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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董事长老婆卡我加薪,给男助理涨薪?我:对家年薪60倍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1:35:19

我在公司拼死拼活三年,连续三次申请加薪,全被驳回。

驳回我的人,是董事长——也就是我老婆。

她说:"公司制度在这儿,不能因为你是我老公就搞特殊。"

转头,她却给那个刚来半年的男助理涨了薪。

理由是"能力突出,值得培养"。

我笑了,没吵,没闹。

默默投了简历,面试拿到offer,薪资翻了几十倍。

辞职那天,她突然发来消息:

"老公,给你批了涨薪,回来吧。"

我看着手机笑出了声,晚了。

01

人事部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加薪申请表。

第三次了。

同一张表,同一个结果,同一句话——

"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你是方总的爱人就搞特殊。"

说这话的人事主管姓刘。

她说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着电脑屏幕。

我知道她只是在传话。

真正拒我的人,在二十三楼那间董事长办公室里坐着。

那是我老婆。

方晴。

这家公司叫盛启传媒,她爸留给她的。

三年前她接手的时候,我从原来的公司辞了职,过来帮她。

她说,"你来吧,咱们一起把公司做起来。"

我来了。

市场部,最基层的专员。

她说不能给我高职位,怕别人说闲话。

我理解。

她说薪资按公司标准走,不能破例。

我也理解。

第一年,我谈下了七个客户,部门业绩排第一。

没有提拔,没有奖金。

年终总结会上,方晴在台上念了一串名字,没有我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鼓掌。

第二年,我申请加薪,被驳回。

理由是"入职年限不够,等来年再议"。

第三年,又被驳回。

理由是"公司整体薪资结构调整,暂时冻结"。

今天是第三次。

第三年的第三次。

理由变成了"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我把申请表折好,放进裤兜里。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行政区域。

一个年轻人从工位上站起来,冲我点了下头。

韩越。

方晴半年前招进来的助理。

名校出来的,长得精神,嘴甜。

全公司都知道方总很器重他。

他桌上摆着一杯刚泡的咖啡,旁边压着一张纸。

我没刻意去看。

但那张纸的抬头我认得——薪资调整审批单。

上面盖了章。

红章。

他涨薪了。

来了半年,涨薪了。

我停了一秒,往前走。

身后传来韩越的声音。

"宋哥。"

我回头。

他端着咖啡杯,笑了一下。

"方总让我转告你,今晚她加班,不用等她吃饭。"

我说好。

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我坐下来,把那份申请表从裤兜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表上方晴的签字很潦草。

三个字——不同意。

我把表折好,扔进了抽屉。

手机震了一下。

赵鹏发来的消息。

赵鹏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猎头公司当合伙人。

消息就一句话:

"哥们,最近想不想动一动?"

我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接着干活。

晚上八点半,我一个人回了家。

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

我热了一下,吃了。

洗碗的时候听见门锁响。

方晴回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包丢在沙发上,靠在厨房门框看我。

"今天人事跟你说了?"

"说了。"

"你别不高兴。"

她走过来,从橱柜里拿了杯水。

"我不是针对你,你也知道,公司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俩。我要是给你涨了,明天全公司都会说我任人唯亲。"

我没说话,把碗放到沥水架上。

她喝了口水,接着说:

"韩越那边你别在意,他情况不一样。他是从业务线直接考核提上来的,数据摆在那儿,我不能不给。"

"他来了半年。"

"能力跟时间没关系。"

她放下杯子,拍了拍我的肩。

"你再努努力,下个季度我让刘姐重新评估。"

我擦干手。

"行。"

她说去洗澡,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

水龙头还在滴水。

滴答,滴答。

我伸手把它拧紧了。

02

第二天开部门周会。

市场部八个人,加上方晴旁听。

她来旁听这事儿不常见,上次来还是半年前。

和她一起来的,是韩越。

韩越拎着个笔记本,站在方晴左手边,像个秘书。

会上,部门主管老周先报了上周的数据。

客户转化率涨了百分之十二。

老周念完数字,方晴问:"哪些客户贡献最大?"

老周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

上周的三个新签客户,全是我跟的。

但他没直接说我名字,拐了个弯:"市场二组这边表现不错。"

市场二组就我一个人。

方晴点了下头,没追问。

韩越突然开口了。

"方总,我上周整理了一份客户分析报告,里面有几个新的触达方案,要不要现在分享一下?"

方晴说好。

韩越站起来,打开投影。

PPT做得确实漂亮,配色统一,图表规整。

但我越看越不对。

第三页的客户画像数据,是我上个月提交给老周的。

第五页的渠道分析框架,是我自己做的模板。

第七页的触达策略,我两周前在内部群里发过。

我没说话。

旁边的同事小陈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我摇了下头。

韩越讲完了,方晴带头鼓了掌。

"韩越这个分析很系统,大家可以参考,后续市场部的报告格式就按这个标准走。"

韩越笑了,微微弯了下腰。

"谢谢方总认可,我也是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散会之后,我回工位。

韩越从后面跟上来。

"宋哥,刚才那个PPT你看了吧?"

"看了。"

"我参考了一些你之前的资料,希望你别介意。"

"不介意。"

"那就好。"他笑了笑,"对了,方总说下周有个客户答谢活动,让我牵头组织。宋哥你这边手上的几个老客户,能不能把联系方式发我一份?我统一邀请。"

这些客户是我一个一个谈下来的。

关系全在我手里。

"我发给老周,让他统一安排。"

韩越愣了一下。

"宋哥,方总直接让我对接的。"

"那你找方总要。"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停了几秒。

"行吧。"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宋哥,咱都是给公司干活的,没必要分那么清吧?"

我没抬头。

他走了。

下午五点,方晴给我发消息。

"你把客户通讯录给韩越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那些客户关系在我手上,交接需要走流程。"

她没回了。

晚上回家。

饭桌上就我们两个人。

方晴炒了两个菜,盛好饭,坐下来。

吃了两口,她放下筷子。

"你最近对韩越好像有意见。"

"没有。"

"他是新人,你带一带他怎么了?"

"他不在我组里。"

"他是我助理,帮全公司做事的,市场部的事他参与一下不行?"

我夹了口菜。

她看着我。

"你说话啊。"

"你说得对。"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说得对。"

她筷子往桌上一拍。

"宋远舟,你什么态度?"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全是火气。

"我就想说一句。"我放下筷子,"你让他半年涨了薪,让我三年原地踏步。你说制度面前人人平等,那你告诉我,制度在哪?"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安静了几秒。

她端起碗,起身去了客厅。

丢下一句:

"你要是有他一半上进心,至于在这儿跟我犯酸?"

我坐在桌前。

菜凉了。

手机又震了。

赵鹏。

"哥们,上次的消息你看了没?最近有几家公司开了新岗,特别适合你。"

这次我回了。

"说说。"

03

赵鹏第二天约我见面。

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中午十二点半。

我卡着午休时间过去。

他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面前两碗牛肉面,冒着热气。

"你瘦了。"他推了碗面过来。

"没注意。"

"你在那公司待了三年,基层专员,薪资不到行业均线的一半。"他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翻开,"这是你的市场行情价。"

他把一张表推到我面前。

上面列了三家公司的岗位信息和薪资范围。

我看了一眼数字。

嘴里的面咽慢了半拍。

"这不是虚标?"

"哪能虚标。你的履历我上周挂出去,当天就有四家回的。这三家是我筛过的,跟你方向最匹配。"

他敲了敲桌面。

"老宋,你知道你在盛启做的那些案子,在外面值多少钱?"

"多少?"

"你去年操盘的那个区域品牌联动方案,对标行业里同规模的项目,操盘手年薪至少翻三倍。你还做了三个。"

我没说话。

赵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有顾虑,你老婆的公司,你走了她面子上不好看。但你想想,你在那待了三年,人家给了你什么?"

我吃了口面。

"我回去想想。"

"想什么?"他筷子一顿,"你是不是还指望她良心发现?"

我没接话。

赵鹏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我这边。

"拿回去看。最上面那家,截止期就在下周五。"

我拿了。

下午回公司,电梯口碰见韩越。

他跟两个行政部的女同事站在一起聊天。

看见我,他笑了。

"宋哥,中午出去吃的?方总找了你半天。"

我按了楼层键没说话。

电梯门要关的时候,他侧身挤进来。

"宋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方总让我接手永昌那个客户的后续维护。"

永昌是我的客户。

去年我花了四个月跟下来的。

关系全在我一个人身上。

"谁的安排?"

"方总。"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开会定的。方总说你手上的事太多,分一些出去,让我帮你减减负。"

电梯到了。

门开了。

他先出去,回头冲我做了个手势。

"宋哥,永昌那边对接人的电话你一会儿发我。"

我站在电梯里,没动。

门要合上了。

我伸手挡了一下,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没去看工作邮件。

打开了赵鹏给的那三家公司的招聘链接。

看了半小时。

关掉页面。

拉开抽屉,那份被驳回的加薪申请表还在。

我看了一眼,把抽屉推回去了。

打开了简历模板。

开始写。

晚上回家。

方晴还没到。

九点半她回来了。

进门换鞋的时候跟我说:

"永昌那边你交给韩越了没?"

"没有。"

"我跟你说过了,让他接。"

"那个客户我谈的。对方只认我,换人容易丢。"

她站在玄关,拎着高跟鞋。

"你怎么什么事都要跟我顶?我在公司里做安排,你当丈夫的就不能配合一下?"

我坐在沙发上。

没看她。

"我配合了三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早点休息。"

我起身进了书房。

把门关上。

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改简历。

手机震了。

方晴发来的消息。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回。

把赵鹏给的第一家公司的简历投了出去。

然后关了灯。

书房的沙发不大,但能睡。

那晚我睡得很沉。

三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0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理由是去医院做体检。

方晴没多问,在审批系统上点了同意。

我没去医院。

去了赵鹏推荐的第一家公司。

面试。

对方的市场总监姓吴,四十出头,说话直接。

"你在盛启传媒做了三年,业绩数据我看过了。"

他翻着我的简历。

"去年那个区域品牌联动方案是你主导的?"

"是。"

"从策划到落地,全程你一个人盯的?"

"是。"

他合上简历,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一会儿。

"你在盛启拿多少?"

我说了个数字。

他皱了下眉。

"你确定?"

"确定。"

"这个薪资,在我们这儿连实习生都不止。"

我没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在那待了三年?"

"有些原因不方便说。"

他点了下头,没追问。

"我们这个岗位的薪资区间,我直说。"

他报了一个数。

我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数字,是我在盛启年薪的十二倍。

他看见了我的反应。

"这还只是base,项目奖金另算。你要是接几个大单子,上不封顶。"

面试结束,他把我送到电梯口。

"宋先生,你的能力在市场上不会被低估。回去考虑一下,下周三之前给我答复。"

我出了那栋写字楼。

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三年。

三年我拿着实习生都不如的薪水。

在自己老婆的公司里。

烟抽了一半,手机响了。

赵鹏。

"面完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

"第二家你也去一趟,下周一有个面试。那家给的更多。"

"多多少?"

"他们对你那个联动方案特别感兴趣,薪资比第一家再高一截。具体数字等你面完再说。"

我把烟掐了。

"行。"

下午回公司。

刚坐下,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

"宋哥,你不在的时候出事了。"

"什么事?"

"韩越拿着你的工位电脑找文件。"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

屏幕还亮着。

我走之前锁了屏的。

"谁让他动的?"

"他说方总让他调你手上的客户资料,在你电脑里翻了半天。"

我坐下来,检查了文件夹。

客户文件被复制过了。

但那不是让我上火的事。

让我上火的是桌面右下角有一个浏览器窗口没关干净。

是招聘网站。

我走之前关掉了。

但浏览器有自动恢复功能。

如果韩越重启过电脑,那个页面会自动弹出来。

我查了开机记录。

下午一点十分,有人重启过。

那个页面他看见了没有?

我不知道。

小陈还在旁边站着。

"宋哥,你没事吧?"

"没事。"

我关掉所有页面,清了浏览记录。

改了开机密码。

坐在工位上,脑子在转。

如果韩越看到了,他会告诉方晴。

如果方晴知道我在投简历——

手机响了。

方晴的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回了一个"好"。

05

晚上七点到家。

方晴坐在餐桌前。

没做饭。

桌上放着两杯水。

"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

她看着我。

"你今天上午真去体检了?"

"去了。"

"哪家医院?"

"市一院。"

她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以为她知道了。

心里已经开始想怎么摊牌。

结果她说的不是这事。

"韩越跟我说,你的客户资料整理得不全,有好几个客户的联系方式对不上。"

我松了口气,但没让她看出来。

"资料是我自己建的,格式跟公司系统不一样,他不会用很正常。"

"那你教教他。"

"我没这个义务。"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宋远舟,你能不能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他是你的助理,不是我的徒弟。我的客户,我自己在维护,交接不了就别硬塞给他。"

"我让他分担你的工作,是为你好!"

"那三次加薪驳回,也是为我好?"

她愣了。

空气安静了五六秒。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还在记这事?"

"我不记。我只是觉得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在你公司里干活,没意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亏待你了?"

我没站起来。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心里很清楚!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从公司角度出发的!你是我老公,但你也是我的员工!我不能因为你是宋远舟就——"

"就特殊?"我接过她的话,"那你给韩越涨薪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标准?他来了半年,做过几个客户?签过几单?他那个PPT里的数据,有一半是从我电脑里抄的,你知道吗?"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你不在意。"

她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别把话题扯到韩越身上。我今天找你谈的是工作态度的问题。"

"我的工作态度有什么问题?"

"你最近消极怠工,对同事不配合——"

"我给公司干了三年,部门百分之六十的业绩是我做的。你说我消极?"

我声音没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站在桌子对面,手指攥着椅背。

眼眶红了一圈。

"你就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

我站起来。

"我只是不想干了。"

她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我不想在盛启干了。"

沉默。

客厅的钟在走。

一秒,两秒,三秒。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你去哪?"

我没回答。

转身走进了书房。

关上门。

打开电脑。

第一家公司的offer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我没点。

因为第二家的面试还没去。

赵鹏说第二家给得更多。

我要等一个最好的结果。

桌上手机亮了。

方晴的消息。

"你认真的?"

我没回。

打开日历,标记了下周一。

第二家,面试。

06

下周一我又请了假。

这次没编理由。

直接选了"个人事务"。

方晴在系统里批了,但过了十分钟给我打了电话。

我没接。

第二家公司在城西的金融区。

规模比第一家大。

面试官是副总裁,姓陆。

他不怎么看简历。

上来直接问:"盛启传媒去年的跨区整合传播方案,你能聊聊思路吗?"

我从策略切入,讲了二十分钟。

他中途打断了我两次,都是在追问细节。

问得很深。

聊完方案,他往后靠了靠。

"你的市场判断力不像是在那个体量的公司能养出来的。"

"机会少,但项目每个都是硬的。"

他笑了一下。

"我们这边有个新事业部,缺一个市场负责人,你有兴趣吗?"

我顿了一下。

"负责人?"

"对。带团队,独立操盘,直接向我汇报。"

"薪资待遇?"

他拿过一张纸写了个数字推过来。

我看到了。

手没抖。

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那个数字——是我在盛启年薪的六十倍。

年薪。

六十倍。

我在盛启拿的那点钱,是个笑话。

三年的笑话。

陆总看着我。

"考虑几天,周五之前答复我。"

我说不用考虑。

"我接。"

他站起来,跟我握了手。

"欢迎加入。"

从公司出来,我站在路边。

阳光打在脸上。

我给赵鹏发了条消息。

"定了,第二家。"

赵鹏秒回。

"牛。"

我收起手机。

下一步,辞职。

周三。

我到得比平时早。

八点整。

办公室没几个人。

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辞职信。

没有废话。

写完打印出来,签了名。

然后把三年来经手的所有客户资料、方案文档、项目复盘全部整理好。

拷进移动硬盘。

另存一份在公司服务器的共享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九点半。

同事们陆续到了。

韩越从我工位前面走过,看了我一眼。

"宋哥,今天来这么早?"

我没理他。

拿着辞职信去了人事部。

刘姐看到信愣了。

"宋……宋专员,你这是?"

"辞职。"

"你是认真的?"

"你走流程就行。"

她翻开信看了两遍。

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方总,宋远舟递辞职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刘姐说:"方总说让你上去一趟。"

我说好。

坐电梯到了二十三楼。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

方晴坐在办公桌后面。

脸色发白。

"关门。"

我关了门。

她看着我。

"你真要走?"

"对。"

"你想清楚了?"

"想了三年。"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就因为加薪的事?我跟你说了,下个季度——"

"不是加薪的事。"

"那是什么?"

我站在她办公桌前面两米远的位置。

"你把我当员工的时候,从来没把我当过一个正常的员工。你嘴上说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但你心里想的是——不能让别人觉得你照顾我。所以你反过来了。你不是没给我特殊待遇。你给了。你给了我特殊的压制。"

她嘴唇抖了一下。

"我没有——"

"韩越来了半年,涨薪,接我的客户,用我的方案。他做了什么?他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觉得他有能力。而我做的所有事,你都看不见。不是因为你看不见。是因为看见了,你也不能承认。你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你老公是公司里最能干的人。你怕别人说闲话。"

她的眼眶红了。

"你说完了?"

"说完了。"

"你去哪?"

这是她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

上次是在家里,这次是在她的办公室。

我没回答。

上次没答。

这次也不会答。

"辞职手续我会在一周内走完,客户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在共享盘里。"

我转身往门口走。

"宋远舟。"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有点抖。

"你连去哪儿都不告诉我?"

我拉开门。

"你是在问你老公,还是在问你的员工?"

门关上了。

走廊很安静。

我走进电梯。

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23。

22。

21。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新公司发来的入职确认函。

报到时间:下周一。

07

离职最后一周。

我每天正常打卡,正常干活。

没跟任何同事说去向。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周四中午,小陈在茶水间拉住我。

"宋哥,你真要走?"

"嗯。"

"去哪儿啊?"

"换个地方。"

"大家都在传,说你跟方总吵翻了。"

"没吵。"

"那为什么——"

"活干够了。"

小陈没再问。

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宋哥,你走了,这个部门就废了。"

我没接话,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下午两点,老周把我叫到会议室。

门关上。

就我们两个人。

老周是市场部主管,在公司待了五年,比我早两年。

他不怎么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远舟,我拦不住你。"

"嗯。"

"但有些事我得跟你说。"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一个表格。

"这是过去三年市场部的业绩台账。"

他把屏幕转向我。

表格里每一行是一个项目。

项目负责人那一栏,我的名字出现了四十七次。

第二多的是老周自己,十一次。

韩越的名字出现了三次,全在最近两个月。

而那三次里有两次,备注栏写着"协助"。

协助的对象是我。

"这份台账我存了三年。"老周合上电脑,"每次方总问业绩,我都报部门整体数据,没单独提你名字。"

"我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提?"

"怕她为难。"

老周点了下头。

"她坐在那个位子上,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靠老公。所以你做得越好,她越不能认。我提了你,等于逼她表态。她表不了态,最后受罪的还是你。"

我没说话。

"但我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老周搓了搓脸,"涨薪那事,我反对过。韩越那小子进来半年,什么根基都没有,她硬要提,我拦不住。"

"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不是解释。我是想让你知道,你这三年不是白干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

"出去了好好干,别回头。"

我说好。

周五,最后一天。

我把工位收拾干净。

私人物品不多,一个杯子,一个相框,两支笔。

相框里是我和方晴的合照。

三年前拍的,在盛启传媒的门口。

她笑得很开心。

我把相框扣过去,放进了抽屉里。

没带走。

五点半,我拎着一个纸袋子走出公司大门。

没有人送。

韩越那天请假了,不在。

方晴在二十三楼,没下来。

出门的时候我刷了最后一次工卡。

门禁发出"嘀"的一声。

三年,结束了。

晚上回家。

方晴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你的离职手续我签了。"

"谢谢。"

"你下周去哪?"

"新公司报到。"

"哪家?"

"你不用知道。"

她攥着沙发扶手。

"我是你老婆。"

"你也是盛启传媒的董事长。这两个身份,你自己都分不清。"

她没说话了。

我进了书房。

开始收拾东西。

下周一要穿的衣服,要带的资料,都提前理好。

十一点,我出来倒水。

客厅的灯还亮着。

方晴没动地方。

茶几上的文件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那份业绩台账。

老周发给她的。

她翻开了。

每一页都有折痕。

她看完了。

我倒完水回了书房。

没说话。

门关上前我听见客厅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是吸鼻子。

08

新公司叫中澜集团。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到了。

前台把我领到十七楼。

新办公室,独立的。

门上挂着牌子——市场部负责人。

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一束花,一张欢迎卡。

我坐下来。

椅子是真皮的。

靠上去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盛启那把吱嘎响的工位椅。

三年我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九点,团队开会。

底下坐了十二个人。

全看着我。

我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没提盛启,没提方晴,只说了自己过往的项目经验。

散会之后,副总裁陆总过来。

"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

"下周有个品牌联合发布会,你来主导。预算在这儿。"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打开看了一眼预算数字。

是盛启全年市场预算的三倍。

"没问题。"

他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门关着。

安静了三秒。

然后开始干活。

入职第一周,我出了三套方案。

陆总全批了。

入职第二周,发布会落地。

行业媒体报道了十二篇。

客户到场四十七家。

圈子里开始传一个名字——宋远舟。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而是因为,中澜集团市场部换了负责人之后,效率比之前翻了一番。

有人开始打听我从哪来的。

消息传到了盛启传媒的合作方那里。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数据。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了。

"宋总?我是恒达广告的王经理,之前跟盛启合作过几次。"

"王经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我们之前跟盛启签的那个年度框架协议,现在对接人换了,对方派了个叫韩越的年轻人来谈。"

"嗯。"

"但他好像不太了解之前的合作细节,我们这边的条件他全推翻了,要重新谈。我跟他聊了两次,实在谈不下去。"

"这事你找盛启那边。"

"我知道,但是……"他顿了一下,"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最近好几家跟盛启合作的老客户都在问,宋远舟去了哪儿。"

"我现在在中澜。"

"中澜?那行,改天我上门拜访一下。"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韩越接了我的盘子。

但他接不住。

客户关系不是资料文件能交接的。

那些年建立起来的信任、默契、谈判分寸,换一个人就全散了。

手机又震了。

赵鹏。

"哥们,你火了。"

"什么意思?"

"你那个发布会的消息在行业群里传疯了。有人截了你的照片发到盛启的客户群里,底下评论全在说——盛启亏大了。"

我没说话。

"还有,"赵鹏语气微妙了一下,"听说你老婆知道了。"

"谁告诉她的?"

"你猜。她今天去参加一个行业午餐会,席间有人当面问她——方总,听说您爱人去了中澜?"

我能想到她的表情。

"她怎么说的?"

"据说没说话。"赵鹏顿了一下,"直接走了。"

晚上八点。

我还在办公室。

手机亮了。

方晴的消息。

一条。

两条。

三条。

连着发了十二条。

"你去了中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中澜给你多少?"

"你回个电话。"

"宋远舟你看到消息了吗。"

"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想让我丢脸?"

"别人当着我的面问我老公去了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今天多难堪吗。"

"回来。"

"我们谈谈。"

我一条一条看完了。

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

继续看报表。

09

第三天晚上。

我加完班回到住处。

我搬出来了,住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够用。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方晴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穿着大衣,头发散着。

眼睛底下一圈青黑。

"你怎么进来的?"

"跟房东说的。"

她站起来。

"你多久没回家了?"

"这里就是我家。"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宋远舟,我是来跟你谈的。不是来吵架的。"

她坐下来,打开茶几上的文件袋。

抽出一张纸。

推到我面前。

"薪资调整审批单。"

我低头看。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涨薪幅度——百分之两百。

底下盖了章。

红章。

方晴的签名。

"我重新评估了你的岗位薪资。"她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公司能给到的最高幅度。"

我看着那张纸。

"你带着这个来的?"

"你回来吧。"

她看着我。

"市场部没你不行,老周跟我说了,那些客户只认你。韩越接不住。上周丢了两个老客户,这周又有三家说要重新谈条件。"

"所以你不是来找你老公的。"

"什么?"

"你是来找你的员工的。"

她愣了。

"我——"

"方晴,你拿着一张审批单来,跟我谈的是岗位薪资、客户资源、市场部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谈工作。"

"我不是——"

"你是。"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涨百分之两百。你知道我现在拿多少吗?"

她没说话。

我没打算说。

但她来了,带着那张审批单来了。

她坐在我租来的房子里,用一张涨薪表试图让我回头。

三年她没给过的东西,现在补上了。

因为公司出了问题。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公司需要我。

我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你真想知道?"

"你说。"

"我现在的年薪,是你年薪的六十倍。"

空气死了。

她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眼睛瞪着我。

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声音。

"六十……"

"倍。"

她低头看那张审批单。

涨百分之两百。

在我现在的收入面前,那个数字连零头都不够。

她的手开始抖。

审批单从指尖滑下去,落在茶几上。

"这不可能。"

"你可以去查。中澜集团,市场部负责人,薪资是公开职级。"

她没说话了。

坐在那里,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

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空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听见了窗外的风声。

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

"你在我那儿……三年……我给你的……连这个的零头都……"

她没说完。

捂住了脸。

我坐在对面。

没动。

没安慰。

看着她。

她哭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抬起头,擦了一把脸。

妆花了。

眼睛通红。

"你恨我?"

"不恨。"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到现在还在问我回不回来。"

我站起来。

"方晴,我不是从你公司离开的。我是从一个不被看见的地方,离开的。"

她看着我。

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一直被看见。"

"被看见,但不被承认。这比看不见更难受。"

她低下了头。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那我们……怎么办?"

我没答。

走到门口,打开门。

"先回去。"

她站起来,拿起那个文件袋。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我把涨薪撤了。"

"嗯。"

"韩越……我会处理。"

"跟我没关系了。"

她走了。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

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滴水。

不知道是她的眼泪还是大衣上的雨水。

我没擦。

进了屋。

手机亮了。

赵鹏的消息。

"听说你老婆去找你了?"

"来过了。走了。"

"你没心软吧?"

我看着那滴水渍。

没回他。

10

方晴走后第三天。

我没联系她。

她也没再发消息。

安静得不像我们之间会有的状态。

周五下午,陆总叫我去他办公室。

"远舟,下个月的华南区整合项目,你来牵头。"

"行。"

"另外,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

"盛启传媒昨天联系了我们商务部,想谈一个合作框架。"

我手顿了一下。

"对接人是谁?"

"方晴。她亲自打的电话。"

我没说话。

陆总看了我两秒。

"我知道你跟盛启的关系。这个合作你想接就接,不想接我让别人对。"

"让别人对吧。"

"行。"

他没多问。

我回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方晴主动找中澜谈合作。

她不缺合作方。

盛启的体量配不上中澜的量级。

她来谈,不是为了生意。

是为了搭一座桥。

一座能通到我这里的桥。

我没打算走上去。

周六。

难得休息。

我一个人去了菜市场。

买了点青菜,一块豆腐,半斤肉。

回来自己做了顿饭。

吃到一半,有人敲门。

我放下筷子去开。

门口站着方晴。

没化妆。

穿了件旧的卫衣。

那件卫衣是我的。

"我没带文件。"

她站在门口。

"也不是来谈工作的。"

我靠在门框上。

"进来吧。"

她走进来。

看见桌上一个人的饭菜。

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

她站在桌边。

"你一个人吃?"

"嗯。"

"以前在家你也不怎么吃。"

"在家没胃口。"

她垂下眼睛。

没接话。

我从橱柜里拿了一副碗筷,摆在桌子对面。

她坐下了。

我们面对面吃饭。

没人说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嚼东西的声音,窗外车子经过的声音。

吃完了。

我收碗。

她站起来帮我端盘子。

我说不用。

她没听,端到了水槽边。

我洗碗。

她站在旁边。

"远舟。"

"嗯。"

"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水龙头的水流在碗底打着转。

"我一开始觉得没错。公司是公司,家是家,我分得很清楚。"

"你确实分得清。"

"但后来我翻了老周给我的那份台账。"

她停了一下。

"四十七个项目。三年。全是你。"

我没说话。

"我看完那个表格之后,把韩越做过的东西全部调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她声音低下去了。

"他那个PPT里的模型,是你的。他那几个方案的数据底稿,是你的。他跟客户谈的话术框架,是你教老周的,老周写进了部门手册,他照搬的。"

我关了水龙头。

拿毛巾擦手。

"他什么都不是。"她说,"他就是拿着你的东西在我面前表演了半年。而我,给他涨了薪。"

我转过身,靠着水槽。

看着她。

"你今天来是想说这个?"

"不是。"

她吸了口气。

"我来是想说,我错了。不是错在公司管理上。是错在,我拿公司制度当挡箭牌,把你推开了。你不是一个普通员工。你是我老公。你为了帮我撑起那家公司,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从零开始。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而我唯一做的,就是告诉全世界——他不特殊。"

她的眼眶红了。

"你不是不特殊。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但我不敢认。"

客厅很安静。

我站在厨房里。

她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我不求你回盛启。"

她擦了一下眼角。

"那个公司配不上你。"

"我也不求你回家。你现在过得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

她低下头。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三年了。应该早说的。"

我看着她。

那件旧卫衣的袖口磨毛了。

是我上大学的时候穿的。

她从我衣柜里翻出来穿了好几年。

洗了很多次,领口都变形了。

"你吃饭了没?"

她抬头看我。

"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没。"

她愣了两秒。

摇头。

"没有。"

"锅里还有汤。"

她站在那里没动。

眼泪掉下来了。

我走过去,从碗柜里拿了个碗。

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

"先把汤喝了。"

她坐下来。

端起碗。

手还在抖。

喝了一口,放下。

又喝了一口。

我坐在她对面。

看着她喝完那碗汤。

她放下碗。

"远舟,我们还能重新来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天黑透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打进来。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

她说,"你来吧,咱们一起把公司做起来。"

那时候我信了。

现在公司做起来了。

但不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

是我一个人扛着,她在上面按着。

"重新来可以。"

她抬起头。

"但不是你当老板,我当员工那种。"

"我知道。"

"以后你的公司是你的公司。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回到家,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谁也不管谁的业务。"

她点头。

"好。"

"韩越呢?"

"辞退了。昨天办的手续。"

"你查出什么了?"

"他伪造了学历证书上的专业排名。简历里的两段实习经历有一段是编的。"

我没说话。

"我亲自查的。"她声音沉下来,"查完之后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我想的不是他骗了我。我想的是——我宁愿相信一个认识半年的外人,也不愿意承认陪了我三年的你。"

她看着桌面。

"这比他造假更丢人。"

客厅又安静了。

我站起来。

走到玄关。

拉开鞋柜的门。

里面摆着一双拖鞋。

她的。

搬家的时候我顺手带过来的。

自己都没注意。

我把拖鞋拿出来放在地上。

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双粉色的,鞋底都磨平了。

她蹲下来换上。

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又掉了。

"你带了我的拖鞋。"

"顺手。"

她抬头看我。

我看着她。

"先住下吧。"

"好。"

我回了书房。

坐在桌前。

打开手机。

给赵鹏发了条消息。

"谢了。"

赵鹏秒回。

"搞定了?"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还行。"

关了手机。

书房的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

风吹过来。

影子晃了晃。

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三年。

像一碗凉透的汤。

今天总算热了一回。

够不够,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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