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五年多的女友，为了报恩，要嫁给自己的男助理。
正准备拿起铁拳，好好教训这对狗男女。
女友却答应把公司和所有财产都先过户给我。
接着，我又试探地问了她一下：
「要不你再去借点网贷送给我，啥时候你离婚，我啥时候帮你还？」
她居然又答应了！
这还说什么，纯纯一伪人。
她都仁义成这样了，我还报复啥。
祝她和她的小助理幸福吧。
1
我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姜念雪打电话的声音。
她聊得太过投入，以至于连开门的声响都没有注意到。
「雪雪，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周寻知道一定会生气吧？」
她在和闺蜜陆婉婉打电话。
我本想直接推门进去，脚步却顿住了。
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想听听她们在聊什么。
「生气又能怎么样，他那么爱我，我只要哄哄他，他肯定会原谅我的。」
「再说顾诚他妈妈那可是绝症啊，医生说就剩最后几个月了。」
「老人家临终前就想看儿子成家，我能忍心拒绝？」
姜念雪絮絮叨叨地说道。
说得陆婉婉都无语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反正你那么有钱，跟谁结婚都能过得很好。」
姜念雪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认同地说道：
「我和阿诚就先领个证，让他妈走得安心。」
「等他妈闭了眼，我立刻和阿诚离婚。」
「恢复单身后，我再去和周寻领证。」
「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还能跟我离婚不成？」
姜念雪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兴奋。
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如愿以偿的样子，继续道：
「周寻那个人心软，我到时候哭一哭，他肯定就原谅我了。」
陆婉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纠结了半天，她试探地问道：
「雪雪，说句实话，顾诚那小子长得确实不错。」
「比起周寻这种端端正正的，你是不是更喜欢顾诚那种小奶狗长相？」
姜念雪笑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我对阿诚才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跟他就是报恩。」
「你别瞎猜。」
「这话要是传到周寻耳朵里，又要和我闹了。」
我站在玄关，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是个穿越者。
前世高考完过马路的时候看小说，不小心撞大运了。
再睁眼，就成了一个三岁小孩。
上辈子，我看过不少女频小说。
姜念雪现在演的这一出，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救命恩人、绝症老母、临终遗愿、假结婚、追夫火葬场、我不爱你了，小三之刃。
我没想到这辈子好不容易动一次心，就遇上这么离谱的事情。
好在我本来今天就是来找她谈分手的。
学妹白夭夭怀了我的孩子，我不想当渣男，准备对她负责。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我和姜念雪一起创办了一家公司，双方各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早在三个月前，姜念雪把顾诚带到公司，宣布要让他当自己助理的那天，我就跟她一刀两断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些头疼。
这年头为了财产，就算是有了孩子的夫妻都能反目成仇，更别说只是男女朋友。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所以只能狠狠心。
哪怕损失一点钱，也要跟姜念雪彻底断了。
却没想到今天回来，先听到了这通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怒火有些压制不住。
上辈子我看这种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里面的男主太窝囊。
被算计、被绿，还体面转身。
我呸。
我现在只想让姜念雪这个渣女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劲夫劲夫，全场欢呼！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姜念雪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清是我，脸色瞬间白了。
「周、周寻？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说话，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她整个人摔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小腹，手机摔出老远。
「我去你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子当你是宝贝，你把我当什么玩意儿，杂碎吗？」
「嫁给别人，等离了婚成二婚，再回来嫁给我。」
「姜念雪，你算盘打得真响啊。」
「你把我当什么了？」
「收破烂的吗？」
姜念雪疼得蜷缩在地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伸手想抓我的裤脚。
「周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真的只是想报恩。」
「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我一脚把她的手踹开。
「我激动了吗？」
我朝她吼了一声。
她被我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我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姜念雪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初恋。
她长得绝美，一米七二的身高，一双大长腿，是我当年追了整整半年才追到的女神。
曾经我对她迷恋得不行。
可现在看着她这张脸，我心里只剩下厌恶。
她还在地上抽泣，断断续续地解释。
「顾诚他真的只是我的恩人。」
「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的。」
「你相信我。」
我笑了。
「我相信你？」
我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相信你。」
「当初你过马路不小心差点被车撞，是顾诚推开你，救了你。」
「可就算他没推开你，你最多也就是骨折，运气好点可能就是个擦伤。」
「用得着你一个大总裁，在医院照顾他一天一夜，之后还把他安排进公司当助理？」
「你现在更离谱，还要和他结婚。」
「你说你们清清白白，你骗鬼呢。」
事实上，遇到这种救人的情况，一句谢谢，再给点报酬就够了。
换作前世，运气不好的时候。
救人的人还会被某些小仙女挂到网上，说救人时手脚不规矩，趁机占便宜。
所以当初姜念雪出事、顾诚救了她的时候，我提议拿两万块当感谢费了事。
但是姜念雪骂我拿钱侮辱人，不顾我的反对，非要把人招进公司。
从那时候起，我就意识到不对劲。
顾诚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就去找了白夭夭。
不管姜念雪是不是真的想报恩，我只知道一件事：
你的另一半开始不顾及你的感受，那你就只管取悦自己，不用再顾及对方。
哪怕最后双输，也好过让她单赢。
姜念雪依旧想要辩解：
「周寻，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我，我真的就是想报恩啊。」
「为什么让你相信我，就这么难呢？」
我看着她凄惨的模样，冷笑道：
「那你有本事，把你名下公司所有的股份、房产、车子、存款，全部转到我手里。」
「等你跟顾诚离婚之后，我再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这样我就相信你，是单纯地想报恩。」
「顺便看看，顾诚是不是为了你的钱才接近你。」
姜念雪眼神发狠。
「好，我答应你。」
「啊？」
「你答应了？」
这下轮到我错愕了。
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姜念雪神色坚决：「对，我要证明给你看。」
「我和顾诚就是清清白白，一切都是你太小心眼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啥时候去过户。」
2
花了几天时间，我们联系好了律师。
盘点了姜念雪名下的财产。
除了股份外，还有两套房产、一辆保时捷、两千万左右的存款，以及若干珠宝首饰。
全部过户给我之后，我只给她留了几万块现金。
「姜小姐，你确定要把自己名下所有资产都赠送给周寻先生？」
签字前，律师按照惯例询问。
姜念雪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确定。」
律师又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
「行，那签吧。」
手续办完后，姜念雪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寻。」
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把头靠在我的胸口，语气里满含深情。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真的只是为了完成顾诚母亲的心愿了吧？」
「你放心，等顾诚母亲一走，我立刻就跟他离婚。」
「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又生出一个坏主意。
我假装犹豫。
「雪雪，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立刻紧张起来。
「你还不放心什么？」
「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
「我相信你是真为了完成顾诚母亲的心愿才跟他结婚。」
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强忍住心底的恶心。
「可万一……顾诚到时候不肯跟你离婚怎么办？」
她一愣。
「不会的，顾诚他很单纯的……」
「法律上可没有假结婚这一说。」
我打断她。
「到时候他要是拖着不离婚，你只能去法院起诉。」
「离婚官司没个一两年根本下不来。」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姜念雪咬着唇，沉默不语。
我继续加码。
「你长得这么美，我见犹怜，万一顾诚真对你动了心呢？」
「念雪，不要怀疑你的魅力。」
她被我夸得脸颊微红。
「那你说怎么办？」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办。」
「你现在去网贷平台，借两百五十万，自愿赠与给我。」
「等你什么时候和他离婚，回来跟我结婚，我就帮你把这钱还清。」
「要是顾诚不肯离婚，这钱就让他帮你还。」
「他一个小助理，背上两百五十万的债，要是不愿意和你离婚，你就让讨债的人去找他。」
「到时候，他肯定就答应和你离婚了。」
姜念雪的脸白了。
「两百五十万？」
「太多了吧……」
我挑眉。
「怕什么，这钱到时候我会帮你还的。」
「怎么，你不相信我？」
她最受不了别人激她。
果然，她立刻扬起下巴。
「那行。」
我笑了。
「这才乖。」
我们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她当着我的面，在手机上一个平台接着一个平台申请。
一个下午，两百五十万陆续到账。
她把所有钱都转到我的卡上，备注自愿赠与。
做完这一切，姜念雪心里有些发虚。
这些平台催债，要是不及时还，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
到时候估计骚扰电话能把她手机打爆。
我看着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忍不住在心底发笑。
倒不是贪图这点钱。
我和姜念雪合伙的公司市值超十亿，这点钱对我来说，不过是零花钱。
我笑的是顾诚。
那小子处心积虑想娶姜念雪，一步登天傍富婆。
结果呢？
娶回去一个天坑。
想想那小子到时候的表情，我就觉得好笑。
「走吧。」
我站起身。
「我送你去找顾诚。」
「然后带你们一起去民政局。」
姜念雪脸色有些尴尬。
「这……这不好吧？」
我摆摆手。
「有什么不好的。」
「你现在连一辆车都没有，打车多不方便。」
「咱们俩谁跟谁，没必要跟我客气。」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我的车。
3
公司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
我把车停在楼下。
姜念雪坐在副驾，手心全是汗。
「阿寻，你真的不生气了？」
我瞥了她一眼，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生气了。」
她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阿寻，你真好。」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晚上你回家住吗？」
「自从上次我们吵架，我们三个月没有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心里冷笑。
回什么家，那房子现在已经是我一个人的，和她早就没关系。
我们走进公司。
姜念雪的办公室在十八楼。
到了办公室，顾诚正坐在姜念雪的位置上玩手机。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姜念雪，眼睛立刻亮了。
「雪姐姐！」
他甜甜地喊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然后看见我，脸色立刻垮下来。
他翻了个白眼，敷衍地喊了一声。
「周总。」
我点点头。
这次我没给他甩脸色。
语气甚至十分温和。
「我听念雪说了你们家的事。」
顾诚脸色一僵。
「你妈要死了，是吧？」
他眼神瞬间阴了下来，拳头攥紧。
但当着姜念雪的面，他不好发作。
他硬着头皮点头。
「对。」
「那挺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妈临死前的心愿是看你结婚，你又是念雪的恩人。」
「你想让念雪跟你假结婚，倒也在情理之中。」
顾诚愣住了。
他大概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我继续道。
「这样吧，趁现在民政局还没关门，我送你们去领证。」
顾诚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他看看我，又看看姜念雪。
姜念雪点点头。
「顾诚，走吧。」
「周寻是真心想帮你完成你母亲的心愿的。」
顾诚半信半疑。
直到车子真的开到民政局门口，他才彻底相信。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大概是觉得，我已经被姜念雪拿捏得死死的。
民政局大厅。
拍照，填表，签字。
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顾诚的手都在抖。
他捧着结婚证，反复翻看，像是在做梦。
姜念雪倒是很平静。
我靠在大厅的柱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终于，顾诚反应过来。
他兴冲冲地转向我，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周总，谢谢你啊！」
我打断他。
「顾诚，姜念雪手里的股份，已经全部无偿转移给我了。」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公司了。」
「好好陪你妈走完最后一段吧。」
顾诚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猛地转向姜念雪。
「雪雪姐，他说的是真的？」
「你把股份都给他了？」
姜念雪点了点头。
「对，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约定。」
顾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大概在心里算账。
没了股份，姜念雪名下应该还有固定资产吧？
几套房子，几千万存款，足够他下半辈子享福。
我又补了一刀。
「除此之外，念雪净身出户，还借了两百五十万网贷。」
「钱已经转给我了。」
「以后这笔债，要你和她一起还了。」
顾诚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姜念雪见顾诚一脸焦急，正想解释。
我当着顾诚的面，伸手抬起姜念雪的下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再见，我的前女友。」
说完，我转身，开车走人。
后视镜里，顾诚站在原地，像一尊僵住的雕塑。
4
顾诚愣了一会，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姜念雪的手腕。
「雪姐姐，周寻刚才是在开玩笑的吧？」
「你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给他了，还背上二百五十万的网贷？」
姜念雪还没反应过来。
她一脸理所当然。
「对啊。」
「周寻说，怕你事情办完之后不愿意跟我离婚，就让我借了两百五十万网贷。」
「等我们离了婚，他就帮我还。」
「放心，这钱跟你没关系。」
她还补了一句。
顾诚却彻底破防了。
他一把甩开姜念雪的手，对着她怒吼。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两百五十万！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要是不帮忙还怎么办？！」
「网贷是会逼死人的！」
要是银行贷款，顾诚还能想着是这是姜念雪的婚前个人债务，和他无关。
可是这个世界的网贷催收，可是死要钱，一点规矩都不讲。
姜念雪被他吼得一愣。
「顾诚，你怎么了？」
「你别那么激动。」
「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顾诚咬牙切齿。
「你现在名下一分钱都没有，房子车子存款全给周寻了，还背了两百五十万的债！」
「网贷的人找上门，周寻不认账怎么办？」
他不敢赌了。
从给姜念雪当助理开始，他就觉得周寻不是什么善茬。
之前他被几个社会上的人打了三顿，他一直怀疑是周寻找人干的，只是没有证据。
今天他也是昏了头，居然信了姜念雪的鬼话，以为周寻会大方成全他们。
合着人家是在这里挖坑，专门等着他往里跳！
他一把拽住姜念雪的手，往民政局里面拉。
「走，我们现在就离婚！」
姜念雪却甩开了他。
「顾诚，你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吗？领了证，给你妈看一眼，再离婚！」
「让她走得瞑目！」
顾诚烦躁地抓着头发。
「瞑目什么瞑目！」
「我妈要是知道我娶了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女人，才是真要被活活气死！」
姜念雪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妈……没病？」
「你给我老实交代！」
姜念雪察觉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就在民政局门口和顾诚吵了起来。
顾诚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借口圆过去。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父亲打来的。
「小诚！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顾父的声音急得都变调了。
「一大帮讨债的冲到我们家里来！」
「说你欠了他们的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妈身体不好，都快被吓出病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
顾诚的脸刷地白了。
他挂了电话，怨恨地看了姜念雪一眼，转身就冲向路边。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姜念雪还想去拉他：「顾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顾诚用力一甩，直接把姜念雪推倒在地。
她摔在地上，摸着屁股直喊疼。
车子很快开走。
独留姜念雪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一本红本本，在秋风里茫然凌乱。
5
顾诚赶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家的门上，被泼了红漆。
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欠债还钱」。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顾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冲进屋里，父母都不在家。
他手忙脚乱地给顾父打电话。
顾父在电话里哭着说，顾母被气得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
顾诚又疯了一样往医院赶。
急诊室外，顾父蹲在墙角，一夜白头。
看见顾诚，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混账！」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顾诚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咬着牙，不敢说话。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是急性脑出血，需要立刻做手术。」
「先交十万押金。」
十万。
顾诚身上全部存款加起来还不到两万。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姜念雪的电话。
「雪雪姐……」
「你能不能先借我十万？」
「我妈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姜念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都跟你说了，我没钱。」
「再说，你妈不是本来就病危了吗？」
「照我说，我去一趟医院，让她知道你结婚了，她也能安心走了。」
「你也别浪费这个钱了。」
顾诚捏着手机，手不停发抖。
「姜念雪，你说的是人话吗？！」
姜念雪回怼：「我说的不是人话？」
「你刚才推我的时候，你就是个人了？」
顾诚直接挂了电话，没功夫和姜念雪争执。
他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
「二叔，我是小诚，能不能借我十万……」
「李哥，我妈住院了，急需用钱……」
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借给他。
讨债的人早就先一步给他所有亲戚朋友打了电话。
到处说顾诚的老婆姜念雪欠了两百五十万。
让顾诚的亲戚们帮忙还钱。
没人敢沾这个烫手山芋，谁都不知道顾诚能不能还上这笔巨款。
顾诚蹲在医院走廊里，双手抱头。
他想不通，姜念雪才刚刚借下网贷，这些讨债的人怎么能这么快精准找到他家。
「是周寻！」
灵光一闪，他咬牙切齿。
「怎么样，借到钱了吗？」
就在顾诚满心恨意咒骂我的时候，顾父走过来问道。
顾诚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绝望。
「爸，我借不到钱。」
「我们救不了妈了！」
听到这话，顾父又是一巴掌狠狠扇过来。
「混账！你说的什么话！」
「里面躺着的是你妈！砸锅卖铁都要救她！」
顾父哆哆嗦嗦拿出自己一辈子攒下的积蓄。
又在各个网贷平台借了几笔。
总算凑够了十万押金。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顾母抢救回来了。
但是后续源源不断的治疗费用，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顾父打算把家里的老房子卖掉。
中介上门一看门上的红漆，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
「这房子谁敢接？」
祸不单行。
没过几天，催债的人也找到了医院。
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堵在急诊室门口。
「顾诚是吧？」
「还钱！」
顾诚腿都软了。
「大、大哥……那钱不是我借的，你们找我干什么？」
领头的男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放屁！」
「借钱的是你老婆！」
「她名下一分财产都没有，我们不找你找谁？」
顾诚急得快哭了。
「可我们是假结婚！」
「啪！」
又是一巴掌。
「结婚哪有假的？」
「反正你不还钱，我们就天天来找你麻烦。」
「你妈在这住院是吧？行，我们天天来陪她聊聊天。」
最后还是护士叫来保安，才把要债的人赶走。
顾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颤抖着手，再次拨通姜念雪的电话。
「姜念雪，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们赶紧把婚离了！」
「催债的天天来找我，我快受不了了！」
电话那头，姜念雪的声音却突然变得癫狂。
「不离。」
「打死我也不离。」
「顾诚，当初要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落到一无所有的下场？」
「我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
「姜念雪你疯了！」
顾诚急得大喊。
「你不和我离婚，怎么嫁给周寻？」
姜念雪沉默片刻，笑得更加癫狂。
「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你，周寻也不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害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你不是说你妈要死了吗？我等着她出殡那天！」
电话被猛地挂断。
顾诚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全身。
6
时间回到三天前。
姜念雪被顾诚一个人扔在民政局门口。
她愣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打顾诚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只好自己打车回公寓。
到了家门口，她按下指纹。
门锁提示：指纹无效。
她以为门锁坏了。
她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疯狂反复输入密码。
全是错误提示。
她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姜念雪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打车赶往公司。
她站在公司大堂。
前台小妹上前拦住她。
「姜总，周总说了，您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
「您不能上去。」
姜念雪不屑地看着前台，冷喝道：
「你让开。」
「再敢拦我，我立马开除你。」
前台依旧微笑，半步不退，礼貌回道：
「姜小姐，如果您一定要上去，麻烦给周总打个电话。」
姜念雪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站在楼下等。
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
而我，正在十八楼的办公室里。
白夭夭正在帮我按摩头部。
听见前台汇报姜念雪找过来，她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我。
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言不发。
白夭夭是我大学学妹。
身高只有一米五五，是个标准的小萝莉。
以前她追求过我，只是那时候我嫌她个子矮，觉得不如一米七二、长腿亮眼的姜念雪有魅力。
同时我刚和姜念雪在一起，没有移情别恋的打算，就拒绝了她的告白。
后来顾诚入职公司那天，我打算找个女人，报复姜念雪。
可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曾经追求我的女孩。
打听之后才知道，白夭夭正在相亲。
于是我主动联系了她。
一开始，她面对我这个吃回头草的人，还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给她转了一个五万二的红包之后。
她心里那点别扭，立刻烟消云散。
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穿黑丝的御姐固然有魅力。
可穿白丝的萝莉，也有独属于她的可爱。
我捏了捏白夭夭的鼻子，笑着问道：「看我干嘛？」
白夭夭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小声道：
「老公，孩子不能没有爸爸的。」
「我可是婚前协议都签好了。」
要不说白月光的杀伤力很大，尤其是这个白月光还事业有成。
白夭夭本来是颜控，从小到大，长得不合心意的追求者，全都被她丑拒了。
好不容易遇见自己喜欢的，勇敢了一次，当初还被我拒绝了。
她本来打算毕业后相亲，找个老实人，靠着自己的干净拿捏未来的老公。
结果再次和我见面，一下子就被我哄得失了分寸。
怀上孩子之后，她才终于有了一点点安全感，却依旧有些患得患失。
我笑了。
「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我身边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老公，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继续专心帮我按摩。
下班的时候，我搂着白夭夭走出电梯。
姜念雪还守在门口。
她看见我身边的白夭夭，眼睛瞬间红透。
对于这个曾经想挖自己墙角的女人，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白夭夭！」
她尖叫起来。
「你个小矮子怎么在这里？！」
白夭夭从我的身后探出头。
「我是周寻的未婚妻，我在他身边，不是很正常吗？」
姜念雪愣住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是他未婚妻……」
「那我是什么？」
我在一旁慢悠悠开口。
「你是顾诚老婆啊。」
「你们上午才领证，你忘了？」
姜念雪下意识辩解。
「可我们是假结婚！」
白夭夭立刻回怼。
「法律上，没有假结婚这一说。」
我摸了摸白夭夭的手。
「行了，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说话。」
「我订好了餐厅，我们赶紧去吧。」
姜念雪还想上前纠缠。
「周寻！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们五年多的感情啊！」
我抬起手，朝保安招了招。
「叉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念雪。
她拼命挣扎，放声尖叫。
「周寻！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马上就和顾诚离婚！」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子。
白夭夭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声问。
「老公，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白了她一眼：「那我回去找她？」
白夭夭立刻急了：「那不行。」
「你是我的。」
车子驶离写字楼。
后视镜里，姜念雪被两个保安架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一脚油门，再也没有回头。
7
接下来的几天。
姜念雪像疯了一样，天天堵在公司门口。
但我的保安二十四小时在岗。
她根本靠近不了我。
更糟糕的是，网贷催收的人也找到了她。
她身上只剩一点点现金，很快就花光了。
只能住进最便宜的小旅馆。
大半夜，讨债的人用力敲打她的房门。
「咚咚咚——」
「姜念雪，开门！」
「还钱！」
她吓得用被子蒙住脑袋，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她只能换一家旅馆躲藏。
可是催收的人很快又重新找到了她。
没过多久，她已经开始神经衰弱。
眼里布满红血丝，头发乱糟糟，嘴唇干裂起皮。
接到顾诚催她去离婚的电话时。
她积攒已久的所有怨恨，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你活该啊你！」
她对着电话嘶吼。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顾诚，你就跟我一起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吧！」
她已经想清楚了，就算离了婚，也没有跟我复合的希望了。
不然就这样，拖着顾诚下地狱。
电话那头，顾诚骂了一句。
「疯婆子！」
然后直接挂断。
姜念雪抱着手机，蹲在旅馆的床底下，呜呜地哭。
她想起从前。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住的是江景大平层。
开的是保时捷。
用的是爱马仕。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不停渗出来。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她又想起顾诚。
那个男人当初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结果呢？
一听说她背上两百五十万的债务，跑得比兔子还快。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又想起我。
大三那年，她父母离异，没人管她。
知道我家里条件不错，算是个小富二代。
她怕我的父母嫌弃她的出身。
是我陪着她一起创业，把她捧成公司女总裁。
让她有底气站在我的家人面前。
可她自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在顾诚一声声甜腻的姐姐里，昏了头，做了彻头彻尾的蠢货。
真是活该。
8
又过了几天。
我和白夭夭在商场逛街。
白夭夭看上一件孕妇裙，正在试衣间试穿。
我坐在休息区等她。
忽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周寻！」
我皱起眉，看清来人是姜念雪。
我甩开她的手。
「你干什么，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身上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异味。
和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姜总，判若两人。
她拘谨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哀求。
「周寻，我这次不是来找你复合的。」
「我只想请你帮个忙。」
「帮完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
我沉默了。
说到底，我和姜念雪在一起五年。
五年，不是五天。
要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并不现实。
看见她落到这般田地，没有半分恻隐之心，也不合常理。
最重要的是，当初是她主动把所有财产过户给我的。
就算心里有怨气，看在这份资产的份上，怨气也淡了不少。
我看了一眼试衣间的方向，白夭夭还没出来，开口问道：
「什么忙？」
姜念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急忙说道。
「能不能……帮我把这笔贷款还了？」
「我快要被那些人逼得撑不住了。」
「我真的快扛不下去了。」
她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从白夭夭出现的那一刻，她就不指望我把她赠予我的财产要回去了。
只求能帮她把网贷清了，免得她继续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我思考了片刻。
「钱是你自己借的，我不会帮你还。」
姜念雪的脸，刷地白了。
她正想辩解，我又开口。
「但是我可以安排你出国。」
「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国外安稳落脚。」
「前提是，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再回国。」
姜念雪愣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神里，有眷恋，有不舍，还有深深的绝望。
她大概在想象，如果当初没有和顾诚纠缠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世上没有如果。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白夭夭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她看见姜念雪，微微皱眉：「你来做什么？」
我把刚刚和姜念雪的对话，简单和白夭夭说了一遍。
白夭夭眼珠转了转，温柔笑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让助理安排姜念雪出国的手续。
等姜念雪顺利落地国外之后，我给她转了一笔钱。
数目正好是当初她转给我的二百五十万。
钱到账后，姜念雪给我回了一条信息。
【谢谢】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
至于顾诚，下场凄惨。
顾母因为没钱继续后续治疗，在医院里走了。
顾父把所有过错全都算在顾诚头上。
在病房里，把顾诚狠狠打了一顿。
之后，顾父用白漆盖住门上的红字，以极低的价格卖掉老家的房子。
草草办完顾母的丧事。
办完丧事的第二天，顾父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顾诚本人。
姜念雪远走国外，他没办法办理离婚。
讨债的人找不到姜念雪，只能死死盯着他。
他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到处都找不到工作，最后流落街头。
走投无路之下，他答应了高利贷那边的安排。
跟着他们出国打工还债。
再也没有回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