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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频衍生 > “你俩赶紧锁死,别耽误我上岸”,穿成跟班我连夜退群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1:17

穿成贵族学院反派跟班的第一天,我翻了翻这具身体的记忆。

欺负女主,被男主打脸,最后跟着反派全家坐牢。

好家伙,工具人连个善终都捞不着。

我当场退群,删好友,抱着行测真题冲进图书馆。

裴绍川发了八十条语音骂我叛徒。

已读不回。

原男主堵门口问我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让开,你挡我背申论了。

原女主一脸戒备看我,等着我上去找茬。

姐,你站左边点行吗,右边那个灯亮。

我头都不抬。

你俩赶紧锁死,求你们了,别耽误我上岸。

1 退群删好友我要上岸

我叫陈北序。

三分钟前,我还是一个考公考了三年没上岸的倒霉蛋,趴在出租屋的桌子上,脸贴着行测卷子睡过去的。

三分钟后,我醒了。

床变大了。

天花板变高了。

空气里一股子檀木香,不是我那间月租八百的隔断房能有的味道。

我坐起来,看见落地窗外是一整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式花园。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

我拿起来,屏幕亮了,锁屏壁纸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一个长得嚣张的少爷搂着我的脖子,旁边还站了三四个小弟模样的人。

我盯着照片里那张“我的脸”,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涌了进来。

陈北序,京华贵族学院高三学生。

家里做建材生意,小有资产,但在这所遍地富二代的学院里排不上号。

他最大的标签是:裴绍川的跟班。

裴绍川,本校真正的太子爷,裴家独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而陈北序的工作内容是:替裴绍川跑腿、传话、欺负人。

尤其是欺负那个刚转学来的奖学金生苏念棠。

因为裴绍川觉得苏念棠碍眼。

更因为原书里的男主顾时年会在苏念棠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然后两个人一路打怪升级谈恋爱,最后携手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陈北序?

第三十七章,跟着裴绍川搞事被抓,学籍开除。

第五十二章,裴家倒台,陈家被牵连,资产冻结。

第六十八章,结局彩蛋里一笔带过——陈北序在某工地搬砖。

搬砖。

我上辈子熬夜刷题熬到猝死,穿过来还是搬砖的命?

我把手机放下,深呼吸。

冷静。

再深呼吸。

冷静。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的群聊叫“川哥的兄弟们”,群里九个人,最新消息是裴绍川发的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句:“明天那个苏念棠第一天上课,你们知道怎么做。”

下面齐刷刷回了一排“川哥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手指移到右上角。

点了退出群聊。

系统弹出确认框:确定要退出吗?

确定。

退了。

世界安静了。

我把裴绍川的微信也删了。

把那几个跟班的微信也删了。

把朋友圈里所有跟裴绍川的合照全部删除。

然后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公务员考试报名条件。

搜完又搜了一条:保研需要什么绩点。

我翻了翻原主的成绩单。

全年级倒数第三十七。

不是不聪明,是压根不学。整天给裴绍川当狗,哪有时间念书。

没关系。

上辈子我行测能考七十八分,申论六十五分,笔试过了面试被刷。

这辈子我有的是时间。

我翻箱倒柜找出原主吃灰的课本,又在书架最底层翻出几本落满灰的参考书。

台灯打开。

笔拿好。

我陈北序,不演了。

凌晨两点半,手机亮了一下。

是裴绍川的新消息。

他重新加了我好友。

验证消息写的是:你号被盗了?

我点了拒绝。

他又发来一条:陈北序你搞什么?

拒绝。

第三条:你明天给我解释清楚。

拒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开数学课本第一章。

管你什么反派男主女主。

我要上岸。

2 当众拒当跟班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方岩从上铺探下一颗脑袋,睡眼惺忪:“谁一大早敲门?”

方岩是我室友。家里条件一般,靠奖学金进来的。原书里他存在感极低,就在第八章帮陈北序挡过一杯泼过来的水,然后就没出场了。

标准工具人。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北序!你给我开门!”

裴绍川的声音。

方岩的脑袋缩回去了,速度比乌龟还快。

我穿好校服,开门。

裴绍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叫许柏,一个叫蒋浩。

裴绍川长得确实帅,但那张脸上常年挂着一种“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

他盯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人。

“你退群了?”

“退了。”

“你删我好友了?”

“删了。”

“你拒绝我三次?”

“嗯,四次,你数漏了。”

裴绍川的表情从质问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愤怒。

他一把揪住我校服领子:“陈北序,你疯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裴绍川,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我不干了。”

他的手僵住了。

身后的许柏和蒋浩面面相觑。

“你说什么?”裴绍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说,我不干了。”我把他的手从领子上掰下来,“我不当你跟班了。我要念书。”

沉默。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裴绍川笑了,笑得真诚又真切,就好像我刚讲了一个足以角逐年度最佳的笑话。

“你?念书?”他指着我,转头看许柏,“他说他要念书。”

许柏识趣地挤出一个配合的笑。

蒋浩也跟着笑了两声,但明显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没理他们,转身从桌上拿起课本塞进书包。

裴绍川的笑停了。

“陈北序,我不管你昨天吃错了什么药,今天苏念棠那边——”

“不去。”

“什么?”

“不去,”我拉上书包拉链,“你要搞人你自己搞,别带上我。”

裴绍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别忘了,你陈家在京华能待着,是谁的面子。”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说实话,原主确实靠裴家的关系进的这所学校。但我翻过原主爸妈的资料,家里的建材生意虽然不大,也不至于破产。

真正让陈家完蛋的原因,恰恰是跟裴家绑在一起。

裴家倒台的时候,陈家因为牵涉其中被一起清算。

换句话说,离裴绍川越远,我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裴绍川,”我背上书包,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的好,我记着。但这条路我不走了。”

我绕过他,往走廊外走。

“你走一步试试?”裴绍川在身后喊。

我走了。

不止一步,走了好多步。

一直走到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到第一排靠窗的空位上。

这个位置原来没人坐,因为离讲台太近,贵族学院的少爷们嫌丢人。

我把课本摊开,掏出笔。

前桌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能翻译成:你谁啊,你怎么坐这儿了?

我没搭理她,翻到昨晚看到的那一页。

该学习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后门被推开。

裴绍川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许柏和蒋浩。

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锁定了坐在第一排的我。

那个表情,像是亲眼看到自家的狗跑去别人家门口摇尾巴。

他没说话,坐到了最后一排他的专属位置上。

但我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整节课都钉在我后脑勺上。

钉就钉吧。

我翻了一页数学题,开始计算排列组合。

下课铃响,我站起来准备去图书馆。

一转头,过道上堵了个人。

苏念棠。

原书女主。

长发,素颜,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胸口别着奖学金生的徽章。

她看着我,嘴唇抿得很紧,眼神戒备。

按照原书情节,今天是她第一天来上课。

而原来的陈北序,应该在这个时候走上前去,当着全班的面把她书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然后甩下一句“穷鬼别在这碍眼”。

然后男主顾时年从门口走进来,一把攥住陈北序的手腕,冷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欺负人很有意思?”

经典开局。

标准模板。

我看了苏念棠一眼。

“让一下。”

苏念棠愣了。

我拎着书包从她旁边走过去,头都没多转一度。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怎么不动手?”

“裴绍川不是让他今天搞那个转学生吗?”

“搞什么搞,他今天坐第一排你没看见?估计脑子出问题了。”

我没回头。

图书馆在教学楼三楼东侧,我轻车熟路地刷卡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掏出手机,把闹钟定好: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数学。下午两点到五点,英语。晚上七点到十点,政治和申论。

我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

我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悟了一个道理。

这本书里所有角色的悲惨结局,归根结底就三个字。

恋爱脑。

裴绍川恋爱脑,看不上苏念棠是因为苏念棠抢了他暗恋对象的风头。

陈北序恋爱脑,替裴绍川卖命是因为把裴绍川当兄弟当到没有自我。

原男主顾时年恋爱脑,为了苏念棠跟裴家硬刚,搞得腥风血雨。

一群人围着感情这根线拧来拧去,最后全绞成了死结。

而我陈北序,这辈子只谈一个对象。

岸。

我要和岸谈恋爱。

至死不渝的那种。

3 女主慌了我只想刷题

接下来三天,我的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

起床,上课,图书馆,吃饭,图书馆,睡觉。

裴绍川派人来找过我两次。

第一次是许柏,站在图书馆门口,一脸为难:“北序哥,川哥让你回去,他说他不计较。”

“替我谢谢他。不回。”

第二次是蒋浩,比许柏更直接:“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你跟川哥说,他帮你摆平。”

“没人威胁我,我在做真题,别挡我光。”

蒋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三次,那表情写满了四个字:此人已疯。

方岩是观察得最仔细的那个人。

第三天晚上,我在寝室桌上铺满了试卷,台灯底下趴着做了一整套行测模拟。

方岩从上铺探头下来,犹豫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你是不是被裴绍川的人打了?”

“没有。”

“那你是不是欠了谁的钱?”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学习?”

我抬头看他。

“方岩,你觉得我们毕业以后能干什么?”

方岩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是奖学金进来的,毕业了去考研考公,有条路走。我呢?跟着裴绍川混到毕业,然后靠我爸的建材厂啃老?万一哪天裴家出事,我们全家跟着完蛋。”

方岩的眼睛瞪大了。

“等等,裴家怎么会出事——”

“居安思危懂不懂?”我低下头继续做题,“我觉醒了。”

方岩沉默了很久,缩回上铺。

过了五分钟,他又探下头来。

“那个,你桌上那套行测卷子做完了借我看看呗。”

我扯了扯嘴角。

“行。”

到了第四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倒不是我这边出了问题。

是苏念棠那边。

按照原书情节,苏念棠转学来的第一周,应该被以裴绍川为首的小团体各种刁难。泼水、藏课本、在课桌上写脏话,经典霸凌三件套。

然后男主顾时年一个一个帮她解决,两个人在逆境中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情,逐渐发展为爱情。

但现在,陈北序退出了。

裴绍川虽然看苏念棠不顺眼,但他本人其实是个懒人。原书里那些脏活累活全是陈北序带着人干的。

没了陈北序这个执行者,裴绍川光动嘴不动手,下面的人没有主心骨,竟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搞。

结果就是——苏念棠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入学第一周。

没人泼水。

没人藏课本。

连课桌都干干净净的。

苏念棠本人反而慌了。

不是我猜的,是我亲眼看见的。

周四下午的自习课,我坐在第一排做英语阅读理解。

余光里看见苏念棠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犹豫了一下,居然主动朝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她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我翻了一页卷子,没动。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你是陈北序?”她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

“嗯。”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麻烦?”

我停下笔,转头看她。

苏念棠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感激,不是友善,是纯粹的困惑。

就好像一个人走进了考场,发现试卷是空白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你想让我找你麻烦?”我问。

“不是,我就是——”她顿了顿,“你以前不是裴绍川的人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我看了她三秒,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了五个字。

“因为我醒了。”

苏念棠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大概是没听过这么清醒的跟班发言。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安静一点,我在算数列。”

苏念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翻开自己的课本,开始看书。

就这样,原书女主坐到了我旁边。

这不是我的计划。

但只要她不打扰我做题,我无所谓。

我没注意到的是,教室后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时年。

原书男主。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这一幕整整三十秒。

然后转身走了。

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概是一种“我准备好了台词,结果对手演员没上场”的茫然。

4 给男主当恋爱导师

顾时年来找我是第五天的事。

地点在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对面椅子被人拉开了。

顾时年坐下来,手里也端着一个餐盘,但明显没吃的打算。

他就那么看着我。

这人长得确实符合男主设定。轮廓深,眉骨高,眼神里有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穿着校服都能穿出商务精英的气质,不愧是顾氏集团的独子。

我咽下嘴里的饭,拿纸巾擦了擦嘴。

“有事?”

“你变了。”顾时年直接开口,没有铺垫。

“嗯。”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以前你看见我都绕着走,现在你坐在第一排,跟苏念棠做同桌,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筷子停了。

好家伙。

我以为他来找我是出于好奇,没想到是来盘问的。

在原书里,顾时年的确是个多疑的人。他从小在商业世家长大,信任对他来说是奢侈品。

他看见原本属于反派阵营的人突然洗白,第一反应不是“浪子回头”,而是“有阴谋”。

合理。

我放下筷子,正对着他的目光。

“顾时年,我跟你说个事。”

“说。”

“苏念棠坐我旁边是她自己来的,不是我安排的。你要是喜欢她,你去跟她坐。我无所谓,第一排空位多的是。”

顾时年的表情裂了一瞬。

“谁说我喜欢她?”

“没人说,我瞎猜的。你吃饭吗?不吃我继续了。”

我低头扒饭。

顾时年坐在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你真的只是想念书?”

“我不光想念书,我还想考公。”

“考公?”

“对,公务员,铁饭碗。”

顾时年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一个贵族学院的学生,家里有矿的少爷,放着好好的富二代不当,要去考公务员。

他大概在想:这人不是疯了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我的借书记录。上周我借了四本行测真题、两本申论范文、一本面试指南。”

“你还真是认真的。”

“我当然认真,你知道省考竞争比多少吗?你不知道,你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不需要知道。”

顾时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顾时年,给你个忠告。”

“什么?”

“苏念棠那姑娘人不错,脑子聪明,性格也硬气。你要是对她有意思,就大大方方去追,别搞什么英雄救美那套。现在又没人欺负她,你救什么救?直接请人家吃饭不好吗?”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顾时年放下筷子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但估计跟吞了只苍蝇差不多。

你想想,你原本准备好了一整套剧本,披荆斩棘、力挽狂澜、深情款款。

结果第一关的小怪自己跑了,连boss战的门都没给你开。

女主好好的,没人害她,不需要你救。

你是一个勇者,但恶龙辞职了。

就问你崩不崩溃?

中午的时候,方岩在食堂里找到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疯的状态。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吃饭。”

“你跟顾时年面对面坐了五分钟!”

“嗯。”

“顾时年!顾氏集团的那个顾时年!”

“就是他。”

“他找你干什么?”

“问我为什么跟苏念棠做同桌。”

“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直接请苏念棠吃饭,别搞有的没的。”

方岩的眼睛快飞出来了。

“你疯了?你给全校第一大佬当恋爱导师?”

“我没当导师,我就随口一说。行了别吵了,下午考试,我还要背几个常识判断。”

方岩坐在我对面,嘴巴张着合不拢,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还是那个裴绍川的跟班陈北序吗?

不是了。

这是一个穿越而来、一心上岸的考公人。

你们的恋爱,你们的恩怨,你们的虐恋情深。

跟我没关系。

我只想活着,并且体面地活着。

5 办公室背法条维权

转折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六天,裴绍川出手了。

不是冲苏念棠,是冲我。

早上第一节课,我刚坐到第一排,班主任进来了。

“陈北序。”

“到。”

“来一下办公室。”

我跟着班主任走到年级办公室,门一推开,里面坐着教务主任,还有两个穿西装的人。

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学院纪检委员会的许志远。

另一个面生,但西装上别着校徽,看着像是行政处的人。

教务主任看着我,面无表情。

“陈北序同学,有人举报你在校期间参与校外堵伯,涉嫌违反校规第十七条。”

我愣了。

好嘛。

裴绍川,你可以。

我来之前翻过原主的记忆,陈北序确实跟着裴绍川他们玩过几次牌,小赌,在校外一个私人会所里。

但那个会所是裴绍川家的产业,赌的钱也就是零花钱水平。

裴绍川拿这个来搞我,目的很简单:恶心我,把我弄出去。

你不当我跟班了?行,那我让你连这个学校都待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上辈子跟行政机关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激动,是程序。

“请问,举报材料在哪里?”

教务主任眉头动了一下。

许志远打开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我翻了翻,里面有三张照片。

照片是在那个会所拍的,角度很刁钻,只拍到了我和另外两个人在桌子旁边坐着,桌上有扑克牌和筹码。

但照片里没有裴绍川。

拍照的人故意避开了他。

很明显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合上文件夹。

“三个问题。”

“你说。”

“第一,校规第十七条原文是‘在校内组织或参与堵伯活动’,这几张照片的地点明显不在校内,是否适用这条?”

许志远和教务主任对视了一眼。

“第二,照片里的牌桌上筹码面值最大的是五十,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赌资较小的娱乐活动不构成堵伯。学校纪检委员会的权限是否大于法律?”

许志远的脸色变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录音文件。

是昨天晚上蒋浩来找我时的对话。

蒋浩在录音里说了一句:“川哥说了,你要是不回来,别怪他不客气。”

我按下暂停。

“如果调查的结论是处分我,那我将以‘受到威胁和打击报复’为由,向省教育厅提起申诉。同时,这段录音我也会提交给学校法务。”

办公室安静了。

很安静。

教务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许志远清了清嗓子,把文件夹收了回去。

“这件事,我们再核实一下。你先回去上课吧。”

我站起来,鞠了个躬,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教务主任的声音。

“去查查这个举报是谁递上来的。”

我走在走廊里,心跳得很快。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辈子考公那三年,不是白熬的。

笔试面试没过,但法条背得滚瓜烂熟,跟基层打交道的经验也攒了一肚子。

你裴绍川有钱有势,玩权力我比不过你。

但你要跟我玩规则?

我是考公人。

规则就是我的主场。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岩听我讲完早上的事,饭喷了一桌子。

“你在纪检办公室背法条?”

“不是背法条,是合理运用规则维护自身权益。”

“你在贵族学院里维权?这事怎么听怎么离谱呢?”

“离谱什么,学院也归教育局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方岩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陈北序,你以前是裴绍川的跟班。”

“嗯。”

“现在你在告裴绍川。”

“不是告,是依法申诉。”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了想。

“重生了。”

方岩以为我在开玩笑,笑了两声。

但他的笑在三秒后就停了,因为他从我的眼神里没读出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那什么,”方岩端起碗,“你下午那套行测卷子做完借我看看呗。”

“行。”

6 倒数生考年级

举报的事没了下文。

准确地说,是被压下去了。

我不知道是教务主任查到了什么,还是裴家那边得到消息主动撤了手。

总之,接下来的两周,裴绍川没再来找我的麻烦。

但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走廊里碰见,他不说话,就那么盯着我看。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确实在等。

等期中考试。

京华贵族学院的期中考试是全年级统考,成绩排名会贴在教学楼大厅。

对这群少爷小姐来说,排名只是面子问题。

对我来说,是翻盘的筹码。

我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不是在搞笑。

这两周我把原主落下的课程从头补了一遍。

高中的知识对一个上辈子读过大学、考了三年公的灵魂来说,不算难。

难的是量大。

原主欠债太多。

但我拼了命地补。

每天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刷题。

方岩被我的学习强度吓到了,从第三天开始默默加入了我的学习计划。

他本来就是靠成绩进来的,底子好,一点就通。

我俩在图书馆角落里组成了全校最安静的两人学习小组。

期中考试那天,我提前十五分钟交了数学卷子。

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以前陈北序考试都是最后一个交卷,因为他全程在睡觉,铃声响了才被叫醒。

现在他第一个交卷。

世界真的在崩坏。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教学楼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年级排名。

第一名:陈北序,总分 687。

第二名:苏念棠,总分 681。

第三名:方岩,总分 673。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五秒。

然后炸了。

“陈北序?那个陈北序?”

“裴绍川的跟班?”

“不是,他不是退了吗?”

“倒数三十七变年级第一?这什么鬼?”

“是不是搞错了?让教务处查查?”

“查了,没错,监考记录、阅卷记录都没问题。”

我站在人群后面,书包带子搭在肩膀上,看了一眼屏幕。

687。

还行。

数学满分,英语差两分满分,文综扣了十一分。

能接受。

我转身往图书馆走。

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我听见有人在打电话,大概是在通知裴绍川。

也听见有人小跑着去找顾时年。

不关我事。

我推开图书馆的门,找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下,掏出下午要做的申论材料。

二十分钟后,苏念棠来了。

她站在我桌子对面,没坐下。

我抬头。

她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嫉妒,不是不服。

更接近一种如释重负的困惑。

“你考了第一。”她说。

“嗯。”

“你比我高了六分。”

“嗯。”

“你以前成绩倒数。”

“嗯。”

沉默。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我想了想,给了一个最真诚的回答。

“一个想上岸的人。”

苏念棠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

“你英语扣了两分,阅读理解的第三篇你选错了。”

“你看了我的卷子?”

“成绩出来之后老师把高分卷子展示了。你的语法分析没问题,但你对虚拟语气的理解有一个盲区。”

我顿了顿。

“你要帮我补?”

“互相的。你的数学解题思路比我快,你教我数学,我教你英语。”

这是一个纯粹的学术交换提议。

没有暧昧,没有套路,没有所谓的心动。

就是两个学霸之间的资源互换。

我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关系。

“成交。”

苏念棠翻开课本的时候,图书馆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顾时年。

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我和苏念棠对坐的画面。

然后他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方岩后来告诉我,顾时年那天下午在篮球场打了两个小时的球。

一个人。

没找任何人。

投丢了十七个三分球。

7 硬刚富代威胁

期中考试的结果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涟漪越扩越大。

第一个找上门的不是裴绍川,是顾时年。

第二天中午,他又坐到了我对面。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他来是质问,这次他来,嘴唇绷得很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陈北序。”

“嗯。”

“你跟苏念棠是什么关系?”

我嚼着红烧排骨,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学习搭子。”

“学习搭子?”

“对。她教我英语,我教她数学。等价交换。”

顾时年的筷子在指间转了半圈。

“你对她没有别的想法?”

我把排骨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

“顾时年,你听我说一句话。”

“你说。”

“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是上岸。公务员考试,或者保研。苏念棠在这件事上对我有帮助,所以我跟她合作。仅此而已。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放一百个心,一千个心,一万个心。我跟她之间比你跟你的财务报表还干净。”

顾时年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

先是审视。

然后是犹疑。

最后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释然。

“你很奇怪。”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有些人变好,有些人变坏。我选择变成一个有编制的人。”

顾时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呛住的话。

“考公很难。如果你需要,顾家在政务系统有一些关系,可以帮你了解一下岗位信息。”

我愣住了。

这是原书男主在帮我?

帮一个前反派跟班?

“你认真的?”

“我不喜欢开玩笑。”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住心头的震动。

“那我先谢了。不过我想靠自己考上去,关系的事等我笔试过了再说。”

顾时年微微点头,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陈北序。”

“嗯?”

“你说苏念棠性格硬气、脑子聪明。”

“我说过。”

“你说得对。”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哥们,你这是在我面前做恋爱进度汇报呢?

我一个工具人跟班,怎么就成了原书男女主的感情中转站了?

第二个来找我的人,是裴绍川。

但他不是来找我的。

准确地说,是我在走廊里碰上了他。

他背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身边没有跟班。

许柏和蒋浩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看见我,眼神暗了一瞬。

“年级第一。”

我停下脚步。

“嗯。”

“你以前数学考过十七分。”

“那是以前。”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不好看,带着一种被抛弃后的恼怒和不甘。

“陈北序,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

“我没翅膀。我有脑子。”

裴绍川的笑消失了。

“你觉得你考了个第一就能在这个学校站稳脚跟?你别忘了,你爸的建材厂有一半的单子是我裴家给的。”

我知道他会打这张牌。

我也知道这不是空话。

原主的父亲确实跟裴家有商业往来,建材厂的利润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裴家的工程项目。

这是绑在陈北序身上的锁链。

原书里的陈北序就是因为这条链子,心甘情愿当了三年狗。

但我不是原来的陈北序。

“裴绍川,”我看着他,“你爸给我爸的是商业订单,不是施舍。你们裴家用我们的建材,是因为性价比高,不是因为可怜我们。你要是想断合作,你去跟你爸说。我赌你爸不会因为你跟我闹脾气就扔掉一个靠谱的供应商。”

裴绍川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跟我讲生意?你一个高中生跟我讲生意?”

“不是我要讲。是你先拿生意来威胁我的。”

走廊里有学生经过,脚步声放慢了,眼神飘过来。

裴绍川也注意到了。

他不会在公开场合跟我彻底翻脸,他还没那么蠢。

“行。”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陈北序,你牛。我等着看你牛到什么时候。”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两拍。

不是害怕。

是知道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裴绍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他的逻辑很简单:你是我的人,背叛我就是侮辱我。我可以不用你,但你不能不让我用。

这种控制欲一旦被激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加快脚步走向图书馆。

得赶紧把民法通则和劳动法那几章再看一遍。

以防万一。

8 自证重考拿更高分

裴绍川的反击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更狠。

周一早上,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儿子,裴家那边的项目可能要换供应商了。”

我爸的声音里没有慌张,更多的是困惑。

“他们那边说是集团内部调整,但你裴叔叔上个月跟我喝酒的时候还说明年有个大项目要合作。”

“爸,没事。他们换就换吧,你手里还有其他客户。”

“那倒是,就是觉得奇怪。你是不是在学校跟裴家那小子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我顿了顿,“爸,你把跟裴家的合作比例降一降。别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

“最近开窍了。”

“行吧,我跟你妈商量商量。你好好念书。”

挂了电话,我坐在图书馆里,盯着窗外看了三分钟。

裴绍川果然走的是釜底抽薪的路子。

不直接搞我,搞我家的生意。

他觉得我爸一慌,就会逼我回去继续当他的狗。

但他不知道的是,原书里陈家真正的灭顶之灾,不是丢了裴家的订单,而是裴家出事的时候陈家因为合作太深被牵连。

我让我爸提前降低合作比例,反而是在救陈家。

只是这件事我没法跟任何人解释。

没人会信一个高中生的“直觉”。

也没人会信我看过这本书的结局。

无所谓。

不需要他们信。

只需要他们照做。

裴绍川的第二步棋在周三落下。

他找了校学生会主席孙贺铭。

孙贺铭这个人,原书里笔墨不多,但有一个特点:墙头草,谁有权势他跟谁。

周三中午,孙贺铭在学校官方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叫“关于期中考试成绩异常情况的质疑”。

内容大意是:某位同学成绩长期垫底,突然跃升年级第一,涨幅之大令人困惑,希望学校能核实是否存在作弊行为。

帖子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方岩看到帖子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也太缺德了吧?你辛辛苦苦学了两周,他们说你作弊?”

“别急。”

“怎么能不急?这帖子已经一百多条评论了,底下都在讨论你!”

我拿过他的手机,翻了翻评论。

评论分两派。

一派是裴绍川的人,或者说是看风向跟着裴家走的人,语气阴阳怪气:“某人以前数学考十七分,现在满分,这进步速度比开挂还快。”

另一派是中立甚至同情我的:“人家两周没出图书馆,监控都拍到了,说作弊有证据吗?”

我把手机还给方岩。

“帮我约教务主任。”

“啊?”

“我要申请重考。”

方岩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重考?”

“对。单独重考。教务主任出题,全程监控录像,密封阅卷。考出来什么成绩就是什么成绩。”

方岩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当天下午,我站在教务主任办公室里,提出了这个请求。

教务主任叫刘建华,五十多岁,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头,对学院里这些少爷们的把戏门儿清。

他看了我很久。

“你确定?”

“确定。”

“如果重考成绩跟期中差距很大,那反而证明了别人的质疑。”

“如果差距很大,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刘建华沉默了十秒钟,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

“把上次统考的备用试卷拿过来。难度上调一档。”

周五下午,我一个人坐在空教室里,面前是一份比期中考试更难的试卷。

教室四个角落都装了监控摄像头。

教务主任亲自监考。

两个半小时后,我交卷。

密封阅卷,当天出分。

总分 694。

比期中考试多了七分。

成绩贴出来的那天,校论坛的帖子底下炸了锅。

孙贺铭的原帖被管理员加了个标签:已核实,成绩属实。

评论区画风突变。

“打脸打得真响。”

“陈北序:你们让我考,我就再考一次。考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孙贺铭呢?人呢?出来走两步啊。”

“裴绍川的跟班翻身了,裴绍川本人还在倒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跟班拖累了跟班?”

最后一条评论底下有三百多个赞。

裴绍川在自己的寝室里砸了一个花瓶。

这事是许柏在食堂里跟别人小声说的,被方岩听到了。

方岩转述给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爽快。

“砸花瓶了,听说是他爷爷送的青瓷。”

我没说话,继续做题。

不是我不在乎。

是我知道,裴绍川砸花瓶不代表他认输。

他只是在积攒更大的怒火。

9 保研名额稳了

暴风雨在月底来了。

周一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对方自报家门:裴氏集团法务部。

“陈北序先生,我们受裴绍川先生委托,就贵公司供应的部分建材质量问题与您家人进行沟通。如果问题属实,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站在教学楼走廊里,手指攥紧了手机。

这一招够狠。

不是断合作了,是翻旧账。

建材行业,尤其是中小企业,谁家的货经不起用放大镜查?标准那么多、规格那么细,只要有心找茬,总能找到一点瑕疵。

裴家这是要用法律手段拿捏我们家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我爸打过去。

“爸,裴家法务是不是联系你了?”

“联系了,说什么建材质量问题。你妈都吓坏了。儿子你到底怎么得罪裴家那小子了?”

“爸,你先别慌。你把咱们厂所有的质检报告、出库单据、验收记录全部整理好。每一批货都要有对应的文件。”

“这些东西都有。”

“有就行。他们查不出真问题,最多就是吓唬你。但你这段时间别主动联系裴家,等他们出牌。”

“你怎么懂这些?”

“我最近在学法律。”

这不是开玩笑。

我这两周的确在看民商法和合同法,本来是为考公储备的知识,没想到用上了。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裴绍川这个人,坏得有逻辑。

他不打无准备的仗。

先断合作,再找法务施压,一步步逼我回头。

他吃准了我一个高中生扛不住家庭压力。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他漏算了我不是原来的陈北序。

中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顾时年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求救,是交换。

内容很简单:裴绍川在用法务手段搞我家的建材厂。我需要一个懂商业诉讼的律师团队的联系方式。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裴绍川在校外私人会所的一些情况告诉你。

顾时年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三分钟后,他发来了一个号码。

顾家的御用律师事务所。

我攥着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在这本书的原情节里,顾时年和裴绍川是对手。

顾家和裴家在商业上有竞争关系。

原书中两人的矛盾是因为苏念棠激化的,但底层矛盾一直存在。

我只是提前引爆了这个矛盾。

而且方式比原书里干净得多。

没有打架,没有撕逼,没有狗血。

就是商业层面的正常博弈。

合法,合规,合理。

考公人的战斗方式。

周三,我爸告诉我,裴家法务撤了。

原因很简单:当顾家的律师团队介入后,裴家法务发现他们在我家建材厂的采购合同上有几处漏洞,如果真打官司,裴家自己也讨不了好。

更重要的是,裴家的老爷子不希望因为儿子之间的小孩过家家影响两家的商业关系。

裴绍川被他爸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内容我不知道,但周四裴绍川没来上课。

周五也没来。

许柏私下告诉方岩:裴绍川被他爸叫回家谈话了,谈了两天。

方岩转述的时候,笑得特别克制。

我也没笑。

裴绍川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习惯了用钱和权力解决一切问题。

当他发现有人不吃这套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会加码。

加到连自己家都兜不住。

某种程度上,他跟原来的陈北序一样可悲。

都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份里。

只不过,我跳出来了。

他还在里面。

周五下午,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传来了。

保研推荐名额。

京华贵族学院虽然是私立学校,但跟几所名牌大学有合作协议,每年有少量保研推荐名额。

条件很苛刻:年级前三,综合素质评分达标,无违纪记录。

年级前三:我第一,苏念棠第二,方岩第三。

无违纪记录:之前那个堵伯举报已经被撤销了。

综合素质评分:这是最后一个变量。

我去教务处查了我的综合评分,发现社会实践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

原主只顾着给裴绍川当跟班,根本没参加过任何正经课外活动。

这是个硬伤。

但不是死穴。

因为学院下个月有一个大型社会实践项目——暑期公益法律援助。

法律援助。

我看着通知栏上贴着的报名表,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是送分题啊。

我扯下报名表,填好,交了。

方岩看到我报名的时候,又露出了那种看外星人的表情。

“你报法律援助?”

“对。”

“你一个高中生去做法律援助?”

“怎么了?我法条背得比教法律的老师还熟。”

方岩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也扯了一张报名表。

“带上我。”

我看了他一眼。

“你对法律感兴趣?”

“我对保研感兴趣。”

这是一个诚实的回答。

我把笔递给他。

“写吧。”

10 全员上岸大结局

故事的结尾来得没有那么惊天动地。

裴绍川回来上课了。

但他变了一点。

他不再公开找我的麻烦,也不再让许柏和蒋浩传话。

他只是在走廊里碰见我的时候,会停下来看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不甘,有不解,还有一点点我不确定是不是嫉妒的东西。

他的成绩还是年级中下游。

但我听说他最近开始上课认真听讲了。

不知道是他爸谈话的效果,还是被刺激到了。

无所谓。

那是他的人生。

顾时年和苏念棠的关系进展得缓慢而正常。

没有英雄救美,没有虐恋情深,没有误会和狗血。

就是两个聪明的、骄傲的年轻人,在日常相处中一点一点靠近。

顾时年请苏念棠吃了一次饭。

苏念棠帮顾时年补了一次英语。

然后两个人开始一起在图书馆自习。

就坐在我和方岩旁边。

四个人。

一张大桌子。

各看各的书。

偶尔交流几句题目。

安安静静。

方岩私下跟我说:“你知不知道你无意中促成了年度最大CP?”

“我不是故意的。”

“但效果拔群。”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关心下个月的模拟考。”

方岩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做题。

暑期公益法律援助项目结束的时候,我和方岩的综合评分都达标了。

保研推荐名额正式确认。

三个名额,三个人:我、苏念棠、方岩。

名单贴出来的那天,教学楼大厅比期中成绩公布那天还热闹。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陈北序,那个裴绍川的前跟班,全校公认的小混混,不仅考了年级第一,还拿到了保研名额。

而且是在所有人等着看他笑话的情况下拿到的。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

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顾时年。

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恭喜。”

“谢谢。”

“你说的对。”

“什么?”

“请人家吃饭比英雄救美好用。”

我没忍住,笑了。

顾时年也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苏念棠从旁边经过,看了看公告栏,又看了看我。

“下学期,数学继续教我。”

“行。但英语你也得继续教我,我虚拟语气还是差点意思。”

她点了下头,走了。

方岩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兄弟,我们上岸了。”

“这才哪到哪。这只是保研推荐,面试还没过呢。”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分钟吗?”

“高兴可以,别超过三十秒,下午还有题要做。”

方岩被我噎得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我收拾好书包,往图书馆走。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裴绍川靠在窗台上。

手里没有转笔。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

我没停步,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一步。

“裴绍川。”

他转头看我。

“你数学要是想补,可以来图书馆找我。免费的。”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说话。

我没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

也没有关系。

门,我给他开了。

进不进是他的事。

我推开图书馆的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角落那张大桌子上。

我坐下来,掏出课本,翻到今天要看的那一页。

窗外,有人在打篮球。

有人在聊天。

有人在谈恋爱。

整个京华贵族学院的青春,在窗外吵吵嚷嚷地铺展开来。

跟我没关系。

我低下头。

该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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