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赶紧给我起来!装什么装!”
粗糙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裹满全身。
刺骨寒风顺着破旧木窗就这样被冷风惊醒,单薄的被褥好生冰冷。
沈清禾猛地惊醒,粗重的喘息声卡在喉咙里。映入眼帘的是流水线旁晃眼嘈杂的白炽灯,也没有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只有八十年代,黄泥糊墙、漏风漏雨的土坯房。
这熟悉又绝望的经历,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82年的冬天!
这一年,她十六岁,刚考上县里高中,是全村唯一的女高中生,前程似锦。
也是这一年,让她这辈子这么狼狈不堪!
上一世的画面顿时涌入脑海,每字每句都是钻心的疼。
她成绩优异,兴高采烈等着去读书,想着能靠读书走出土坯房,并且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重男轻女的爸妈,他们的一句“女孩子读啥书,迟早会嫁人”,还直接撕了她的录取通知书。
他们逼着她辍学打工,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剩全部补贴家里,供游手好闲的弟弟读书、吃喝。
省吃俭用换来的竟是变本加厉,辛苦打拼数年,嫁妆钱被爸妈全部偷走,给弟弟盖了房子并且还娶媳妇。
再看她呢?
被家里逼着嫁给村里嗜酒如命的老光棍,就因为八百块彩礼,就把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还给弟弟还赌债,这未免有点过分了。
刚新婚就拳脚相加,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最后常年因为劳累、患上了抑郁,不到三十岁就重病缠身,孤零零死在冷冰冰的出租屋。
临死前,她趴在窗口,看着弟弟一家住着新房、衣食无忧、儿女双全,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反观沈清禾,这个家全靠她的工资,吸干最后一滴血,最后什么都没留下,连一口薄棺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就这样紧紧缠绕着她!
倘若有来生,她绝对不会再做愚孝听话的冤种!
她要逃离这个充满恨意的家,好好为自己而活!
“你耳朵聋了!赶紧起来滚!”
母亲王桂香叉着腰,满脸尖酸刻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女儿的呵护与爱,只有无尽的利用。
旁边的父亲沈老实闷头抽着旱烟,沉默默认,从头到尾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炕边,年仅十四岁的弟弟沈建军翘着二郎腿,啃着白面馒头,得意洋洋地瞥着她:“姐,别不识好歹!爸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又没用,赶紧出去挣钱,给我攒彩礼才是正事。”
“你的高中通知书,早就被我烧了!你就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一句话,彻底勾起沈清禾上一世的数不尽的恨意!
上一世,就是弟弟沈建军小人得志告诉她通知书被烧,她崩溃大哭,事后爸妈打骂不懂事、自私冷血。
沈清禾缓缓起身,一双原本怯懦温顺的眼睛,此刻褪去所有懦弱,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余光。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三个非奸即盗的人,声音平静的有些怕:“我的通知书,到底是谁烧的?”
王桂香一愣,一向乖乖听话的女儿,居然敢质疑她。
她立马拔高音量,理直气壮吼道:“是我烧的又怎么样!家里经济不好,供不起你们两个读书人!你弟弟是沈家的根,至于你嘛,你会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挣钱养家是应尽的义务。”
“我已经托媒人给你找好了人家,隔壁村的老陈,还给了八百彩礼呢!过完年你就嫁过去!”
八百块!
又是这八百块彩礼!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就是这八百块,断送了她的一生!
沈清禾胸腔怒气冲冲,指尖微微发抖,却再也没有半分委屈和哭泣。
她勾唇,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我不嫁。学,我是必须读的,况且你们限制不了我。”
“你们想我嫁给不喜欢的人,做梦。”
这话一出,土房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王桂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禾。
在这个家里,沈清禾一向是乖乖女的样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她干嘛就干嘛,从来不敢反抗半句。
今天居然敢顶嘴,还敢质疑她!
“反了你了,翅膀硬了!”
王桂香抬手就要往沈清禾脸上打。
前世,这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打得她脸红耳赤,还被骂不孝是白眼狼。
这一世,沈清禾早就有了防备!
她快步上前,直接抬手紧紧攥住母亲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稳。
王桂香瞬间疼得丑态百出,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分毫!
“你是不是疯了!快点放开我!”
沈清禾眼神冰冷,字字清晰:“妈,我已经十六了,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的人生,当然我自己说了算。”
“弟弟是沈家根,该自己努力,不是靠吸姐姐的血而活。我没有义务一辈子为他做垫脚石。”
沈老实终于抬了头,皱着眉训斥:“清禾,听话!爹妈养你一场不容易,你回报家里是本分!女孩子读书没用,早点嫁人挣钱,别不识好歹!”
“本分?”
沈清禾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又清醒的嘲讽。
“我的学费是我暑假上山采药、捡废品自己挣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弟弟天天吃白面,我常年吃野菜粗粮。”
“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的,脏活累活都是我的。你们养我一场,我这些年干的活、受的累,早就还清了!”
“凭什么我的前途、我的婚姻、我的一辈子,要给弟弟铺路?”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属实,堵得老两口无言以对!
沈建军瞬间急了,扔掉手里的馒头,顿时暴跳如雷嚷嚷:“姐!你也太自私了!爸妈养你不容易!你不帮我谁帮我?你不嫁人换钱,我还怎么娶媳妇!”
“那是你的人生,与我无关。”沈清禾冷冷瞥他,“你想娶媳妇,就自己挣钱,别打我的主意。”
王桂香被气得瞠目结舌,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泼哭喊:“都来看啊!我养了个白眼狼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娘了!全村人快来评评理!”
冬天农闲,家家户户都在家。
听到王家动静,邻居们、村里人瞬间全都围了上来,探头探脑看热闹。
所有人都以为,又是沈清禾不听话、惹父母恼火。
在大家印象里,沈家女儿极为不懂事,儿子最金贵。
可刚一进门,听完沈清禾的话,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原来是不让姑娘读书,逼着嫁人换彩礼啊?”
“这也太偏心了吧!姑娘自己挣的学费,,凭啥不让读书!”
“十六岁嫁老光棍,也太狠心了!”
议论声愈演愈烈,全都偏向沈清禾,矛头指向了沈家夫妇。
王桂香越听越慌,撒泼得更厉害:“我是她妈!我怎么安排她就该怎么受!她敢不听,就是她不孝,还轮不到她不听话!”
沈清禾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挺直单薄的脊背,声音清亮坚定,传遍整个院子:“从今天起,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
“要么,让我正常读书,家里不许再压榨我。”
“要么,我们直接分家,我净身出户,从此和沈家恩断义绝,你们是好是坏,弟弟娶妻买房,都与我沈清禾没有半分瓜葛”
分家二字一出,全场死寂!
偏心爹妈顿时暴怒撒泼,极品弟弟破口大骂!
可没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吸她一滴血!
院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王桂香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活了四十多年,在村里从来都是拿捏女儿,并且拿捏得死死的,从没被我自家丫头当众打脸、让全村人看笑话!
“分家?你敢!”
王桂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面露凶相,“你是我生的!你的命都是我的!你想分家?不可能!”
沈老实也沉了脸,语气严厉至极:“沈清禾,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快给你妈道歉!听话,辍学嫁人!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
又是威胁!
上一世,就是这一句打断腿,吓得她彻底妥协,断送学业,断送了一生。
可现在,死过一次的沈清禾,早已毫无畏惧。
她抬眼,直视着满脸凶相的父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腿你们尽管打。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要么我读书,从此不为弟弟兜底,不被家里压榨。”
“要么直接分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牺牲我的学业。”
围观村民彻底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软弱任人拿捏的沈家大丫头,这次居然硬得这么彻底!
有人小声感慨:“这丫头是真被逼急了啊。”
“换谁也会寒心的,读书不让读,逼着嫁人换钱。”
沈建军气得脸红脖子粗,冲上来就要推搡沈清禾:“你在装什么清高!家里白养你了!赶紧听话!不然我就打死你!”
他从小被溺爱,习惯了欺负姐姐,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随意拿捏。
可这一次,沈清禾直接侧身躲开,反手轻轻一推。
沈建军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狠狠摔在泥地里,满脸是土,狼狈不堪!
全场顿时陷入了安静!
沈建军愣了两秒,随即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爸妈!我姐她打我!她不孝!她怎么可以打亲弟弟?”
王桂香看着宝贝儿子摔倒,瞬间红了眼,发疯一样冲向沈清禾:“你个死丫头!敢打你弟弟!我今天就打死你!”
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低沉清冷、极具威慑力的男声,骤然从院门口响起:“给我住手。”
清冷磁性的男声,自带强大气场,瞬间压下院子里所有的吵闹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身姿笔直的年轻男人。
一身简单的深色布衣,干净利落,眉眼冷峻,气质凛然,是刚退伍回来、村里人没人敢招惹的陆则衍!
他是村里最优秀、也是最有出息的男人!
一身简单的深色布衣,布料洗得已经泛白了,却浆洗得平整挺括,穿在身上干净利落。他身形高大威猛,肩背宽阔,是常年训练出来的硬朗线条,眉眼冷峻,唇线抿得很紧,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这人正是陆则衍,前不久才从部队退伍回村。
在桃花村,没人愿意轻易招惹他。他性子刚正不阿,讲道理却从不会惯着撒泼耍横的人,连村长遇事都要向他低头,和他商量几分。
也是全村公认最优秀、并且最有出息的男人。
陆则衍刚从镇上回来,路过沈家,听到满院吵闹和撒泼声,顺势驻足。
他目光淡淡扫过混乱的院子,最后落在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的沈清禾身上。
少女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小脸清瘦,眉眼干净。
明明刚刚被沈家逼迫、被全村围观,眼里却没有半分软弱,只有清醒后倔强和隐忍。
和村里所有逆来顺受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王桂香看到是陆则衍,顿时哑火了,不敢撒泼了。
她讪讪笑着,强行辩解:“则衍啊,你别误会,是我家丫头不懂事,不听话 ,故意顶撞父母,还动手打她弟弟!我好好管教她呢!”
陆则衍眸光清冷,淡淡开口:“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句话,直接堵死王桂香的狡辩!
他看向狼狈哭闹的沈建军,又看向面色刻薄的沈老实夫妇,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力:“十六岁考上高中,便是村里的福气。不让读书、逼女换彩礼,不合常理,也不合理。”
“孩子愿意读书、上进,这是好事。父母不该一味压榨逼迫于她。”
句句公道,戳破沈家所有人的自私算计!
围观村民连连点头,说的太对了!
王桂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再也不敢撒泼打滚。
沈清禾抬眼,看向眼前身形挺拔、气场沉稳的少年。
这是上一世,唯一偷偷帮过她、却被她错过的俊朗少年。
上一世她愚孝懦弱,被家里PUA,不敢和优秀的他有半分联系,最后落得悲惨下场。
重来一次,看着眼前挺身而出、为她主持公道的少年,她心底微微发烫。
陆则衍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语气温和几分:“想读书,就好好读。没人能逼你放弃前途。”
简单一句话,却给足了沈清禾莫大的底气和勇气。
她重重点头,眼底亮起光亮:“谢谢。”
沈老实被怼得无言以对,看着全村人的目光,脸面丢尽了。
沈清禾趁热打铁,再次坚定开口:“今天话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要读书,绝不嫁人换彩礼。”
“如果家里继续逼我,明天我就去找村长、找公社干部,当众分家!”
沈家夫妇彻底没了脾气。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陆则衍当众揭穿私心,又被女儿步步紧逼,再闹下去,只会被全村戳着脊梁骨骂。
王桂香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却不敢再逼迫。
围观村民渐渐远去,私下全都议论沈家偏心太过。
回到屋里,关上门,王桂香终于忍不住低吼:“行!你要读书是吧!读!我看你能读出什么名堂!”
“但家里的活你照样干!工资照样上交!想彻底不管家里,没门!”
她打的算盘倒是很精明。
先暂时妥协,稳住女儿。等以后女儿读书出息、挣钱多了,照样可以继续压榨,补贴儿子。
沈清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冷冷道:“那是不可能的。”
“从今往后,家里重活累活我可以帮衬一点,但我的钱、我的东西、我的前途,和沈家再无瓜葛。”
“弟弟的吃喝、学费、彩礼,我一分钱不会再出。”
“你们愿意继续溺爱他、惯着他,以后他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娶不到媳妇、欠外债,是你们的事,怪不得旁人。”
一句话,直接断了他们所有吸血后路!
沈老实气得胸口起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弟弟!”
“弟弟不是我的儿子。”沈清禾冷漠回击,“我没有义务为他的懒惰和无能买单。”
当晚,沈清禾辗转难眠。
她清楚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留在这个家,永远会被牵绊、被吸血。
想要彻底翻身,必须学会独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清禾直接找到了村长家。
当着村长的面,清清楚楚说明沈家重男轻女、逼迫辍学、逼婚换彩礼的所有事情,主动申请分家!
村长听完,连连叹气,当场点头同意。
上午,村长带着村里长辈上门公证分家。
沈家夫妇百般阻拦、撒泼哭闹、道德绑架,却被村长一一驳回。
最终,分家落定!
沈清禾净身出户,不要家里一分田地、一粒粮食。
同时,彻底解除所有捆绑!
往后,沈清禾赚钱自己花、学业自己拼,不赡养吸血父母、不帮扶极品弟弟,从此一刀两断,日子慢慢好了起来!
分家那一刻,沈清禾终于走出压抑十六年的土坯房,看着清晨的阳光,眼底迎来了释然的光亮。
八零年代,遍地机遇!
没有吸血家人拖累,这一世,她一定会读书上岸、赚钱暴富、活出精彩灿烂的人生!
市场经济悄然萌芽,镇上开始允许摆摊做小买卖,外头的世界日新月异,随处可见都是普通人翻身的机会。
前世她被家人困在山村,一辈子围着柴米油盐和极品家人打转,白白错过了最好的好时代,落得终生遗憾。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重生归来,带着前世的超前记忆,看透时代走向,更能看透人心冷暖。
没有吸血家人拖累,不用再无休止做家务、补贴懒惰弟弟、牺牲自己的人生成全别人。
这一世,她无牵无挂,只想为自己而活!
她一定会读书上岸,活出精彩的人生!
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热烈光亮。
苦难的旧日子已然翻篇,属于沈清禾的大好人生,已经开始!
分家之后,沈清禾彻底自由。
没有家里拖累,她全身心投入学习,同时抓紧时间搞钱。
八零年代物质匮乏,只要肯吃苦、精明,到处都是商机。
她利用前世记忆,知道村里山上的野生草药、野山菌、坚果,拿到镇上供销社售卖,很值钱。
冬日天寒,别人别人都在家躲懒,沈清禾每天天不亮就上山。
手脚冻得通红,她也毫不在意。
短短几天,就靠采药卖货,攒下了第一笔十几块的收入。
这在八零年代,已经是普通人好几天的工资!
随后她给自己买了纸笔、书本,又留了一点生活费,日子慢慢有了起色。
而沈家那边,彻底乱了套。
没有沈清禾日复一日干活洗衣、做饭喂猪、上山劳作,家里所有活都落在父母和懒惰的弟弟身上。
沈建军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都不会干,天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王桂香和沈老实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家里脏乱差,饭菜敷衍,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他们看着短短几天就焕然一新、气色越来越好、越来越精神的沈清禾,心里愤愤不平。
没了女儿累死累活付出,他们家日子直接垮了一大半!
沈建军心里逐渐扭曲嫉妒。
以前姐姐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他,所有活都姐姐干,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落闲话,近而生了嫌隙。
现在姐姐分家单过,再也不伺候他,还越过越好!
他越想越气,偷偷摸摸跑到山上,故意捣乱,打翻沈清禾采摘好的草药,还恶意踩踏她收集的干货。
被沈建军当场气晕。
他胸口憋着一团火气,越琢磨越咽不下这口气。趁着四下没人,他猫着腰悄悄溜上山,打定主意要给沈清禾添点麻烦。
山林里草木丛生,他轻手轻脚,一路摸到沈清禾晾晒草药的那块平地。地上整齐摊着一堆刚采好的草药,还有她辛苦收集的山货干货,都是沈清禾一点点从山里找来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抬脚猛地一掀。
竹篓“哗啦”翻倒,新鲜草药散落一地。紧接着,他抬起脚狠狠往那些晒干的山货上踩,一下又一下,把原本完好的药材踩得皱巴巴、乱糟糟。看着辛苦收集的东西被毁,他心里那股闷气总算散了大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解气的笑。
他只顾着发泄怒火,完全没留意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他头上。
他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住,猛地回头。沈清禾就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满地狼藉。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刚采的草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被踩烂的山货上,再看向他慌乱的脸。
他脸上的得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会被当场抓包。
本来以为偷偷过来捣鬼,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沈清禾这时候竟然会回来。他慌乱收回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想找借口搪塞,脑子却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禾快步上前,低头看着被毁坏的草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冷意:“这些是我翻了大半个月了山头才采来的,你故意过来毁掉,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冬日山林,寒风刺骨。
沈建军看着散落一地、被踩烂的草药,嚣张大笑:“沈清禾!你想自己挣钱过日子!做梦!没有家里,你就什么都不是!”
“赶紧回来听话干活挣钱!不然我天天给你捣乱,你一分钱也别想赚到!”
他笃定姐姐软弱可欺,还想像以前一样拿捏她。
可重生后的沈清禾,丝毫不会惯着他半分!
她眼神一冷,上前一步,直接揪住沈建军的衣领。“我的东西,你也敢动?”
沈建军慌了一瞬,随即凶狠瞪眼:“你放开我!我是你弟弟!你怎么敢打我?”
“弟弟没教养,我在替爸妈教你做人。”
沈清禾不再忍让,直接教训了嚣张作恶的沈建军。
恰好此时,陆则衍上山砍柴,远远看到这一幕。
他快步走来,看清满地被毁坏的草药,再看看撒泼耍赖的沈建军,瞬间明白始末。
他眸光微沉,开口道:“损坏他人财物,理应赔偿。”
有陆则衍作证,沈建军顿时怂得不敢说话。
最后,被赶来的村长当众批评,逼着给沈清禾道歉,赔偿损失。
沈建军丢尽脸面,哭着跑回家告状。
沈家父母得知后,不仅不教育儿子,反而大发雷霆找上门,颠倒黑白,指责沈清禾狠心、容不下亲弟弟。
面对极品父母的道德绑架,沈清禾当着全村人的面,一一列出这些年自己被压榨、被欺负、被牺牲的所有过往。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全村人听得清清楚楚,彻底看清沈家一家人的私心!
沈家父母彻底名声扫地,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全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站在边上指指点点,这下算是彻底看清沈家一家人骨子里的自私与凉薄。
围观的村民低声议论,话语像针一样传进沈家夫妻耳朵里。
“哎哟,哪有这样当爹娘的,这般苛待自家闺女。”
“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心里打的是这种算盘。”
“清禾这孩子也太苦了,亏她之前还想着孝敬父母。”
沈家父母站在人群中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甚是难堪。他们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周围的闲话一句接一句,堵得他们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往日里,夫妻俩在村里还能维持体面,逢人笑着打招呼。可今天这事一传开,沈家父母算是彻底名声扫地。往后走在村子里,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有人看见沈母去村口水井打水,远远就压低声音和身边人低估,说她当初怎么逼着沈清禾进山采药,赚来的银钱全都被拿去补贴儿子。
还有大婶在菜园碰面,假意打招呼,眼神里的打量和轻视却怎么都藏不住。
沈母心里又气又憋屈,好几次想上前和人争辩,可话到嘴边,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那些事都是实打实当众说开的,全村都听见了,她越是争辩,反倒成了旁人的笑话。
回到自家土屋,沈母狠狠摔了手里的木盆,盆撞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要怪就怪沈清禾这个白眼狼!要不是她,咱们怎么会被全村人指指点点!她咬着牙愤愤咒骂,胸口起伏不停,满是不甘。”
沈父闷头坐在板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这事完全怪不到沈清禾头上,是夫妻俩贪心,总想着搜刮女儿的东西,落得如今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可这话他不敢说,一开口就要被妻子数落。
另一边,沈清禾已经转身离开。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她早就不指望父母能念她的好,今天当众撕开他们伪装,也只是不想再任由他们无休止算计压榨自己。
村里的流言不会很快消失,但对沈清禾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从今往后,沈家父母再想随便找她索要药材、银子,村里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不会任由他们随意欺负她。
解决完极品家人,沈清禾彻底安心搞事业、搞学业。
她重回高中复读,日夜苦读。
重生归来,她心智成熟、记忆力绝佳,知识点一点就通。
短短数月,成绩突飞猛进,从普通中游,直接冲到全校名列前茅!
老师震惊、同学佩服!
所有人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家里拖累、差点辍学的姑娘,居然天赋异禀、这么能吃苦!
同时,沈清禾抓住八零年代摆摊风口。
利用空闲时间,倒卖小商品、干货、手工物件,越做越熟练,收入越来越稳定。
短短半年,她不仅攒够生活费,还攒下一笔不小的存款!
从一无所有、被全家压榨的可怜丫头,变成了独立自强、有钱有前途的优秀少女!
反观沈家。
没了沈清禾日夜操持家务、补贴家用,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落魄。
沈建军懒惰成性、不爱干活、读书差劲,整天游手好闲、到处招惹是非。
家里田地荒芜、日子拮据,天天争吵不断、鸡飞狗跳。
曾经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如今光芒万丈、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一事无成、游手好闲。
巨大的反差,让老两口日夜后悔,彻夜难眠。
他们无数次偷偷看着沈清禾越来越好的背影,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当初没有逼她辍学、没有逼她嫁人、没有吸干她的血……
他们本该拥有一个出息孝顺、能光宗耀祖的女儿!
沈父呆呆站在院子里,心底翻涌着无尽悔恨。这些天村里的闲话日夜缠绕着他,夜深人静的时候,过往一桩桩旧事不停浮现在脑海。
当年沈清禾读书成绩极好,学堂先生都说她聪慧过人,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有大作为。可那时候家里一心想着儿子,夫妻俩狠心断了她的学业,硬生生把她从学堂拽回山里干活。
后来又为了换取彩礼,不由分说逼她嫁给邻村嗜赌的老光棍。这些年,沈清禾上山采药、辛苦劳作,挣来的银钱大半都被家里拿走,全都填进了弟弟的窟窿里。
那时候的他们只当女儿生来就该帮扶家里,觉得女儿是外人,只有儿子才是根。他们肆无忌惮索取,从没想过沈清禾也会疼、也会累。
直到今日撕破脸皮,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自私,他才猛地醒悟。
若是当初善待沈清禾,供她读书,不压榨她,凭她的聪慧坚韧,日后定然能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哪里需要他们处处算计,苦苦算计那一点微薄钱财?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沈母在屋里听见丈夫低声喃喃,心里依旧不服气,尖声反驳:“她就是命不好!养女儿本来就是用来帮扶家里的,怪不得我们!”
沈父缓缓转头看向她,眼神疲惫又悲凉。事到如今,沈母依旧没有半分悔意。
沈清禾早已不再踏足这个院子。她靠着采药,慢慢攒下积蓄,打算寻一处清净地方独自生活,再也不受沈家束缚。
沈父望着空荡荡的院门,长长叹了一口气。是他们亲手一点点推开女儿,榨干她的心血,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被全村人耻笑的下场。这份遗憾,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高考前夕,沈清禾成绩稳居全校前三,是县里稳上大学的尖子生。
消息传遍全村,所有人都羡慕沈家能出一个大学生。
沈家父母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厚着脸皮,带着鸡蛋粮食,专程找到学校,堵着沈清禾。
一改往日凶狠相,满脸讨好卑微。
“清禾啊,我的好闺女!爸妈知道错了!以前是爸妈糊涂、偏心!你原谅爸妈好不好!”
“你马上要考大学出息了,别跟家里置气!跟我们回家吧!以后爸妈好好疼你!再也不忘全你了!”
沈建军也低着头,假装诚恳道歉:“姐,我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原谅我吧,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们打的算盘无比精明。
沈清禾一旦考上大学,就是公家铁饭碗、城里人!
以后工作稳定、有钱有势,随便拉扯一把,家里就能彻底翻身,弟弟以后也能靠姐姐铺路!
看着眼前虚伪后悔、只为利益的一家人,沈清禾心底只剩漠然和嘲讽。
早干嘛去了?
在她前世累死、绝望惨死的时候,他们不曾心软半分。
在她今生被逼辍学、逼婚换钱、受尽委屈的时候,他们没有半点愧疚。
现在看她出息了、有价值了,就跑来卖惨认错、想继续吸血!
晚了!
沈清禾眼神冰冷,字字决绝:“当初是你们逼我辍学、逼我嫁人、吸干我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我落难吃苦的时候,你们却冷眼旁观、步步紧逼。”
“如今我风生水起,你们不必假意后悔。”
“我们早已分家断亲,从此,再无任何瓜葛。”
“你们的荣华富贵、穷困潦倒,都与我无关。”
一番话,彻底击碎沈家所有人的幻想。
老两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无尽的悔恨淹没全身。
他们亲手推开了唯一有出息的女儿,护着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儿子,终究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后来,沈清禾顺利考上了名牌大学,成为全村第一个重点大学生。
她顺势抓住时代风口,大学期间就开始创业,步步崛起,年纪轻轻就攒下丰厚身家,在城里买房定居,彻底扎根城市,活出顶级人生。
而一直默默守护她的陆则衍,事业稳步高升,前程似锦。
多年默默陪伴、温柔守护,终换得真心相待。
两人顺利走到一起,彼此扶持、双向奔赴,日子甜蜜安稳、岁岁无忧。
反观沈家。
沈建军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长大之后毫无一技之长,整日混吃等死、欠债累累。
家里日子穷困潦倒、矛盾也在不断升级。
父母年老体弱,无人赡养,日日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贫苦之中。
每当看到电视里风光体面、前程大好的沈清禾,只能遥遥相望,抱憾终身,终生活在遗憾里。
当初弃我如敝履,如今的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重生一世,沈清禾挣脱原生枷锁,逆袭成才,暴富上岸,被岁月温柔以待,被良人万般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