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联姻老公,两年来我们相敬如“冰”。
每天我早出晚归的,他也一句话不说,还每个月给我准时打钱,不用尽夫妻义务。
这样的日子谁过谁爽,直到我今天凌晨两点回到家时,屋里的灯光一如既往黑暗。
想来他早就睡了,却不曾想在我换鞋子时,他沉沉的声音从客厅沙发传来。
“以后能早点回来吗?”
1
我换鞋子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他会等我,我往他那边一看,那里有道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很少抽烟,除非在非常心烦的时候。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啪”的一声把灯打开。
“怎么不开灯?”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强装镇定的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下意识往他身上瞟了一眼。
他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有些疲倦的靠在沙发上,右手还夹着半根燃了一截的烟,他把它搭在烟灰缸上点了点,灰尽落在烟灰缸上。
“我问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回来?”
他继续追问着,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上泛着红血丝,大概是工作用眼过度了。
这人怎么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我有些心烦的喝了口水,放下水杯,直接问他。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把烟灭了,接着说:“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再过这样有名无实的婚姻了,两年了我受够了。”
我看他这副终于说出了的样子,没有任何感动,若无其事的坐在另一边沙发上,语气淡淡。
“哦,所以呢?顾总是要离婚吗?我随时可以奉陪。”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你觉得我是为了和你离婚才和你说这些的吗?”
“桉桉……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我只是想好好和过日子,不想再这样回来看见满屋的空气。”
他红着眼,语气竟带着点哽咽,我轻笑一声,冷漠的看向他。
“顾羽轩,这么大的人了还装可怜你害不害臊啊?我们是商业联姻,你不会还想过普通的夫妻生活吧?”
“你知道的我喜欢吃酸辣粉但我不喜欢放醋,酸辣粉里没有‘酸’,就像我们的爱情里没有‘爱’一样。”
我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却句句伤人。
“更何况我们只是联姻,哪来的爱陪你演夫妻恩爱的戏码?”
他突然沉默了,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垂下眼眸,准备的一堆话全都卡在了喉咙。
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没有过爱情?
他心里面想着,却什么都没说,时间仿佛静止般,空气中只有钟表在“哒哒哒”的转着。
直到“叮”的一声,那是我的手机消息铃声,然后他听见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如果顾总孤独了,可以去外面找多少个女人都行,我又不会闹。”
他猛地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我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机刚刚发来的消息。
【姐姐,今天喝了那么多酒,回去记得喝醒酒汤哦,不然明早会头疼的❤️】
我嘴角不自觉弯起,正准备回他,手机突然被一只白皙的而有力的手夺过,我抬起头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我面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爱心,拿着手机的手背瞬间冒起青筋,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它应声落地,屏幕碎了一地。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我身侧靠着的沙发背上,另一只手带着我的手,不容抗拒地向上,顺着腰腹滑到胸膛上,按在那隔着衬衫都能感受着疯狂跳动的心。
“这里。”
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声音沙哑得可怕。
“只认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它就只为你发疯。”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刚才还在心疼手机的心,现在一下子慌得一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颤音,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开口想骂他。
“你——”
他不再给我任何说出更伤人之语的机会,直接吻住了我。
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吮吸啃咬着我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我所有的气息和呜咽都被他攫取。
我想抽回手,可他的手却愈发用力,氧气被慢慢剥夺,我只感觉腿越来越软,使不上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顾羽轩才稍稍退开了一点。
他额头抵着我的,两人呼吸交织,都在剧烈喘息着。
缓了一会,我终于有了点力气,扬起被他放开的手,手腕却在半空被他精准截住。
“省点力气。”
他贴近我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我敏感的耳垂上,引起一阵战栗。
黑色眸子望着我刚刚因为挣扎而滑落的肩带,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残忍的温柔。
“或者,留着等下再用。”
2
“你有病啊!”
我手被他拽住,只好生气的瞪着他,怒吼着,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他忽然将我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依赖般的动作让他眼底的暗色稍缓,笑着说。
“能忍那么久,我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只有你能治。”
这般露骨的话,让我脸有些发烫,他却不顾我的挣扎,步伐却不紧不慢,朝着楼上主卧的方向走去。
主卧的门被他的肩膀顶开,又无声合拢。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奢华家具的轮廓。
他没有走向那张巨大的床,而是径直走到靠墙的落地镜前,将我放下,却并未松开钳制。
“看清楚。”
他站在我身后,胸膛紧贴着我的脊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
顾羽轩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镜中。
镜面映出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
我发丝被他弄得有些凌乱,吊带裙的另一只肩带也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
而他,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紧绷的锁骨线条,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吞噬一切的浓暗。
“看着我是怎么要你的。”
他低头,吻落在我裸露的肩头,轻轻咬了一下,又用舌尖舔舐过那个牙印,引起一阵战栗。
我心里有些慌乱,虽然平时装得有多拽,但还是泪失禁,眼眶不自觉红了,连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点哭腔。
“呜……你滚开!我不要……”
顾羽轩猛地停下了动作,看着镜中他怀里的人,那眼眶里有泪光,还有眼底的惊恐,他的心还是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钳住我的手,还是慢慢松开了,得到解放我,立马转过身,扬起手就给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落下,他没有躲,脸上立马出现了红色巴掌印,我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顾羽轩,要么我们就离婚,你去找一个能让你碰的人,反正我们家也给不了你任何利益!”
“要么你就去找别的女人,反正以你的实力想贴上来的女人多的是。”
我别过头,没看他的表情,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盯在我身上。
“对,想贴上来的人多的是,既然你那么想让我找别人,好啊,我成全你!”
他有些生气的吼道,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只是唐妤桉,你恢复记忆后别后悔。”
说完他就出去了,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和闷哼声,我才捂住胸口,刚才因为情绪剧烈而产生的胸痛,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我一只手撑着梳妆台,想起他刚才的话苦笑了一下。
可是我早就恢复记忆了呀……
3
第二天,他果然带回来了一个女孩,看上去白白净净,像一个还没有出社会的大学生,挺好的。
“叫人。”
我听见顾羽轩温柔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对我说的。
他旁边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轻松叫了句,“姐姐好。”
我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今天逛街时买的首饰,顾羽轩见我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来气了。
“唐妤桉,别在这装高冷,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别吓到她了。”
“没关系的,可能是我让姐姐不太喜欢了,我以后改就是了,别说姐姐了。”
小姑娘倒是有眼力劲,只是看着那些首饰的眼睛亮了亮,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顾羽轩,眼里满眼期待。
“这些东西都好漂亮啊……”
顾羽轩原本板着的脸,在那女孩的几声轻声细语中缓和了有些,一把搂住她肩膀,得意的看向我。
“还是蓉蓉懂事,不像某些人,听到没有!蓉蓉喜欢,还不给她?”
他看着我,像是笃定我不会拿给她,毕竟我喜欢的东西是不会让给别人的,这样他就更有理由说我了。
我笑了笑,虽然不理解身为一个大总裁,她喜欢就去买给她就好了呀,为什么还要跟我要呢,但是我还是把东西推了过去。
“好,这些都是你的了。”
顾羽轩显然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有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都碰过了,我们嫌脏,蓉蓉,我带你去买新的,好不好?”
他轻哼一声,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似的,带着她就走了,我还没有好好看清这个女孩呢。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
演得会不会有些太真了?
我拿起今天刚刚去手机店修好的手机,还好只是屏幕坏了,刚打开就看见那个我屏蔽的家族群。
母亲:【桉桉,在顾家过得怎么样?记得多顺着点顾羽轩,别惹他不开心了。】
父亲:【唐妤桉,听说顾总今天带了个女孩回家?你这个做顾太太的还有没有点威严,唐氏有个重要的项目,我不管你和他关系怎么样,用什么方法,记得让他签了。】
弟弟:【姐,都怪你,父母最近给的零花钱都变少了,你在顾家怎么回事,父亲说都怪你没有好好讨好顾总才这样的。】
……
这卖女儿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呢?
这两年他们全靠我这个联姻,换来那么点项目,可唐家就是个无底洞,永远填不完。
现在资金链断了,还走黑路,这不就是在拉顾氏下水吗?
我没有管这些聊天记录,毕竟这两年我早就习惯了,不管怎么帮他们,总是没用的,贪得无厌。
我都没多少时间了,凭什么还要去帮他们啊?要我说不适合开公司就别开了好嘛。
我退出微信转而点开了相册,里面都是我和顾羽轩的合照,初中的,高中的,都是我从QQ里保存下来的。
4
我一张一张的翻开着这些照片,又想起了我们初遇的场景。
当时初一,因为弟弟还小,我总是要让着他的,但是他还是很爱哭。
自己摔倒了要哭,没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要哭,把我作业撕了他也哭……
最后遭殃的也都是我,父母只会觉得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然后罚我不许吃饭,罚站,戒尺这些都是常有的。
最后下雨天他们终于大发慈悲的来接我放学,弟弟也在,又为了让他开心,将我在还有一公里才到家的路上赶下车。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那感觉我到现在还没有忘记,却在天桥上看到一个小男孩,他似乎想翻越栏杆,我只觉得很危险,立马就把他拽了下来。
却不曾想此次之后我们一起过了6个冬夏,直到上大学后,父母成功把我逼到记忆错乱。
想不起他是谁,想不起我们的初遇和我们相爱过的证明。
后来他以联姻为由把我娶回家,父母自然是非常愿意的,结婚一年后,我便想起来了。
或许是那一年他对我细心呵护,把我养得太好,可那些回忆终究是过往了。
门口,蓉蓉一把推开顾羽轩,他也拿出纸来擦了擦刚刚拦着蓉蓉的那只手。
“喂,哥,你什么意思?”
蓉蓉看见他这副嫌弃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昨天刚回国,就被他扯起来演戏有些生气。
“我有洁癖。”
顾羽轩语气冷冷的回了句,蓉蓉是他表妹,从小就在M国定居,没有认识她,找她演戏最好不过。
蓉蓉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伸出手比了个“money”的手势。
“看我刚才演的绿茶怎么样?”
【支付宝到账100万元。】
“一般。”
蓉蓉数着手机里的刚刚到账的几个“0”,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夫妻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非要让人演小情人还带回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羽轩一个刀子眼神杀回去,立马改口,“哦,那个我先走了……”
蓉蓉跑开后,只剩顾羽轩落寞的眼睛看着屋里。
5
时间一晃而过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顾羽轩最近还真没回家,也好。
看着手机预约的专家号,今天该去复查,最近胸口痛的次数越来越多,大概是更严重了。
果然不出所料,可真听见医生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堵住一样。
“唐小姐,你这遗传性扩张型心肌病,干预太晚了,心肌坏死已经很严重了,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没有找到符合的心脏源的话……”
医生话停在这,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道了谢就离开了医院,我看着阴雨蒙蒙的天,就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昏暗。
干预太晚……
遗传性的,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也没有给我吃药。
直到去年恢复记忆,去检查才知道有这个病,可是太晚了只能吃药拖延点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我把离婚协议放在客厅最明显的桌子上。
顾羽轩,我可不想你丧偶,离了婚你就不会再被唐家拖累了……
我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好像好久没有去夜店看罗钰了,今天就当最后一次吧。
刚进去就能听见震耳的音乐,空气里混着酒水和香水味。
人群挤在舞池里跟着节奏晃动,暗处散落着说笑的人影,吧台的灯光暖融融的,调酒师低头晃动酒杯。
“顾太太,包厢早就给您留好了,请跟我来。”
服务员很有眼力劲,看见我立马上来,引领我去特定的包厢。
我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让他叫罗钰过来。
很快包厢门被推开,少年乌黑的碎发撒在额前,眉眼间都是未经世俗打磨的单纯,乖得不像话。
想起他第一次来时就被我点到,怯生生的说:“姐姐,我卖艺不卖身。”
我当时觉得好笑,都来这种地方了,不卖身哪来的钱?
后来才知道,他刚上大学,父母早年去世,家里只有阿婆买菜养活的他,他以为长大了终于可以报答阿婆了,可好景不长。
阿婆生了病,需要很多钱,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朋友介绍来这里工作。
我当时听着这些话,想着他倒是懂得感恩,又忍不住感慨,明明他和自己弟弟一样的年龄,而他在干什么,弟弟又在干什么,挺可笑的。
或许是心软,又或许是他唱歌确实好听,我时常会来看他演出,给他一些小费。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上次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看着背着吉他,走到我面前,笑得阳光开朗,眼睛里闪着光芒。
真好啊。
“嗯,没事,阿钰,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我把一张卡递给他,忍着心里微微的刺痛,微笑着说。
“这里面有80万,够你阿婆的手术治疗了,剩下的还可以自己去创业,你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
“桉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接,只是盯着我,原本弯着的嘴角平了,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就是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我开玩笑着和他说,“所以最后再单独给我演奏一曲吧,小音乐家。”
“好。”
他抱着吉他走向台上,修长的手指,在乐器上拨弄着,轻快的音乐伴随着他的青年音响起。
我眼角也不知何时有点湿润,视线越来越模糊,有点困……
6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墙顶,还有眼眶红彤彤的男人。
看见我醒来他立马收起担心的眼神,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醒了?去玩都能睡着,真有你的,要不是怕你丢顾家的脸,我才不会去抱……让人找你回来。”
我笑了笑,坐起来,看着闪躲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哦,离婚协议签了吗?”
他猛地顿住,然后狠狠的道:“没看见。”
然后跑下去,我听见几声纸被撕碎的声音。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让他找别人陪他,像害了他一样……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又过了半个月,只是能时不时听到他在外面和其他女孩的传闻,我也放心了一点,至少我走后,还有人陪他。
心脏源是没有希望找到的了,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只想开开心心的过完最后几天。
所以今天我准备再去商店逛逛,车停到商店门口,刚到下车,没想到会遇到许久不见的父母。
自从我加入顾家以来,他们就没来看过我,最多就是有事了才会来找我帮忙说情。
“唐妤桉!”
我本来不想理他们,直接去商场,手却被拽住,一回头就看见父亲狰狞的脸。
“上次让你叫顾羽轩签字的项目,怎么还没有进展,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逛街,他在外面都有人了!”
“对呀,妤桉,上次去顾家,还让人拦我们,怎么嫁了人都不认我们这个亲生父母了?”
母亲也在一旁帮腔,我甩开他手,皱着眉,下意识捂了下胸口,刚刚的拉扯又引得它闷闷发疼。
“那是你们的事,想签,自己去找他,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们了!”
我咬着牙,忍着胸口的痛,冷声说出口。
“你个不孝女,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父亲气得不行,唐伟刚好跑过来,看见疼他的父母因为我而生气,猛地一把推开我。
我没来得及躲,青春期的男生力气本来就大,我后背直直的撞向旁边的花坛边上。
“姐!你怎么能惹父母生气呢,你嫁过去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他理直气壮的声音传来,我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阵刺痛,紧接着的耳鸣,他们后面说的话我一句没听进去。
眼前逐渐发黑,直到失去了意识。
7
顾羽轩得到消息时,还在签心脏自愿捐赠的协议,手中的笔猛地掉落,冲到手术室。
手术室外,几个穿着西装的人低着头站在一旁,坐在外面椅子上的三个人,看见他来了,立马站起来,战战兢兢的叫道。
“顾总……”
顾羽轩没有理他们,径直走到那几个低着头的面前,猩红着双眼,怒吼着质问他们。
“我不是让你们看着她吗,你们告诉我,她怎么会进医院!”
“顾,顾总,是您说一切听小姐安排,她说想一个人逛逛,我们就没跟上……”
他们第一次见顾羽轩如此失控,终于有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回他。
“后来我们查到了,这是商场门口的监控。”
另一个人拿着平板给他看,视频里可以清晰的看见父母的纠缠,唐伟最后推的那一把。
顾羽轩猛地把平板挥在地上,屏幕七零八碎,吓得周围人都纷纷低头,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那三人,父母突然跪下,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顾,顾总……”
只有旁边的唐伟还坐在椅子上,不以为然的打着游戏。
“不就是推了一下而已吗,哪有那么严重,她就装的。”
母亲冷汗直流,伸手拉了一下他裤脚让他不要再说了。
顾羽轩几个跨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手上青筋暴起,突然笑了。
“推了一下而已?那你尝尝掐一下,你是什么感受?”
“咳咳……”
唐伟看向一旁的父母求救,他们却一声不吭,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手术室终于开了。
顾羽轩猛地把他甩开,冲到医生面前,声音颤抖着问:“她怎么样了?”
终于得到喘息的唐伟狼狈的咳了几声,趴在地上,脖子上还有一道红色的印子。
那一刻,顾羽轩真的想把他掐死,这个想法,引得他心里一阵害怕。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顾羽轩心脏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每一次舒张都带着撕裂的痛。
“不可能!明明还有半个月的,我刚找到心脏源了,我求你,你救救她,求你了,你再试试,要多少钱都可以……”
他拉着医生的手不自觉用力,声音都带着哭腔,身体在发抖,最后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太晚了,有心脏源也没用了,病人心跳已经停了,节哀。”
医生摇了摇头,拍开他手,声音带着点惋惜,说完就离开了,顾羽轩像没有支撑点一样滑跪在地上,泪水打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父母和唐伟都愣住了,一股寒意从心里冒出来,可笑的是,他们不是在为失去女儿而难过,而是摇钱树断了。
走廊里十分安静,只有顾羽轩自言自语说着:“明明还有半个月……明明我已经找到了……明明我们还有以后……”
他突然哭着哭着就笑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猛地转过身看向地下的三人。
“都是因为你们!我的桉桉才会出事,明明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笑了。”
“唐家所有的与顾家产业有关的项目,全部撤回,以前是看着桉桉的面子上才帮你们的,现在她不在了,唐家偷税漏税,以后你们就在牢里度过吧。”
顾羽轩蹲下来看着他们,恐惧的脸上,笑得慎人,“不过,在这之前先让你们尝尝桉桉所受的苦,很公平对吧?”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身的手下已经把他们拖了下去,最后剩下唐伟,顾羽轩看着他满眼的恐惧,拍了拍脸。
“至于你,在这里磕头给你姐姐道歉,磕到她原谅为止,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唐伟颤颤巍巍的点着头,朝着手术门,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对不起……”
顾羽轩坐在椅子上,听着磕头的响声,眼神却有些空洞。
直到唐伟因为额头失血过多而昏过去时,他才微微仰首,手下立马上前架起唐伟。
“带回去‘好好招待’别弄死了就行。”
手下点了点头,这里只剩下他一人。
8
顾家律师办事效率很快,父亲被送进去了,母亲也被催债的人堵得东躲西藏,唐伟大概还活着……
偌大的别墅,现在显得如此寂静,顾羽轩抱着我的骨灰盒,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周边都是乱糟糟的空酒瓶,泪早已流干。
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以前的事情。
“桉桉,你最怕疼了……以前被纸划出血都要找我哄半天才好,怎么现在疼了那么久都不找我哄了?”
“你不是喜欢演吗,假装自己没事,让我找别人,我找了呀,我陪你演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就提前退场了?”
“嘀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骨灰盒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滴“水珠”。
“骗你的,离婚协议其实我看到了,我就是不离,离了怎么和你合葬……”
桌子上在月光下照得透明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鲜血,热流从顾羽轩手腕上淌出,染红了地毯像一朵花。
“你不想我难过,所以瞒着我 可是没有你,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初中时顾羽轩父母开公司被合伙人坑欠下了一屁股债,当时他们受不了自杀了。
回家后的顾羽轩才发现,准备随他们而去,却没想到一个小女孩闯入了他的世界。
“喂,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她皱着眉,一脸不满,他当时想说:他知道,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可她却拿出一颗水果糖,雨水打湿了她衣裳,连带着糖也有些化了,她却笑着说:
“有什么不开心的吃颗糖就好了,我就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上还有伤痕,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还是接过了糖,她有些不自然的收回手,用袖子盖住那些伤痕。
后来他们一起学习,一起上下学,直到他发现她身上总是会出现不同的新伤,他终于问她。
听完她的话,顾羽轩心里堵得慌,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所以他发誓一定要成为能保护她的人。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9
来年立春,蓉蓉带着鲜花来到墓地,她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墓碑,她放下花,扫了下灰,上面显而易见的写着,“顾羽轩 暨 唐妤桉 合葬之墓”。
“哥,嫂子,我来看你们这对痴人了,也不知道你们在下面有没有找到彼此,不过嫂子放心,我哥肯定快马加急也会追上你的,不然你被别人抢走了,他肯定急。”
她说完像起什么一样,解释着。
“在这里我要先解释一下哦,我哥肯定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才不是他的情人,我是他表妹,有血缘关系的哦,所以嫂子别误会了,记得等等我哥!”
刚说完旁边又多了一束花,她抬起头才发现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帅哥。
罗钰对她微微笑了笑,算打招呼,蓉蓉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但还强作镇定说:“你也是来看他们的?”
“嗯。”
“哦,那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了,我刚结束,先走了再见。”
蓉蓉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背影,心里疑惑,表哥家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帅的亲戚?
她走后,罗钰才缓缓蹲下来,手指轻轻摸了下墓碑上的照片。
“桉姐姐,阿婆的病治好了,她还说有时间一定要亲自感谢你,可是已经没机会了,我现在过得也还不错,用您当初给的那些钱组了一个小乐队。”
“只是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这样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告别,原来你说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是这样啊……”
他的泪无声落下,只是无人听见。
合葬之墓,黄泉路上也不再孤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