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给狗老板当了五年秘书,出车祸一睁眼成了御前宫女。
皇帝龟毛毒舌,骂人语气跟我前老板一模一样。我含泪搞KPI、排加班表,后宫嫔妃全被我拉去卷。
直到他替我挡刀穿回医院,把存折拍我床头:“加班费三倍,人归我。”
我:???老板你暗恋我早说啊,害我白骂你五年狗东西!
1.
我叫钱多多,二十八岁,大厂秘书,社畜中的VIP,加班界的常胜将军。
我老板陆景怀,三十岁,长得帅,能力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太毒、要求太高、剥削太狠。
我给他当了五年秘书,每天都在“辞职”和“再忍忍”之间反复横跳。
我甚至总结出了一套“陆总情绪晴雨表”:早上喝咖啡第一口的时候不能催他签字,下午三点之后不能提预算,周五下午绝对不能提加班,不然他能从下周一批到周五。
我无数次想辞职,奈何他给的太多,六险二金十六薪,让公司里的人一个个只敢嘴上骂骂、心里想想,可屁股坐的比谁都沉。
那天我跟陆景怀去外地见客户,高速上出了车祸。我只记得他猛地往我这边打了一把方向盘,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的碰撞声,安全气囊弹出来糊了我一脸。
再睁眼的时候,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跪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小说妹的DNA启动,我好像穿越了!
膝盖被青石地板硌得生疼,我悄咪咪的抬眼,上首坐着个穿龙袍的男人,正把一本奏折狠狠砸在地上,怒吼:
“这群废物!一个水患报了三遍还没报明白!朕养他们不如养头猪!猪杀了还能吃肉,他们杀了还要浪费地埋!”
满殿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埋得比鹌鹑还低。
我愣了三秒——这场景我熟。前世陆景怀骂项目部的人也是这样,摔文件、拍桌子、骂“养你们不如养条狗”。连最后那个“猪”字的重音都一模一样。
那本奏折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我面前,离我膝盖只差半尺。
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
五年秘书生涯锻炼出的肌肉记忆让我一个前扑,双手稳稳接住那本奏折,膝盖顺势跪得端端正正,脑袋一低,脱口而出:“陆总息怒!这文件不是,这折子弄脏了还得重抄,您先喝口水,我给您重新捋一遍重点。”
满殿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怜悯的看着我,好像我马上就要人头落地。皇帝也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道超纲题。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叫了陆总?当着皇帝的面叫了陆总?这算不算大不敬?砍头还是凌迟?能不能选个痛快的?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拿到年终奖,我还没在陆景怀面前把那句“我不干了”甩出去呢!
我赶紧把头往地上磕:“奴婢失言!奴婢该死!陛下恕罪!”
“抬起头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我攥了攥汗湿的拳头颤抖着抬起了脸。皇帝眯着眼看了我半晌,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钱多多。”
“钱多多?好名字。”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憋笑,“行。从今儿起,你在御前伺候。这折子,你帮朕理。”
我:???我刚穿过来第一天就升职了?这破公司的晋升机制是不是有问题?
2.
我正式上岗的第一天,就发现事情并不陆景单。
皇帝名叫萧景珩,登基三年,后宫空置,脾气暴躁,洁癖成性。
他喝茶叶必须要煮到发苦,再加两勺蜂蜜。他写字的时候笔杆必须朝右斜十五度。他看奏折的时候,字写得歪了他批“重抄”,排版不对他批“重做”,逻辑不通他直接打回去并附赠一句“废话太多,删到三百字以内”。
我给他整理奏折的时候,看着那一句句朱批,越看越眼熟。
“重做。”“格式不对。”“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朕要的是结论,不是你的流水账。”
我嘴角抽搐。这些话我从陆景怀嘴里听了五年,一个字都不带差的。甚至连标点符号的用法都一样,重点句后面必须加三个感叹号,问句后面必须加个大大的问号,句号绝对不能省。
我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死出,跟我那个狗老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脸不一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也穿了。”
“你在嘀咕什么?”皇帝头也不抬。
我一激灵,赶紧笑:“奴婢在说,陛下批得真好,言简意赅,一针见血,奴婢受益匪浅。”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批折子。但我没看见的是,他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更离谱的是他给我安排的住处。
值夜宫女本来应该睡大通铺,结果他给我安排了个单间暖阁,就在龙寝旁边。
我搬进去第一天,摸着那床比太后寝宫还厚的被褥,感动得热泪盈眶:“这狗皇帝虽然龟毛,但待遇给的还可以。不像陆景怀那个王八蛋,加班连个行军床都不给配,我趴桌子睡得颈椎都弯了。”
我当时不知道的是,这暖阁是萧景珩穿越后专门让人改的。
原本是个存放杂物的隔间,他下令拆了重装,还亲自画了图,连被褥的厚度都标注了。内务府总管拿着图纸还纳闷:陛下对御前宫女这么好,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萧景珩冷冷瞥他一眼:“朕的御前宫女,睡不好怎么伺候朕?你觉得朕是那种苛待下人的昏君?”
总管连连磕头:“陛下圣明!”
萧景珩把图纸往桌上一拍,耳朵尖有点红。
还有一件事。御前伺候的宫女每天要端茶倒水,走的路多,鞋底磨得快。
我刚来那几天,脚后跟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为了让脚舒服一些,在没人的地方,我都是一瘸一拐的走路。
结果第三天,内务府来人量我的脚。
我一脸懵:“量我脚干什么?”来量脚的太监笑得谄媚:“陛下吩咐的,以后每十天都要给御前伺候的宫女做双新鞋。您这脚形得量准了,不然做出来不合脚。”
我当时还在心里算账:御前宫女一共六个,每人十天一双,一年就是二百一十六双,那得花不少银子吧?
这皇帝挺大方啊,比我前老板强。陆景怀别说给我买鞋了,我工位椅子坏了还是我自己淘宝买了个坐垫。
没几天鞋送来了,软底厚面,走起来轻便舒服,鞋底还垫了软垫,不愧是皇家定制,比我前世买的运动鞋还要合脚。
我美滋滋地穿上,跟同僚炫耀:“陛下还挺细心的,虽然平时嘴上骂人,但该给的福利一点不少。”
但我后来才知道,这鞋是萧景珩画的图纸,内务府做了七八双才做出一双合脚的。作废的全扔了。
他记得我前世穿三十七码,记得我走路喜欢后跟垫软垫,因为我在办公室里抱怨过一次“好鞋能省一半的命”。这些事情他全都悄悄的记在小本子上。
3.
穿越第三个月,我迎来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太后来了。
太后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但一提到子嗣就变脸。
她堵在御书房门口,苦口婆心地劝:“皇帝啊,你登基三年了,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你是想急死哀家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爹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萧景珩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朕忙于政务,无暇后宫。”
太后气得直戳拐杖:“无暇?你连个女人都没有,你忙什么政务!哀家已经给你挑好了几位世家贵女,明天就进宫,你给哀家翻牌子!”
太后走了,压力全给到了我。
“钱姑娘,”太后身边的嬷嬷笑眯眯地找到我,“太后说了,您是御前伺候的,陛下的起居您最清楚。这翻牌子的差事,您得帮着张罗。”
我:???什么玩意儿?让我给皇帝排侍寝?这他妈不就是老板的日程安排表吗?
我前世安排陆总的行程,排会、排饭局、排见客户,现在穿越了还得排皇帝的侍寝?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而且翻牌子这种事你找我一个宫女合适吗?我又没经验!
但太后吩咐了,我不敢不干。
当晚,我硬着头皮在御书房跪着,把后宫花名册摊在皇帝面前:“陛下,太后说您该翻牌子了。”
萧景珩的毛笔停在半空。他慢慢抬起头,表情微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补充:“陛下,这是太后吩咐的,不是奴婢自作主张。您要是实在不想翻,奴婢就回去跟太后说……”
“翻。”他说了一个字。
我一愣:“啊?您真要翻?”
“翻。”他把毛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翘着,“但是朕有个规矩。翻到谁,得由你安排。你排谁,朕就翻谁。”
我:???这狗皇帝什么意思?甩锅给我?你不想睡女人你把锅甩给我?到时候翻得不满意太后骂我怎么办?你要是翻了个你不喜欢的你也怪我?我成什么了?我成你的挡箭牌了?但嘴上只能应着:“……奴婢遵旨。”
于是,我花了一整夜,靠前世做表格的本事,搞出了一套“后宫侍寝轮值表”——按位份排序,按家世加权,按才艺做标签,还加了“紧急程度”一栏。
我甚至还贴心地做了个KPI考核:侍寝三次升位份,表现优异者赏,敷衍了事者罚。
太后看了这表格,拍案叫绝:“好!钱姑娘办事就是妥帖!就按这个来!”
我:……我不是来宫里搞HR的,我是来躺平的。怎么又干回老本行了?而且我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想不起来。
4.
第一位被翻到的是刘昭仪。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盛装打扮进了龙寝。
一炷香后,刘昭仪出来了。妆花了,眼圈红红的,嘴唇抿着,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陛下他……不行?”我压低声音问。
刘昭仪咬着帕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让我去偏殿抄经!”
“抄什么?”
“《金刚经》!他说我牌子上写了‘静心’二字,那就好好静心,不抄完一百遍别回去!”
我:……
第二天,赵婕妤。牌子上写了“才女”,进了龙寝被塞了一摞书:“朕最近在编一部典籍,你来校注。”
第三天,孙美人。标签是“贤惠”,被安排给皇帝绣龙袍去了。
我每天守在御书房门口,看着一位位精心打扮的妃嫔走进来,又一位位灰头土脸地走出去,终于搞明白了。
这狗皇帝是把后宫当公司管呢!翻牌子就等于调岗,侍寝就等于加班。他根本不想睡女人,他只想白嫖劳动力!
更让我崩溃的是,后宫嫔妃们开始内卷了。“听说李贵人被罚抄了三天经,回去就病了。”“王美人主动要求去校对古籍,说陛下夸她有学识,赏了一对玉如意。”“咱们也努力点吧?下次轮值的时候多带点活儿进去。”
我看着那一个个努力加班的嫔妃,恍惚间以为穿越回了前世的公司。同事们为了绩效卷生卷死,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这狗皇帝跟我那个前老板绝对是一路货色,资本家穿越了还是资本家!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趁送茶的时候旁敲侧击:“陛下,您这后宫管理法,跟谁学的?”
他头也不抬:“自学成才。”
“那您有没有觉得,这法子跟某些……现代的东西,有点像?”
他笔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什么叫‘现代的东西’?”
我赶紧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奴婢胡说的。”
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忍笑?
5.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一件事。有天晚上皇帝突然问我:“钱多多,你觉得朕这个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什么送命题?我斟酌半天:“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英明神武……”
他打断我:“朕问的是,你觉得朕这个人,作为一个人,怎么样?”
我内心:这什么老板式灵魂拷问?我硬着头皮:“挺、挺好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嘴角翘了一下:“嗯,朕也觉得朕挺好的。”然后低头继续批折子,但我分明看到他耳朵红了。
我:???这狗皇帝不会是发烧了吧?
第二件事。我夜里守在外面打哈欠,被太后身边的嬷嬷看到了。嬷嬷跑去告状,太后大怒要罚我。结果第二天,皇帝就下了道旨:御前所有宫女,凡值夜犯困者,必须去偏殿睡够两个时辰,否则罚俸。
我感动得不行,跟同僚说:“这狗皇帝虽然狗,但至少还有点人性。”
同僚奇怪地看我:“钱姐姐,这道旨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用得上吧?偏殿的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以前根本没人睡。”
我一愣。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犯困了可以去睡,别人犯困了没人管。
我甩了甩头,把那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巧合吧?这狗皇帝怎么可能专门为我下旨?一定是我想多了。
第三件事。有天我端茶进去,发现他桌上放着一碟桂花糕。我多看了两眼,他头也不抬地说:“御膳房送多了,朕不爱吃甜的,你拿去处理了。”
我欢天喜地地端走了。桂花糕是我前世最爱吃的,陆景怀每次下午茶都给我点这个,后来我吃腻了他还换着花样买。
我一边吃一边想:这御膳房挺会做啊,味道跟陆景怀以前给我买的那家一模一样。
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厨房和厨房的小太监闲聊时他告诉我,萧景珩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御厨,问会不会做桂花糕。
御厨说会,他让人做了七八种口味,自己挨个尝了一遍,挑出最像的那一种。
他明明不爱吃甜的,每次一吃就皱眉,还是“不经意”地让御膳房每天备着。
6.
又过了两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
御前宫女一共六个,除了我,剩下五个连奏折都分不清轻重缓急。
有天早上皇帝急着要一份折子,我让她们去找,五个人翻了一炷香,把御书房翻得跟遭了贼一样,愣是没找着。
皇帝脸黑得像锅底。我站在旁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没法干了,我得培训。
当天晚上,我把五个宫女叫到偏殿,搬了块小黑板,就是块涂了墨的木板,开始上课。
“听好了。红色标签是紧急且重要,绿色标签是重要不紧急,黄色标签是不重要但紧急,蓝色标签是不重要也不紧急。看见红色标签的折子,立刻送到御前,不管陛下在干什么,哪怕他在上厕所,你都得给我递进去。听见没?”
五个宫女齐齐点头。
“还有,送茶的时候,茶杯把手朝右,杯盖留一条缝,温度用手背试,烫了凉了都不行。陛下骂人的时候别杵在原地,把折子递上去,让他有话对着折子说,别对着你说。他骂折子不骂人,骂完气就消了。”
“还有,陛下批折子的时候不能催他,他写字快但急,你催他他就写错,写错了他就赖你,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你们记住,他急你们不能急,他骂你们不能慌,他夸你们……他一般不夸人,除非那天他吃到了顺心的菜。所以想知道陛下心情怎么样,去问御膳房今天做的什么。”
我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一点点教授出来,教着教着,我悟了。
我的奴性好大啊!
五个宫女拿小本本记得密密麻麻。有个叫翠屏的怯怯地问:“钱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因为姐上辈子伺候过全天下最难伺候的老板。”
翠屏:“上辈子?”
我:“……你就当我胡说。”
后来这五个宫女成了御前最得力的班底。皇帝有天连着批了二十本折子没发火,转头看我:“钱多多,你教的?”
我挺得意:“还行吧,随便教了教。”
他嘴角翘了一下,声音放低了点:“你上辈子也这么教别人?”
我一愣。
他看我的眼神很认真,不像随口一问。我支支吾吾:“上辈子的事,谁记得清呢。”
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批折子。但我总觉得,他那声“嗯”里带着笑。
7.
掉马那天,我永远忘不了。
南方水患,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户部说拨款,兵部说调人,工部说要修堤,吵了七天,水患没治,灾民没救。萧景珩气得把奏折摔了满地,御书房一片狼藉。
我一边收拾一边翻白眼。
这效率,放到前世我公司,项目组早被陆景怀连锅端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皇帝去更衣的功夫,摸出一根炭笔,找了张白纸,刷刷刷画了个东西:甘特图。我把赈灾拆成三十六项任务,按紧急程度标了红黄蓝三色,每项任务有负责人、完成时间、验收标准,还画了进度条。
我甚至还加了一个“风险预警”栏,标注了哪个环节可能出岔子、出了岔子该找谁。
然后把图铺在龙案上,拍拍手回自己位置。皇帝回来,看到桌上的东西,整个人定住了。
他盯着那图看了很久。我在下面心虚,赶紧跪下:“奴婢看陛下太辛苦了,斗胆画了个小玩意儿……”
“钱多多。”
“奴婢在!”
“这图,你用什么画的?”
“回陛下,就……就炭笔啊。”
萧景珩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我是说,你用什么软件画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回了一句:“Excel啊,不然呢?老板你不会要扣我绩效吧?”
说完我就反应过来了。什么软件?什么Excel?我刚才说了什么?!
御书房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瞪大眼睛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皇帝也看着我。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和我的震惊不同,他眼里透着的分明是了然。
我直接炸了:“陆景怀!我就知道是你!我说这狗皇帝怎么这么狗!这死出跟我老板一模一样!我穿过来第一天就觉得不对劲!你他妈也穿了?!”
萧景珩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我无比熟悉的、欠揍的、老板式的微笑:“钱多多,朕让你做的季度复盘PPT,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交?嗯?”
“你放屁!陆景怀你要不要脸!我为你出车祸!你还追到古代来压榨我?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你上辈子欠我的。”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欠了五年的加班费,还有……五年的喜欢。”
我傻了:“什么?”
他看着我,耳朵慢慢红了:“我本来想慢慢追。结果你也穿来了。钱多多,你听好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捂住耳朵,“老板的嘴,骗人的鬼!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加班?我告诉你,我辞职了!劳动仲裁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缺人加班,我缺个老婆。”
我:…………哈?
8
掉马之后,我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结果没想到,事情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一天。他让御膳房送了一桌我爱吃的菜,我吃完之后警惕地问送菜的太监:“陛下让你们送这些,是不是又有什么加急的活儿要交给我?”
太监一头雾水:“陛下只是说,钱姑娘最近辛苦了,让做点好的。”
第二天。他让内务府送了一匣子首饰。我打开一看,全是金的,款式还都是前世我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
我抱着匣子去找他:“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年终奖?是不是年后要给我加KPI?”
他气笑了:“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
我:“追我?追我加班?陆景怀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上辈子加够了!”
第三天。他请我去御花园赏花。我磨蹭了半天才去,到了之后发现他摆了茶点,还专门弄了把摇椅,因为我以前跟他抱怨过“什么时候能坐着喝茶不干活”。
他看着我坐下,酝酿了半天,开口:“钱多多,我喜欢你。”
我嚼着糕点,含含糊糊:“嗯,你当然喜欢钱多,难道还有人喜欢钱少点儿么?”
陆景怀一头黑线的看着我,他看起来马上就要怼我了,可他忍住了。
“我想娶你。”
我把糕点咽下去:“娶我?在古代?你开什么玩笑。皇后是不是得管六宫?是不是得应付太后?是不是得跟你那些嫔妃打交道?这是多大的工作量你算过吗?我辞职了,不接这个活儿。”
他深吸一口气:“后宫没有嫔妃,都被你排去抄经了。”
我:“那也不行。你上辈子天天让我加班,我信不过你。除非——”
“除非什么?”
“你先把加班费结一下。按照我上辈子的工时,乘以三倍工资,再加上精神损失费——”
他一把把我从摇椅上捞起来,咬牙切齿:“钱多多,朕的暗恋都快贴你脸上了,你是瞎吗?”
我被举在半空,还在掰手指头算:“不对,我还没算上出车祸的赔偿呢……”
9.
太后听说皇帝要立我为皇后,气得差点把御书房掀了。
“一个宫女当皇后!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么?还是你想气死哀家!”
萧景珩跪在太后面前:“儿臣非她不娶。”
太后拿他没办法,想出一招损的:下药。
她托人弄了点“助兴”的药,混在酒里给皇帝送过去。
心想:你平时装清心寡欲,喝了这酒,我看你还怎么装。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就说是你酒后乱性,逼你娶个世家贵女,顺便把钱多多那个碍眼的宫女赶出去。
萧景珩喝下去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开始发抖。我正好来送折子,吓了一跳:“陛下,您怎么了?”
他一把将我推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里面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别进来。”
我扒着门缝往里看,发现他把自己泡进了院子的冷水缸里。冬天啊!水面上飘着薄冰,他就那么坐在里面,嘴唇冻得发紫。
我急了,拍门:“陆景怀!你傻啊!你出来!你这样会冻坏的!”
里面没声音。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钱多多,朕要是碰了别人……这辈子就配不上你了。”
我愣住了,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眼泪掉下来,嘴上还在骂:“这狗老板,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种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许你碰别人了……不对,我也没说允许啊。”
那天晚上,他在冷水里泡了一整夜,烧了三天。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喊“多多”,喊得我耳朵发烫。但嘴上依旧骂着“喊什么喊,我又没聋”,手到底没抽出来。
他烧退之后,我端药给他喝。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多多,你守了我三天,是不是担心我?”
我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
他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嗯,我信了。”
我:……这狗老板笑起来怎么这么烦人。烦得我心跳都快了。
10.
藩王造反那天,我正在御书房整理折子。外面突然喊杀声四起,御前侍卫跑进来说叛军已经杀进宫门了,让皇帝快跑。
萧景珩一把把我从桌后拉出来,往龙椅后面的暗格里塞。
“你进去,别出来。”
我急了,推他:“你跑啊!你是皇帝你先跑!我帮你挡着!”
“闭嘴。”他把暗格的门按下去,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在前世欠你的加班费,还没还清。你死了,我找谁还?”
我快哭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你让我出去!”
他没理我,把暗格的门关上,转身抽了剑,守在门前。
叛军冲进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挡了十几刀,身上全是血。
我从暗格的缝隙里看到一切,拍着门喊:“陆景怀!你他妈给我起来!你还没给我发工资呢!”
他回过头,朝暗格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记了一辈子。他在血泊里倒下去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欠你的……下辈子还。”
然后世界黑了。
11.
再睁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输液瓶、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手上扎着针,身上穿着病号服。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22床醒了!快去通知家属!”
我茫然地转头。隔壁23床躺着个男人,面色苍白,脸上扣着氧气面罩。
床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打电话:“陆总醒了!对,刚醒!人没事,就是有点虚弱……”
我盯着23床那张脸,脑子轰的一声。陆景怀。我那个狗老板,正坐在隔壁病床上,跟我一样穿着病号服,跟我一样刚拔氧气面罩,跟我一样震惊地看着我。两人对视了得有十秒钟。
然后他先开口了。嗓子很哑,声音很低,第一句话是:“你欠我的三年零两个月加班报表,什么时候补?”
我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大爷的陆景怀!我刚为你死过一次!你就跟我说这个?!”
他没躲,枕头砸在他身上,他咳了两声,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前世他在公司年会上抽到特等奖还好看。
“逗你的。加班费三倍,已经打到你卡上了。还有……”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红色小本本,放在床头,“这个也给你。”
我接过来一看,存折,我的最爱。
看着数不清的零,我瞪大眼睛:“你真的要给我么?”
“穿越之前。我本来想等你把那个PPT做完就跟你求婚,结果就出了车祸。”他平静地说,“我也没想到能穿过去找你。”
我愣了半天,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他伸手替我擦了擦,声音放轻了:“上辈子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擦了一把眼泪,嘴硬:“谁要嫁给你这个狗老板!我告诉你,加班费三倍不够,得五倍!还有婚假,少于一个月我不干!”
他眼里含了笑,点头:“都听你的。”
“还有!你以后不能动不动就骂人!”
“我尽量。”
“还有,别‘朕’了!现在不是古代!”
“习惯了。”他又笑了,“多多。”
12.
陆景怀恢复上班的第一天,公司群就炸了。原因是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陆景怀:通知。钱多多同志已升任公司副总裁。大家鼓掌。】
员工群瞬间刷屏:
“?”
“秘书上位了?”
“钱多多不是出车祸了吗?我昨天还去看了她的工位!”
“等等,陆总和钱多多同时出车祸,同时回来,然后她就升了职……”
“我错过了什么?”
我坐在陆景怀以前的办公室里,看着他以前的工位——现在搬到了我对面,一脸麻木。
“陆景怀,你是不是有病?你给我升副总裁?我干得了吗?”
他端着咖啡走过来,靠在门框上:“你连古代后宫都能管,管个公司不是绰绰有余。”
我:“那不一样!宫里的妃子至少还抄经呢!你公司里这群人连抄经都不会!”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咖啡。不苦的,加了两勺蜂蜜。”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很熟悉,跟我前世每天早上喝的那杯一模一样。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记住我喜欢喝什么了?”
“上辈子。”他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淡的,“你以为我以前早上给你带咖啡是随便带的?”
我愣在原地。
他每天早上给我带咖啡,带了五年。我以为那是老板给员工的加班安慰,结果——
我猛地站起来,冲着走廊喊:“陆景怀!”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走廊尽头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你猜。”
“我猜你个头!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开完会再说。对了——”他又探回头,“今晚一起吃饭。我妈说想见见你。”
我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咖啡,嘴里嘟囔:“这狗老板……追人也不早点说。害我白累了那么多年……”
我不知道的是,走廊拐角处,陆景怀靠在墙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红的。
番外:钱副总裁的第一个月
上任第一天,我就把陆景怀的日程表全改了。
他以前是九点开会、十点见客户、十一点看报表、下午连轴转到晚上八点,中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给他改成了九点半开会(多睡半小时)、十点半见客户(先把材料捋顺了再谈)、下午两点到三点午休(对,午休,雷打不动)、三点之后排内部会议,六点准时下班。
陆景怀拿到新日程表的时候,表情很微妙:“钱多多,你这是给我排班还是给我养老?”
我头也没抬:“陆总,你以前那套排班法已经被我总结为‘过劳死式管理’,实践证明不可持续。你现在是公司老板,你要是猝死了,我找谁批报销?”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日程表贴在了办公桌旁边的墙上。后来行政部的人告诉我,那是陆总第一次把日程表贴墙上。
上任第二周,我把公司食堂承包给了一家新供应商。
陆景怀吃了一口红烧肉,筷子停住了:“这个味道……”
我假装漫不经心:“怎么了?不好吃?”
他看了我一眼:“跟我以前每天给你带的那家小馆子一个味儿。”
我差点被米饭呛死:“那、那是因为这家厨师以前就在那家小馆子干活。我专门找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钱多多,你是不是……特意去找的?”
“我这是为了提高员工伙食质量!跟你没关系!”我低头扒饭,耳朵发烫。
上任第一个月,公司搞季度总结会。各部门经理轮番上台汇报,PPT一个比一个花哨,数据一个比一个注水。轮到财务部的时候,我直接打断:“等一下,你这个增长率怎么算的?基数是多少?你把上季度的亏损算进去了吗?”
财务经理汗如雨下:“钱、钱副总,我回头重新算……”
我转头看陆景怀。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总,”我板着脸,“你这个财务经理不行,数据都拎不清,回头我帮你招个新的。”
他点头:“听你的。”
财务经理脸色惨白。散会后,好几个同事围过来:“钱副总,你太狠了!你以前当秘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以前我是打工的,现在我是合伙人。身份不一样了,要求也不一样。”
大家面面相觑。只有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说得对。”
陆景怀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两勺蜂蜜,不苦的那种——递给我:“钱副总,辛苦了。这杯我泡的。”
全公司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我接过咖啡,耳朵又烫了。
这狗老板,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