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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1:14:00

我是被一本虐恋小说活活气死的。

再睁眼,我成了书里那个给女主送别墅、送豪车、最后被男主弄到破产跳楼的富二代舔狗。

白月光正指着我的鼻子骂:“裴骁,你除了钱一无是处!”

我点点头,拨通司机电话。

“别墅、车、珠宝,今晚全部收回。”

转头,我把副卡塞给刚进门的女秘书。

“去,刷爆它。”

白月光愣在原地。

她还不知道,这本书的结局,我全看过。

【第一章】

我是被气死的。

凌晨三点,我躺在出租屋里看一本叫《折翼》的虐恋小说。

女主宋知意,清纯,倔强,一边花着富二代裴骁的钱,一边骂他俗气。

男主顾怀川,穷小子出身,自尊心比天高,一边睡着女主,一边算计裴家。

最后裴家破产,裴骁从三十二楼跳了下去。

宋知意在他葬礼上哭了两滴眼泪,转身嫁给了顾怀川。

评论区一片“好甜好虐”。

我气得血往脑门上冲,眼前一黑。

再睁眼,耳边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裴骁,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我眨了眨眼。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落地窗外是半个城的夜景。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我面前,眼眶通红,下巴抬得老高。

我认得这张脸。

书里写过无数遍,宋知意。

“我再说一遍,怀川的项目需要两个亿,你投还是不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书的情节一页页翻过去。

就是今晚。

原主咬着牙投了两个亿,顾怀川拿着这笔钱,三年后反手吞了裴氏。

我没吭声。

宋知意以为我又在犹豫,眼泪掉得更快了。

“裴骁,你能不能别这么俗?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钱?”

“你除了钱一无是处!”

“怀川是有理想的人,他和你不一样!”

我差点笑出声。

不稀罕我的钱?

她脖子上那条项链,八百六十万,我上个月拍的。

她脚上那双鞋,三十二万,我让人从巴黎空运的。

她住的这栋湖畔别墅,产权证上写的还是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

宋知意往后退了半步,以为我要像以前一样跪下来哄她。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老周。

“周叔,来一趟湖畔别墅。”

“少爷,这么晚……”

“带上人。别墅收回,车库里那三辆车收回,楼上衣帽间的珠宝首饰,清点清楚,全部收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少爷,您……您确定?”

“确定。”

我挂了电话。

宋知意的脸一下子白了。

“裴骁,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疯了?这些都是你送我的!”

“送你的?”我指了指她脖子,“你刚才说你不稀罕。”

她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吐出来。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老周,结果门口站着个扎马尾的姑娘,抱着一摞文件,额头上全是汗。

“裴总,对不起,我是新来的秘书乔安安。刘秘书让我把明天的会议资料送过来,说您急着要。”

她看见屋里的阵仗,往门外缩了缩。

“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记得这个名字。

原书里只出现过一次。

裴骁跳楼前一晚,公司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一个叫乔安安的小秘书留下来,给他泡了最后一杯茶。

作者就写了这一句。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她手里。

“来得正好。这是副卡,没限额。”

乔安安低头看着那张黑卡,手指头都僵了。

“裴总,这……”

“明天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刷爆它。”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裴骁!”

宋知意冲过来,伸手要抢那张卡。

我侧身挡住。

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扶着门框才站稳。

“你拿给一个小秘书?你是不是跟她早就有一腿?”

乔安安吓得往后退,背贴到了墙上。

“宋小姐,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你闭嘴!”

我看着宋知意。

“宋知意,我花自己的钱,给谁花,用不着你批准。”

“你不是嫌我俗吗?以后我俗给别人看。”

楼下传来汽车声。

老周带着四个人上来了,手里拿着清单。

宋知意死死攥着脖子上的项链。

“这条我不给!”

老周看了看我。

我点头:“摘。”

她尖叫着把项链扯下来,砸在地上。

钻石弹起来,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递给老周。

“擦干净,入库。”

宋知意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

我知道她在给谁打电话。

顾怀川。

原书的男主,要来了。

【第二章】

顾怀川没来别墅。

他选了一个更狠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九点,裴氏集团董事会。

我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见堂哥裴子峥坐在我爸的位置上,旁边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眉眼干净,坐得笔直,手腕上戴着一块旧表。

顾怀川。

书里写他是“清冷的孤松”。

我看着他那块表。

原书第七章写过,这块旧表是他特意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道具,家里保险柜里锁着十几块名表。

“阿骁来了。”裴子峥笑眯眯地招手,“坐吧,今天有个好项目,给大家介绍一下顾总。”

我没坐。

“那是我爸的位置。”

裴子峥的笑僵了一秒。

“二叔住院,总得有人主持大局。”

“我是董事长唯一的授权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主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老股东互相看了一眼。

裴子峥咳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换到旁边的座位。

我坐下。

顾怀川一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点笑。

“裴少,昨晚的事我听知意说了。”

“哦。”

“男人追不到女人,拿钱撒气,挺没意思的。”

他说得很轻,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你可以收回别墅,收回车。但你收不回一个人的心。”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买不到尊严。”

几个年轻董事低头憋笑。

我靠在椅背上。

“说完了?”

顾怀川挑眉。

“说完了就讲项目。你今天是来要钱的,不是来上课的。”

他脸上的笑淡了。

裴子峥赶紧打圆场,把投影打开。

“顾总的智慧物流平台,前景很好,只需要裴氏投两个亿,占股百分之十五。”

我扫了一眼。

跟原书里一模一样。

这份合同第十九条有个陷阱,裴氏投钱,却要把城南仓储的经营权一起交出去。

三年后,顾怀川就是靠城南仓储掐住了裴氏的脖子。

“不投。”

裴子峥急了:“阿骁,你别意气用事!这是二叔生前……住院前就看好的项目!”

他说漏了一个字。

生前。

我抬眼看他。

他脸色一变,马上改口:“我是说住院前。”

我把这两个字记下了。

“我爸看好的项目,等我爸醒了,让他亲自签。”

顾怀川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裴少,我给你面子,是看在知意的份上。”

“这个项目,裴氏不投,有的是人投。”

“到时候别后悔。”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知意昨晚哭了一夜。你这种人,配不上她。”

门关上了。

裴子峥拍着桌子:“阿骁,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顾怀川背后有人!”

“谁?”

他噎住了。

我站起来:“散会。”

回到办公室,乔安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的还是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西装。

“不是让你去买衣服吗?”

她把那张黑卡双手递过来,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裴总,卡我刷了。”

“刷了多少?”

“三百二十块。”

我愣住了。

“打印费和复印费。”她低着头,“还有去医院的打车钱。”

“去医院干嘛?”

乔安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裴总,您昨晚让我刷爆它。我想了一晚上,您这么做,肯定不是真让我去买衣服。”

“我就去查了公司近半年所有的副卡和主卡流水。”

她把信封打开,抽出一沓纸。

“宋小姐用您的卡,半年刷了四千七百万。”

“其中一千二百万,转进了一家叫怀川科技的公司。”

我的手指按在那沓纸上。

这些原书没写。

“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医院给董事长送文件,护工说,宋小姐每周三都会去送汤。”

“我看了董事长床头的药瓶。”

她咬着嘴唇,停了好几秒。

“裴总,董事长的药,被人换过。”

【第三章】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原书里,我爸裴正山在裴骁二十六岁那年死于心衰。

书里就一句话带过。

裴骁抱着遗像哭了三天,宋知意在旁边递纸巾,一边递一边给顾怀川发消息。

我一直以为那是作者为了虐男配随手安排的死法。

“你怎么知道被换过?”

乔安安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两粒白色药片。

“我爸也是心脏病,吃的同一种药。”

“正品药片背面有一道刻痕,这两粒没有。”

“我没敢多拿,只拿了两粒,瓶子里还剩二十多粒。”

我盯着她。

一个第一天上班的小秘书,为了一句“刷爆它”,熬了一夜查流水,跑去医院偷药片。

“你不怕我觉得你多管闲事?”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

“怕。”

“但我更怕董事长出事。”

“我面试那天,在电梯里遇见他。他不知道我是谁,还帮我按了楼层。”

我没再问。

拿起外套:“走,去医院。”

车上,我给老周打电话。

“周叔,找一家不跟裴家有任何往来的检测机构,加急。”

“再查一下,我爸病房这半年的护工,谁介绍的。”

老周沉默了一下。

“少爷,护工是子峥少爷安排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裴子峥。

生前。

两个字在我脑子里来回撞。

医院十六楼,特护病房。

我爸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身上插着管子。

我站在床边,喉咙发紧。

我上辈子是孤儿,没见过亲爹长什么样。

这个男人在原书里,是唯一一个劝裴骁别犯傻的人。

他睁开眼,看见我,手指头动了动。

“阿骁……知意又让你投钱了?”

声音哑得只剩气。

“没投。”

他眼睛亮了一下。

“好……好……”

我把药瓶拿起来,揣进兜里。

护工推门进来,看见我,脸一下子僵了。

“裴少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我爸,不行?”

“行,行……”她眼睛往我兜里瞟,“那个药,董事长下午要吃的……”

“我让人换新的。”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走。

我冲乔安安使了个眼色。

乔安安跟了出去。

五分钟后,她回来,手机屏幕亮着。

是一段录音。

护工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声音发抖。

“子峥少爷,裴骁把药瓶拿走了……我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电话那头是裴子峥的声音:“慌什么?就说是医院配的药,跟你没关系。”

“那周三宋小姐还来吗?”

“来。汤照送,你别管。”

录音结束。

我站在病房窗户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一辆白色保时捷停进车位。

那是我昨天刚收回的那辆。

老周还没来得及开走,被宋知意从车库里提出来了。

驾驶座门打开,宋知意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今天是周三。

【第四章】

我没让宋知意上楼。

在电梯口,我截住了她。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红了,委屈地咬着嘴唇。

“裴骁,你也来看叔叔?”

“我给叔叔熬了汤,不管你怎么对我,叔叔对我好,我得记着。”

说得情真意切。

路过的护士都多看了她两眼。

我盯着那个保温桶。

“给我。”

她往后一缩。

“你干嘛?”

“我爸的汤,我亲自喂。”

她的手指扣紧了桶把手,指节发白。

“不用,叔叔习惯我喂。”

“我是他儿子。”

僵持了三秒。

她忽然松手,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眼泪说掉就掉。

“行,你喂。你现在连我对叔叔好都要防着,裴骁,你真让我寒心。”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走到电梯门口,她又回头。

“对了,那辆车我先开着,怀川说你收回去的东西,在法律上属于赠与,我可以起诉你。”

电梯门关上。

我把保温桶递给乔安安。

“送去检测,跟药片一起。”

乔安安刚接过去,手机响了。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那张主卡下的另一张附属卡,正在城东一家奔驰4S店消费。

金额:四百八十万。

附属卡持卡人:宋知意。

我差点忘了,原主给她办了不止一张卡。

我冷笑一声,给银行打电话。

“冻结尾号六六八的附属卡。”

然后我对乔安安说:“走,去看个热闹。”

城东奔驰4S店。

我们到的时候,宋知意正站在一辆白色G级越野车前,脸涨得通红。

她身边站着顾怀川。

销售小姐姐捧着POS机,满脸为难。

“宋小姐,卡显示被冻结了,您看要不要换一张?”

“不可能!你们机器有问题,再刷一遍!”

刷了三遍。

三遍都是冻结。

周围看车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网上那个清纯校花吗?刷卡刷不出来?”

“听说是傍了个富二代,人家不要她了。”

宋知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转头抓住顾怀川的胳膊。

“怀川……”

顾怀川脸色沉了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

“刷我的。”

销售刷了。

“先生,余额不足。”

整个展厅安静了。

顾怀川的手僵在半空。

我从门口走进去。

“哟,这么巧。”

宋知意看见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你冻结的?”

“我的卡,我想冻就冻。”

顾怀川转过身,压着嗓子:“裴骁,你跟踪我们?”

“我来买车。”

我冲销售经理招招手。

“这辆G级,全款。”

经理愣了两秒,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我把卡递给他,回头看了乔安安一眼。

“车主写她。”

乔安安的脸一下子僵住,拼命摆手:“裴总,不行不行……”

“公司配车,你天天挤地铁送文件,耽误事。”

宋知意盯着乔安安,眼睛都红了。

“裴骁,那辆车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的,我先付的钱。”

顾怀川上前一步,挡在宋知意身前,一字一句。

“裴骁,你今天做的事,我记住了。”

“你这种人,迟早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我接过销售递回来的卡。

“顾总,你卡里那点钱,付得起什么代价?”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拉着宋知意走了。

出门前,宋知意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了。

全是恨。

我的手机响了。

检测机构打来的。

“裴先生,加急结果出来了。药片里的有效成分只有正品的百分之十,另外检出一种会加重心衰的药物成分。”

“汤里也有。”

【第五章】

我没立刻报警。

原书里,裴子峥背后不止他一个人。

顾怀川能三年吞掉裴氏,靠的不是一个护工、一碗汤。

我现在报警,最多抓一个护工。

裴子峥会推得一干二净,宋知意会哭着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需要他们自己把手伸出来。

当天下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让老周把我爸转进一家私立医院,对外只说病情加重,进了重症监护,谁都不准探视。

第二,换掉所有护工,换成老周老家的亲戚。

第三,我把乔安安调成了总裁特助。

消息传到公司,炸了锅。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热搜第三条:裴氏太子爷为新欢甩掉清纯女友,疑似职场潜规则。

配图是我在4S店给乔安安买车的照片。

角度刁钻,看起来我搂着她的腰。

下面还有一张,是宋知意蹲在4S店门口哭的照片,眼睛肿得老高。

评论区一片骂声。

“富二代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个秘书一看就是心机女,上位真快。”

“心疼校花,被渣男玩完了一脚踢开。”

乔安安的照片被扒了出来,大学、老家、她爸在哪个医院住院,全被挂在网上。

我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正盯着电脑屏幕。

脸白得吓人,嘴唇咬出了血。

“裴总,我辞职吧。”

她的声音很平。

“我不能连累公司。”

我把她的电脑合上。

“谁说你连累了?”

“网上都在骂……我爸刚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她说到这里,嗓子劈了一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这一招是谁的。

原书第十二章,宋知意就用过一次,对付一个跟顾怀川走得近的女同学。

找营销号,买热搜,扒家人。

那个女同学最后退学了。

作者还写“宋知意心里有些不忍,但为了爱情,她别无选择”。

我呸。

我拿起电话打给公关部。

“热搜不要撤,让它挂着。”

公关总监懵了:“裴总,这……”

“再给它加点热度。”

挂了电话,乔安安抬头看我,满脸不解。

“为什么?”

“热度越高,看的人越多。”

“等会儿翻盘的时候,看的人也越多。”

她还要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裴子峥带着两个股东进来,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阿骁,股价跌了百分之六。”

“二叔还在重症监护,你就闹出这种丑闻,股东们很有意见。”

他身后的老股东刘叔咳了一声:“阿骁,下周一临时股东大会,你最好有个交代。”

我点点头。

“下周一,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裴子峥走到门口,回头冲乔安安笑了笑。

“小乔,在裴氏混不下去了,来找我,我给你找个好去处。”

乔安安手里的笔啪地断成两截。

门关上。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乔安安面前。

“这是城南地块的竞标书。”

“下周五开标,裴氏志在必得。”

乔安安看着封面,又看看我。

“裴总,这么机密的东西,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这份是假的。”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第六章】

周三晚上,我约宋知意吃饭。

还是原主以前常订的那家法餐,靠窗的位子。

她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穿了一条素色长裙,没戴任何首饰。

坐下第一句话:“你找我干什么?”

我把菜单推过去。

“道歉。”

她明显愣了一下。

“那天是我冲动了。我爸进了重症,公司又一堆事,心里烦。”

我说得很慢,装出一副憋屈的样子。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底的警惕一点点松下去,嘴角往上挑了挑。

“你知道错了?”

“知道了。”

“那个小秘书呢?”

“调走了,明天去分公司。”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那股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裴骁,我早说过,你离不开我。”

我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拳头。

真想把这杯水泼她脸上。

但现在不行,鱼还没咬钩。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那辆车你开着,卡我明天给你解冻。”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边,“这是城南项目的竞标书,我明天要带去公司签。今晚放你那儿,我怕家里那几个眼线偷看。”

她的眼睛亮了。

亮得藏不住。

“你相信我?”

“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吃完饭,我把她送回湖畔别墅。

别墅我已经让老周交还给她了,门锁换回了原来的密码。

客厅、书房、卧室,老周提前装好了针孔摄像头。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监控画面里,宋知意坐在书房,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拍照。

拍完,她打了个电话。

“怀川,拿到了。”

“他什么都没察觉,还跟我道歉呢。”

“城南项目的底价,他们报三十八个亿。”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咯咯地笑起来。

“我知道,等你拿下城南,裴家就是个空壳子。”

“那个蠢货,到时候让他跪着求我。”

我关掉画面。

乔安安站在我身后,捧着一杯茶,手在发抖。

“裴总,她……她怎么能这样?”

“原主对她掏心掏肺五年。”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苦味压在舌根上。

“她不是不知道。她就是觉得,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乔安安没吭声,转身去给我续了一杯热的。

周四。

顾怀川拿着裴氏的底价,开始满世界借钱。

他的怀川科技账上根本没那么多钱,只能找资本撑腰。

乔安安查到,他从三家机构借了过桥资金,抵押了公司全部股权,还签了对赌协议。

如果拿不下城南,三十天内还不上钱,股权直接清算。

周五上午,城南地块开标。

我坐在第一排。

顾怀川坐在我斜后方,看见我的时候,他冲我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笑得特别得体。

宋知意坐在他旁边,戴着一副墨镜,挽着他的胳膊。

她故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从墨镜后面往我这边瞟。

我没看她。

主持人走上台。

“下面公布城南地块竞标结果。”

【第七章】

“怀川科技,报价三十八亿五千万。”

台下一片哗然。

一个刚成立三年的小公司,报出这个数,太狠了。

顾怀川慢慢靠向椅背,下巴微微抬起。

宋知意摘下墨镜,转过头看我,嘴角翘得老高。

主持人继续念。

“裴氏集团,报价二十九亿。”

顾怀川脸上的笑停住了。

宋知意的嘴角僵在半路。

二十九亿。

比他们报的低了将近十个亿。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根据综合评分,城南地块由怀川科技中标。”

全场掌声稀稀拉拉。

懂行的人都在摇头。

城南那块地,我前世在新闻里见过。

规划里的地铁线后来改道了,地价腰斩,开发商血本无归。

原书里,是裴氏拿下了这块地,亏了二十个亿,成为裴家破产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那份竞标书,是顾怀川一手推着裴子峥塞进裴氏决策层的。

这一次,这张骨牌,我送给他。

顾怀川慢慢站起来,脸色铁青,往我这边走。

“你耍我?”

“顾总,恭喜中标。”

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三十八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块地借了多少钱?”

“你的钱怎么借的,关我什么事?”

他的手在抖,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你那份竞标书……”

他说到一半,猛地闭嘴了。

我笑了。

“我那份竞标书怎么了?顾总,你怎么知道我的竞标书写的什么?”

周围安静了几秒。

宋知意冲过来,扯着顾怀川的胳膊。

“怀川,走,别跟他吵。”

我转头看她。

“宋知意,昨晚书房的灯开到几点?”

她的脸唰地白了。

指甲掐进了顾怀川的胳膊里。

顾怀川反应过来,猛地甩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吼:“你被他发现了?你个蠢货!”

宋知意被甩得踉跄了两步,愣愣地看着他。

“你骂我?”

“不骂你骂谁!”

两个人当众吵了起来。

记者的镜头已经对准了这边。

我整了整领口,走出会场。

乔安安在车边等我,手机举得老高。

“裴总,发了。”

当天下午三点,一段视频冲上热搜第一。

是湖畔别墅的监控,宋知意坐在书房里拍文件,打电话给顾怀川。

“那个蠢货,到时候让他跪着求我。”

一个字都没剪。

紧接着,乔安安又放出了第二段。

营销号老板跟宋知意的转账记录,三笔,一共四十万。

备注写着:热搜,扒秘书。

网上风向一夜调转。

“我靠,清纯校花原来是商业间谍?”

“花人家四千多万,还骂人家蠢货?”

“之前骂秘书的都出来道歉!”

乔安安的老家,她爸打来电话。

她躲在楼梯间接的,我从门口路过,听见她压着嗓子哭。

“爸,我没给你丢人……”

我没进去。

站在门口等她哭完,递过去一包纸巾。

她接过去,鼻子红红的,瞪了我一眼。

“裴总,你偷听。”

“路过。”

晚上,顾怀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按了免提。

“裴骁,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的声音没了白天的慌,冷得发硬。

“你爸在重症监护躺着,下周一的股东大会,你猜,股东们会站谁?”

“你堂哥手里有你爸签的授权书。”

“到时候,裴氏就姓裴子峥了。”

电话挂断。

乔安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裴总,授权书?董事长不是一直昏迷……”

我看着窗外。

“我爸要是一直昏迷,那份授权书,是谁签的?”

【第八章】

裴子峥这一手,比我想的狠。

周六,他在公司内网发了公告。

附件是一份授权委托书,落款是我爸的签名,日期是两个月前。

内容写着:本人因病无法履职期间,由侄子裴子峥代行董事长职权。

签名,笔迹,公章,一样不缺。

股东群炸了。

刘叔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为难。

“阿骁,这份授权书要是真的,周一的会,你就没有表决权了。”

“刘叔,我爸两个月前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签名可以按着手签。”他叹了口气,“你得拿出证据,证明那时候你爸神志不清,或者证明这东西是假的。”

挂了电话,乔安安已经把两个月前的护理记录调了出来。

“那天的护理记录被改过。”

她指着屏幕。

“原来写的是患者昏睡,后来被人改成了患者清醒,可交流。”

“改记录的账号,是那个护工的。”

我盯着屏幕。

裴子峥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护工换药,宋知意送汤,让我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提前伪造授权书,改护理记录。

等我爸一死,授权书就是遗嘱,他拿着顾怀川的钱收购散股,裴氏就成了他的。

原书里,他就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原主到死都不知道。

周日晚上,老周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色发灰。

“少爷,那个护工跑了。”

“去哪了?”

“机场。今晚十一点的航班,飞东南亚。”

我看了一眼表,九点二十。

“查到她背后谁订的票吗?”

“裴子峥的私人秘书。”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乔安安跟在后面。

“裴总,您去哪?”

“机场。”

车开上机场高速,雨下得很大。

雨刷器来回刮,前挡风玻璃上的水还是糊成一片。

老周开得很快,仪表盘指针一直压在一百四。

十点四十分,我们冲进航站楼。

国际出发大厅,人来人往。

乔安安眼尖,指着值机柜台。

“那个穿灰外套的!”

护工拖着一个行李箱,正往安检口走。

我追过去。

刚跑到一半,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旁边窜出来,挡在我面前。

“裴少,子峥少爷让我们送您回去。”

我推开一个,另一个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

护工回头看了一眼,加快脚步往安检口跑。

眼看着她就要过安检了。

“站住!”

一声尖叫,是乔安安。

她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护工的行李箱。

护工拼命往回扯,乔安安被拖得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她死死抱着不撒手。

“你走了,董事长怎么办!”

周围旅客围了过来。

机场警察跑过来了。

两个黑西装一看情况不对,松开我,转身就溜。

我冲过去扶乔安安。

她的膝盖破了,血渗出裤子,脸上全是汗,眼睛却还盯着护工。

“裴总,我抓住她了。”

我的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机场派出所。

护工一开始死咬着不开口。

直到警察把检测报告和楼梯间录音放在她面前。

她的腿开始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哭出来。

“是子峥少爷让我干的!他给了我一百万!”

“护理记录也是他让我改的!”

“汤……汤是宋小姐送的,药粉是宋小姐给我的,她说那是补品……”

凌晨两点,我走出派出所。

雨停了。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我爸主治医生发来的。

“裴先生,您父亲今晚醒了,意识清楚,他想见您。”

【第九章】

周一上午十点,裴氏集团大会议室。

全体股东到场。

我推开门的时候,裴子峥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铂金胸针,那是我爸的。

顾怀川坐在他右手边,脸色比周五好看了不少。

宋知意居然也来了,坐在顾怀川旁边,戴着墨镜,裹着丝巾。

热搜挂了两天,她不敢露脸。

可她还是来了。

她要亲眼看着我跪下。

裴子峥敲了敲桌子。

“阿骁来了,坐吧。”

“今天的议题很简单。根据二叔的授权书,我暂代董事长职务。另外,提议罢免裴骁的总裁职务。”

“理由:私生活混乱,导致股价暴跌;越权干预城南项目,造成集团重大损失。”

他把一沓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城南项目本来是我们的,裴骁故意压低报价,把项目拱手让给别人,这是渎职。”

顾怀川在旁边笑了一下。

“作为合作伙伴,我也可以作证。”

宋知意摘下墨镜,眼睛红着,声音发颤。

“各位叔叔伯伯,我知道网上那些视频……是裴骁找人剪辑的。他追了我五年,我不同意,他就报复我。”

“他连自己的爸爸都不管,只顾着跟秘书鬼混……”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几个股东的表情开始动摇。

我靠在门框上,一直没说话。

裴子峥以为我认怂了,嘴角往上一挑。

“阿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

我侧过身。

门外,老周推着一辆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人,穿着病号服,瘦得两颊凹下去,眼睛却亮得吓人。

裴正山。

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了。

“董事长?”

“老裴你醒了?”

裴子峥的脸色一下子褪成了灰白,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坐了回去,手撑着桌面才没歪倒。

“二、二叔……您不是在重症监护……”

我爸看着他,嗓子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要是还在重症监护,你是不是就该给我办丧事了?”

裴子峥嘴唇抖着。

“二叔,您误会了,我是怕公司没人主持……”

我爸抬了抬手。

乔安安走过去,把一份文件放在投影仪上。

第一页,检测报告。

药片有效成分不足百分之十,汤里检出加重心衰的药物。

第二页,护工的口供笔录,按着红手印。

第三页,护理记录修改日志。

第四页,宋知意给护工转账的记录,还有她网购那种药物的订单截图,收货地址,湖畔别墅。

会议室死一样安静。

宋知意的脸一点血色都没了。

“不是我……那是补品,我不知道……”

她转头去抓顾怀川的手。

“怀川,你跟他们说,那是你给我的补品……”

顾怀川一把甩开她。

“你别乱攀扯,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东西?”

宋知意愣住了。

她盯着顾怀川,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是你说的……你说叔叔走了,裴骁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

“闭嘴!”

顾怀川吼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撞翻了。

“这些全是裴骁伪造的!他买通护工陷害我们!”

他指着我,额头上青筋直跳。

“你一个只会花钱的废物,你凭什么——”

我打断他。

“凭你那份对赌协议今天到期。”

他一下子僵住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封邮件,转给投影。

“城南那块地,规划局今天上午发了公示。地铁线改道,地块容积率下调。”

“顾总,你借的三家过桥资金,有两家是裴氏旗下的基金。”

“我刚才已经让他们启动清算了。”

顾怀川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手机开始震,一下,两下,接连不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一软,扶着桌沿滑坐到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三个字。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警察走进来。

“裴子峥、宋知意,你们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裴子峥扑过来,抱住我爸的轮椅。

“二叔!二叔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您看在我爸的份上……”

我爸看都没看他。

“你爸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照顾你。”

“我照顾了你二十年。”

“你给我下了半年药。”

裴子峥被警察拖走的时候,鞋子都蹬掉了一只。

宋知意没跑。

她站在原地,眼泪糊了满脸,妆全花了。

警察的手铐快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她忽然冲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裴骁!裴骁你救救我!”

她抱住我的腿,指甲隔着西裤掐进我肉里。

“我是被顾怀川骗的!我心里一直有你的!”

“你追了我五年,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说过的!”

我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原书里写了上百遍的清纯倔强。

现在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挂在下巴上。

“宋知意。”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希望。

“说那句话的人,已经死了。”

我把腿抽出来。

警察架起她往外走。

她一路回头喊我的名字,嗓子喊破了。

我没回头。

【第十章】

庭审是三个月后。

裴子峥故意伤害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数罪并罚,判了十四年。

宋知意作为共犯,判了八年。

开庭那天,她在被告席上哭着说自己是被逼的,说她只是想嫁给顾怀川,说她不知道那是毒药。

法官把网购记录摆在她面前。

搜索关键词:心衰患者禁忌药物。

时间是凌晨一点。

她再也没说话。

顾怀川没进监狱。

他的确没直接沾手下药,证据链到他那儿断了。

可他比坐牢更难受。

怀川科技被清算,城南那块地砸在他手里,三十八个亿的窟窿,他这辈子都还不上。

那块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表,后来真的戴在他手上了。

保险柜里那十几块名表,被法院拍卖抵债。

有一次我路过城南工地,看见他蹲在铁皮围挡边上,跟一个包工头吵架,脸色蜡黄,衬衫领子都发黑了。

包工头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坐在泥水里。

他抬头看见我的车。

隔着车窗,我们对视了两秒。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让老周开走了。

我爸出院那天,天特别好。

他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一直盯着乔安安看。

乔安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推轮椅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董、董事长,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爸笑了。

“小姑娘,那天在电梯里,你手里抱着一大摞简历,差点摔了。”

乔安安愣住。

“您……您还记得?”

“记得。你跟我说谢谢,还说了两遍。”

他拍了拍乔安安的手背,转头看我。

“阿骁,这姑娘,你要是敢辜负,我打断你的腿。”

乔安安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咳了一声:“爸,人家是我特助。”

“特助能拿命去机场拦人?”

我没话说了。

晚上,我开车送乔安安回家。

还是那辆白色G级。

车主写的她,她一直不肯开,说太扎眼,每天还是坐地铁。

今天是我硬把钥匙塞给她的。

她开得很慢,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

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裴总,那张副卡我还给您吧。”

“为什么?”

“我一共就刷了三百二。”她顿了顿,“拿着它,我心里发慌。”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卡,翻过来给她看。

背面签名栏,写着她的名字。

“这张卡,我改成你的主卡了。”

她猛地踩了一脚刹车,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裴骁!”

她第一次叫我名字,叫完自己先愣住了,赶紧踩油门。

车开过一个路口。

她目视前方,小声说了一句。

“我不刷。”

“行,你不刷,我替你刷。”

“刷什么?”

“明天陪我去吃顿饭。不在法餐厅,换个地方。”

“去哪?”

我想了想。

“你爸住院的那家医院,楼下有一家馄饨店,你跟我说过的。”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跟我爸随口提的一句。

后来我爸转述给我听,我就一直记着。

车停在她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路灯照着她半张脸,眼睛亮亮的。

“裴骁。”

“嗯?”

“馄饨我请。”

她关上门,一路小跑进了楼道。

三楼的灯亮了。

窗帘拉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又飞快缩了回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半天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裴骁,我是宋知意。我在里面每天都想你。等我出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按下删除,顺手把号码拉黑。

然后给乔安安发了条消息。

“明天几点?”

她秒回。

“八点。迟到扣你工资。”

我笑出了声。

这本破书里,那个替我泡最后一杯茶的姑娘。

这一次,换我来陪她吃一碗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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