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徐做的带货MCN机构,孵化了两年。
今天被头部平台看中,连带账号打包套现了4000万。
我分到2000万,第一时间想发消息向女友求婚。
财务出身的老徐却一把盖住了我的屏幕。
“小陆,别犯傻。对外就说直播间违规被查封,资金链断了。”
我有些发懵。
“为什么?我正打算给她买辆车庆祝。”
老徐拍了拍我的肩膀。
“女人在钱面前最经不起试探。你平时那么惯着她,装一次穷,看看她到底当不当你是自家人。”
老徐是我最信任的老大哥。
我默默把消息删掉。
刚退回主界面,女友的信息就进来了。
“陆川,魏泽今晚打年度公会赛,对面大哥太猛了,他要是输了得剃光头退网。”
“你手里那200万赶紧充进来给他刷榜,以后让他带货再慢慢还你!”
01
我简直怀疑自己不识字了。
魏泽打比赛剃不剃光头,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坐在对面的老徐吐出一口烟圈,把脑袋凑过来瞟了一眼。
“噗!”
老徐刚喝进嘴里的普洱茶全喷在了茶几上。
“咳咳……小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苦笑着把手机屏幕按灭。
我和陶倩谈了整整三年。
平时她买衣服、做医美、甚至她弟弟换手机,全是我掏钱包办。
上个月她迷上了一个颜值区男主播,天天在家里抱着平板喊“泽宝好帅”。
当时我只当她是小女孩追星图个乐呵。
没想到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卡里的流动资金上。
手机震动得像要跳出桌面。
陶倩见我没回消息,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陆川,你死哪去了?”
“魏泽的血条都快被对面大哥打空了,你能不能快点!”
“平台充值有防沉迷延迟,你现在立刻给我转账,我帮他上票!”
电话那头充斥着直播间刺耳的战歌声,还有陶倩急促的尖叫。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陶倩,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我们机构今天下午被平台查封了,账号全部冻结。”
“我现在,手里不仅没剩下一分钱,可能还要倒欠平台几十万。”
电话那头的狂躁杂音戛然而止。
足足过了五秒钟,陶倩才发出一声嗤笑。
“你编故事骗谁呢?”
“昨天你还跟我说机构估值几千万,今天就封号破产?”
“你就是舍不得掏这200万帮魏泽是不是?”
老徐在旁边冲我拼命比划大拇指,示意我顶住。
我扯了扯领带。
“我没骗你。”
“我现在身上别说200万,200块都拿不出来。”
“你要是真想帮他,把你那些名牌包拿去典当行凑凑?”
“你疯了吧?”陶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扬声器。
“那些包是我的门面,凭什么卖我的东西!”
“200万都拿不出来,你算什么男人!”
“你去办信用贷,或者找老徐借,今晚12点前我看不到钱,你就别想进家门!”
“啪!”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老徐靠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
“绝了,真是绝了!”
“兄弟,这试金石灵不灵?200万买男主播的头发,她还真敢张嘴要!”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老徐,把收购合同收好吧。”
“看来今晚,我是真不用回那个屋了。”
02
我在老徐的办公室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我开着旧大众回到租住的小区。
刚出电梯口,就看见自家的防盗门大敞着。
门口站着三个人。
陶倩、陶母,还有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画着浓重卧蚕眼线的年轻男人。
正是直播间里那位“泽宝”,魏泽。
陶倩一见我走过来,“噔噔噔”地冲到我面前。
“你到底去哪鬼混了!”
“魏泽昨晚输了比赛,被对面逼着在大冬天里生吃苦瓜跳钢管舞!”
“你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差点没被气笑。
“交代?我给他什么交代?”
“他是跟我领了结婚证,还是我欠了他抚养费?”
魏泽皱起眉头,往陶倩身后缩了半步。
“倩姐,算了,我就说陆哥肯定看不上我们这种做内容的小主播。”
“都怪我自己没本事,活该被人欺负。”
“陆哥破产了心情不好,你别为了我和他吵架,大不了我退出直播圈回老家送外卖……”
陶倩一听这话,心疼得眼泪直打转,一把挽住魏泽的胳膊。
“泽宝你别这么说!你是有大才华的艺术家,送什么外卖?”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陶母在这时重重咳嗽了一声,迈步上前,手指戳着我胸口。
“陆川,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倩倩跟了你三年,没名没分地陪你熬着。”
“你那破公司倒闭了是你自己无能,但你答应过年底要给倩倩买辆宝马五系,再给100万彩礼,这话你没忘吧?”
我看着陶母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淡淡开口。
“公司确实倒闭了,我名下一分钱资产没有,宝马和彩礼自然免谈。”
“既然伯母也在这里,那正好说清楚。”
“这套房子的租金是我全款付到年底的,你们现在就搬出去。”
陶母的脸瞬间涨得紫红。
“陆川,你这是什么态度!”
“公司倒了你就想赖账?你没钱你不会去借吗?”
陶倩更是扬起下巴,一副吃定我的神情。
“这是你最后将功补过的机会。”
“拿不出钱,今天我们就彻底完蛋,我立马跟魏泽走!”
我看着眼前人的嘴脸,突然醒悟过去三年的自己有多小丑。
我侧过身,把楼道的大门完全让了出来。
“慢走不送。”
03
陶倩僵在原地。
“你真以为我不敢走是不是?”
“你现在一个穷光蛋,离了我,谁愿意跟着你喝西北风!”
我面无表情地进门。
“我的感情问题不用你操心。”
“5分钟,把你们的东西拿走,不拿走我就当垃圾全扔了。”
魏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拉了拉陶倩的衣角。
“倩姐,陆哥可能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们还是别刺激他了……”
陶倩狠狠跺了跺脚。
“好!你有种!”
“以后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妈,泽宝,我们走!”
三人摔门而去,楼道里回荡着陶母骂骂咧咧的抱怨声。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点了一根烟。
屋子里到处都是陶倩买的网红装饰品,廉价又刺鼻。
把烟头按灭,我给老徐拨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我恢复单身了。”
半小时后,我们在老徐说的私房菜馆碰了头。
这家菜馆没有招牌,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和翠竹,清幽雅致。
老板娘正挽着袖子在石桌前择菜。
她的脸颊未施粉黛,眉眼温润得像一汪清泉。
老徐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嚷嚷。
“温老板,赶紧把店里的桂花酿搬出来!”
“我这兄弟今天跳出火坑,大喜事,得好好庆祝!”
老板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抿嘴轻轻一笑。
“行。酒已经温在炉子上了,后院刚炖了一锅竹笋排骨汤,正好给你们解解乏。”
温颜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我们倒了两杯大麦茶。
老徐趁着温颜进后厨的工夫,压低声音撞了我胳膊一下。
“怎么样?我没介绍错地方吧?”
“温颜这姑娘,知书达理,做的一手好菜。”
“自己经营这家小院,不争不抢,比你那个天天惦记男主播的陶倩强了八百条街。”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甘甜润喉。
“徐哥,我才刚分手半小时,你这就开始拉郎配了?”
老徐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
“你懂个屁,优质资源从不等人!”
“你现在手握2000万现金,人品长相都是顶配,凭什么要把青春浪费在烂人身上?”
“听哥的,待会儿多跟温颜聊聊。她前阵子店里遇到点麻烦,正好需要个懂行的帮她看看合同。”
正说着,温颜端着砂锅从后厨走了出来。
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在升腾的白雾后若隐若现,正好撞上我的视线。
她耳根微微一红,有些慌乱地避开了目光。
04
饭桌上,两坛桂花酿下肚,气氛热络了不少。
老徐是个海量,没一会儿就拉着温颜店里帮忙的小学徒吹牛打屁去了。
石桌前只剩下我和温颜两个人。
院子里的风吹落了几片竹叶,落在青瓷酒壶旁。
温颜替我盛了一碗汤,双手轻轻推到我面前。
“陆先生,空腹喝酒伤胃,喝点热汤垫垫吧。”
她声音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
我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指。
温颜触电般缩回手,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谢谢你,温老板。”
我喝了一口汤,笋尖清脆,排骨炖得软烂,鲜香味直透心脾。
过去三年里,陶倩从没下过一次厨房。
每天清晨我要么在路边摊对付一口,要么得起早给她做减脂轻食。
她挑食得厉害,油了不行,咸了要骂,稍不如意就摔筷子点外卖。
像这样安安静静喝上一口汤,对我来说竟然是久违的奢侈。
“陆先生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温颜垂着睫毛,双手叠在膝盖上,有些局促地开口。
“徐哥刚才跟我说了……关于你公司的事。”
“其实……做生意总有起起落落,只要人好好的,总能重新站起来的。”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如果……如果手头紧,来我这里吃饭可以记账的。”
我愣住了。
看着温颜真诚的眼眸,心中某处悄然塌陷了一角。
我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温老板,欠饭钱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不过我确实失业了,如果温老板不嫌弃,我来店里给你端盘子抵饭钱行不行?”
温颜抬起头,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
“啊?那怎么行,陆先生是做大事业的人,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她慌乱摆手的模样娇憨极了。
意识到我在逗她,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最后娇嗔地瞪了我一眼。
“陆先生原来这么会开玩笑。”
夜深了,微风带着凉意。
走出小院,窄巷里的路灯昏黄。
我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距离很近,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断钻进我的鼻腔。
巷口有些坑洼,温颜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身子一晃。
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
四目相对,温颜的呼吸乱了。
05
“陆……陆先生……”
我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低头注视着她水汽氤氲的双眼。
“温老板,小心看路。”
温颜耳垂通红,轻轻推了推我的胸口,站稳了身子。
“谢……谢谢陆先生。”
她把头垂得极低,双手攥着披肩的边缘,连路都不敢看了。
我笑了笑,顺势退开半步。
“很晚了,你回去吧。”
温颜站在原地,绞着手指看着我,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鼓起勇气掏出一个小玻璃罐,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自己熬的金桔柠檬膏,泡水喝能润肺解酒。”
“你今晚喝了不少桂花酿,回去记得喝一杯再睡。”
说完,她红着脸转身一路小跑回了小院,轻巧地合上了木门。
我握着带着她体温的玻璃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中介的电话吵醒的。
我在市中心顶奢楼盘看中的大平层,手续全部办妥了。
全款2100万,带2个车位,直接拎包入住。
我起床洗漱,顺手冲了一杯金桔膏。
酸甜适口,带着清冽的果香。
宿醉残留的头痛荡然无存。
我换了一身休闲装,直奔新房。
当然,在去新房之前,我先报了个警。
毕竟任谁昨晚回来,看到出租屋里突然空了一半。
都会报警的。
06
江临天境小区里,400平的房子视野开阔,270度全景落地窗外,浩瀚的江景一览无余。
屋内的硬装低调奢华,但少了些生活的烟火气。
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脑中莫名浮现出温颜那双打理盆栽的纤细双手。
犹豫了片刻,我给温颜发了条信息。
“今天店里忙吗?想请教你几个关于绿植和室内软装的问题。”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温颜就回了过来。
“今天周二,店里例休不营业的。陆先生在什么地方?我随时有空的。”
半小时后,我在小区门口接到了温颜。
当她站在那扇高耸气派的大理石单元门前时,整个人明显有些发懵。
“陆先生……你不是说,公司破产了吗?”
温颜仰头看着耸入云霄的顶奢豪宅,小嘴微微张成了一个O型。
我替她按下电梯键,微笑着看着她。
“之前对外装穷,只是为了处理一段烂透了的关系。”
温颜呆呆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随即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徐哥昨天是在配合你演戏呀。”
“害我还担心了一夜……”
她说到最后,声音又细若蚊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电梯直达66层。
推开门的那一刻,温颜被眼前的江景震撼了。
整个下午,她兴致勃勃地帮我规划阳台的花草布局。
哪种多肉耐旱,哪种兰花适合放在茶室,说得头头是道。
夕阳西下,江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温颜用我刚买回来的厨具,做了一顿简单的两菜一汤。
霞光洒在她系着围裙的侧影上,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温颜。”我轻声唤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半截蔬菜。
“搬来一起住吧,这里的阳台很大,正缺一个女主人来照顾这些花。”
温颜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毯上。
“陆先生……这也太快了……”
“不过……我不讨厌你。”
就在气氛暧昧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您的信用卡在商场XX专柜发生大额消费预授权申请,金额:480,000元,因单笔额度超限交易拦截。”
07
温颜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微妙变化,乖巧地收起碗筷,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冲她笑了笑。
“没事,一只苍蝇在叮我的钱包。”
“你先在家里休息,我出去收笔账,顺便给你带个蛋糕回来。”
温颜乖巧地点头,脸蛋红扑扑地替我拿过外套。
“开车慢点,我等你。”
我走出大堂,电话了银行客户经理。
十分钟后,我开着新提的帕拉梅拉,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当我乘直梯到达二楼名表区时,远远就看见专柜门口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顾客。
陶倩正指着年轻柜姐破口大骂。
“你们店是不是有毛病?我这卡里额度有100万,怎么可能刷不出来!”
“你们知不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这是全网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魏泽!”
“耽误了他的事,你们赔得起吗!”
魏泽站在一旁,手腕上戴着那块表。
“小姐,我们泽宝平时都是戴百达翡丽的,今天屈尊来你们专柜是给你们面子。”
魏泽的助理在一旁狗仗人势地帮腔。
专柜经理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这位女士,真不是我们POS机的问题。”
“银行风控部下了拦截指令,通知我们该卡已被主卡持有人报失。”
“在警方核实清楚之前,不仅这块表不能让您带走,您手里的卡我们也必须暂时扣留。”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顾客顿时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这么嚣张,居然是拿着别人挂失的卡来装大款?”
“还百万主播呢,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魏泽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他一把扯下腕上的表扔在托盘上,恶狠狠地瞪着陶倩。
“你搞什么鬼?!”
“你不是说他的卡随便你刷吗?”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盗卡,你让我以后怎么混!”
陶倩被吼得手足无措,急得眼泪直流。
“泽宝你听我解释,这卡真的是陆川给我的!他之前每个月都给我花好几万的……”
“陶小姐,借别人的卡装逼,感觉如何?”
我迈步穿过人群。
08
陶倩一愣,随即扑过来拉我的袖子。
“陆川,你总算来了!”
“你快跟这帮狗眼看人低的柜员解释清楚,这卡是你自愿给我的!”
“你让他们把POS机解开啊,魏泽今晚真的急着用这块表!”
我厌恶地侧身避开。
“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昨天就已经分手了,你今天还刷我的卡给别的男人买表?”
“你还是担心担心偷我东西的事吧,我已经立案了。”
陶倩浑身一颤,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报了警?”
“陆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我们在一起整整三年,我拿你点破烂家电怎么了!”
“我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给你了,你居然要送我去坐牢?!”
魏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像他这种靠人设圈粉的网红,一旦沾上案件,商业价值瞬间归零。
魏泽连退三大步,指着陶倩的鼻子大骂。
“你个疯婆子,你离我远点!”
“你偷人家的卡,还骗我说带我来挑礼物!”
“我是受害者!各位做个见证,我跟这个女贼没有任何金钱往来!”
陶倩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泽,整个人如遭雷击。
“泽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昨晚刚给你刷了3万块的礼物,连晚饭的2000块都是我付的啊!”
“那是你自己犯贱倒贴我的!”
魏泽厌恶地啐了一口,戴上墨镜和口罩,扭头就想往商场出口溜。
“站住。”我冷冷开口,一把将魏泽拦了下来。
“魏大主播,别急着走啊。”
09
两名警察正好穿过人群大步走来。
“盗窃不够,现在还盗刷?”
“你们两个,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戴在陶倩的手腕上时,她终于崩溃大哭了。
“陆川,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知道魏泽是个骗子啊!我是被他骗了!”
“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跟警察说是误会好不好?我不想坐牢,我求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漠地看着她。
“你逼我拿200万给魏泽刷榜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三年的感情?”
“把我的书房洗劫一空,拿着钱请他吃米其林的时候,你可曾记得半点我的好?”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蠢坏买单。”
警察没有给她继续撒泼的机会,直接押着哭天抢地的陶倩和面如死灰的魏泽穿过商场大厅。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我转身离开专柜。
买了一份白草莓蛋糕,驱车返回江临天境。
推开新房,温颜正弯着腰,给阳台上的绣球花浇水。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喷壶,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了?”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
只是自然地接过我的包,递上一双拖鞋。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事情终于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我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10
派出所的办事效率极高。
陶倩变卖我的私人财物涉嫌盗窃,但看在陶母连夜东拼西凑把钱赔了,她被拘留了七天后取保候审。
而魏泽的麻烦则大得多。
顺着陶倩这条线,警方深挖出了魏泽背后的一整个杀猪盘产业链。
这个看似光鲜的男主播,名下挂着四五个情感诈骗案底,私下里不仅勾搭了好几个富婆,还欠了上百万的赌债。
至此,他的所有社交平台账号全部被封禁。
各大网红八卦博主争相转发他在商场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现场视频,全网播放量破了千万。
在这个喧嚣的闹剧彻底落幕时,我和温颜开着车,踏上了自驾之旅。
温颜坐在副驾驶上,穿着浅蓝色的碎花长裙,一路对着窗外“咔嚓咔嚓”按着快门。
停车的时候,她会拿出切好的水果,递到我嘴边。
“张嘴,这个蜜瓜特别甜。”
我一口咬住蜜瓜,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温颜羞红了脸,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任由我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在一处悬崖客栈里,海风吹起白色的轻纱窗帘。
温颜靠在我的怀里,听着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
“陆川,你以前吃过很多苦吧?”
她突然开口,温热的指尖抚过我掌心的老茧。
“不算苦,只是瞎了眼,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了三年。”
我笑了笑,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温颜抿起嘴唇,眼神认真。
“以后的日子,有我照顾你。”
“只要你回首,我就一直在你身边,给你做饭,给你温酒。”
那一刻,窗外的星光落满了整个房间。
我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躁动,低头吻了下去。
温颜睫毛轻颤,双臂缓缓环上了我的脖颈。
长发散落在丝绸床单上。
月光如水,一室春意缱绻。
11
半个月的自驾游结束。
温颜把私房菜馆的股份转给了店里踏实肯干的学徒,自己只保留分红权。
搬进了江临天境的大平层。
这天下午,我和老徐正聊着。
他突然递给我一支烟,笑得有些玩味。
“小陆,你猜我今天在法院门口看到谁了?”
我挑了挑眉。
“陶倩?”
老徐吐出一口烟圈,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现在真是彻底完了。”
“魏泽案子开庭,涉案金额高达四百多万,数额特别巨大。”
“他为了减刑,当庭反咬陶倩,说陶倩是他的公会管理兼合伙人,平时诱导粉丝刷礼物的黑话全都是陶倩出的主意。”
“好几个被骗的大姐直接在法院门口堵住了陶倩和她妈。”
“扯头发、撕衣服。陶倩那张脸,当场就被抓花了。”
“而且,魏泽高利贷填的紧急联系人竟然全写的是陶倩,现在每天都有人去她们老家催债。”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初她为了讨好男主播,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三年的付出。
如今被反噬,不过是天道轮回罢了。
我掐灭烟头,站起身。
“走,今天温颜包了三鲜饺子,一起回去吃点。”
12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狗在饿极了的时候,真的会循着味儿找上门。
这天下午,我和温颜洗完车,拎着菜刚出电梯。
一个身影猛地从消防通道里蹿了出来!
“陆川!”
温颜吓了一跳,我立刻一步迈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眼前这个身影,正是陶倩。
在她身后,陶母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单。
“陆川……求求你救救我吧!”
陶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泣不成声,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是我瞎了眼!是我鬼迷心窍!我不知道魏泽是个畜生啊!”
“他把我和我妈借给他的20万全都卷走了!高利贷天天去砸我家门,逼我还50万的利息!”
“还扬言要抓我去夜总会抵债,我活不下去了啊陆川!”
陶母在这时也跟着跪了下来,抱着我的皮鞋嚎啕大哭。
“小陆啊!阿姨以前嘴碎,阿姨该死!”
“可倩倩好歹跟你好了三年啊!你现在住这么大的豪宅,开几百万的跑车,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娘俩活命了!”
“你就当行行好,借我们50万吧!阿姨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你啊!”
母女俩一唱一和,哭天抢地。
好大一场闹剧。
13
动静很快引来了物业管家。
“陆先生,需要我们把这两人驱离吗?”
我抬手制止了管家。
低头看着地上面容扭曲的陶倩,我甚至感到有些可悲。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陶倩抽泣着,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是……是上周平台发布的行业报告……”
“上面刊登了你们机构被4000万收购的新闻,还有你作为联合创始人的照片……”
“陆川,你早就套现了对不对?你从头到尾都在防着我,都在骗我?!”
她说到最后,语气中竟然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质问和怨毒。
我忍不住低头嗤笑出声。
“看吧,陶倩,哪怕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脑子里想的依旧是我在算计你。”
“其实那天,我本想跟你求婚。”
“可你先发了我什么?”
“你让我拿200万给你的泽宝刷榜。”
陶倩浑身一僵。
呆滞地跪在地上,嘴唇颤抖着。
“不……不可能的……”
“怎么会这样?我……”
陶母更是惊得连哭都忘了,捶胸顿足地拍着大腿。
“天杀的魏泽啊!白眼狼!是他毁了我们家的大富大贵啊!”
陶倩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迸发出绝望的疯狂。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介意你试探我!”
“我们马上去领证!”
“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我像以前一样伺候你啊!”
14
“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点。”
一直安静站在我身后的温颜,此刻迈步上前。
伸手挽住我的臂弯,目光平静地落在陶倩身上。
“陆川现在的衣服是我在洗,他的三餐是我在做。”
“他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任何居心叵测的外人来插足。”
陶倩看着眼前的温颜,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无论从容貌、气质、身材,还是眼底的纯净,温颜都将她碾压。
更让她崩溃的是,温颜脖子上戴着的,正是她曾经在专柜橱窗前看了无数次的蒂芙尼满钻项链。
“你是谁?你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陶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找这个狐狸精来羞辱我是不是?你以前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眼底只剩厌恶。
“陶倩,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温颜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台随时可以为了男主播提现的ATM机。”
“今天看在过去认识的面子上,我不会报警抓你们寻衅滋事。”
“不要再有下一次。”
“管家,送客。”
安保迅速上前,架起俩人,直接拖向电梯间。
走廊里回荡着陶倩的哭嚎。
“陆川,我真傻!我好后悔啊!”
“是我把你弄丢了!”
声音随着电梯门的闭合彻底消失。
走廊里恢复了一片宁静。
15
推开家门,夕阳将整个客厅染成橘红色。
温颜解下围裙,体贴地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我手里。
“心里还会难受吗?”
她轻声问我,眼里全是温柔的心疼。
我握着她的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坐下。
“老徐说得对,婚前看清一个人,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如果不是因为装了一次穷,我怎么可能遇到世界上最好的温颜?”
温颜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
一周后,老徐给我发来了警方的处理通报。
魏泽因犯诈骗罪、非法经营罪,数额极其巨大,且情节严重,一审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
至于陶倩,虽然免除了牢狱之灾,但名声在当地已经烂透。
为了躲避追债和受害者的堵门,她和陶母连夜变卖了老家唯一的房产抵债,灰溜溜地搬去了偏远的三四线小县城。
据说陶倩整日精神恍惚,经常在深夜对着曾经的旧照片痛哭流涕,悔恨交加。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毫无瓜葛。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相忘于江湖。
16
第一场初雪降临江城。
江景露台上,老徐和几个挚友正围着铜火锅涮羊肉。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在寒冷的空气中,炭火“噼里啪啦”作响。
老徐端着酒杯,喝得红光满面,指着我大声吹嘘。
“我告诉你们,小陆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两个决定!”
“第一,是当年跟着我一起把机构做起来套现!”
“第二,就是那天下午听了我的话,装了那次穷!”
满桌的朋友哄堂大笑,纷纷举杯起哄。
温颜坐在一旁,穿着乳白色的羊绒衫,举手投足间满是女主人的温婉与贤惠。
吃完饭送走朋友,露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夜空中,雪花洋洋洒洒飘落。
温颜伸出冻得有些微红的手掌,去接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
我走到她身后,用厚重温暖的驼色大衣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我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然后,我单膝跪在了松软的初雪上。
鸽子蛋在漫天飞雪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温颜,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洗净我所有的风尘与疲惫。”
“往后余生,春赏百花冬观雪,一日三餐,我都只想和你度过。”
“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颜愣在原地。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双手捂住嘴唇,眼泪突然滚落。
“我愿意!”
她用力点头,扑进了我的怀里。
第二年春天,我们在海岛的悬崖教堂举行了婚礼。
老徐作为伴郎,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
婚后第二年,温颜为我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小小的婴儿啼哭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我握着温颜满是汗水却依然温柔的手,心中溢满了踏实与圆满。
往事散去,余生唯有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