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
卿时意在游戏入侵后兢兢业业把账号刷到满级，结果最后打大boss的时候被轰重生了，还是重生到了游戏入侵的一年前！？
好消息:
满级账号没被收回！！！
卿时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许久接受了现实，如果不是左手腕上多出来的银色手环，她大概率会认为自己做了一场异常真实的梦而已。
卿时意翻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了点：
2046年9月24日 周一 07:30
距离游戏入侵还有一年多，2048年1月1日一款名为《纪元·零》的游戏入侵现实，全球每个年满18周岁的公民手腕上都会被强制绑定身份手环，接入游戏后，除去七天新手保护期外，每个人有且只有三次生命，三次生命都失去后，就是真正的死亡。
上一世，游戏一开始发布内测时只有少部分游戏圈的关注，并没有在国内掀起很大的水花，反而是国外对于这种结合中西方历史文化添加玄幻色彩融合的游戏十分感兴趣，以至于后期游戏入侵，国内大部分副本攻略需要依靠国外论坛，导致通关落后，损失惨重！
卿时意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游戏手环，抬起手腕，右手手指在光屏上轻点两下，手环忽闪，卿时意眼前出现一块蓝色光幕！
她点击屏幕:
个人中心-职业-等级-背包-生命值-金币
浏览完账号信息，她心中的不安逐渐安定下来。
行，
账号满级，职业没问题，背包物品没少，生命值3/3，金币99999999999999+
重生后，不仅把账号带回来了，生命值也回复了，至少游戏入侵后自己终于能舒舒服服的活着了，安逸～
起床，洗漱，穿衣，出门，一气呵成
——————
警局
“你好，我要报案！”
卿时意站在警局大厅的问询台，一位警察小姐姐抬起头看向她，
“好的，具体是什么情况，方便在这里说吗？”年轻女警察似乎看出来卿时意眼底的不安，主动将她带到一旁的接待室里
“我接下来说的内容，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再过几天9月30号国内外会上新一款叫《纪元·零》的游戏，会开放三个月的不删档内测，一年后，游戏公测时会入侵现实，到时候现实世界会被融合，没有注册的人会被强制绑定！”卿时意急切的说到
年轻女警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
“小妹妹，可以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吗？家属联系方式记得吗？”
卿时意捂住脸，
:就知道很难让人相信啊？一定是把我当成精神病了\(//∇//)\
“我叫卿时意，身份证号是：******************，家里人我回头会联系她们的，但是请一定相信我，我真的没病，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看！”
：拼了，就算是被当成恐怖分子也认了！
话毕，卿时意抬起左手腕，右手手指在光屏上敲击了两下，蓝色光幕出现！卿时意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支营养剂！
在警察的视角里，卿时意就这么点了两下手腕，然后虚空取出一支发光药剂！
“警戒！”
一瞬间接待室里冲进来5名警察
卿时意被反手按到座位上，肩膀被警察按住，
“卿小姐，我们需要上报，委屈你现在这里等候，哪里都不能去。”
卿时意看了一眼周围，被关上的门和全副武装的警察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配合所有流程，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年轻女警对一旁另一名警察耳边低语几句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一位年纪稍大的领导进来了，
“你好，卿小姐，我是b市公安局局长，大致情况我有一些了解了，可以再详细说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吗？以及你拿出的试剂里面是什么吗？”声音温柔和煦
卿时安点了点头，讲重生和游戏的事情说了一遍，
“试剂是低阶营养剂，进入副本战斗时会消耗体力，战斗时用来补充体力的，还有一些其他药剂，现在游戏内测还没开始，我暂时取不出来，只能取出来这一种。”
卿时意端坐的像个小学生，天知道这个看上去和蔼的老头威压有多强\(//∇//)\
局长听完，没急着开口，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磕在茶托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卿时意下意识坐得更直了。
“卿小姐，”
局长把茶杯放下，笑眯眯地看她，
“你说你重生回来的，这游戏一年后要入侵现实。那我问你——既然你重生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报案，而不是先自己囤物资、找亲友、做准备？”
卿时意愣了一下，这问题她上辈子还真没想过。
她挠了挠头
“因为……我一个人准备没用啊。上辈子我就是自己埋头刷本，刷到满级又怎样？终极boss一炮给我轰回来了。再说，游戏入侵后是全民绑定，我一个人知道攻略顶多保自己不死，但副本是要团队配合的，世界boss是全服共享血条的，我一个人刷不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寻思着，这种事不找国家找谁啊？我又不能自己印攻略发传单，那不成造谣了。”
局长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做记录的年轻女警没忍住，低头假装咳嗽。
“行。”
局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你说的话，我暂时没法全信，也没法全不信。但你刚才凭空取物的手段，我确实亲眼看见了。这样，你先在我们这儿待一会儿，我联系几个人过来。”
卿时意点头如捣蒜：
“配合配合，绝对配合。”
她以为顶多来个什么特别行动处的队长之类的，结果半个小时后推门进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头发随便扎了个揪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台笔记本电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游戏手环。
“这位是信息安全局的林工，”
局长介绍，“专门负责异常数据流监测的。”
林工朝她点点头，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卿小姐，你说游戏内测9月30号开始，不删档，三个月。你重生前参加过内测？”
“参加了，第一批。”
“那你记不记得内测期间服务器总共有多少个节点？或者说，服务器架在哪儿？”
卿时意眨了眨眼，这个问题角度刁钻但很合理。
她回忆了一下：
“国内的话，我上辈子看过论坛帖，华东华北各有一组主服务器，华南一组，西南一组，西北好像只有边缘节点。国外更多，北美三组，欧洲两组，日韩各一组。内测期间不限制IP，所以国内玩家有跑去外网蹭攻略的。”
林工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你说游戏入侵后每个公民强制绑定手环——绑定方式是什么？短信？APP推送？还是系统强制？”
“系统强制绑定的！”
卿时意比划了一下，
“就某天早上起来，手腕上就多出来了。苹果安卓都一样，手机电脑全部弹窗，关不掉，不绑定就一直弹。”
林工停下敲键盘的手，转头看局长：
“头儿，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手环在物理层面是凭空生成的，我们现有的网络安全体系完全防不住。这不是黑客攻击级别的事，这是降维打击。”
局长脸上那点和蔼的笑收了收。
卿时意趁机举手：
“那个……我能补充一句吗？”
“你说。”
“其实你们不用太慌。游戏入侵一开始不是全员强制进本的，有七天新手保护期。那七天里副本难度很低，就是让所有人熟悉操作，但凡是个正常人，七天够你把基础职业练到10级了。真正要命的是新手期一过，大批人还没搞懂规则就往中高风险副本里冲，死得不明不白。”
她掰着手指头数：
“上辈子国内损失最惨的是头三个月，主要是三个原因。第一，攻略论坛全是外文，国内一些玩家看不懂，机翻又翻得乱七八糟。第二，职业搭配没人研究，一堆人全选输出职业，进本被机制怪团灭。第三——也是我觉得最亏的——公会系统开得太晚，大家各刷各的，世界boss出来的时候临时组队，指挥都没有，乱打一气。”
林工推了推眼镜：
“你的意思是，如果官方提前介入，这三点都能规避？”
“对。”
卿时意眼睛一亮，
“我现在账号满级，全职业基础攻略我脑子里都有。你们官方只要提前组织人，内测一开始就大规模入驻，把论坛攻略同步翻译整理，再按职业配好固定队，等公测入侵的时候，不说碾压吧，至少能稳扎稳打。”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卿小姐，假设我们信你，也决定按你说的做。那你能提供什么？就你刚才说的那些攻略？还是说——”
“我能提供的东西多了。”
卿时意抬起手腕，在光屏上点了两下，
“你看，这是我背包。现在内测没开，大部分东西锁着取不出来，但基础物资能拿。营养剂你们见过了，还有这个——”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卷轴，摊在桌上。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林工凑过来看了半天，抬头一脸空白：
“这什么玩意儿？”
“副本攻略图。一星本‘荒村惊魂夜’的完整通关路线，包括隐藏宝箱位置和boss三阶段机制拆解。这玩意儿上辈子论坛置顶帖卖500金币一份，还经常被人拿假攻略骗钱。”
局长探过头来瞅了一眼，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还有，”
卿时意把卷轴收回去，掰起第二根手指，
“我现在是满级账号，等内测一开，我直接进游戏里带人。你们官方挑一批人，我带着刷本，用最快速度把等级和装备拉起来。等公测入侵的时候，这批人就是第一批核心战力，他们再去带下面的人，跟滚雪球似的。”
林工忽然插话：
“等一下。你说内测不删档，那你这个满级号是怎么来的？内测三个月能把一个号练到满级？”
卿时意沉默了两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呃……因为我上辈子从内测第一天就开始肝，三个月内测期我肝到了80级，公测后又肝了整整三年才满级的。换句话说——这个号是我上辈子三年肝出来的成果，重生带回来的。”
林工：“……”
局长：“……”
卿时意补充：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提供假情报，我这号是货真价实拿命换的。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
“游戏入侵一年后，玩家论坛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这游戏其实是高维文明搞出来的筛选机制，通关最终副本的人能活，通不了的星球就整个被格式化。上辈子我们打到最终boss面前的时候，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战力根本不够。这一次，要是能从内测就开始布局——”
她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我们能赢。”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局长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了。
“行。”
他站起来，
“卿小姐，你先在局里休息。我需要向上汇报，这个事——嗯，确实得往上报。”
他看了林工一眼，
“小林，你留一下，把刚才她说的那些细节再录一遍，尤其是那个什么荒村的攻略图，拍个高清的，回头送技术处分析。”
林工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羊皮纸卷轴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卿时意乖乖坐回去，看着局长推门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喊了一嗓子：
“那个——局长！能不能帮我点个外卖！我早上出门急，没吃早饭！”
局长脚下一绊，回头瞪了她一眼。
“……局里食堂还有包子，待会儿让人给你端一屉。”
“谢谢局长！局长大气！”
门关上后，林工一边拍图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
“你心挺大啊，被关在局子里还想着吃包子。”
卿时意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这你就不懂了。上辈子在副本里吃营养剂吃了整整三年，我现在看见绿色管状物就想吐。好不容易重生了，还不允许我吃两口热乎的？”
林工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说。”
“你上辈子……死的时候，疼吗？”
卿时意翘着的脚顿了一下。
“……还行。boss一炮下来直接灰飞烟灭，没来得及疼。”
她偏过头，看窗外那棵还没掉完叶子的梧桐树，
“就是有点遗憾。当时要是再肝一点，装备再好一点，再稳一点——说不定就不用重开了。”
林工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拍图。
过了一会儿，食堂大妈端着热腾腾的包子推门进来，卿时意两眼放光扑过去，一口咬掉半个。
嗯，猪肉荠菜馅的。
重生的第一顿热饭，香！
——————
体检是林工亲自盯的。
卿时意被带到研究所时，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包子。
林工面无表情地递给护士一张体检单：
“常规项全查，外加骨密度、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纤维类型分析——局长特批的，走加急。”
“抽血疼吗？”
“你一个满级大佬怕抽血？”
“满级大佬也是人啊！”
事实证明，满级账号对现实身体的加成远比卿时意自己以为的大。
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拿着单子反复看了三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啃包子的小姑娘，表情像见了鬼。
“骨密度是同龄人平均值的1.8倍，快肌纤维占比高出正常范围两个标准差，神经反射速度——”
医生推了推眼镜，
“0.09秒。卿小姐，你是练短跑的？”
“我练跑图的。”
医生没听懂，林工在旁边翻译：
“她打游戏练出来的。”
“……打游戏能打出这数据？”
医生把报告翻了个面，确认自己没拿错，
“这小姑娘要是去省队试训，田径教练能当场给她跪了。”
卿时意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
“没空，我要拯救世界。”
医生看了林工一眼。林工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意思是“她说的是真的”。
当天下午，营养剂的样本被送到了京市某研究所。初步检测结果在傍晚就出了第一批：
PH中性，无毒，主要成分是某种未收录于现有数据库的多肽复合物，以及微量未知矿物质。动物实验还没来得及做，但体外细胞实验显示，这东西对细胞活性的促进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运动补剂高出一个数量级。
研究所的人给林工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林工，这东西你们还有多少？能不能再送几支过来？”
“就一支，还是人家小姑娘抠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操”。
后面的事就快了。
市局局长上报省厅，省厅上报部里，部里开了两次会，第二次会议结束时，一份代号“刑天”的专项计划书已经摆在了更高层的办公桌上。
从报案到立项，总共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卿时意被转移那天是9月27号，离游戏内测还有三天。
转移方式比她想象中隆重——一辆黑色商务车，前后各一辆越野护航，车窗贴了膜，她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林工右边一个她不认识但肩章挺亮的军官，怀里还塞了个塑料袋，里面是食堂大妈临别赠送的十个包子。
“不至于吧，”
卿时意把包子抱紧，
“我又不是犯人。”
“保护性转移。”
军官言简意赅，
“你脑子里那些东西，现在属于国家一级机密。”
“那我能给我妈打个电话吗？我两天没回家了。”
林工递过来一部手机：
“已经安排了。你妈妈和你姐姐那边，我们会以‘特殊人才引进借调’的名义解释，同步安排她们迁往基地家属区。你姐姐卿时雨的工作关系也会一并转过去。”
卿时意拨号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姐……她愿意去？”
“不愿意也没办法，家属必须随迁。”
林工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查过你姐姐的履历，她本科是学游戏设计的，现在在一家手游公司做关卡策划。基地正好缺这种人。”
卿时意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你们查得也太快了。”
“刑天计划第一准则：情报先行。”
基地在西北某省，具体坐标卿时意不知道，她只知道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降落之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最后穿过三道岗哨，停在一个看起来像普通训练中心的大院门口。院墙很高，上面拉着电网，门口的牌子写的是“西北地区职业技能培训中心”。
卿时意看着牌子，嘴角抽了抽，原来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对外就叫这个。”
来接他们的基地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干部，姓周，短发利落，走路带风，
“对内，这里是刑天计划的大本营。目前一期工程已经完工，能容纳两千人常驻，二期在扩，目标是五千人。”
卿时意被带到宿舍区。单人间，条件比她上辈子在游戏入侵后住的避难所好出一百倍。她把背包往床上一扔，问周主任：“我妈和我姐什么时候到？”
“明天。你姐的调函已经发了，她那边公司放人很快。”
“你们动作也太快了……”
“不快不行。”
周主任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目前的人员选拔方案，你来看一下。计划的第一批入训人员分三个来源：军队系统抽调的现役军人、全国电竞俱乐部推荐的职业选手、以及从体育局借调的运动员——你那体检报告把体育局的人馋坏了。总共三百人，内测开启之前全部到齐。”
卿时意翻了两页，指着“电竞选手”那一栏：“这个好。职业选手的战术素养和操作底子是现成的，进游戏上手绝对快。但光有他们不够。”
“你说。”
“得往里掺普通群众。”卿时意把文件合上，“职业选手对游戏上手度是比较强，但是打比赛有固定队友，游戏入侵后的副本是混编的，什么人都有。而且上辈子我们吃亏最大的地方是信息差，太多普通玩家不知道副本机制就冲进去送死。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批三百人里，留一百个名额给普通人，年龄不限职业不限，唯一的要求是脑子活、听指挥、不怕死。”
周主任挑了挑眉：“不怕死？”
“对，不怕死，过了七天新手保护期之后，每个人就只有三条命了，三条命用完，在副本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周主任记了两笔，又问：
“那全民参与那边，你怎么看？上面要求不能引起恐慌，得自然推动。”
卿时意想了想：
“简单。游戏内测9月30号开，让电竞圈的人先动起来——职业选手带头直播玩，热搜买到飞起，再多在漫展上刷脸，营造一种‘年度爆款游戏上线’的氛围。年轻人一看职业选手都在玩，自然会跟风。等内测过半，再让官媒发几篇不痛不痒的报道，把基调定在娱乐和科技层面。”
“然后呢？”
“然后等公测入侵那天，大部分人都已经绑定了手环，新手保护期七天里官方通过游戏内公告把规则讲清楚——至少让大家知道三条命不能随便浪。这样既不会恐慌，又能最大限度减少前期伤亡。”
周主任把文件收好，站起来拍了拍卿时意的肩膀：
“行，不愧是重生回来的，脑子里有货。明天你姐姐到了之后，你们先安顿下来，对了——”她走到门口回头，“你的代号想好了吗？训练期间互相称呼代号，安全起见。”
卿时意眨了眨眼：“代号？”
“对。我姓周，代号‘烛龙’。林工代号‘白泽’。你的呢？”
卿时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银色的游戏手环，又想了想上辈子那个被boss一炮轰成渣的结局。
“就叫‘重明’吧。”她抬起头，“重明鸟，传说里能驱邪避祸的。”
周主任笑了一声：
“挺合适。早点休息，重明。”
门关上后，卿时意躺在新宿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明天姐姐就来了。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姐姐还在游戏副本里，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辈子——至少这一次，她把人提前捞到身边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天后，游戏内测开服。
三百个特训人员，加她一个满级号。
——————
九月三十号早上六点，基地食堂里飘着豆浆油条的味儿，三百号人整整齐齐坐在长条桌前，面前统一摆着肉包子和鸡蛋，没人动筷子，都在低头看手机。
卿时意坐在靠窗那桌，左手边是她姐卿时雨，右手边是林工。她姐昨天晚上刚到基地，行李还没拆利索就被拉来开动员会，此刻正顶着一对黑眼圈恶狠狠地啃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个破计划最好真的有用”。
“都听好了啊，”
卿时意拍了拍桌子，
“十点开服，现在还有四个小时。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别急着刷怪，先看系统教学面板，右上角那个问号图标，点开有基础操作和元素亲和说明。谁要是一进去就瞎跑把体力耗光了别找我哭。”
底下有人举手：“重明姐，新手期怎么过，有初始启动资金吗？”
卿时意咬了口包子，“等会儿进游戏，每人初始金币是系统统一发的500，省着点花，别一上来就买药，前期用不上。”
卿时雨在旁边凉凉地在她耳边补了一句：“九千九百九十九亿金币，省着点花？”
“那不行，得可持续发展。”
十点整，在手机上注册好账号后，全息界面弹出。卿时意面前的登录面板比其他人多出一行金色小字：【检测到已绑定账号，是否直接登入？】
她点了“是”。
视野一黑，再亮起来时，人已经站在一座青石广场上了。广场正前方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面上刻着“纪元”两个篆字，底下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嘴里叼着算盘，一只爪下踩着键盘，画风极其混搭。四周是飞檐翘角的古建筑群，但远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齿轮塔和高架桥的轮廓，像有人把长安城和蒸汽朋克风格的现代都市硬焊在了一起。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温温柔柔的女声，带点机械感：
【欢迎来到《纪元·零》开放世界，当前版本为不删档内测。请选择初始职业。可选项：剑修、法师、刺客、战士、乐师、道士、炼器师、药剂师、御灵师。每人初始仅可选择一种职业，80级后开放第二职业认证。】
卿时意没急着让大家选。
她先打开系统面板翻到元素亲和页，十点自由分配的空格亮着，底下小字写着“后续可通过稀有道具或特定副本任务提升，单系上限一百点”。她把页面投屏到大屏，
：都看见了吧，这十点别乱加，想走什么路子先把方向定下来。
“收到”。震耳欲聋。
她姐卿时雨在她旁边问：“我选药剂师，木系和水系是不是都得点？”
“药剂师主木系，十点全砸木里，后期副本里有些水系增益技能跟木系联动，等拿到道具再补。”
“行。”
卿时雨选了药剂师，ID叫“姐姐今天也想退休”。卿时意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评价。
轮到她自己选职业。
系统面板弹出来，别人面前是九个职业图标，她面前多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已解锁职业：剑修（Lv.150满级）、法修（Lv.150满级）。是否直接载入？】
她点了“是”。
职业栏里剑修和法修两个图标同时亮起，底下职业认证栏写着“双职业已激活”。旁边还多出一条属性明细：金木水火土电冰光暗九系亲和力全部显示“100/100”。
卿时雨眉毛一挑
“你全满？”
“上辈子肝了三年，能不满吗。”
“你那九千亿金币怎么来的？”
“副本刷多了自然就有。后期有个叫‘财神迷宫’的限时本，规则是七天内赚够指定金额，我卡着最后两小时刷了八十多遍。”
卿时雨安静了几秒。
然后“……你是人吗。”
卿时意没理她，扫了一眼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三百个特训人员已经全部上线，分散在广场各处，有人还在研究面板，有人已经开始满地乱跑试操作了。远处还有大量普通玩家陆续涌入，内测不删档加上前期宣发到位，第一波登录人数估计不少。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广场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块巨大的公告牌，上面滚动播放着全服玩家昵称和等级排名。排第一的行标着金色大字：
【1. 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 Lv.150 —— 剑修/法师】
底下第二到第十全是Lv.1的普通玩家，等级差拉得触目惊心。
卿时意满意地点点头。被她装到了，好爽！她这个ID是上辈子被欠薪黑心老板气出来的，注册《纪元·零》的时候顺手填了。谁还能想到重生把账号带回来这么离谱的事情呢？（摊手）
她没注意到的是，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同步投影着游戏内的实时画面。周主任端着茶杯站在屏幕前，林工坐旁边敲键盘调数据，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位上级派来视察的领导。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扶了扶眼镜，盯着排行榜上那个金光闪闪的ID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个‘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就是卿时意同志？”
周主任面不改色：“是。安全起见，建议对外宣传时使用代号‘重明’。”
老领导又看了五秒，转头对旁边的秘书说：“把这个ID记一下，回头有对外宣传口径的时候注意规避，别直接往官媒上放。”
秘书憋着笑点头。
林工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已经记了，在所有对外文档里都会替换成‘重明’。不过游戏内改不了名，改名卡只有商城有，内测阶段不开放充值，所以暂时只能这样。”
老领导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行吧。”
游戏里，卿时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ID已经被列入宣传规避名单。她正带着卿时雨和十几个特训队员往广场东边的新手引导区走，边走边讲：“新手引导区有五个基础本，难度都是一星，专门教操作和机制。第一个本是‘迷雾林地’，解密加轻度战斗，规则很简单——林子里有雾，能见度二十米，地上有随机刷新的发光蘑菇，踩对了减雾，踩错了加雾。boss是一只雾妖，打它之前得先把雾降到五十以下，不然它无限回血。”
她姐听得认真，掏出系统自带的笔记功能开始记。
旁边一个电竞选手出身的队员问：“重明姐，boss战有什么机制？”
“boss每掉百分之二十血会召唤三个幻影，真身藏在幻影里。真身脚下踩的那片地是实心的，幻影踩的是虚的，仔细看能看出来。打错幻影boss回血百分之五。”
“就这？”
“一星本你还想要多难？这个本可是新手友好本，通关率最高的一个。”
队伍进了副本。
雾气漫上来的一瞬间，卿时意拔剑前冲，剑身上亮起金系亲和的金色锋芒，一剑劈开拦路的藤蔓。她姐在后面掐了个木系护盾诀，薄薄一层绿光罩在队伍每个人身上，持续时间短但冷却快。
十五分钟后副本通关，队伍频道里刷出一排“首通”提示。卿时雨的治愈量排在队伍第二——第一是卿时意自己切法修甩了个群体回春术。
“你一个剑修为什么能放群疗？”卿时雨疑问
“法修副职。满级了嘛，副职技能随便点。”
卿时雨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一合：“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妹妹。”
“你上辈子没摊上我，上辈子咱俩被甩到不同副本里了，几乎没见过……”
卿时雨动作一顿，没再说话，默默把护盾技能又升了一级。
当天晚上，卿时意把团队三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三十人，各自指定队长，统一分配了接下来一周的刷本路线。她自己带着卿时雨的队打通了全部五个新手本，顺手把论坛攻略区的精华帖用官方账号置顶翻译了一遍，底下评论区瞬间被“感谢大佬”“大佬缺挂件吗”刷屏。
她给周主任发消息：
“今天进度不错。明天开始让电竞队去打二星本，军队那批人基础操作练得差不多了，也可以跟上。普通人队晚两天，先把生活技能刷上去，炼器和治疗前期很吃香。”
周主任回得很快：
“收到。另外告诉你个事——你那个ID，领导点名了。”
卿时意手一抖，不会吧：
“点名？批评还是表扬？”
“没有批评也没有表扬，就是让宣传口注意规避。你下次能不能取个正经名字？”
“……我尽量。”
——————
新手期最后一天，卿时意把三百人拉到广场做总结。
“七天，全队平均等级四十二，最高五十八，最低三十七，零死亡。”
她站在广场台阶上
“成绩不错，但新手期过了就没这么舒服了。从明天开始，副本里死亡是要扣生命值的，虽然目前内测阶段只是删号重开，但是公测上线之后，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三次用完就是真的完了！”
底下三百号人站得整整齐齐，军人的方阵和电竞选手的散漫队伍泾渭分明，但好歹没人交头接耳了。
卿时雨站在第一排，手里掐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天刷本攒下来的药剂师心得。她现在已经能稳定产出低阶回血丹了，产量不高但够队里用，剩下的还能挂交易行换金币。
“第二件事，”
卿时意拍了拍手环，调出公会创建界面，
“今天建公会。名字我想好了，叫‘烛龙’，跟周主任代号对上，对外就说是一群内测玩家自发组织的精英公会，不提官方背景。”
她一边说一边把创建申请填好，公会名“烛龙”，会长ID“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提交之后系统秒过，公会频道随即弹出，她顺手把三百人全拉了进来，给了卿时雨和几个队长副会长的权限。
卿时雨在公会频道发了个探头表情包：
“会长，公会驻地选哪儿？我看系统地图上标了好几个可占领的据点，新手区东边有个废弃驿站，西边有个荒废矿洞，南边还有个破庙。”
卿时意早想好了：
“驿站。位置在三条主路交汇口，跑图方便，后期升级成大型据点能开传送阵。矿洞和破庙资源点太偏，前期跑一趟费老鼻子劲。”
公会驻地选定，系统自动生成了一块地皮和几间破茅草屋，附带一个仓库管理员NPC。卿时意从自己背包里划拉了一批基础物资存进公会仓库——铁剑二十把，皮甲十五套，低阶回血丹五十瓶，还有她从财神迷宫里顺出来的几箱子金币。公会频道里瞬间刷了一排“会长大气”。
她姐私聊她：
“你那金币就这么往公会仓库撒？”
“撒的是零头。再说了，公会仓库又不是不能设权限，普通成员每天限额取用，会长副会长无限额。你当我傻？而且公会前期需要运营，不用金币堆，什么时候才能把公会等级拉上去？我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卿时雨发了个大拇指。
公会建好之后，卿时意把几个队长叫到驿站开会。驿站大堂的破桌子被她拍了一巴掌，震下来一层灰：
“说正事。新手期过了，接下来咱们分头行动。电竞队那批人操作好，从明天开始刷二星本，目标是两周内全员五十级。军队那批人纪律性强，集体配合没问题，但个人操作偏保守，你们去打资源本，把公会仓库填满，重点是矿石和草药，炼器师和药剂师升级要用。普通队先跟着军队队混资源本，把基础装备凑齐了再说。”
一个电竞队长举手：
“会长，我看论坛上已经有其他公会冒头了，有个叫‘霸业’的公会招人广告打得铺天盖地，说入会送金币送装备，感觉来者不善。”
卿时意挑了下眉。
上辈子确实有个叫霸业的公会，公测后迅速膨胀成全服第一大公会，会长是个氪金大佬，靠砸钱砸出了一支精英队，前期风头很盛。但后期因为内部管理混乱，高层贪污公会物资，解散得也快。
“不用管他们。烧钱招人的路子走不长，咱们走精兵路线。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论坛上有没有人发荒村惊魂夜的攻略？”
底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军队出身的队长翻了翻论坛：
“有倒是有，但全是求攻略的帖，还没人发通关路线。有个帖子说他们队昨天进去试了一趟，团灭三次，几个队员生命值直接扣完删号了”
卿时意点点头。
荒村惊魂夜是新手期结束后开放的第一个正式副本，通关条件比新手本复杂得多，上辈子第一批进去的玩家团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这副本她熟，熟得不能再熟——上辈子她为了刷里面的稀有掉落“阴魂灯笼”，曾经连刷了四十多遍。
“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一队人进荒村。电竞队抽十五个操作最好的，军队队抽十个扛揍的，再加上我和我姐，二十七个人。其他人继续刷资源本。”
当晚卿时意窝在驿站二楼的破床上翻论坛，看到一个叫“霸业龙傲天”的ID发了个置顶帖，标题取得很唬人：【霸业公会重金收购荒村惊魂夜首通攻略，价格好商量，有意私聊】。底下跟帖的一水儿骂他异想天开——连攻略都没人打得出来，你收购空气呢。
卿时意嗤笑一声，关掉论坛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七个人在荒村副本入口集合。入口是一扇歪斜的木栅栏门，门框上挂着褪色的红布条，门内往外渗着灰白色的雾气，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调子拖得老长，听不出是喜是丧。
队伍里有个电竞选手耳朵尖，听了两秒脸就白了：
“会长，这什么声儿啊？瘆得慌。”
“副本机制。荒村这地方背景设定是全村人被一伙山匪屠了，怨气不散，进本之后会听到各种幻听。规则是：听见唱戏声的时候别说话，听见哭丧声的时候别回头，听见笑声的时候赶紧找地方躲起来——那是boss在巡逻。”
她姐卿时雨一边记笔记一边问：“boss长什么样？”
“三个阶段。一阶段是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在村子里游荡，看见人就追，追上了直接秒杀，躲法就是听见笑声进屋子关门关窗。二阶段全村鬼魂暴动，一堆小怪追着人跑，得边跑边打。三阶段boss现真身，是个三头六臂的尸煞，常规打法不管用，得把村里散落的七盏阴魂灯笼点着了才能破它护体。”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
【小意。】
卿时雨沉默着在卿时意的私聊界面打字问
【你之前过了多少遍这个本？】
【四十多遍吧，咋啦】
【……你是真不怕晦气。】
【怕什么，它爆的灯笼后期能合成橙色饰品，香得很。】
卿时意拔剑出鞘，金系锋芒亮起来
“行了，进本。记住三条规矩，听见唱戏的闭嘴，听见哭丧的别回头，听见笑的赶紧躲。谁违反了别怪我不客气。”
二十七人鱼贯踏入栅栏门。灰雾涌上来的一瞬间，唱戏声骤然清晰，一个尖细的女声拖长了调子唱：
“——奴家今年一十八呀，嫁与山郎做冤家呀——”
卿时意握紧剑柄，压低声音：
“走，先去村东头，第一盏灯笼在祠堂供桌底下。”
队伍沿着荒草丛生的土路往东摸。村里房屋大多塌了半边，窗户黑洞洞的，偶尔能从里头瞥见一两双发绿光的眼珠子。一个电竞选手紧张得手抖，不小心踢翻了路边的破瓦罐，哗啦一声响，唱戏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村西头响起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进屋子！”
卿时意一脚踹开旁边一间还算完整的柴房，“快！”
二十七个人连滚带爬挤进去，卿时雨最后一个进门，反手把门板扣上。笑声从门外呼啸而过，贴着门缝钻进来一股凉气，冷得人后脖颈发麻。
过了十几秒，笑声远了。卿时意吐出一口气：“下次谁再手欠，我就把他扔出去引怪。”
队伍里鸦雀无声。
她姐在旁边凉凉地开口：“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吓唬人的？”
“我才是被人吓唬的那个好不好！当年第一次进这个本，我们队有个憨货听见笑声原地蹦起来喊了句‘什么玩意儿’，全队直接团灭。”
“……也挺不容易的。”
——————
荒村惊魂夜的通关过程比卿时意预想的顺利。哪个墙角刷阴魂灯笼、哪扇门后蹲着小怪、boss三阶段转场的准确血线，全在她脑子里刻着。
二十七个人从进本到摸完七盏灯笼推倒尸煞，总共用时四小时零九分钟，系统弹首通公告的时候全队正在村口分战利品。
卿时雨捡起尸煞掉落的紫色腰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属性比新手装高出一大截，咱是不是得挂拍卖行？”
“挂什么拍卖行，自己用。”
卿时意把七盏阴魂灯笼收进背包，
“这玩意儿每人只能捡一盏，合成橙色饰品还得回主城找炼器师熔铸。你先把腰带换上，回头凑齐三件套再给你配个挂件。”
团队频道里刷出首通奖励的瞬间，全服公告跟着滚动播出：
【恭喜“烛龙”公会首通荒村惊魂夜副本，用时4小时09分，队长：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卧槽？这谁啊？荒村不是公认的团灭本吗？】
【烛龙公会什么来头？之前没听过啊，哪个俱乐部跑出来的职业队？】
【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这ID我见过，新手期排行榜第一那个，全服唯一满级号。】
【四小时通关荒村？我朋友昨天进去三次全灭了，他们队连第一盏灯笼都没摸着。】
卿时意扫了一眼世界频道的刷屏，没当回事，带着队伍出本回驿站。刚落地公会驻地，就看见驿站门口围了一圈人，领头的ID叫“霸业龙傲天”，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统一制式装备的玩家，胸口都别着“霸业”的公会徽章。
“大佬！大佬留步！”
霸业龙傲天一个箭步蹿上来，脸上堆着笑，“我是霸业公会的会长，久仰久仰，你们这个荒村首通打得漂亮啊！论坛上都传疯了！我这儿想跟贵会谈个合作，你看方不方便——”
卿时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一眼。上辈子霸业公会走的是土豪砸钱路线，会长本人据说现实里是个富二代，公测进游戏先充了六位数。这辈子应该是宣传起效了，提前进入游戏，不过可惜内测阶段商城不开放充值，霸业龙傲天没法发挥钞能力，公会发展明显比上辈子慢了不少。
“什么合作？”
“攻略授权！你们这个荒村攻略，我出五千金币买断，公会独家用，怎么样？”
卿时意差点笑出声。五千金币，打发叫花子呢。她上辈子刷一遍财神迷宫都不止这个数。但她没直接怼，而是摆了摆手：
“攻略不卖，但你们公会要是想打，我可以租个带队的给你们，按次收费。一次两千，包教包会，团灭包赔。”
霸业龙傲天明显肉疼了一下，两千金币不是小数目，内测阶段金币产出渠道有限，普通玩家攒一周都未必攒得出来。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公会频道里一堆人嗷嗷待哺想打荒村，咬咬牙：
“行，今晚八点，我带二十个人过来。”
卿时意收了他一千定金，转头把这活儿派给了电竞队里一个操作稳当的队长。她姐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收他两千金币就派个人带一趟？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荒村掉落的阴魂灯笼后期合成饰品需要消耗大量材料，霸业的人自己进本刷掉落，材料流到交易行，我该买还能买。既赚了钱又不耽误自己囤货，双赢。”
卿时雨沉默两秒：
“莫非你是天才！”
“低调，低调”～^_^
荒村首通之后，卿时意把公会管理权限重新捋了一遍。驿站升级成了中型据点，仓库容量翻了三倍，她往里补了两百组基础材料，又开了公会任务系统，每天发日常任务让成员攒贡献度，贡献度换装备换药剂换金币，人人有份。
电竞队那批人等级刷得快，平均已经五十五级往上了，荒村本刷了七八遍之后装备基本成型。军队队稳扎稳打，六人一组打资源本，公会仓库里的矿石草药堆得满满当当。素人队跟着混了两周，也把等级磨到了四十五左右，有几个脑子活泛的已经开始学着炼器制药了。
这期间官方宣发彻底铺开了。先是各大直播平台的电竞专区集体挂上《纪元·零》的推荐位，几个头部主播被请去打了场表演赛，全息投影直播效果炸裂，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紧接着官媒发了篇通稿，标题叫《虚拟现实技术新突破：开放世界游戏〈纪元·零〉内测观察》，通篇不谈入侵不提危险，就吹画面吹玩法吹文化融合，配图是游戏里长安城和蒸汽朋克高架桥同框的那张截图，评论区一水儿的“看起来不错”“蹲公测”。
普通玩家大批涌入。内测账号注册量两周翻了两番，新手广场上人挤人，低级副本门口排队的盛况跟节假日景区似的。
卿时意有回在主城交易行买材料，看见旁边一个萌新蹲在地上摆摊卖新手村捡的破烂，一口一个“大哥大姐行行好买点吧我差五十金币学技能”，场面极其眼熟。
她顺手甩了五百金币过去：“技能学了，剩的买点营养剂，下副本别饿着肚子打。”
萌新感激涕零：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还有血汗钱吗？”
卿时意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交易行事件之后她痛定思痛，把公会招募门槛往上提了提，收人必须队长面试加实操考核，确保进来的都是干活的而不是蹭饭的。烛龙公会三百人满编之后又扩了二团三团，但核心管理层还是最初那批人。
霸业那边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龙傲天带人刷了几趟荒村，装备凑齐之后公会实力涨了一截，但他显然不满足于只打二星本，隔三差五在论坛上发帖组队开荒三星本“黄泉渡口”。卿时意看到那帖子的时候乐了——黄泉渡口是三星本里最阴间的一个，规则是进本后全员随机抽身份牌，有人抽到船夫有人抽到厉鬼，身份牌互相不知道，得靠对话和线索推理，打错人直接扣全队生命值。
上辈子黄泉渡口被玩家骂了三个月才有人通关。
她切到公会频道发消息：
“从明天开始，二团三团刷荒村把装备补齐。一团跟我去黄泉渡口探路，三星本首通奖励有橙装图纸，拿到就是赚到。”
她姐回了个问号？
当晚卿时意带队进黄泉渡口，在船上被随机身份牌坑了两次次，全队生命值加起来扣了十多点。
出本之后她连夜把规则拆解发到论坛，用的还是官方翻译组那个账号。
帖子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区炸了
【卧槽，烛龙公会连三星本都啃得动？这公会是不是全员怪物？】
底下有人跟帖：
【烛龙招人吗？我炼器师五十二级，能肝能氪能挨骂。】
【别想了，我上周申请过，实操考核刷了十几个怪才过，跟军训似的。】
卿时意满意地关掉论坛。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名声打出去，好苗子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内测进入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基地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墙上多了一块倒计时牌，红字写着“距内测关闭还有28天”。周主任每周一开例会，雷打不动把各队进度过一遍，数据投在大屏幕上，谁掉了链子一眼就能看见。
——————
卿时意这天被叫去开会，进门发现除了周主任和林工，还坐着两个生面孔。一个穿军装，肩章上有朵花，另一个穿便装戴眼镜，看着像文职。周主任介绍，军装那位姓沈，是上面派来分管“刑天”计划的，便装那位姓方，负责舆情和宣发口。
沈姓军官开门见山：
“卿时意同志，你那个公会现在什么规模？”
“满编三个团，核心成员三百人，外围预备役两百多，等级平均五十八，最高的六十七。”卿时意掰着指头报数，
“装备方面，荒村套基本普及，黄泉渡口首通之后拿到了橙装图纸，炼器队正在搓，第一批成品下周能出。”
沈军官点点头，又问：
“假设明天公测开服，你那三百人拉出去能打几星本？”
“三星稳过，四星得看副本类型。四星本开始有机制杀和随机词条了，容错率低，没磨合过的队伍进去就是送。”
“公测之后，普通玩家大规模涌入，你怎么组织他们？”
卿时意早跟周主任聊过这个，答得顺溜：
“分层。新人进来先做新手引导，系统会强制教程这个改不了。引导结束之后，官方在游戏内公告栏置顶我们的攻略合集，按职业分类，想打输出看哪篇，想走生活职业看哪篇，一目了然。愿意跟着官方节奏走的，进我们开设的‘公共训练营’，免费带刷一星二星本，装备归个人，材料归公仓。不愿意跟的散人玩家随便玩，反正新手保护期七天，死不了。”
沈姓文职推了推眼镜：
“舆情这边，我们打算在内测结束前再宣传一次……后期也会发一些关于游戏到现实世界中的推文，提高接受度，至少在公测时不大面积引起恐慌……”
………
会开完，卿时意回了游戏。
驿站据点已经升级成大型公会驻地，传送阵、拍卖行、装备修理铺一应俱全，门口立着块石碑，刻着“烛龙”两个大字，底下一行小字——“会长：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她姐每次路过都要吐槽一遍这个署名，卿时意无奈摊手。
最后一个月所有人都在冲刺。
电竞队把三星本刷了个遍，黄泉渡口通关时间从初见的四小时压到了四十分钟，橙装图纸攒了五张。军队队把公会仓库塞得爆满，矿石草药堆积如山，炼器师和药剂师的生活技能全冲到了服务器前列。普通人队里冒出来几个天赋型选手，有个原本做会计的姑娘把副本机制的数值逻辑摸得门儿清，后来专门负责给团队写攻略文档，排版清晰数据准确，论坛上追着她帖子看的人比追官方公告的还多。
内测关闭前一周，官方宣发正式铺开。
几个头部主播连夜发了体验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咋呼——“全网首发！全息游戏真实体验！”“我在游戏里被鬼追了三条街”。视频播放量蹭蹭涨，评论区里求公测资格的留言盖了几万层楼。
紧接着官媒下场，措辞四平八稳：“全息交互平台‘纪元’已完成内测，即将面向公众开放。该平台在虚拟现实、多模态交互、实时物理模拟等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有望在教育、文旅、应急演练等场景广泛应用……”通篇没提“游戏”俩字，配图是实验室里科研人员戴着全息头盔做测试的场景，背景墙还P上了“科技强国”的标语。
卿时意看完通稿发到公会频道，底下人清一色回复“懂了，我们玩的是应急演练模拟器”。
内测最后一天，系统弹了个全服公告：
【不删档内测将于明日零时关闭，所有玩家数据保留。公测开启时间：2048年1月1日00:00。届时全服将进行版本更新，详情请关注公测公告。】
卿时意站在驿站二楼窗口往下看，广场上人来人往，好多玩家在截图留念，有人说要趁关服前把装备耐久修满，有人说要跟公会朋友合个影。她姐蹲在仓库管理员NPC旁边清点最后一批药剂，嘴里念叨着“公测之后物价肯定涨，得多囤点”。
卿时意给周主任发了条消息：
“基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复来得很快：
“公测当天全员在岗。你那边公会驻地留着，我们会在公测开服后第一时间通过游戏内公告推送官方训练营链接。另外，沈将军说了——公测第一周，你们烛龙公会负责带所有新手团打通一星二星本，任务重，提前排好班。”
“收到。”
“对了，还有件事。上面让我问你，公测之后你的ID要不要改？改名卡公测商城会上。”
卿时意想了想排行榜上那个金光闪闪的“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又想了想方文职拟的官媒通稿里“烛龙公会会长重明同志”这个称呼。
“不改了。改了还得重新打首通榜，麻烦。”
周主任回了一串省略号，末了跟了句：“我就知道。”
内测关闭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卿时意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数据封存完毕，期待与您公测再见。】
全服广场上烟花炸了满天，有人喊“公测见”，有人嚎“我装备还没修”，乱糟糟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她关了游戏，躺回宿舍床上。窗外西北的风刮得正紧，这次开局，有官方在，很安心。
稳了。
——————
零点整，所有人手腕一震。
卿时意低头看，银色手环亮着幽蓝的光，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纪元·零》公测版本已上线，是否立即绑定？】
她点了“是”，手环震了一下，屏幕显示绑定成功，紧接着弹出一份新手须知，第一页写着：
【每位用户拥有三次生命值，生命值耗尽后不可再生。请谨慎选择副本难度。】
五分钟后，基地外头传来第一声喊。卿时意推开窗往外看，有人穿着睡衣跑下楼仰头看天，有人举着手环冲到路中间喊“这什么东西”。
院门口岗哨的战士跑过来报告：
“外面街上人越来越多，都在看手环，有几辆车追尾了，路上堵得厉害。”
周主任拿着对讲机走过来：
“按预案走。第一组出去协助疏导交通，第二组联系地方应急部门……”
卿时意没管外面的事，她直接进了游戏。
公会驿站还是老样子，但广场上多了一块巨大的公共公告栏，系统强制置顶的第一条公告是官方发的：
【欢迎来到《纪元·零》新手保护期七天，期间副本难度降低，死亡不扣生命值。请所有用户前往新手引导区完成基础教学，教学结束后可领取初始装备和金币。遇到问题请点击右上角客服按钮。】
……
西北清晨的天是灰蓝色的，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紧接着基地大院的防空警报响了，短促刺耳，把所有人从被窝里炸了起来。
卿时意冲到楼下，周主任已经站在操场上了，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林工从机房方向跑过来，脸色铁青：
“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监测站报上来，西北方向两百公里外有大规模能量聚集，跟游戏内副本开启时的波动特征高度吻合。”
卿时意愣了一下：
“提前了？”
“没有，准时。公测零点是手环绑定，现在是六点——第一批副本入口要开了。”
话音没落，远处天边亮了一下。
一道白紫色的裂缝像有人拿刀在幕布上划了一刀，从地平线往上撕，越裂越宽，边缘翻涌着闪电一样的光。裂缝里头什么都看不见，黑沉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掉——小的像石子，大的像卡车，拖着火星子砸下来，落地就是一声闷响。基地外围的岗哨打电话进来，声音都在抖：
“报告！一号哨位正东方向约两公里处有不明物体坠落！目测体型超过五米，表面有鳞甲，目前静止，但——等等，它动了！”
卿时意二话没说点开了游戏界面。公会驿站里三百人已经在线了大半，她姐在频道里喊：
“现实里出事了！我这边窗户外面能看到天上裂了口子，好多人跑街上来了！”
“都别慌。”
卿时意切到公会指挥频道，
“公测第一天就是副本入口开启日，游戏内的东西开始往现实里漏了。各队按预案分组，现实里的人别乱跑，等军队和武警那边封锁现场。游戏里所有人把装备穿好，公会仓库权限全开，谁缺什么自己拿。一队二队跟我出驿站，去主城广场引导普通玩家进游戏——”
她话没说完，眼前弹了个全服公告：
【系统提示：首批副本入口已在全球范围内开启，部分游戏内生物将随机出现在现实世界。请所有用户尽快完成新手引导并提升等级，等级越高，现实中的身体素质加成越高。副本入口位置已同步至地图标记，请前往最近入口进行挑战。】
公告底下紧跟着一条官方推送：
【国家应急管理部提醒：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靠近不明生物及裂缝区域，等待专业人员处置。】
卿时意冲出驿站。
主城广场上乱成一锅粥，好多玩家从现实里直接被拖拽到这里，看到裂缝之后吓得游戏角色都站不稳，有人蹲地上抱头，有人大喊“我不想死”，还有几个胆大的已经组了队往地图上标注的副本入口跑。
她跳到广场喷泉台子上，开了区域喊话：
“都听我说！新手保护期还有六天，游戏里死不了！现在外面那些裂缝你们别靠近，让军队的人去处理。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进副本刷等级，等级越高现实中身体素质越好，公告都写了！怕死的赶紧升级，别蹲这儿哭！”
底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喊回来：“你说得轻巧！那是怪物啊！万一冲进市区怎么办！”
“所以你更得升级啊！你一级的时候跑得比老太太还慢，五十级的时候你试试？副本掉落里面有种‘疾行药剂’，喝了跑得比电动车快，回头打二星本掉率很高，自己去刷！”
人群动起来了。卿时意跳下台子，带着一队人往最近的一星副本入口跑。路上她姐在频道里汇报：
“现实那边有东西掉在基地北墙外面了，沈军官带人出去看了，说是只野猪模样的怪，体型跟牛差不多，让军队拿机枪扫了一梭子没打死，皮太厚。后来有个战士拿游戏里爆的铁剑上去捅了一剑，捅穿了。”
卿时意脚步一顿：“铁剑能带出去了？”
“能！但只能自己用不能给别人。刚才那个战士拿剑捅怪的时候手环弹了提示，说‘武器已绑定’，捅完怪剑上耐久掉了两点。”
卿时意立刻切到公会仓库，扫了一眼库存里的铁剑数量：
“让沈军官别用枪了，子弹打不穿。我从仓库调一批铁剑出来，你安排人对接军队那边，每把剑上绑个使用说明——捅要害，猪脖子底下那块没鳞的地方。”
她姐应了一声就去办了。
卿时意带着队伍刷了一上午副本，从一星刷到二星，效率比内测时还高——公会那批老队员操作熟练，一路平推。出来的时候现实里已经变天了，基地大院里架起了机枪阵地，北墙外面那头野猪怪被铁剑捅穿了脖子，尸体倒在地上还在冒黑烟，周围拉了警戒线。更远处市区方向能看到直升机盘旋，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手环的警报声。
她妈站在家属楼门口，手里攥着拖把杆，看见卿时意从游戏里出来才松了口气：“你姐呢？”
“游戏里发药呢。”
“你俩都没事吧？”
“没事。妈您进屋把门锁好，别出来。”
她妈嘴上应着，手里拖把杆没放。
下午两点，官方通过手环向全国推送了第一条正式通告，视频里是一个穿制服的发言人，背后墙上挂着国徽，语气平稳：
“今日上午六时许，全国多地出现不明空间裂缝及未知生物。经初步研判，该现象与近期上线的全息交互平台‘纪元·零’存在关联。目前军方及应急管理部门已介入处置，裂缝区域已封锁，民众请勿靠近。平台内已发布详细应对指南，请所有用户尽快完成新手引导并提升等级，以增强自身防护能力。国家将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请广大市民保持镇定，不信谣不传谣。”
通告底下评论区画风逐渐从恐慌转向暴躁：
【我操我操我操这什么情况我睡醒一觉怎么手上多了个手环】
【不是，我手机也弹窗了，关不掉啊，有没有人管管】
【你们点那个问号！有新手教程！跟着做就行了！】
【不是真能打怪啊我刚在新手教程砍了只鸡掉了个鸡蛋】
【坐标朝阳区，谁跟我组队我害怕】
【别慌，公告说了七天保护期死不了，先把教程做了】
【所以这游戏是真的能出怪物？那我练级还有用吗？】
【有用！我上午刷到二十级，跑起来腿不酸了，以前爬三楼都喘，刚才追公交车跑了两站地没大喘气！】
【铁剑怎么拿出来啊？早上拿新手匕首砍了个怪，铁剑直接进背包，现在拿不出来！】
【楼上你得先绑定武器，手环弹提示的时候点确认，然后就能带出来了，我上午拿剑捅死了一只家猫那么大的耗子】
【你们都在刷本，我在家锁着门不敢动怎么办？】
【别锁门了去刷本啊！】
【救命！不会世界末日了吧！ 我钱还没花完！】
卿时意刷着论坛乐了，她姐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这届网友心理素质可以啊，上午还嗷嗷哭，下午就开始研究怎么把道具掏出来了。”
“恐慌顶个屁用。他们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她姐把最后一箱药剂存进仓库，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刷不刷副本？”
卿时意想了想，
“刷，公测之后副本暂时没有增加，但是首通重新刷新了，奖励比内测的丰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