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拎着行李住进来那晚,老公突然要跟我离婚。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妈一来,你就不要我了?”
他看了眼客厅,声音冷得吓人。
“离了,我妈就没理由过来了。”
我这才知道,婆婆突然登门,不是为了养老。
她盯上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要我引产,用脐带血救小叔子。
老公怕她来硬的,想用离婚把我送走。
可我们刚签完协议,医生就打来电话。
“你小叔子没有生病。”
“真正需要脐带血的人,是你丈夫。”
01
“把字签了。”
周衡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他妈刚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客厅。
我怀孕二十八周,下午才收到产检结果。
他早上还问我要不要吃鱼,晚上却拿出了离婚协议。
“你妈一来,你就要离婚?”
“对。”
“理由呢?”
“过不下去了。”
赵春兰站在客厅门口,没劝,也没问。
她把钥匙放进抽屉,又打开鞋柜,给自己的鞋腾位置。
这里明明是我家,她却没把自己当客人。
我翻开协议,房子归我,存款归我,车也归我。
周衡只拿自己的衣服,连家电都没要。
“你净身出户?”
“差不多。”
“外面有人了?”
“没有。”
“欠钱了?”
“没有。”
“那你看着我,把话讲明白。”
周衡抬起头,视线从我脸上移到肚子上。
“孩子归你,以后也跟我没关系。”
我抓起协议摔在桌上。
“二十八周了,你现在跟我讲没关系?”
赵春兰终于开口:“离就离,你们现在办手续,孩子生下来再谈。周家的血,不能跟周家没关系。”
周衡转身看着她:“已经离婚了,孩子跟谁姓,由她决定。”
“你敢。”
“这是我的事。”
“你先把病——”
“妈!”
客厅没人再出声。
我盯着周衡:“什么病?”
“她口误。”
“你让她把话讲完。”
赵春兰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夫妻过日子,总有吵架。你现在怀着孩子,别追着问。把协议签了,早点休息。”
“你刚才还说离就离。”
“签字又不是马上办证。”
“协议都准备好了,还演什么?”
周衡拿起笔,在男方签名处写下名字。
“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你签不签,我都会去。”
我看着他的名字,也拿起笔。
他手指压住纸角:“想清楚。”
“该想清楚的人是你。”
我签完,把协议扔回去。
赵春兰马上站起来:“签了就行,今晚你睡次卧,主卧给周衡,他最近不能累着。”
“这是我的房子。”
“现在还不是。”
周衡把协议折好,塞进文件袋。
“妈,你今晚去住酒店。”
“我来照顾你,凭什么住酒店?”
“她需要休息。”
“她休息,你就不用活了?”
这句话落下,周衡脸色变了。
我拿起手机:“谁不活了?”
“没人。”
“那就出去,你们母子一起出去。”
赵春兰拦住门:“我能走,冰箱里那些补品得留下。还有你产检的单子,给我一份。”
“我的产检单,凭什么给你?”
“我看看孩子发育。”
“医生会看。”
“我当奶奶的,不能看?”
周衡拉开门:“走。”
“周衡,你别忘了时间。医生说过,越早准备越好。她已经二十八周,拖不起。”
我挡在门前:“准备什么?”
周衡推着她出了门。
“跟你没关系。”
门关上后,我给产检医生打电话,没人接。
周衡收拾了几件衣服,走前只留下一句话:“明天办完手续,你回娘家,别告诉我妈地址。”
“为什么?”
“离了,她就没理由来了。”
他走后不到十分钟,医院回了电话。
医生先确认了我的名字,又问周衡在不在旁边。
“不在,他出什么事了?”
“下午有人拿你的产检资料来咨询脐带血配型,我们核对后发现情况不对。”
“谁去的?”
“登记人写的是你婆婆,她说你小叔子患病,需要孩子的脐带血。”
我握紧手机:“周浩没病?”
“我们查不到他的就诊记录,真正接受治疗的人,是你丈夫周衡。”
医生停了一下。
“他四个月前就确诊了。”
而我怀孕,刚七个月。
02
“周衡得了什么病?”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民政局,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把门关上。
“再生障碍性贫血,目前在治疗,情况还能控制,但需要寻找合适的造血干细胞供者。”
“他为什么从没住院?”
“前期以门诊治疗为主,他要求医院不要联系家属。昨天他母亲拿着你的资料来问,我们才知道你并不知情。”
“她要我引产。”
医生马上摇头:“脐带血只能在孩子出生后采集,提前分娩会增加风险,配型也不代表一定能用,我们没有提出过让你引产。”
“那她为什么盯着我的孩子?”
“这个问题,你要问家属。”
门开了,周衡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离婚材料。
“你没去民政局,我就知道你来这儿了。”
我把检查单放到他面前。
“四个月,你瞒了我四个月。”
“你知道了也解决不了。”
“我是你妻子。”
“今天就不是了。”
“所以你非要离婚,是怕我知道,还是怕你妈动我的孩子?”
周衡没有回答。
医生提醒他:“病人的治疗决定可以自己做,但孕妇和胎儿不能成为备用方案。你母亲昨天提出三十二周提前生产,我们已经拒绝了。”
我看向周衡:“你知道她要我提前生吗?”
“不知道。”
“她带着我的产检资料,东西从哪来的?”
“家里。”
“我的抽屉一直锁着。”
周衡沉默片刻:“备用钥匙在我这儿。”
“你给她的?”
“她自己拿的。”
“钥匙在你身上,她怎么拿?”
“现在追究这个没用。”
“对你没用,对我有。”
赵春兰从走廊过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你还真找到医院来了,怀着孩子往这儿跑,出了事算谁的?”
我把保温桶推回去。
“周浩没病,周衡才是病人,你为什么骗我?”
“我要是一开始说实话,你会同意吗?”
“同意什么?”
“等孩子生下来,留一份脐带血,那是救孩子爸爸,不是害孩子。”
“那为什么要我三十二周生?”
“医生说得轻松,周衡能不能等到足月,谁保证?”
医生直接接话:“目前没人判断他只能等四周,即使病情变化,也有别的治疗方案,提前分娩不是治疗方案。”
赵春兰没再看医生。
“家里的事,外人不懂。你已经嫁进周家,丈夫有事,你能看着不管?”
“我不会不管他,但你不能拿我的孩子做决定。”
“这也是周衡的孩子。”
周衡打断她:“协议已经签了,孩子归她。”
“离婚协议没办手续就不算数,再说,你真出了事,她带着房子和钱改嫁,谁还记得你?”
我这才听懂。
赵春兰不是刚知道离婚。
她知道协议内容,也知道周衡把房子和存款留给我。
“你昨天搬进来,不是为了照顾他。”
“我是他妈,我不照顾谁照顾?”
“你是为了看住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产检资料呢?”
“医院都看过了,拿回来有什么用?”
“交出来。”
“你先答应留下孩子的脐带血。”
“足月生产后,医生认为可以,我会考虑,引产不可能。”
“考虑?等你考虑完,我儿子还有命吗?”
周衡接过她的话:“我不用孩子救,今天把手续办完,我跟她就没关系了。”
赵春兰抬手把保温桶砸到墙边。
“你护着她,她护着谁?你弟不肯救你,她也不肯,你就等死吧!”
走廊里的人全停了下来。
周衡盯着她:“别提周浩。”
“为什么不能提?一家人就该一起想办法。他没生病,他还要结婚,他不能躺上手术台!”
医生皱起眉:“周浩做过配型?”
赵春兰转身要走。
周衡挡住她:“妈,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
“周浩的配型报告。”
我心里一沉。
赵春兰抱住包,不肯松手。
医生只看了一眼露出的文件角,上面写着周浩和周衡的名字。
报告最后一栏,有一行结论。
完全相合。
03
“既然周浩配上了,为什么还要等孩子的脐带血?”
赵春兰把报告塞回包里。
“配上不代表能捐,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年底还要办婚礼。捐了以后出问题,谁负责?”
医生解释了风险和流程,也说明捐献需要本人同意。
她一句都没听。
“你们只管治病,不管他以后过日子。我两个儿子,不能为了救一个,再搭进去一个。”
“那我的孩子就能搭进去?”
“孩子生下来采血,又不会少什么。”
“你要求我三十二周引产。”
“我只是问,医院不是没同意吗?”
她把一句要求,改成了一句询问。
周衡伸出手:“报告给我。”
“给你干什么?周浩不同意,你还能把他绑来?”
“他什么时候拒绝的?”
“昨天。”
“这份报告是两个月前出的。”
赵春兰没接话。
我转向周衡:“你不知道结果?”
“我只知道做过配型。”
“报告出来两个月,你一次都没问?”
“周浩不想捐,知道结果也没意义。”
“所以你知道他不愿意。”
周衡低头收起自己的检查单。
“他有决定权。”
“他有决定权,我和孩子没有?”
“我没同意提前生产。”
“你也没告诉我,你等过孩子的脐带血吗?”
他还是不回答。
“你四个月前确诊,两个月前周浩配型成功。你没劝他,也没告诉我。一个月前,你开始问孩子什么时候足月。上周,你又问我能不能提前剖。那些问题不是随口问的,对吧?”
“医生提过脐带血。”
旁边的医生当场否认:“我们只说过可以登记公共库,没有建议使用你妻子腹中孩子的脐带血,更没有讨论提前分娩。”
周衡闭上嘴。
赵春兰马上护到他前面:“他是病人,当然要想活。你没得病,你站着说话不累。真轮到你,你未必比他强。”
“我没怪他想活,我问的是,他准备拿什么换我的同意。”
“夫妻之间讲什么换?”
“那为什么离婚?”
周衡拿出协议:“房子和钱都归你。你离开这里,我妈找不到你。孩子足月出生,你想不想保存脐带血,都由你决定。”
这套话听着通顺,却少了一段。
“如果我昨天没发现呢?”
“办完离婚,你今天就走。”
“然后呢?你继续治疗,等孩子出生?”
“对。”
“我如果不留脐带血?”
“那就不用。”
“你真能接受?”
“能。”
赵春兰冷笑了一声:“他能,我不能,那是我儿子的命。”
“他的命不归你管,我的孩子也不归你管。”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删除电子产检档案的家庭共享,又联系医院改了紧急联系人。
赵春兰抢着问:“你把周衡删了?”
“对。”
“他是孩子爸爸!”
“他先选择当病人,再选择当丈夫,现在他连丈夫也不当了。”
周衡把离婚协议递给我。
“去办手续,我陪你收拾东西,下午送你走。”
“手续可以办,但你妈拿走的资料,必须全部还我。”
“回家拿。”
我们三个人回到住处。
赵春兰进卧室翻了半天,拿出产检单、身份证复印件和病历复印件。
我逐张检查,在文件袋底部发现一张折过的纸。
她伸手来抢,我先展开了。
不是医院文件,也没有公章,只是一份家庭治疗意见。
内容只有几行。
如果周衡病情恶化,我怀孕满三十二周后提前生产,孩子出生后立即保存脐带血,用于后续配型。
下面有两个签名。
赵春兰,周衡。
日期是二十一天前。
那天晚上,周衡还把手放在我肚子上,问我孩子动了没有。
我把纸放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你从没同意过。”
“这张纸没有法律效力。”
“我问的不是效力。”
“当时只是做最坏打算。”
“谁的最坏打算?你的,还是我的?”
周衡盯着那张纸。
赵春兰反而不再遮掩:“签都签了,有什么不能认?他是你丈夫,孩子是他亲生的。真到了那一步,你还能见死不救?”
我看着周衡:“你要离婚,不只是为了送我走。你是怕我发现这张纸后,不肯签字。”
“不是。”
“那你告诉我,二十一天前,你为什么签?”
他停了很久。
“因为周浩答应过我,只要我不让他捐,他就会替我劝你。”
门外突然有人接话:“哥,这话我可没说过。”
周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检查报告。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把报告递给我。
“那份全相合报告,不是我的。”
04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周浩把新报告放到桌上。
“两个月前,我根本没去抽血。妈拿走我身份证,说替我办保险。我昨天去医院查,系统里没有我的采样记录。”
周衡拿起两份报告。
旧报告显示全相合,新报告显示不相合。
“你昨天不是说不愿意捐?”
“我从没拒绝,没人问过我。”
赵春兰伸手拿旧报告:“医院弄错了,重新做一次就行。”
周浩挡住她。
“报告不是医院出的,下面那家检测点已经关门了,电话也停了。你花钱弄这张假报告,到底想骗谁?”
“我不懂这些,别人介绍我去的。”
“谁介绍的?”
“忘了。”
“转账记录还在,收款人姓郑,是你以前的邻居。”
赵春兰脸上没了血色。
周衡把报告撕开:“你先让我相信周浩能救我,再告诉我他不愿意,你想让我恨他?”
“我是怕你知道真相受不了。”
“什么真相?”
“你们先办离婚,这事以后再谈。”
我关上门。
“离婚可以等,今天先把话讲完。”
她转向我:“这是周家的事。”
“你们已经把我的孩子算进去了,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事。”
周浩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赵春兰的声音传出来。
“你哥要是问,你就说你不想捐。别提没抽血,也别问报告。等孩子生下来,这事就过去了。”
录音结束,客厅没人出声。
周浩继续问:“我昨晚问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配型,你说我不是他亲弟。到底什么意思?”
周衡猛地抬头:“什么叫不是亲弟?”
“我也想知道。”
赵春兰坐下,手按住包:“一个妈生的,也不一定配得上,你们别听医生说几句就乱想。”
“那就拿户口本。”周浩看着她,“我查过,我出生那年,哥已经八岁。可旧户口页上,他是九岁才迁进来的。”
“以前登记不严,补办很正常。”
“出生证呢?”
“早丢了。”
“接种本呢?”
“搬家时也丢了。”
周衡没有追问这些。
“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赵春兰盯着他:“我养你三十多年,你现在问这个,有意思吗?”
“你先回答。”
“你就是我儿子。”
“亲生的吗?”
她没出声。
我终于明白,假报告不只为了骗周衡,也为了遮住血缘。
赵春兰知道周浩不可能全相合,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亲兄弟。
周衡又问:“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你小时候。”
“埋在哪儿?”
“老家。”
“老家哪里?”
赵春兰猛地拍桌:“问这些能治病吗?我把你养大,给你买房,替你结婚,现在你有病,我还得求着别人救你,亲生父母又为你做过什么?”
周浩接过话。
“房子首付不是你出的,哥从结婚前就一直给你钱。你说求别人,求的是谁?你逼嫂子提前生,这叫求人?”
“你懂什么?我是在救他!”
“你真想救他,就该先找他的亲生家人。”
“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是你不肯找。”
周浩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是一封信,信封写着赵春兰的名字,寄信时间是半年前。
“这封信在你床底下,寄件人叫许梅。她说,她是哥的亲妈。”
周衡接过手机,放大照片。
信里只有一句话。
“春兰,周衡如果生病,马上联系我。他父亲和妹妹都愿意配型。”
05
“许梅不是死了吗?”
周衡盯着赵春兰。
她拿起行李,准备往外走。
周浩堵住门:“今天不讲清楚,谁也别走。”
“你们兄弟合起来审我?行,我认,周衡不是我生的,是我姐的孩子。”
“你姐不是叫赵秋兰?”
“许梅是她后来改的名字。”
“她为什么把我给你?”
“她生下你没多久就走了,你爸欠债,她不想再过,你外婆让我养你。”
“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周浩把信放到她面前:“寄件地址就在邻市,电话也写了。”
“那是假的。”
我按信上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女人没先问我是谁。
“周衡是不是出事了?”
周衡拿过手机,却没开口。
对方又问:“春兰,是不是他的病发了?”
“我是周衡。”
电话里停了几秒。
“你知道了?”
“我得了再障,你半年前为什么会写那封信?”
“因为春兰给我打过电话,问你小时候有没有血液病。我让她带你来找我,她后来又说只是体检指标不正常。”
周衡看向赵春兰:“四个月前确诊,半年前你就知道了?”
“那时候医生没确诊。”
“你为什么联系许梅?”
“我得问家族病史。”
“她要见我,你为什么不答应?”
“她当年不要你,现在凭什么回来?”
电话里传来许梅的声音:“不是我不要他,是你们不让我带走。”
赵春兰直接按掉通话。
“她现在当然什么都敢讲,当年你爸欠了钱,她跟人走了。你发烧住院,她都没回来,是我守了七天。”
周衡再次拨号。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你外婆说赵家养了你,许家要领走,就得把这些年花的钱还清。那时我拿不出来。后来我凑够钱,春兰又搬家。我找过你,一直没找到。”
“为什么三十多年才来信?”
“我每年都寄,去年她回老家办事,我才拿到她现在的地址。”
赵春兰抢走手机。
“够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养你是事实,她没养也是事实!”
“你藏了多少信?”
“我没藏。”
周浩走进她住的房间,很快拿出一个铁盒。
盒里有照片,有汇款单,还有十几封没有拆开的信。
最早一封,寄于二十七年前,汇款单的收款人都是赵春兰。
周衡逐张查看:“这些钱呢?”
“养你不用钱?”
“你告诉我,是你卖了首饰供我上学。”
“她寄的钱不够。”
“你还说,她从没找过我。”
“她找你有什么用?你叫了我三十年妈,难道要跟她走?”
周衡把信放回盒里。
“我不会因为她回来就不认你,但你不该骗我。”
“我要是不骗,你早跑了!”
“所以你宁可等我的孩子出生,也不联系她和她女儿?”
“谁知道她们肯不肯捐?亲兄弟都不肯,外人更靠不住。”
周浩忍不住提高声音:“我根本不是不肯!”
“你跟他没血缘,配不上!”
“没做检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早就做过。”
赵春兰说完,自己停住了。
周浩脸色变了:“你拿我的血去过医院?”
“小时候体检留过样本,我托人查了。”
“什么时候?”
“半年前。”
“那张新报告为什么写昨天?”
“我托熟人重新打的。”
我拿起周浩带来的新报告,上面有医院公章,也有医生签名。
周浩摇头:“这不是她托人打的,是我昨天自己查的。”
赵春兰不再解释。
周衡把铁盒抱起来:“我去找许梅。”
“不能去!”
“为什么?”
“她的女儿不能给你捐。”
“配型还没做,你又知道不能?”
赵春兰抓住他的手臂。
“你妹妹怀孕了。”
我心里一沉。
她盯着我的肚子,终于说出藏了半年的打算。
“两个孕妇,两个孩子,总有一个能配上。”
06
“你还打过她孩子的主意?”周衡推开赵春兰。
“我只是问过许梅。”
“问什么?”
“问她女儿什么时候生。”
“所以她才写信,让你出事就联系她。”
“她愿意帮你,有什么不对?”
“她知道你在等孩子的脐带血吗?”
赵春兰不回答。
我重新拨通许梅的电话,按下免提:“阿姨,赵春兰找你时,说过脐带血吗?”
“说过,她说周衡贫血,让我女儿生产时保存脐带血。我问她是不是确诊了,她说没有。”
“你女儿什么时候生产?”
“已经生了,孩子两个月了。脐带血也留了,但医生说细胞数量不足,不能用于成年人的移植。”
赵春兰马上接话:“只是暂时不能,以后技术好了——”
周衡打断她:“你早就试过了,没成功,才盯上我的孩子。”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不是为了我,你是在安排所有人替你承担。”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两名医院工作人员站在外面,其中一人是昨天接待我的医生。
“周衡,打你电话没人接。你今天的血常规指标异常,需要马上复查。”
周衡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赵春兰连忙扶住他。
“现在就去医院,别管这些信了,治病要紧。”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医生要求周衡住院。
“血小板下降,近期有出血风险。先控制病情,再安排供者配型。我们已经联系患者生母,她和女儿都愿意来。”
赵春兰马上反对:“不需要她们,我儿媳妇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生。”
医生脸色沉下来。
“我再说一次,不能把未出生的孩子当成既定供者,孕妇没有义务提前分娩。”
“她是自愿的。”
“我没自愿。”
“你昨天明明答应考虑。”
“考虑足月保存,不是提前生。”
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
“你婆婆今天早上来过,她拿了一份剖宫产同意书,说你有早产迹象,要提前登记。”
“我没有签过。”
“签名不是你的,所以我们通知了你丈夫。还有一件事,表上写着你有严重妊娠并发症,但你的检查不支持这个结论。”
我接过复印件。
签名模仿了我的字,身份证号和住址全部正确。
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赵春兰。
我走出办公室,把纸拍到她面前。
“这也是为了救他?”
周衡看完,手开始发抖:“妈,你伪造她的签名?”
“我只是提前准备,真到了抢救那天,谁还有时间填表?”
“她根本不需要手术。”
“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
“你是不是还拿过她的药?”
我猛地想起,赵春兰昨晚来时,把一袋补品塞进冰箱,还让我每天喝一包。
“冰箱里的东西是什么?”
“营养粉。”
“谁开的?”
“熟人配的。”
医生当场要求我们不要服用,并建议送检。
赵春兰伸手抢那张同意书。
周衡挡在我前面:“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接近她。”
“你为了她赶我走?”
“你做的不是救我。”
“那你等死吧!许梅的女儿刚生完,自己都没恢复。许梅五十多岁,能不能捐还不知道,周浩又配不上。除了这个孩子,你还有谁?”
走廊另一头有人接话。
“他有我。”
一个女人带着女儿走过来。
许梅把检查资料交给医生:“我和女儿都做了初筛,她不符合捐献条件,我符合。”
赵春兰盯着她。
“你以前得过肝病,根本不能捐。”
许梅没有争辩,只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报告。
“我不能,但他父亲能,他今天也来了。”
一个男人停在走廊口。
周衡看见他,脸色突然变了。
“是你?”
那人点头:“我们十年前见过,你妈说我是她远房亲戚。”
赵春兰挡在病房门前。
“他不能配型。”
“为什么?”
她死死抓住门把:“因为周衡的病,可能就是他遗传的。”
而男人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赵春兰。
“医生查过,我没有相关病史,真正有家族病史的人,是春兰。”
07
“周衡不是她生的,她的家族病史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刚问完,许梅就看向赵春兰。
“你还不准备讲?”
赵春兰守着病房门。
“她为了抢儿子,什么话都能编。”
许梅拿出一张旧出生记录。
“三十三年前,我们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她生了儿子,我也生了儿子,两个孩子只差一天。”
周衡的父亲接过话。
“春兰的孩子出生后查出血液异常,医生让他们复诊,孩子三个月后去世。可死亡登记上的孩子,写的是许梅儿子的名字。”
“什么意思?”
“当年登记靠手写,赵家找人换过资料,死去的孩子用了周衡原来的出生信息。被春兰带走的孩子,重新办了身份。”
赵春兰冲过去抢记录:“假的!你们为了配型,连这种事都敢编!”
许梅把另一张纸交给医生。
“这是我从老医院调出的住院底册,上面有两个孩子的脚印和血型。周衡现在的血型,跟春兰生下的孩子一致,跟我生下的孩子不一致。”
周衡扶住椅背:“所以,我可能不是许梅的儿子?”
“要做亲子鉴定才能确定。”
许梅声音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孩子,春兰也一直这么告诉我。直到你确诊后,她突然问我,赵家有没有人得过血液病,我才开始查旧记录。”
我终于明白赵春兰为什么阻止所有亲属配型。
她不是怕许梅抢走周衡,她怕检查揭开身份。
医生翻完资料。
“疾病是否遗传,需要进一步检查。现在先做亲缘鉴定和供者配型,患者病情不能继续拖。”
周衡坐到病床边:“你到底是谁的母亲?”
赵春兰嘴唇动了几下。
“我是养大你的人。”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亲不亲有什么区别?”
“有,你告诉我周浩不肯救我,逼我在那张提前生产的意见上签字。你瞒着所有人,不是为了保护我,是怕配型结果暴露。”
“我要真怕暴露,就不会救你!”
“你救的是我,还是你自己的秘密?”
赵春兰转头看我。
“都是她挑起来的,要不是她追着查,你现在已经接受治疗了。”
“接受谁的治疗?我没出生的孩子?”
“只要能活,有什么不能用?”
周衡把离婚协议撕开。
“婚不离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
“婚姻不是你想签就签,想撕就撕。先治病,别拿这件事逼我留下。”
“我不是逼你。”
“你签过提前生产意见,这件事没过去。”
他低下头:“我会承担。”
护士进门通知,亲子鉴定需要三方采样。
赵春兰拒绝签字。
“我不做,谁也别想抽我的血。”
“亲子鉴定不需要你同意。”许梅看着她,“我和周衡先做,你不参加,也能排除一部分关系。”
赵春兰脸色变了,她冲出病房,周浩跟了出去。
十分钟后,周浩打来电话。
“嫂子,妈没回家,她去了你的产检医院。”
“她去那里干什么?”
“她刚打电话,说你已经同意提前生产,让医院准备床位。她还说——”
电话突然断了。
我再拨,没人接。
医院护士同时跑进病房。
“你的产检档案被人调走了,登记人用了你丈夫的身份证明。”
周衡马上摸口袋。
身份证不见了。
他的手机却收到一条消息,赵春兰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浩坐在车后排,手腕被扎带捆着。
文字只有一句。
“拿许梅的检查资料来换人。”
08
“先报警。”
我按住周衡:“她要的不是钱,是资料,她不会马上伤周浩。”
周衡拨通报警电话,又联系周浩女友查车辆定位。
周浩的手机关机,车却在小区地下车库。
我们赶回去时,车里没人,只找到被割断的扎带和一部旧手机。
旧手机正在播放录音。
“周衡,别报警。许梅手里的底册必须给我。今晚八点,老房子见,你一个人来。”
录音后还有周浩的声音。
“哥,别信她,她——”
声音到这里结束。
警察调取监控,赵春兰开车带周浩离开,半路换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在城西路口放下两人,之后去向不明。
周浩女友赶到车库。
“阿姨昨晚联系过我,问周浩小时候有没有住院记录。我以为她关心婚检,就把病历照片发给她了。”
“什么病历?”
“他六岁做过一次输血,血型是A型。”
周衡看着她:“我也是A型。”
“那又怎么了?”
“赵春兰是O型,我爸以前也是O型,两个O型生不出A型孩子。”
周浩女友愣住了。
这不代表周浩是谁的孩子,却证明赵春兰又隐瞒了血缘。
许梅接到消息后,主动把旧资料交给警方。
她翻到住院底册最后一页。
“当年病房还有第三名产妇,她生的是A型男婴,孩子出生第二天就报了死亡。”
“孩子叫什么?”
“底册被撕了一角,只剩一个姓,周。”
“春兰嫁进周家后,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她生产那年,丈夫在外地,后来她抱着孩子回家,所有人都以为是她生的。”
一个三十三年前的身份,牵出三个男婴。
我不再猜,只催周衡配合警方。
晚上七点四十,赵春兰再次来电。
“周衡,把底册带到老房子,别让警察跟着。”
“先让我听周浩的声音。”
电话里传来一阵争执。
周浩喊了一句:“她要烧房子!”
赵春兰立刻挂断。
老房子在城郊,是赵家以前住过的平房,早就没人住。
警方没有让周衡单独进去,安排人员从后院接近。
我留在车里,许梅陪着我。
八点整,屋里亮起灯。
周衡拿着复印件进去,赵春兰站在门口。
“原件呢?”
“先放周浩。”
“底册给我,我就放人。”
“你要它有什么用?医院还有存档。”
“那份是唯一的,其他都没了。”
“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
周衡把复印件扔到地上:“你把当年的医院存档毁了?”
屋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周浩从侧门冲出来,手臂流着血。
“哥,快走!屋里有汽油!”
警方立刻上前,赵春兰退进屋内,锁上门。
“谁进来,我就点火!”
周衡隔着门问:“你想毁掉的到底是什么?”
“我养你三十三年,你为什么非要查?”
“因为你拿我的妻子和孩子当工具。”
“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你可以讲真话。”
屋里沉默片刻。
“真话就是,当年死的那个孩子,不是许梅的,也不是我的。”
许梅脸色变了:“那是谁的?”
门缝里塞出一页纸,上面是一份当年的领养登记,领养人写着赵春兰,孩子姓名一栏经过涂改。
而原始姓名,仍能看清。
周浩。
09
“登记上的周浩,是现在的周浩,还是周衡?”
没人能回答。
消防人员从后院控制汽油,警方破门后,赵春兰没有点火。
她被带出来时,还在要求销毁那张登记。
周浩的伤口不深,处理后也被送到周衡所在的医院。
三方加急鉴定在第二天下午出了结果。
医生把我们叫进谈话室。
“先讲第一组,许梅与周衡之间,不支持母子关系。”
许梅闭上眼,没有出声。
周衡只问:“第二组呢?”
“赵春兰与周衡之间,支持母子关系。”
房间里没人接话。
绕了半天,周衡是赵春兰亲生的。
他盯着报告:“既然我是你生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赵春兰坐在警员旁边。
“因为你出生时就有异常,医生说可能活不久,我怕周家不要你,也怕他们怪我。”
“所以你改了身份?”
“你三个月时住过院,隔壁床有个被遗弃的孩子,那孩子登记名叫周浩。我花钱办了手续,把两个孩子的资料换过来,你的病历就断了。”
“许梅的孩子呢?”
“她儿子也在那家医院住院,出院登记出了错,后来许梅来找孩子,我就告诉她,你是她生的。”
许梅站起来:“我找了三十多年,你明知道认错了人!”
“你当年自己走了,现在装什么母亲?”
“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周衡把报告放下:“你让我以为许梅是我妈,又阻止我们见面,为什么?”
“她每年寄钱,我告诉她,你不肯认她,她才会继续把钱交给我。”
“那些钱呢?”
“养家用了。”
周浩突然问:“那我是谁?”
医生翻到第三份报告。
“赵春兰与你,不支持母子关系。你与周衡之间,也不支持同胞关系。”
“我就是登记里那个被遗弃的孩子?”
赵春兰不看他:“不是。”
“那我从哪来的?”
“后来领养的。”
“为什么叫周浩?”
“手续上本来就写着这个名字,省得再改。”
周浩笑了一声。
“你对哥说我是亲弟,对我说哥会抢家产。哥生病后,你又骗他我拒绝捐,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
“我把你们养大了!”
“所以我们就该替你守住所有谎话?”
医生提醒,身份问题可以之后处理,眼下周衡需要尽快确定供者。
“已知亲属里,赵春兰因年龄和身体情况不适合捐献。周浩无血缘关系,但仍可做非亲缘配型,骨髓库也在检索。”
周浩马上接话:“我做。”
赵春兰第一次急了:“你不能做!”
“为什么?新报告只做了血型和初筛,还没做高分辨配型。”
“你身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小时候输过血。”
“输血不等于不能捐。”
医生也表示需要进一步检查。
赵春兰仍然阻止:“他不可能配上,查了也是浪费时间。”
周浩看着她。
“那张假报告写全相合,你是不是根据什么东西伪造的?”
她没回答。
“你手里有旧的配型结果?”
“没有。”
“我的病历上写过组织分型?”
赵春兰猛地起身,警员让她坐回去。
周浩看懂了。
“你早就知道我能配上。”
医生调出赵春兰半年前带来的咨询记录。
记录显示,她曾提交过两份匿名样本,两份样本的高分辨配型结果,达到全相合。
其中一份属于周衡。
另一份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周浩拿出自己昨天的采样回执,回执编号与匿名样本完全一致。
他确实能救周衡。
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全相合,概率很低,却并非不可能。
赵春兰骗了他们,也阻止周浩捐献,理由显然不只是偏爱小儿子。
“你为什么不让他救我?”
赵春兰低下头:“因为他不能进移植病房。”
“为什么?”
“医院一查他的完整病历,就会发现他不是被遗弃的孩子。”
周浩盯着她:“那我是谁?”
她沉默很久,终于看向许梅:“他才是你当年生下的儿子。”
门外却传来医生的声音。
“这不可能,刚出来的加急鉴定显示,周浩与许梅也没有亲缘关系。”
医生拿着最后一份报告走进来。
“但我们发现,周浩与周衡之间虽然不是兄弟,却存在另一种亲缘关系。”
他把报告翻到结论页。
“周浩可能是周衡的亲生儿子。”
10
“他比我小八岁,怎么可能是我儿子?”
周衡先发现了问题。
医生马上翻回报告。
“这不是最终结论,实验室收到的样本编号出了问题。送检材料写着周衡,样本却不属于周衡。”
周浩看向赵春兰:“你又换了样本?”
赵春兰闭上眼。
“那份样本是你爸的。”
周浩愣住了。
“哪个爸?”
“户口上的父亲。”
医生解释,样本显示父子关系,说明周浩是周父亲生。
赵春兰半年前拿周父的样本冒充周衡,做出了所谓全相合报告。
“为什么?”
“我要周浩相信,他能救周衡。”
“又为什么拦着我捐?”
“因为我只想让周衡签字,同意等孩子出生,没想让你真进医院。”
“你想用我逼他,再用他逼嫂子?”
赵春兰终于承认。
“周浩要结婚,不能承担风险。孩子出生本来就有脐带血,不用也是扔掉。”
“所以你伪造病历、签名,还把我绑走?”
“我没想伤你,我只想把旧资料拿回来。”
警员终止了谈话。
伪造材料、限制人身自由、调取他人病历,每一件都要调查。
赵春兰被带走前,还在喊自己为了儿子。
周衡没有追出去。
“重新采样吧。”
医院当场完成采样,第二天,结果出来了。
周浩不是全相合,但达到半相合,可以作为备用供者。
骨髓库同时找到一名条件更合适的志愿者。
医生先安排药物治疗,再准备移植。
周浩签了备用捐献同意。
“哥,我愿意救你,不是因为她安排,也不是因为户口。咱们一起长大,这就够了。”
周衡把笔还给他。
“你先做检查,风险超过标准,就退出。”
这次,他没有替别人决定。
我也提交了证据,要求医院锁定产检档案。
赵春兰被禁止接触我,家里门锁全部更换。
周衡住院第三天,又把离婚协议交给我。
“房子和钱还是归你,离不离,由你定。”
“你签提前生产意见时,有没有想过拒绝?”
“想过,最后还是签了。”
“为什么?”
“我怕死。”
他没有再拿保护我当理由。
“你怕死没错,可你把风险推给孩子,也是真的。”
“我知道。”
“先治病,孩子出生前,别再谈复婚。”
“好。”
三个月后,我足月生产。
医院询问是否保存脐带血,我选择捐入公共库。
周衡没提自己的名字,也没让任何人来劝我。
他的移植在孩子出生前已经完成,供者不是周浩,也不是所谓亲人,只是一名骨髓库志愿者。
出院那天,他来见孩子。
“我能抱吗?”
“洗手,戴口罩。”
他照做,只看了几分钟便把孩子交还给我。
“离婚手续什么时候办?”
“下周。”
“房子过户已经办好,治疗欠款我自己还。”
“孩子以后可以见你,但赵春兰不能接近。”
“我会配合。”
我原以为所有秘密都已经结束。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警方通知我去补一份材料。
负责案件的人把赵春兰手机里的录音交给我。
录音录在她搬进我家前一晚。
“你是不是拿过她的产检资料?”
“我看看孙子,不行吗?”
“资料还回去,明天我跟她离婚,让她搬走。”
“你敢告诉她你的病,我就告诉她,那张提前生产意见是你自己签的。”
录音最后,周衡只说了一句:
“所以我才要离婚,她恨我,总比留在这里安全。”
我听完,没有撤回离婚申请,也没有回头。
他想保护我是真的,他签过那张纸,也是真的。
孩子满月那天,周衡发来消息。
“复查结果稳定,礼物放门卫,不进去。”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门卫还递给我一封信,信里没有道歉,只有一份公证材料。
周衡放弃房屋份额,承担孩子后续抚养费,并声明赵春兰无权代替他接触孩子。
最后一行写着:
“我治病,她承担责任,你和孩子过自己的日子。”
我收起材料,抱孩子回家。
这一次,门锁、选择和以后,都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