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吴没有威胁的意思。
至少不完全是。
那天之后的第三天，他约我见面，地点又是那条街的烧烤摊。他点了一份鸭肫，我点了茶。
“视频没传出去。”
他开门见山。
“但我需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你别再用短信了。”
小吴看着我的眼睛。
“两千年的人生，你学会了怎么不出面。但我不想这样。
要么你就当我是个棋子，一手遮天，一切操弄都在暗处。要么你就对我实话实说。”
我没有马上回答。
他继续。
“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偏偏是一个外卖员？”
这个问题又来了。
我喝了口茶，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我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答案不会让你满意，但这是真的。两千年里我选过四十七个人。
有皇帝，有商人，有将军。我能说出选他们的一百个理由。但到了你这儿......”
我停顿了。
“我真的说不清。可能是因为你没有野心，可能是因为你问了一句‘为什么’，
可能就是在那条街上，你送了我一份炒饭，我正好饿了。”
小吴的鸭肫来了，他没吃，只是看着我。
“所以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他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
“那视频就是保险。万一有一天你厌烦了，或者你那条两千年的规矩又困住了你，我就有把柄。”
“这不叫保险。”
我笑了。
“这叫威胁。”
“对啊。”
小吴也笑了。
“我就是想威胁你别再消失。”
与此同时，陈锋在活动。
他在亲戚群里散布消息，说小吴的资金来源可疑，背后有人操纵。
他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但每个人都听明白了——矛头指向陈家。
陈母的态度开始变化。
她不再说我“丢人”“啃老”，反而开始在饭桌上问我各种问题。
什么时候认识小吴的，为什么要帮他，他家里什么情况。
我一个都没答。
但陈母没有放弃。
晚饭时，她坐在我对面，堆起了笑容。
“安啊，你妈就想问一件事。”
“嗯。”
“那个小吴啊......他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不知道。”
“可陈锋说......”
“陈锋说的话，你也信？”
我打断了她。
陈母的笑容僵住了一下。
“妈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真的认识那边的人，也不用往外说。咱们陈家这些年......”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她想要的，不是我这个儿子，而是我身后那条线。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妈，我建议你放弃这个想法。”
“我没想什么。”
她的笑容变得生硬。
“妈只是关心你。”
我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有些话，说再多也没用。
晚上躺在床上，我给小吴发了一条短信。
“删了视频。”
一分钟后，他的回复来了。
“没删。等你问我为什么时，我再删。”
我关掉手机。
天花板上的暗处，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我能感觉到，某件事已经开始转变了。
两千年来，没有人真的问过我答案。
现在有两个人都问了。
一个是赵敬堂，问我在等什么。
一个是小吴，问我为什么是他。
我给了赵敬堂沉默。
给了小吴一句“我不知道”。
这两个答案，都将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