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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1:10:59

林晚月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的时候,周明远正低头喝粥,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林晚月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涨了两毛钱。

周明远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笑了:“晚月,你又闹什么?上个月不是刚说好不折腾了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林晚月把笔推过去,“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

“你自己的东西?”周明远放下勺子,脸上的笑终于收了,“你一个月挣四千五,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车是我买的,你跟我说‘你自己的东西’?”

林晚月没接话,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推过去。

那是一张报名表。市里一家民办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育婴师中级班,学期三个月,学费八千六。

周明远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要去当月嫂?”

“育婴师。”林晚月纠正他,“不是月嫂,是专门带零到三岁小孩的,有证的。”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伺候人的活儿?”周明远把那张报名表往旁边一推,“你今年三十四了,折腾这个干什么?咱俩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林晚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日子确实过得下去——周明远在国企上班,一个月到手一万二,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四千五,两个人没孩子,房贷还剩八年,双方父母身体都还行。按照周围人的标准,这日子简直能打八十分。

但她就是不想过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周明远下班回来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没做饭”,第二句话是“那我自己点外卖了啊”。她躺在床上听见他在客厅里跟外卖员打电话,声音洪亮,心情很好,还跟人家说“多给两包辣椒”。

那一刻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在这个家里的功能,大概跟冰箱差不多。冰箱坏了得修,修不好就换一个。但没人会问冰箱“你今天开不开心”。

“我想好了。”林晚月把协议又往前推了推,“你签吧。不签我就起诉,反正结果差不多,还多花你一笔律师费。”

周明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笔拿起来,唰唰签了名。

“行,林晚月,你别后悔。”他把笔一扔,“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找我。”

“放心。”林晚月把协议收好,站起来,“我哭也不找你。”

搬出去那天是周六,周明远不在家,说是单位加班。林晚月叫了一辆货拉拉,把自己的衣服、书、还有那台用了六年的笔记本电脑装了两个纸箱。司机帮她把箱子搬上车的时候问:“就这些?”

“就这些。”

她租的房子在城东老城区,一室一厅,四十平,月租一千六。房子老,但收拾得干净,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孙,就住楼下。签合同的时候孙阿姨上下打量她:“一个人住?”

“嗯。”

“离婚了?”

林晚月愣了一下,点头。

孙阿姨没再多问,把钥匙递给她:“住着吧,有事儿喊我。我儿子也在外地,不常回来。”

林晚月搬进去的第三天,育婴师班开课了。班里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四十岁往上的大姐,像她这个年纪的只有三四个。老师姓方,四十出头,干这行十几年了,第一节课就让每个人上去说自己为什么来学这个。

轮到林晚月的时候她站起来,说:“我离婚了,想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手艺。”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方老师带头鼓掌:“好,实在。比那些说什么‘喜欢孩子’的实在多了。”

林晚月坐下来的时候脸有点热,但心里莫名踏实。她发现说真话其实没那么难。

真正难的是实操课。

第一次给仿真娃娃洗澡的时候,林晚月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那娃娃做得跟真婴儿一模一样,有重量、有关节,脑袋还软塌塌地晃。她一只手托着娃娃的头,另一只手拿毛巾,水溅了一地,娃娃差点从台子上掉下去。

旁边一个姓赵的大姐笑得直拍桌子:“妹子,你这是洗孩子还是杀鸡呢?”

林晚月臊得满脸通红。方老师走过来,手把手教她怎么托头、怎么固定、怎么用前臂当支点。练了整整一下午,到下课的时候她总算能把娃娃稳稳当当地从水里捞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她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心情很好。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酸奶,结账的时候看见柜台旁边摆着一排棒棒糖,顺手拿了一根。

孙阿姨在楼下浇花,看见她手里的棒棒糖笑了:“多大了还吃这个?”

“今天练洗澡练得好,奖励自己的。”林晚月拆开糖纸塞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点齁。

孙阿姨摇摇头,继续浇花。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孙女下个月满周岁,我儿子媳妇都要上班,正愁找不到人带。你学这个的,到时候帮我看半天?”

林晚月含着棒棒糖点头:“行啊,我给您打折。”

孙阿姨白了她一眼:“打什么折,该多少多少。”

那是林晚月接的第一单。孙阿姨的孙女叫朵朵,圆脸大眼睛,见人就笑。林晚月第一次单独带她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尿不湿换了三次才穿正,冲奶粉先放水后放粉,滴在手背上试温度——这些在课上都练过,但真上手完全是另一回事。

朵朵倒是不认生,被她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说婴语,还伸手抓她头发。林晚月一边护着头发一边给她念绘本,念到第三页朵朵就睡着了。

孙阿姨回来的时候看见朵朵睡得正香,林晚月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跟个站岗的哨兵似的。

“行啊,”孙阿姨压低声音笑,“有点样子了。”

三个月后林晚月拿到了育婴师中级证。方老师问她要不要接着考高级,她想了想说先不考了,先挣钱。

她开始接单。一开始是熟人介绍,孙阿姨的邻居、方老师的朋友、班里大姐的亲戚,零零碎碎地接。她定价不高,但做事细,每次带完孩子都给家长发一段总结:今天吃了多少奶、睡了几个小时、大便什么颜色什么性状、玩了什么游戏、有没有异常。家长们都觉得新鲜,说以前找的阿姨从来没这么仔细过。

口碑慢慢传开了。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她的单子已经排到了下个月中旬,有时候一天要跑两家。累是真累,但月底算账的时候她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心里踏实——那个月她挣了九千三,比在原来公司翻了一倍。

日子刚有点起色,周明远找上门来了。

那天林晚月刚从一个客户家出来,在小区门口看见周明远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走过来。

“晚月,聊聊?”

林晚月站住脚:“聊什么?”

“你那个证考完了?”周明远上下打量她,她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裤和T恤,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但气色比离婚前好了不少。周明远眼神闪了一下,“我妈说想你了,让你回家吃顿饭。”

林晚月差点笑出声:“你妈想我?你妈不是一直嫌我挣得少配不上你吗?”

周明远脸上挂不住:“那都是气话。再说了,你现在……干这个,能挣多少?”

“比你多。”林晚月实话实说。

周明远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换了个话题:“那个……我最近认识个人,处了两个月,感觉还行。我妈说还是你靠谱,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复婚。”

林晚月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确认他是认真的,然后她笑了。

“周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是菜市场?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还得挑挑拣拣比比价?”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林晚月打断他,“你走吧,我晚上还有一单,没空跟你聊。”

她绕过他往前走,周明远在后面喊:“林晚月你别不识好歹!”

她头也没回。

那天晚上她带的是一个十个月大的男孩,叫果果,爸妈都是程序员,加班是常态。果果有点闹觉,林晚月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了二十多圈才哄睡。把他放进婴儿床的时候她腰都快断了,但看着果果攥着小拳头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她又觉得值。

果果妈妈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看见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果果的辅食碗洗好放在沥水架上,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今天大便两次,第二次有点稀,可能是昨天吃的香蕉泥有点凉,明天注意。果果妈看完便签眼圈红了:“林姐,你比我这个当妈的都细。”

林晚月摆摆手:“拿钱办事嘛。”

“下个月我出差一周,你能全天带吗?价钱你定。”

“行,我排排时间。”

从果果家出来已经十一点半了。林晚月骑着她那辆二手电动车往家走,夜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她把拉链拉到下巴,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发烧那天晚上的事。那时候她躺在家里等周明远回来,等来一句“你怎么没做饭”。

现在她大半夜骑着电动车在街上跑,累得腿发软,但没人问她为什么没做饭。她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买根棒棒糖。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翻手机。方老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下个月市里有个育婴师技能大赛,一等奖奖金五千,谁想报名?

林晚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我报。

比赛那天来了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各个家政公司派来的熟手。林晚月抽到第七号,实操考的是给六个月大的婴儿做被动操和辅食制作。她抽到的辅食题目是“猪肝泥”。

猪肝这东西腥,处理不好小孩一口都不吃。林晚月把猪肝切片泡了半小时去血水,又用柠檬片腌了十分钟,上锅蒸熟后趁热碾成泥,过了一遍筛,最后调了一点点配方奶进去增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旁边的评委老师一直点头。

最后成绩出来,她拿了二等奖。一等奖是个干了八年的老手,林晚月输得心服口服。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比赛结束后有个家政公司的老板拦住她,问她愿不愿意挂靠他们公司接高端单,专门服务那种出得起价但要求也高的客户。

“你做事细,有证,年纪也合适。”那个老板姓陈,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干脆,“我手里有几个客户,找了好几个阿姨都不满意,你要不要试试?”

林晚月问:“什么价?”

“一万二起步,好的话一万五。”

林晚月咽了口唾沫:“我试试。”

第一个高端客户是个二胎家庭,老大三岁,老二刚满月。女主人姓沈,在外企做高管,产假只休了两个月就要回去上班。林晚月去面试那天沈女士问了她十几个问题,从“孩子肠绞痛怎么处理”到“你觉得应不应该给孩子看电子屏幕”,林晚月一一答了,答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想了想说:“我觉得看多久比看不看更重要。你越不让他看,他越好奇。不如定好规矩,每天二十分钟,看完自己关。”

沈女士看了她一会儿,说:“明天来上班。”

在沈家干了半个月,林晚月发现一个问题:沈女士的婆婆每周来三天,每次来都要对她的带法指手画脚。一会儿说尿不湿捂屁股,一会儿说辅食太稀,一会儿又说孩子哭不能马上抱,“抱习惯了就放不下了”。

林晚月一开始忍着,后来发现老太太趁她做饭的时候偷偷给刚满月的孩子喂水,她终于没忍住:“阿姨,六个月以内的宝宝不用额外喂水,母乳里水分够了,喂多了加重肾脏负担。”

老太太脸一拉:“我带了三个孩子都是这么带的,不都好好的?”

林晚月没跟她吵,等沈女士下班回来把事情说了,又把育儿百科上关于喂水的章节翻给她看。沈女士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第二天跟婆婆说:“妈,以后带孩子的事听林姐的,她是专业的。”

老太太气得三天没来。沈女士跟林晚月道歉:“不好意思啊林姐,让你为难了。”

林晚月摇头:“不为难。你花钱请我,我该说的就得说。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换人,但我不能看着孩子受罪不吭声。”

沈女士笑了:“换什么换,我婆婆那边我去搞定。”

这事过去没几天,林晚月在小区门口碰见了周明远他妈。

前婆婆显然是有备而来,拎着一兜水果站在小区门口,看见林晚月就迎上来:“晚月啊,妈来看看你。”

林晚月没接那兜水果:“阿姨,有事您说。”

前婆婆脸上挂不住,但还是挤出笑:“你看你这孩子,叫阿姨多见外……明远跟我说了,他现在那个对象不行,还是你好。你要是愿意回来,妈给你做主,以后家里你说了算。”

林晚月看着她,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过年,她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前婆婆尝了一口红烧肉说“太甜了”,又尝了一口鱼说“腥”,最后放下筷子说“晚月啊,你这手艺得练”。那时候她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汤,脸上火辣辣的。

“阿姨,”林晚月把水果推回去,“您那套房子我住不惯,您儿子我也伺候不起。您回吧。”

前婆婆脸涨得通红:“林晚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干那种伺候人的活儿,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一个月挣一万五。”林晚月看着她,“您儿子一万二。您说谁得意?”

前婆婆拎着水果走了,走得气冲冲的。林晚月看着她背影忽然有点想笑——以前她最怕这个老太太,现在发现她也就是个嗓门大点的普通老太太。

真正让她难受的事在后面。

入冬的时候她接了个急单,一个单亲爸爸带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孩子妈妈出了车祸没了,爸爸要上班,孩子没人带。林晚月去的第一天,那爸爸红着眼圈跟她说:“林姐,我女儿最近老哭,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林晚月抱过孩子一看,小丫头瘦了一圈,嘴角起了一圈红疹子,口水流个不停。她掰开嘴看了看,又摸了摸额头,问:“最近是不是老流口水?爱咬东西?”

“对对对,逮什么咬什么。”

“长牙呢。”林晚月松了口气,“牙龈肿了,难受,所以闹。你给她买点牙胶,放冰箱里冰一下再给她咬,能舒服点。”

那爸爸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晚月抱着小丫头在屋里转圈,小丫头趴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忽然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林晚月愣了一下。她低头看小丫头,小丫头也抬头看她,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那天晚上回家她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她想起自己三十四岁了,没孩子,离了婚,租着四十平的房子,每天骑电动车满城跑。按照老家的标准,她这叫“混得惨”。可她摸着良心问自己:惨吗?

不惨。

她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但早上醒来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干。她带的每个孩子都有人认真记录吃喝拉撒,她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一双手挣来的。没人再问她“你怎么没做饭”,也没人嫌她红烧肉太甜。

她拿起手机给方老师发了条消息:高级班什么时候开课?我想报。

方老师秒回:下个月。你终于想通了?

林晚月打字:想通了。技多不压身,万一哪天我想自己开个托育点呢。

方老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你开,我给你当顾问。

林晚月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里卧了个荷包蛋,还加了两片午餐肉。她端着面坐到窗边,外面下雪了,路灯底下白茫茫一片。

她吃了一口面,忽然想起离婚那天周明远说的那句“你别后悔”。

她嚼着面想了想,后悔吗?

后悔没早点离。

开春的时候林晚月干了件大事。她把孙阿姨楼下那间空了很久的门面房租了下来,四十多平,简单装修了一下,摆了爬行垫、玩具架、小桌椅,墙上贴了软包,门口挂了块手写的牌子:晚月育儿工作室。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孙阿姨带着朵朵来捧场,沈女士订了个花篮,果果爸妈送了一套绘本,方老师拎着两盆绿萝进门就嚷嚷:“这地方不错,采光好!”

林晚月站在门口迎客,笑得脸都僵了。她穿了件新买的衬衫,头发特意去理发店吹过,还涂了口红。孙阿姨上下打量她:“哟,像那么回事了。”

“那必须的。”林晚月把朵朵接过来抱了抱,“以后朵朵就来我这儿玩,免费。”

“免什么费!”孙阿姨瞪她,“该多少多少。”

林晚月笑着没接话。她心里盘算过了,工作室主要做半日托和临时托,按小时收费,比请住家阿姨便宜,比送大机构灵活。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打算再招一个刚毕业的幼师小姑娘搭把手。

开业第三天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明远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爬行垫和墙上贴的卡通贴纸,表情复杂。

“林晚月,你真干起来了?”

“嗯。”林晚月正蹲在地上擦玩具,头也没抬,“有事?”

“我那个……对象吹了。”周明远搓了搓手,“我妈说还是你好。你看你现在也稳定了,咱俩要不……”

林晚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

“周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是回收站?你不要的扔过来,想要了再捡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林晚月打断他,“你走吧,我一会儿有孩子要来,没空招待你。”

周明远站了一会儿,走了。这次他没喊“你别不识好歹”,走得挺安静。

林晚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继续擦玩具。旁边帮忙的幼师小姑娘凑过来:“林姐,那是谁啊?”

“前夫。”

“哦——”小姑娘拉长声音,“看着还行啊,你怎么不要了?”

林晚月把擦干净的积木码进收纳筐,想了想说:“他挺好的,就是跟我没关系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去摆小椅子了。林晚月站在工作室中间环顾一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爬行垫上暖融融的,玩具架上摆着朵朵落下的一个小兔子玩偶。

她走过去把兔子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响了一声,是沈女士发来的消息:林姐,我同事下个月生,想找育儿嫂,我把你推给她了哈。

林晚月回了个“好嘞”,把手机揣兜里,蹲下来把歪了的爬行垫重新拼好。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第一个孩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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