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芙楹拿出细高跟慢悠悠地穿上,她抬眼看向一直盯着她的宗祈珩,挑了挑眉:“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逃生?”
宗祈珩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美女见过,没见过美女学猴子上树的。”
“而且我看你那样子,不像逃生,倒挺享受这刺激的。”
楚芙楹穿好鞋,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先生好眼力,确实挺刺激的。”
“行了,昨晚的事儿到此为止,我先走了。”
她说着,抬步就往外走,姿态潇洒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宗祈珩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从他面前经过,径直走向门口,那股毫不犹豫的劲儿,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就这么走了?”
楚芙楹被迫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不然呢?先生还想请我吃个早饭?”
宗祈珩被她这副嬉皮笑脸、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
他盯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留个联系方式?”
楚芙楹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散漫又欠揍:“留联系方式干嘛?约下次?”
“先生,昨晚上的事儿就是个意外,咱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别搞得好像我要对你负责一样。”
她说着,还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模样:“再说了,我明天就要去一个好地方报到了,那里面富二代云集。”
“像你这样的,说不定在里面都排不上号呢。”
“我有一片森林,干嘛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宗祈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声音低沉危险:“你说我是歪脖子树?”
楚芙楹吃痛地皱了皱眉,她仰起头,迎上他阴沉的目光,笑容灿烂又欠揍:“怎么了?不服气?”
宗祈珩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昨晚上是谁夹着我的腰,哭着求着说……”
“如何呢?”楚芙楹直接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挑衅:“又能怎?”
宗祈珩:“……”
他被这六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何呢?又能怎?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昨晚那场失控的缠绵,对他而言是天翻地覆的意外,对她而言不过是路边随手摘了朵野花,蹂躏完扔了就扔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松开她的手腕。
“你放心,我绝不会缠着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疏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只是出于礼貌,留个联系方式,万一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好沟通。”
楚芙楹眨了眨眼,似乎在考虑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促狭。
“行吧,既然先生这么想要,那我只能给了。”
她说着,弯腰从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包里翻出一支口红,旋开膏体,朝他走近一步。
宗祈珩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她已经拉起他的左手,翻开他的掌心,用口红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串数字。
口红膏体柔软顺滑,在她指尖的力度下,在他掌心里留下了一行鲜艳又暧昧的红色数字。
楚芙楹写完后,收起口红,退后一步,满意地端详了一眼自己的杰作,随即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无辜:“好了,号码给你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张狂:“我是你得不到的爸爸。”
说完,她直起身,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一阵淡淡的馨香和一道潇洒的背影。
宗祈珩站在原地,他盯着那串数字,口红的颜色让他想起昨夜他尝过的,又软又甜的唇。
回味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按照掌心的数字,一个一个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宗祈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缓缓垂下眼帘,看着掌心里那行鲜红的数字,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好好好,好得很啊!他头一次被人耍得这么彻底。
那个女人,不仅骂他是歪脖子树,说他是森林里排不上号的货色,还留了一个假号码给他。
他记住了,等他找到她,一定奖励她这只坏兔子一大堆干草吃!
——
楚芙楹熟门熟路地拐进人事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里面的同事看见是她,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楹楹!你来啦!昨晚的班辛苦了!”
说话的叫周姐,是人事部的老人,平时跟楚芙楹关系不错。
楚芙楹笑着应了一声,走到桌前递上提前准备好的离职申请:“周姐,我来办离职。”
周姐接过申请表,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楹楹,你真要走啊?你再干两个月,主管都要被你干倒了,到时候你就是咱们会所最年轻的主管了!”
楚芙楹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周姐,我就是打个暑假工赚点生活费,还得上学呢。”
周姐一脸恨铁不成钢:“上学出来还不是得上班?你现在干倒主管,少走四年弯路,等你大学毕业了,人家应届生还在投简历,你已经是管理层了,这不香吗?”
楚芙楹被她这番话逗得直笑,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读书使我快乐。”
前世她出道早,十几岁就泡在剧组里,一路拼到影后,最后嘎嘣一下人没了。
仔细一想,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居然是没上过大学,第二大遗憾就是没谈过恋爱。
尤其高中老师那句“上了大学就轻松了”,馋了她整整三年,这回她可算有机会亲自验证一下了。
传说中轻松美妙、谈恋爱没人管、上课还能睡觉的大学生活,她楚芙楹,来了!
周姐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叹了口气给她办了手续。
楚芙楹接过办好的离职手续,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门,迎面就碰上了主管。
主管姓赵,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在会所干了十几年,人情世故练达圆滑,一双眼睛毒得很。
他看见楚芙楹,脚步一顿,脸上堆起笑容:“小楚啊,听说你来办离职?”
楚芙楹点了点头:“是的赵哥,手续已经办好了。”
赵主管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昨晚那位宗少没为难你吧?”
楚芙楹摇了摇头,笑容乖巧:“没有,宗先生人挺好的。”
赵主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昨晚他亲自带医生上去敲门,被宗祈珩一声“滚”吼回来之后,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位爷从来不在会所留人,更不会为了任何人动怒。
他当时就猜到房间里肯定不止宗祈珩一个人。
但他能怎么办?宗祈珩他可惹不起。
他能做的就是把医生带走,把嘴闭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少不能让那位苏家小姐知道这件事,否则小楚怕是没好果子吃。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步,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
“小楚,你跟哥透个底,那位宗少就没表示表示?”
“那位爷可不是小气的人,昨晚的事儿,他总得有点表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