拱手，佯装恭谨。
“陆泽，今日是纳税之期，灵石可备齐了？”
郭丰年神色淡漠，懒得与一个灵农客套。
“当然，在下早已备妥。”
陆泽装出一副肉痛不舍的模样，小心翼翼递出十块下品灵石。
郭丰年袖袍一拂将灵石收入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登记。
临走前，他斜睨了陆泽一眼，漫不经心地提点道：“十二年的契约才过去四年，今年是十块，明年此时就是十五块灵石了，好好干，莫要到时候交不上来！”
陆泽脸色发白，身子微躬，配合地露出底层灵农特有的愁苦与惶恐：“是……在下定当拼尽全力！”
郭丰年见状嗤笑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关上院门，陆泽脸上的惶恐隐去，眼神归于平静。
当年他初入修仙界，与赤阳门签下的是《赤阳门灵农租佃契》。
如今想来处处是坑。
第1至3年属于“蜜月期”，免收赋税，宗门免费传授聚灵化雨诀、水箭术、控水术等基础法术与常识，还分配一座带灵田鱼塘的院子，让人产生“背靠大平台，未来可期”的错觉。
而到了第4年，便开始起步收割，直接征收十块下品灵石赋税。
对于刚出师的普通灵农，这几乎是倾家荡产才能凑齐的底线。
往后赋税逐年递增5块灵石，若无额外机缘，一般灵农根本撑不过第八年，大概率会因收成不足或天灾虫害违约，彻底卖身给宗门沦为奴修，被发配至无人岛开荒、矿窟挖矿，或是充当险地探索的炮灰先锋。
若是一个月前，陆泽或许还会终日惶惶不安。
但如今金手指在手，明年的区区十五块灵石，他心中自然不慌。
毕竟，只需守好这方小院，养鸡喂鱼、春耕秋收，便能资源与修为两不误。
长生仙途，自当徐徐图之。
……
次日。
陆泽稍作伪装，将那株蚕玉苇采摘，拿到乙字巷的大店铺出售了，获得6块下品灵石。
这价格，虽说比摆摊售卖便宜几十粒灵砂，但胜在省去了麻烦。
感受着怀中的冰凉灵石，陆泽路过一家灵酒铺时，脚步一顿。
记得宋师他好像就好这一口灵酒……
想到当年将自己引入修仙界的那个仙风道骨身影，陆泽不禁感慨岁月不饶人，便花费2块灵石买了一壶青竹酒。
时日无多，也是时候聚一聚了，上门拜访总得准备礼物。
陆泽提着灵酒，临近小院时便见秦二牛在门外张望。
“二牛，等久了吧？”
陆泽瞧见那张黝黑圆脸，笑着打了个招呼。
“嘿嘿，我也才刚到！”
秦二牛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壶上：“陆大哥，你这是？”
“给宋师备的青竹酒，你也知道，他老人家就好这一口……来，那只大肥鸡就在后院。”
陆泽晃了晃酒壶，推开院门把人让进去。
秦二牛点点头，迈过门槛。
来到鸡圈，他的眼睛顿时直了！
一只青翎鸡正蹲在食槽边，青色翎羽油亮整齐，胸脯浑圆，听见动静，警惕地抬头叫唤两声。
秦二牛围着鸡圈转了两圈，眼睛越瞪越大：“陆大哥，你这手艺神了！半个月前还病得直掉毛，如今养得比我们柳家族里的还壮实！”
“哪有那么神。半月不见，二牛你都学会说客套话了。”
陆泽取来竹笼，把母鸡塞进去递给他：“拿着，这只专门留给你，熬个鸡汤给弟妹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