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姜晚扔下花，快步朝我走来。
“陆沉？”
摄像机还开着，直播还没断。
她却顾不上了。
“你在干什么？这横幅怎么回事？”
“江城分部审核组长又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语气又急又乱：
“我早就说过，企划收尾就带你去领证，你别用这种方式逼我。”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老周挡在我身侧，声音冷硬：“姜小姐，陆沉今天正式外派江城。调令上周就批了。”
姜晚猛地看向我：“你真签了？”
我说：“签了。”
她脸色白了几分，却仍旧强撑着：“可以撤回。你现在跟我去人事部，我陪你解释。就说你是一时冲动。”
我看着她。
到现在，她仍然觉得我的离开是一场闹剧。
老周冷笑一声，把一沓调班审批单拍在行李箱上。
“十张调班单。每一张都是为了你。他为了赶你的约，连顶夜班，手腕熬到重度腱鞘炎。”
“你呢？你拿他的第十次调班，去和男搭档拍求婚视频。”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滚动得更快。
姜晚的视线落在那十张调班单上，手指一点点发抖。
“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把文件袋打开。
十张调班单，一张张摊开。
“第一次，是三周年纪念日。台风天，我高烧三十九度五，顶完三个通宵赶去餐厅。你发语音说，陈叙硬盘坏了，你要陪他重剪，让我下次别订那么贵的餐厅。”
姜晚唇色发白。
“第二次，是除夕夜。我退了回家的车票，在后台等你到零点。北城零下八度，我冻到手指失去知觉。你说陈叙第一次登台直播，紧张得吃不下饭，要陪他吃宵夜。”
我翻到第三张。
“第三次，是我生日。我买好戒指，等你直播结束。你说陈叙低血糖，粉丝都在担心，你不能走。”
我指尖停在第四张调班单上。
“第四次，是我妈手术。她从麻醉里醒来，第一句话问我：晚晚怎么没来？我替你撒谎，说你堵在路上。可那天晚上，我刷到陈叙的朋友圈。你陪他看了一场凌晨电影。”
姜晚眼眶瞬间红透。
我没有停。
“剩下六次，也都差不多。”
最后，我拿起第十张：“第十次。”
我抬头看她。
“我在审核后台，看见你穿婚纱接他的戒指。那条视频，是我亲手点的审核通过。”
四周死寂。
连陈叙的脸色都变了。
姜晚往后退了半步，像终于被压垮。
“阿沉......”
她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别这么叫我。”
姜晚僵在原地。
我拿起任命函，转身走向外派大巴。
她忽然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袖口。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记得这么清楚。我们不拍了，我现在就关直播，我现在就陪你去领证！”
老周上前想拦。
这一次，我自己掰开了姜晚的手指。
一根一根，像把过去四年，从皮肉里拔出来。
“姜晚。不是所有逾期的承诺，都还能补审。我们这段关系，已经结案了。”
大巴门打开。
我上车。
车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
隔着玻璃，我看见姜晚站在总部大厅里，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那张第十次调班单。
而直播镜头，把这一切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