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是个贫穷但爱财的大学生。
跟家里出柜后，被打断一条腿扔出去自生自灭。
无奈之下，我只好网恋寻求安慰。
男朋友是体育生。
身高190，八块腹肌。
黏人爱撒娇。
多金且温柔。
事事跟我报备。
直到某次忘记帮室友答到。
【哥哥，我好像闯祸了。】
第二天，男朋友消息轰炸我。
【宝宝，能跟我说说你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你对他的看法。】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生活而已。】
我夸大其词回答他。
【我的天呐哥哥，我跟他明明才认识几天。】
【他就超级超级凶，特别特别特别没有礼貌，还老喜欢骂我是瘸子。】
【反正一点儿也比不上你，我可讨厌可讨厌他了！！！】
迫不及待想见男朋友那天。
体育生室友红着眼跪在地板上。
大颗大颗眼泪往下砸。
「对不起，我错了。」
「别不要我好不好。」
1
没有人会一直倒霉。
除非你是要上早八的大学生。
前一晚熬夜跟男朋友云逛校园。
第二天七点被电话call醒。
关上免打扰的那刻，叮叮咚咚的通知声响了几分钟才安静下来。
【宝宝，在新环境适应的好吗？】
【宝宝，课表发我一份，方便我给你订餐。】
【⚠️顾老师临时有事，今天下午的课挪到早上第一节。大家互相通知一下，学生会提前十分钟点名，不要迟到了】
【宝宝，我们在一个学校，一会可以见面吗？】
对床的体育生昨晚在外面待了很久。
临近三点才翻窗回来。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
翻身动作吓得我猛缩脖子，
盯着对床久久不敢动作。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句。
我老鼠躲猫似地贴着墙壁去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
寝室的门年久失修。
一开门，一道绵长的「叽叽」声在空荡的寝室回响。
体育生气的捶床大骂。
「死瘸子能不能小点声，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跟家里出柜被打断的腿。
我养了三个月。
明明走路已经不那么跛脚了。
但听到他这样说。
我还是瞬间红了眼。
眼泪要掉不掉。
我握着黑屏的手机。
指尖发白。
应该把手机静音的。
可是静音的话就不能第一时间看到男朋友的信息了。
早知道该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大老板。
一部公用，一部私用。
被霸凌惯了，我最知道怎么宽慰自己了。
走廊的人多了起来。
大家脸上都散发着一股要上早八的死气。
男朋友说早八是一种特别特别可怕的东西。
可我觉得这比高中五六点就得起床好了一百倍不止。
一节课上的怨气冲天。
九点半。
男朋友睡到自然醒。
【早上好，宝宝。】
【今天可以打视频吗？】
回到寝室时体育生已经去训练了。
趁着寝室没人。
我才敢把早上受的委屈倒豆子似的倒出来。
【(＞﹏＜)】
【哥哥，我被骂了……】
【我的脚只是受了伤，可是我室友说话好难听啊。】
【他骂我是瘸子。】
【૮₍ɵ̷﹏ɵ̷̥̥᷅₎ა】
2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支付宝到账两万元。】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男朋友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
先用金钱把我的情绪稳定下来。
再用甜言蜜语哄我开心。
【哥哥QAQ。】
我抱着受伤的腿亲了一口。
【好腿，快点好起来吧。】
坏情绪一扫而空。
我决定奖励一下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
【哥哥，给你看小裙子˃ ˂ 】
这次是粉白色的蕾丝裙。
裙长堪堪到腿跟。
腰后侧有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胸口是镂空设计。
我把精挑细选的照片发过去。
手机便宜，画质不好。
嗯！
明天就换手机。
要最新的水果牌！
拍照好看！
对面秒回。
【宝宝好美。】
【不过我要去上课了，中午给你点好吃的。】
【你把室友照片发给我，我找他有点事。】
我回复，【没关系的，是我太大声了。】
男朋友哪哪都好。
就是脾气有点暴躁。
动不动就找人有事。
【老公有钱，打坏了老公赔。】
男朋友霸道又可爱。
我没忍住，
发了条语音给他。
【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网恋这件事。
本来就是当初被赶出家询问网友得来的建议。
我亲哥从小优秀，
长得也好看。
大家都喜欢他。
我是早产儿。
性格温吞。
由于从小爱干净有洁癖。
经常被同龄人骂娘炮。
男生打着跟我玩的名义，把我骗到烂泥坑里，用石头砸我。
边砸边骂我小白脸，穷讲究。
女孩子不敢跟我玩，会被那些人造黄谣。
久而久之，我习惯了一个人。
初中时隐约察觉自己喜欢同性。
因为没有朋友，
只敢跟哥哥求助。
后来哥哥嫉妒我成绩比他好。
把我是同性恋的事捅了出去。
家里断了我的生活费，
骂我不知检点。
走在村头的路上，
偶尔还有人会放狗追我。
说我坏了村里的风气，养出了个靠屁股吃饭的贱种。
那时我十四岁。
我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
偶然间在门店见了好看的裙子。
萌生了一个扭曲的想法。
要是我是女孩子的话，
喜欢男人就顺理成章了。
我知道自己心理不健康。
可是男朋友却说。
每一种性取向都是心之所向。
让我正视自己的性别。
想到这里，我又没忍住。
点开聊天框给他发了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后面跟着一段穿小裙子跳舞的视频。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
等我回过神来想撤回时。
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我对着屏幕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聊天框突然显示【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几分钟，消息才发出来。
【os：好想翘课去找宝宝。】
【os：要是宝宝突然约我见面我该怎么办d(ŐдŐ๑)】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视频。
镜头晃动的同时伴随着喘息声。
【宝宝，游玩这一圈就下课了。】
【我帅吗宝宝？】
【想不想见一见你帅气又多金的男朋友？】
视频中的人脸特意做了模糊处理。
男朋友腰腹收束，肩背舒展。
水流从他身上滑落时，把肌肉轮廓衬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牵动周身的肌理。
鼻子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
我脸爆红。
从床上冲向卫生间。
只见镜子内的人一双大眼睛，神色有点呆，但瞳色清亮，鼻尖小巧，唇瓣饱满。
眼尾更是被勾的染上薄粉。
如果不是在流鼻血。
就更完美了。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一时鬼迷心窍。
竟然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消息发送成功后。
寝室大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
我猛地惊醒。
手忙脚乱地撤回照片。
3
「你脸红个茶壶泡泡，外面多热你不知道？」
「开个门磨磨唧唧的。」
我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听见敲门声，以后不会了。」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他上下打量着我，
最后视线落到我腿上。
「看在你瘸了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
我不敢接话。
室友这样的人。
放在初中，绝对是个黄毛混混。
放学会把你堵墙角要钱的那种。
「我……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体育生看都没看我。
高傲道。
「就你，我吃的你买的起吗？」
「哦，哦哦。」
我像风一样爬回床上。
唰一下拉拢帘子。
心脏突突的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好凶！
还看不起人！
我哭着跟男朋友发消息。
【哥哥，我室友好凶啊。】
【૮₍ɵ̷﹏ɵ̷̥̥᷅₎ა】
【怎么办，才开学一个月，我好像不知道怎么跟他友好相处。】
【他怎么还看不起人啊！】
【我以后都不要跟他说话了！！！】
我苦着脸等回复。
【好委屈的宝宝。】
他循循善诱。
【跟我奔现好不好，我替你教训他。】
【猫猫探头jpg.】
【……哥哥，我现在在伤心诶。】
【嗯嗯，知道了，宝宝不高兴了。】
【小狗狂奔jpg.】
【给你买的手机跟礼物今天下午就到了，记得去拿。】
【现在哄我睡觉？】
【小狗转圈jpg.】
我红着脸，反复看了几遍消息。
越看脸越红。
男朋友好会撒娇。
【嗯嗯，那我唱歌给你听。】
不能打扰看起来一圈能干死我的体育生室友睡觉。
我只好拿着手机去厕所。
可是没唱几句。
外面传来一阵暴怒声。
「你在厕所哼哼唧唧便秘吗？」
【宝宝，什么时候奔现？】
【室友太吵了，我都听不清宝宝唱歌了。】
我哭丧着脸。
怎么我跟男朋友都有一个烦人的室友啊。
好烦！
被人嫌弃惯了。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全身心依赖我的人。
我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
高三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男朋友陪我度过的。
同性恋的事被曝光之后。
爸妈嫌我丢人，亲哥骂我是畜生。
晚上睡觉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怕突然有人会掀开我的被子，脱我裤子看我是男是女。
好在我学习成绩好。
又有老师护着。
不过同学们看我的眼神还是像在看怪物。
我走到哪，谣言就跟到哪。
因为我中心一米以内的直径内，没人靠近我。
学校的表白墙，树洞，很多骂我的话。
骂我恶心，骂我怪物，骂我变态。
老师处理了一个又一个。
可能是为了学校的名誉着想。
老师劝我放宽心。
考上大学，远离他们就好了。
我害怕他们厌恶的眼神。
只能在网络上发泄。
发的最多的帖子都是在问：
【同性恋真的恶心吗？可我并没有影响到别人。】
4
男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我的。
知道我马上要高考。
他每天给我订牛奶。
怕我被同学影响成绩。
又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让我住进去。
明明没见过面。
他却做了这些年来我爸妈都没做过的事。
鼓励安慰的话说了又说。
他不厌其烦，我百听不厌。
我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那里阳光照不到。
却能轻易感受到身后那些厌恶恶心的眼神。
可我就坐在那里。
心里想着他跟未来。
抬头就见星光。
熬过那几个月。
我向他发送了恋爱邀请。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除了出柜之外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
恋爱后。
我跟他聊志愿。
向他求助。
他却说。
【我给你不需要为了就业选择专业的底气。】
【去做你想做的事。】
这些聊天记录最后都变成截屏躺在手机的备份相册里。
我一激动，又把自己哄好了。
下午满课，困的眼皮子直打架。
好死不死思政课选跟室友选了同一个老师。
【哥哥，我室友好坏，他自己逃课出去玩要我帮他答到。】
【宝宝，咱不理他。】
【嗯嗯，我也觉得。】
【哥哥在给我们宝贝挑生日礼物呢。】
【图片。】
【图片。】
【图片。】
裙子，首饰，衣服，鞋子。
甚至还有车。
【十八岁没赶上。】
【十九岁的生日礼物得隆重些。】
【都送给宝宝好不好？】
男朋友好会撩。
我一时得意。
以至于季越名字被点到时，完全忘了替他请假的事。
课上到一半快结束的时候。
季越回来了。
「不愧是季越，家境好就是嚣张。」
「我还是头一回见逃课逃一半回来上课的。」
这么一提醒。
我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啥。
他被老师喊住。
两人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
脑袋里警报声直响。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季越走时。
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眼睛，
我头一缩，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抽屉里。
男朋友忽然又没了消息。
找不到人哭诉。
放了学也不敢回寝室。
一想到那张冷冰冰的脸，冒犯的语气，以及看起来跟石头一样硬的拳头。
我哭丧着脸。
想着要不跟男朋友奔现算了。
到时候直接搬出寝室。
这样就不用面对季越的怒火了。
我僵硬地走回寝室。
根本不敢去看季越的脸。
他面对着门口坐着。
脸色沉的吓人。
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如同死神倒计时。
「回来了？」
我红着眼抬头跟他对视。
只一眼，我头皮瞬间发麻。
甚至怀疑自头发是不是被吓得立起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
我也算是处理的老手了。
不能说话。
说多错多。
也不能认错。
对面会得寸进尺。
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顶多挨一顿打。
等他发现你不会反抗没了兴致之后。
就没事了。
可季越就坐在那里。
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
我机械的洗漱完。
季越还是没有反应。
我怕死了。
【哥哥，我好像闯祸了。】
【室友让我帮忙答个到或者请假，我脑子里光想着你，忘记这事儿了。】
5
黑暗中季越笑了一声。
我头皮发麻。
哆哆嗦嗦给男朋友发消息。
【完了完了，你明天好像就要见不到你的男朋友了。】
季越又在笑。
我听的心烦。
【宝宝，手机跟礼物收到了吗？】
经过男朋友的提醒，
这下更烦了！
季越似乎被气疯了。
听说逃课被抓到是要扣学分的。
他到现在还没有上床。
不知道是不是在算计怎么整我。
他的手机屏幕太亮，晃的我心不在焉。
我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给男朋友。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我等啊等。
等到眼皮子打架。
男朋友还没有回我。
【哥哥，你睡着了吗？】
过了十分钟。
没反应。
【是因为我忘记签收礼物你生气了吗？】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
十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我怀疑手机是不是坏了的时候。
又听见季越在笑。
我头皮一紧。
没了聊天的兴致。
揣着受惊过度的心陷入沉睡。
6
惦记着男朋友的信息。
没有早八的早晨我也醒了个大早。
手机静悄悄一片。
我关机重启了几遍。
仍然没有反应。
我有点沮丧。
是觉得我说话不算数，
生气了吗？
季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空荡荡的寝室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镜子前站到腿麻。
长到可以扎苹果头的头发。
稚气过重的脸
左右两边的眉梢处都有疤痕。
好丑。
我抿起嘴。
开始后悔昨天没有帮季越答到，没有设置一条备忘录提醒自己去拿快递。
没有晚安，没有早安。
【图片。】
【哥哥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吗？】
【我给你看，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不是想奔现吗，我在五号楼306，你来找我好不好？】
正想着今天的课要不要请假。
手机屏幕一亮又一亮。
【宝宝，好美，好漂亮。】
【想亲哭宝宝。】
【给你买了戒指，我们一起戴上好不好？】
【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么漂亮的宝宝，好想关起来……】
我被夸的手足无措。
眼神飘忽不知道看哪。
【小猫跳jpg.】
一晚上没理我的男朋友突然消息轰炸我。
还一直夸我。
好开心。
【宝宝，能跟我说说你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你对他的看法。】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生活而已。】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眉毛尾巴上的疤仿佛都因为喜悦褪去了一些。
我夸大其词回答他，
这一晚的恐惧变成说不完的话。
我喋喋不休。
【我的天呐哥哥，我跟他明明才认识几天。】
【他就超级超级凶，特别特别没有礼貌，还老喜欢骂我是瘸子。】
【我就因为一小会儿没来得及帮他开门，他就骂。】
【哼哼，还说不跟我计较，我才不跟他计较呢。】
【出门不带钥匙能怪我吗？哼૮₍ᵕoᵕ₎ა】
【还有昨天晚上，虽然我没跟他道歉吧，但是他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啊，冷不零丁的坐在那里，我都快要被吓死了好吧。】
【本来老师就没点名，他自己课上一半突然回来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而且我跟你讲啊哥哥，他长的凶巴巴的就算了，看起来一拳能砸死十个我，反正我一点儿也不想跟他有接触。】
【反正他哪哪都不上你，我可讨厌可讨厌他了！！！】
我兀自说地的开心。
没注意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变了又变。
另一边。
季越手抖得跟糠筛一样。
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宝宝，你才跟他接触多久，真的就这么讨厌他吗？】
我连发了三个嫌弃的表情包。
【对！】
【他没礼貌！阴阳怪气！骂我瘸子！】
7
【哦。】
我歪头，
拿着手机翻来覆去。
男朋友被夺舍了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只会一个「哦」字。
有点奇怪。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好半天都没再发消息过来。
刚准备追问过去。
班群的通知又响了起来。
【紧急通知：今天上午的课程取消，上课时间另行通知。请同学们九点半之前到图书馆五楼会议厅集合，不要迟到！！！】
隔壁寝室爆发出一阵哀嚎。
宿舍楼到图书馆起码二十五分钟的路程。
现在已经九点了。
我胡乱换了衣服。
抓着充电宝往外跑。
咚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
鼻子好痛！
抬眼望去。
是一张冷漠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不算好看，
但绝对狰狞的笑来。
我低下头，
小心脏狂跳。
「走吧，我带你过去。」
我保持五步开外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连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都收敛起来。
脑海里不断回放昨晚的一举一动。
他是不是终于想起要跟我算账了，还是学分扣的太狠他要抓我去顶包。
结果下了楼。
季越提着我的腰把我扔上电车后座。
末了还笑着调侃我。
「腰挺细。」
我怔住，
见鬼了一般盯着他后脑勺看了许久。
偷偷摸摸地伸出手对着他侧脸拍了一张。
【图片。】
【哥哥，你跟他是一个系的，以后要是遇见他了，不用问我，直接打！】
【他敢非礼我！！！】
季越手机响了几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
尴尬地咳嗽了下。
我坐在后面。
眼睁睁看着他的腰背挺得越来越直，越来越僵。
「到了。」
男朋友没有生我气这件事，
让我有了不少底气。
左右已经抱着奔现的心了。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我死死地追寻季越的视线。
他不看我。
我就抬头盯着他。
边走边看！
甚至觉得气势不够。
我特地瞪大双眼，逼着他跟我对视。
看着季越逐渐从脸红到脖子。
我莫名其妙。
掏出手机哒哒哒。
【哥哥，我室友好像是个傻子。】
8
会议厅就在眼前。
见我还在盯。
季越嘴唇微动，
刚想说些什么，
鼻子忽然露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他猛地瞪大双眼，
瞳孔微缩。
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在我后背推了一把。
「去帮我占个位置，我马上就回来。」
一瞬间。
空气安静的可怕。
来来往往的同学都看到了季越跟鬼一样的往厕所跑。
边跑边跑。
我又掏出手机。
【哥哥，你别打他了，他好像真的脑子有问题。】
带着口音的老师嘀嘀咕咕了半个小时。
季越终于姗姗来迟。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变得灼热了不少。
半晌。
我抵住他不停往我这靠的腿。
开口：
「你再靠过来我找人打你了！」
声音有点大。
一时间。
周围人纷纷回头。
「季越啊，我认识他，图书馆就是他家投资的。」
我愣住，哈哈笑了两声。
头越埋越低。
「中午陪我吃饭，我就不计较你要打我这件事。」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应该……大概率吃不起……」
会议后程说的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季越跟只苍蝇一样嗡嗡个不停。
我愁眉苦脸的抓了抓头发。
早上来不及扎，
额角有几簇头发格外倔强，
翘了一上午也不见塌下去。
出图书馆路分外拥挤。
几个班的人贴在一一块往楼梯走。
走着走着，
我就被一群体育生包围住。
一个个目测一米八一米九的身高。
我站在其中，压根看不见头。
季越的手一开始只是虚拢着我的腰。
挤到后面成了实打实的贴着。
偶尔有人撞上来，
他还顺势捏两把。
我盘算着怎么摆脱他。
没注意已经到了楼梯口。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后头就跟着往上贴。
季越心不在焉的，一个踉跄把我堵在中间。
前胸贴着后背。
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肌瞬间发力，紧实的肌肉散发着热度，鼻尖突然窜过来一阵栀子花香。
我记得男朋友最喜欢栀子花。
难道他也在这里？
我的手往后用力，想要推开季越。
不知道碰到哪里。
只听见他闷哼一声，
声音跟着暗哑。
「别乱动。」
我被吓一大跳。
手肘跟着用力向后一肘。
季越咬牙切齿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你给老子老实点！」
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些。
我忙从他怀里钻出来。
他皱着眉，盯着我的发旋不作声，似乎对我的举动有所不满，但又不好开口。
对话框转了好久，
男朋友的消息才刷新出来。
【宝宝，好可爱。】
【身上也好香。】
我大喜，东张西望寻找起来。
大部分时间只能看见后脑勺。
我踮起脚原地蹦跶两下。
【宝宝跳起来也好可爱，头发一颠一颠的也好可爱。】
【想把宝宝亲哭。】
我脸一红，
发了个亲亲过去。
季越站在一旁，
神色阴沉的盯着我。
仿佛要把我拆吃入腹。
我虚心，
「你，你自己非得贴那么近，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被气笑了，后槽牙磨了磨。
「是吗？」
9
十一点四十分。
季越开着车，
准时抵达饭店。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男朋友常给我点的那家私厨。
高考完之后我来了这个城市找他。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都是他管我吃喝拉撒。
我笑起来，随手拍了一张招牌。
【看我发现了什么！】
【os：好想跟男朋友一块来吃饭啊。】
【就是我室友好烦，一边嫌我穷说我吃不起饭，一边又要逼我跟他吃饭。】
【哼哼，我男朋友可是超超超有钱人，我会吃不起这些饭吗。】
【那宝宝多吃一点。】
季越一路上都在看手机。
我跟在他身后，
手指快的飞起。
他时不时会笑两声，
肩膀跟着松动，注意到不能太放肆，又会以手握拳抵在唇边。
「在跟谁聊天，这么入迷。」
「喊你也听不见？」
我得意洋洋朝他挥挥手机。
「我男朋友啊。」
说完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中学因为性取向的事被霸凌，
到了大学没准会变本加厉。
脸色唰一下白了下来。
我攥着衣角，
不知所措。
头顶传来轻笑。
季越大手盖在我脑袋上，眉眼弯弯。
「那你们感情很好。」
我闷闷开口，
「你不觉得恶心吗？」
「什么？」
「就……我是同性恋这件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话问出去了，
心底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个样子的季越。
莫名的让人心安。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点餐吧，我饿了。」
我默默划上所有我爱吃的菜。
反正是季越付钱。
我有时候觉得季越可能真的因为扣学分这件事被气疯了。
见到我就笑是什么毛病！
我安静的吃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越动的少，几乎都在看着我吃。
我被看的不好意思，
刚要开口问，
季越就先动起筷子。
这顿饭越吃越自在。
季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天。
聊着聊着碗里全是他夹过来的菜。
「时连溪。」
我吃的脸颊鼓鼓的，
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头。
「昂？」
季越轻笑，「好吃吗？」
「好吃啊，我男朋友天天带我来吃呢。」
「是吗？」
我觉得他笑的有点危险。
心里有点慌。
在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后，
更慌了！
「我怎么记得，你那么大一个行李箱，还是自己搬的呢？」
是怀疑我在说谎吗？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好放下筷子，调出聊天记录翻给他看。
「诺，我骗你做什么。」
季越视线在屏幕跟我的脸之间来回扫动。
我继续补充。
「他对我可好了，温柔体贴好喜欢撒娇，我的吃穿用度都是他在操心，我男朋友超级超级好！」
季越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我避开他的视线，
再次跟男朋友确认。
【哥哥，我室友可能不止是个傻子，还是个疯子。】
10
原本还在大笑的季越。
看了眼亮起的手环。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估计是扣学分的通知到账了。
我缩着脖子，
尽量降低存在感。
后半顿饭吃的安静。
我不敢触他霉头。
他也没了心思寻我开心。
碳水使人快乐。
我吃得昏昏欲睡。
视线朦胧中，
一张五官出挑，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凑了过来。
我仿佛又闻到了栀子花香。
就在我感觉他马上要亲上我的时候。
季越忽然起身，随手给了我一张。
「嘴角有饭粒，擦一下。」
我忙着收拾自己。
没注意到季越喉结滚动几下，视线黏在我身上，在我抬头时，又很快撕开。
手指被抓住。
我脑袋迟钝，懵懂地被他拉着走。
「你有一米九吗？」
少年人的肩背宽厚，让人不自觉想要依靠。
我怔怔开口问道。
季越脚步一顿，又牵着我往外走。
「嗯，身高一米九，八十八千克。」
「哦，那你跟我男朋友一样诶。」
「不过他肯定比你帅！」
我斩钉截铁。
惹得季越大笑。
「是吗，改天让我见见。」
【哦，他还想见你呢，别以为请我吃顿饭就能套近乎。】
【我还是讨厌他。】
【感觉还没有边界感。】
【哥哥，等我过生日，你来找我吧。】
回学校的路上。
季越肉眼可见的雀跃。
甚至大发慈悲跟我道歉，说不该骂我是瘸子。
我动了动右腿。
其实已经没有感觉了。
只是当时挨打的时候太痛。
给我一种断了的错觉。
以至于每次走路都不敢用力。
【QAQ，哥哥，我会不会太恶毒了啊，虽然他跟我道歉了，可我还是不想原谅他骂我瘸子的事。】
【我感觉他应该是想跟我拉近关系的，可我不想原谅他。】
【大哭jpg.】
季越又不笑了。
季越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宝宝，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差不多吧。】
【那宝宝在跟他相处试试，没准讨厌他只是一种错觉呢。】
男朋友好奇怪。
以前跟他吐槽什么都是秒跟的。
可能是在担心我的人际关系？
毕竟季越这种人，
铁定受欢迎。
讨厌。
11
接下来的直到本学期快要结束。
季越都在试图跟我拉近关系。
季越对我越来越殷勤。
作息跟着我来，吃饭先问我的口味，奶茶外卖更是不断。
我很苦恼，
跟男朋友求助。
他却只叫我受着。
【宝宝，他对你好是他的事，你能接受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我将信将疑。
寝室的小零食几乎吃不完。
加上男朋友买的，堆满了半个柜子。
托他的福，
我长胖了五斤。
【哥哥，我好讨厌他啊，就因为那些零食，我这个月，胖了！整整五斤！】
【那可是五斤啊！】
【宝宝，你太瘦了，胖点才健康。】
我痛定思痛，
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当天晚上。
我偷摸扔了男朋友点的饭菜。
饿着肚子就上了床。
半夜十二点。
季越举着饭菜问我饿不饿。
「真的不来一口吗？」
「我今天检查垃圾桶了，发现里面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我大怒。
「你把垃圾桶的饭捡回来给我吃？！」
季越被气笑了，搁着护栏敲我脑袋。
「瞧瞧，不吃晚饭人都饿傻了。」
「虎皮鸡爪配蟹肉炒年糕，不吃我自己吃了！」
我耷拉着脸，
明明我都饿睡着了。
隔天。
隔壁寝室闹了老鼠。
寝室内猴儿叫声络绎不绝。
「哦吼吼亲爱的鼠鼠，快点出来让老子打死你。」
「爸爸穿了三年的纯棉裤衩，你给我屁股上咬俩洞是几个意思啊？」
我听得好笑。
转头关上寝室门。
衣柜里好多漂亮裙子，
可不能被咬坏了。
怕什么来什么。
季越夜跑回来。
忽然听见我柜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想起我跟他说过小时候因为不听话被大人老鼠拿老鼠恐吓过，
脑子一热拉开我的衣柜。
我头顶着天蓝色JK，身上被一层层的裙子包裹住，坐在柜子里叠裙子。
狭小的空间闷得我脸颊泛起红晕。
季越咽了咽口水，微微怔住。
「宝宝，好可爱，可以穿裙子给我看吗？」
12
我涨红着脸，愤怒甩上衣柜。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时间。
「伪娘。」
「人妖。」
「精神病。」
所有谩骂不绝于耳，充斥我整个脑神经。
我承认。
我还是没办法面对这种小众癖好。
男朋友是唯一的避风港。
现在这个避风港从外面被打破。
我无地自容。
口腔里充斥着铁锈味。
季越担心的口气让我更加愤怒。
我带着哭腔大骂出声。
「你妈没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东西吗！」
「为什么要看我……我不是……我不是！」
过长的头发被泪水浸湿，贴在脸上。
身上还是冒虚汗，
顷刻间后背湿了大半。
「别碰我，好恶心……」
「哥哥，你抱抱我，我不恶心的……」
季越彻底慌了。
抱着我宝宝宝贝的乱喊。
胃部翻涌，
吐了他一身。
他也不恼。
脱了上衣再抱着我。
「我以为你的柜子里有老鼠，对不起。」
「我给你赔罪，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起老鼠，
我清醒了不少。
撑着虚弱的身体指了指床。
「呜……老鼠在我床上。」
我想起来。
小时候哥哥拿老鼠吓我，
找我要零花钱的时候，
我就喜欢把自己塞进柜子里。
因为只有衣服脏了。
哥哥才会因为吓唬我挨一顿骂。
直到亲眼看着老鼠被赶出寝室，
我才舒了口气。
在潜意识的驱使下拨通了男朋友的视频通话。
同一时间，
季越的屏幕亮起来。
属于我的歌声在室内响起。
哭的太狠，
脑子沉甸甸的。
视频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被接通。
两部手机，两道声口，
响起来我带着哭腔的哀求。
【哥哥，你来找我好不好，我好难过啊。】
我没来得及反应。
下意识又喊了声「哥哥」。
季越抓着手机，
下颌线紧绷。
我抬头的瞬间。
体育生室友红着眼跪在地板上。
大颗大颗眼泪往下砸。
「对不起，我错了。」
「别不要我好不好。」
13
那个不愿意透露名字，
会大额转账送礼物
会安慰我鼓励我的男朋友，
是我讨厌了将近一个学期的室友？
一瞬间，
世界观被重塑。
「宝宝？」
季越举着手在我眼前挥舞几下。
见我还在呆滞。
摩挲着手掌把我抱进怀里揉按。
「不说话就是不生气。」
「不生气就是可以接吻。」
「宝宝，准备好了吗？」
「我要开始亲你了。」
直到我呼吸不畅，憋的脸通红。
季越才大发慈悲地放了我。
我靠在他怀里喘气。
季越嗓音低沉温柔，
他轻轻捧起我的脸。
一下又一下，
很轻柔的逐吻。
从额头到唇角，
最后落到我受过伤的眉梢。
「疼吗？」
我摇头，鼻子发酸。
打心底泛起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
泪水决堤的瞬间。
季越再次把我抱进怀里。
过了好久，他没舍得放开我，我没舍得推开他。
「季越，我说了你好多坏话。」
「嗯，还想叫人打我。」
我脸一红，躁得慌。
「是你先欺负我。」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聊天。」
我仔细回想。
似乎每次我每次给男朋友发语音的时候。
只要季越在寝室，
就会嫌我烦。
下一秒，男朋友吐槽室友的信息如期而至。
一前一后。
我仰天长叹。
「我好笨啊，这么巧合的事怎么都发现不了？」
「要是我多问一嘴你室友叫什么……」
季越捏着我的嘴又亲了一口。
「没用，那个时候我压根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我心心念念了几个月的宝贝。」
14
半夜。
我躺在季越怀里，听季越说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学校的快递又不送货上楼，谁让你填地址精确到门牌号的？」
我把头越埋越低。
原来那天晚上季越一直在笑。
是猜到了我就是他的网恋对象啊。
我还以为他想打我呢。
对此我接受的很快。
窝在在季越怀里摇头晃脑。
时不时顶一下他胸膛。
「你好坏，认出我了却不跟我说。」
「讨厌你。」
最后被他按在怀里亲的全身通红才肯老实。
我被亲的脱力。
季越替我擦干净嘴角。
抱着我沉沉睡去。
生日撞上期末周。
我苦苦央求了季越好久。
他才答应把庆生仪式往后延。
那段时间，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看得我心里发毛。
「十九岁了，宝宝。」
「生日快乐。」
「下个学期我们搬出去住吧，寝室终归不太方便。」
以后的事以后说。
没有什么事情比大学生的期末周更痛苦了。
划不完的重点。
背不完的书。
来不及的时间。
捞不完的人。
期末结束后。
季越带着我疯玩了一个寒假。
搬家，旅游，见家长。
季家父母白手起家，从有到无，一路扶持着走了几十年。
知道季越恋爱后，随手甩出一套房。
用来给我们走读住。
等到开学时。
空荡荡的家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物品填满。
就连空气中的灰尘，季越都恨不得是情侣款。
曾经的霸凌烟消云散。
比黑暗先一步淹没我的，是季越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