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病重,想看我穿婚纱。
男友陆景珩却照例找身为道士的苏灵音算了一卦。
苏灵音掐指一算,说出了那句说了四年的话:“你今年还是不宜结婚。”
陆景珩当即决定,婚期再推一年。
我不甘心又去找他,却在门外听见他的好友打趣他。
“景珩,灵音根本就不会算卦,就是故意阻止你结婚,你为什么还要听她的?”
陆景珩无奈地笑了:“我当然知道灵音是故意的。”
“可小时候我答应过她,结婚必须经过她同意。”
“反正知意都等了我五年了,再等一年也没事。”
苏灵音得意地开口。
“谁让她整天催婚?只要我不点头,她就别想嫁进陆家!”
满屋哄笑。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冷。
原来我的五年,都抵不过陆景珩对青梅的一句童言。
既然这样,那新郎换人吧。
1.
我走出会所,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你说过,如果我想结婚,可以找你,现在还算数吗?”
那边传来男人惊喜的声音。
“算数!你想清楚了?”
我看着医院发来的检查报告。
“想清楚了。”
挂断电话,我回家拿换洗衣物。
刚进门,就听见苏灵音的声音。
“有一种命格啊,叫天煞孤星。”
她坐在客厅直播,桌上摆着罗盘和铜钱。
见我进来,她忽然笑了。
“正好,给大家看个活生生的例子。”
镜头转向我。
“有些女人命里带煞,克夫克父,还克母。”
“她爸爸几年前死在工地,现在妈妈又病得快不行了。”
“你们说,玄不玄?”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这种女人谁敢娶?】
【好晦气吧,退退退!】
苏灵音笑得更开心。
“所以我一直担心,万一她结婚后把丈夫也克死了怎么办?”
我冲过去,直接关掉直播。
“苏灵音,你有病是不是!”
她吓了一跳,随即红了眼。
“知意姐,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还动手啊?”
陆景珩闻声从书房出来。
苏灵音立刻躲到他身后。
“景珩,我好心帮知意姐算命,她却砸我直播。”
陆景珩皱眉。
“沈知意,你又闹什么?”
我指着苏灵音。
“她说我克死了我爸,还要克死我妈!”
陆景珩看了我一眼。
“灵音就是嘴快。”
“而且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依据,你爸当年确实出了意外,你妈现在身体也不好。”
“你别这么敏感。”
我愣住了。
七年前,我爸在工地出事。
我赶到医院时,他已经没了呼吸。
前一天,我还因为一点小事,跟他吵了一架。
我跪在医院走廊里,一遍遍说是自己害死了爸爸。
是陆景珩抱住我:“知意,不是你的错。”
后来我整夜做噩梦。
他就整夜陪着我。
有一次,我哭着问他,我是不是命不好,才会害得爸爸早早离开。
他捂住我的嘴。
“胡说什么?我从来不信这些。”
“真有什么灾,我替你挡。”
那时我以为,这个男人会保护我一辈子。
可现在,亲口说我爸的死与我无关的人,却觉得苏灵音说得有道理。
我看着陆景珩。
“所以,你也觉得我爸是被我克死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
“我没这么说。”
“灵音又没有恶意,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苏灵音躲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嘛,谁知道是不是命里带煞……”
陆景珩没有制止。
我忽然不想再争了。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桌上。
“陆景珩,我们退婚吧。”
他怔了一下。
随即冷笑。
“就因为灵音说了你两句?”
“沈知意,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苏灵音噗嗤笑出了声。
“知意姐,你都等景珩五年了,现在说不嫁,谁信啊?”
陆景珩把戒指推回我面前。
“行了,别闹。”
“等你想清楚了,自己回来找我。”
我没拿戒指,转身离开。
回到医院时,我妈正靠在病床上看手机。
见我进来,她高兴地招手。
“知意,快来。你看这件红旗袍怎么样?”
“妈想穿着它参加你的婚礼。”
她笑着笑着,又有些失落。
“景珩今年是不是还不肯结婚?”
我看着她瘦得凹陷的脸颊,握住她的手。
“妈,婚期定了。就在下周。”
她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景珩终于答应了?”
我摇头。
“妈,新郎换人了。”
2.
第二天,我回陆景珩的公寓取走自己的东西。
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群人。
苏灵音正拿着签筒,给陆景珩的朋友算运势。
“你最近桃花旺。”
“你这个月财运不错,不过要防小人。”
大家笑成一团。
看见我,苏灵音晃了晃签筒。
“知意姐,要不要也算一卦?”
我没理她,径直上楼。
半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下来。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一阵哄笑。
“陆景珩,我想和你一起看每一年的初雪。”
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瓶。
里面原本装着九十九颗纸星星。
苏灵音捏着一张粉色纸条,念得抑扬顿挫。
她又拿起一颗纸星星,慢慢拆开。
“陆景珩,以后我们吵架了,你一定要先抱抱我。”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
“沈知意以前这么肉麻啊?”
苏灵音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更肉麻的呢!”
她伸手去拿第三颗。
我猛地冲过去。
“别碰!”
五年前,陆景珩向我求婚。
我想送他一件独一无二的订婚礼物。
于是花了整整一个月,折了九十九颗星星。
每一颗里面,都藏着一句想对他说的话。
最后一颗,我写的是:
“陆景珩,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陆太太。”
收到礼物那天,他抱着我,眼眶都红了。
“傻不傻,折这么多要多久?”
我笑着说:“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
他把玻璃瓶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我一定好好保管。”
可现在,苏灵音已经拆开了十几颗。
那些我准备留到白头的话,被她当成笑话念给所有人听。
我伸手去拿瓶子。
“还给我。”
苏灵音却把瓶子藏到身后。
“知意姐,别这么小气嘛。”
“这样,你抽支签。抽到上上签,我就把星星还你,还同意你今年嫁给景珩。”
我看向陆景珩。
“你也觉得好玩?”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灵音就是闹着玩,你抽一支又能怎么样?”
苏灵音立刻把签筒塞过来。
我抬手推开。
签筒摔在地上,竹签散了一地。
苏灵音捡起一支,突然惊呼。
“下下签!”
“知意姐,你和景珩果然没有夫妻缘分!”
“我根本没抽!”
“签自己掉出来,说明天意如此。”
她晃着玻璃瓶,笑得得意。
我伸手去抢。
她往后一躲。
玻璃瓶突然脱手。
“啪!”
九十九颗星星散了一地。
茶水泼下来,浸湿了大半。
苏灵音捂住嘴。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她竟然笑了。
“你们看,我刚算的卦象应验了!”
我蹲下身,一颗颗去捡。
碎玻璃划破手指。
血滴在一张湿透的纸条上。
上面写着:
“陆景珩,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陆景珩终于站起来。
“灵音,你闹过头了。”
苏灵音愣住。
“景珩……”
“那是知意送我的订婚礼物,你不该乱碰。”
苏灵音眼圈红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陆景珩走过来,看见我的手,伸手想扶我。
我避开了。
“别碰我。”
陆景珩动作一僵。
“行了,灵音已经知道错了。”
“一个玻璃瓶和几颗星星而已,我让人重新做。”
我抬头看他。
“陆景珩,你还记得当年收到它时,说过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
没回答。
我把最后一颗星星放回桌上。
“不用了。”
“反正里面的话,也都不作数了。”
我留下钥匙,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陆景珩追了两步。
“沈知意,你真要搬走?”
“嗯。”
“我下周结婚,以后不会回来了。”
苏灵音笑出了声。
“姐姐,你不会真找人演戏吧?”
陆景珩冷笑。
“你要真嫁出去,我给你包十万红包。”
我回头看他。
“好。”
“记得准备。”
走出陆家时,我没有再回头。
3.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我正在医院陪妈妈做检查,突然接到墓园电话。
“沈小姐,您父亲的墓位正在办理迁移,您知道吗?”
我愣住。
“什么迁移?”
“有人拿着家属委托材料过来,我们核实时发现有问题,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我脑袋嗡的一声。
“马上停下!谁也不准动我爸的坟!”
赶到墓园时,父亲的墓碑已经被挪到一旁。
几名工人正在清理周围的石板。
苏灵音拿着罗盘,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陆景珩也在。
我冲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苏灵音回头,笑得一脸惊喜。
“知意姐,你来得正好。”
“我最近给景珩算事业运,发现你爸这块墓地风水不好。”
“阴气太重,正好冲了景珩的财运。”
“我特意替叔叔挑了块风水宝地,准备帮他搬过去。”
我看着被挪开的墓碑,浑身发冷。
“谁允许你动我爸的坟?”
苏灵音眨眨眼。
“我也是为你们好啊。”
“你和景珩五年结不了婚,说不定就是祖坟风水有问题。”
“换个地方,说不定今年就能结了。”
我气得发抖。
“你连死人都不肯放过吗?”
苏灵音脸色一沉。
“知意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好心帮忙,你不感谢就算了。”
我没理她。
转头看向陆景珩。
“她要动我爸的坟,你也同意?甚至连问都不问我?”
陆景珩有些不耐烦。
“灵音说这里风水不好,我就让人配合她看看。”
“换个墓位而已,又不是把你爸怎么样了。”
我死死盯着他。
七年前,爸爸下葬那天,也是陆景珩陪着我。
那时我什么都不懂。
墓地是他陪我选的。
墓碑是他陪我立的。
下葬那天,我跪在墓前,哭得站不起来。
他蹲在我身边,替我擦眼泪。
“知意,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看叔叔。”
可如今,他竟然站在这里,任由苏灵音动我爸的坟。
我哑着嗓子问:
“陆景珩,你还记得当年是谁陪我选的这块墓地吗?”
他怔了一下。
苏灵音却抢着开口。
“知意姐,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吧?”
“你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耽误景珩的事业。”
我猛地转头。
“你闭嘴!”
陆景珩立刻挡在她面前。
“沈知意,够了!”
“灵音好心替你爸选了块风水宝地,你不领情就算了。”
“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们觉得没错,那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我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有人未经家属同意,擅自迁动我父亲的墓位。”
苏灵音脸色瞬间白了。
“沈知意,你疯了吗!”
“我就是看看风水,你至于报警?”
陆景珩也沉下脸。
“沈知意,你别小题大做!”
我没挂电话。
苏灵音急得快哭了。
她扯住陆景珩的袖子。
“景珩,我会不会被抓走啊?”
陆景珩立即搂住她。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我怔怔看着他们。
七年前,爸爸刚去世时,他也这样抱着我。
一遍遍说:
“别怕,有我在。”
如今,这句话成了他安慰另一个女人的承诺。
陆景珩冷冷看着我。
“为了这点小事报警,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既然你非要闹,那就自己在这儿闹个够!”
说完,他搂着苏灵音离开。
我没有追。
只要求墓园停止施工,保留监控和所有申请材料。
等他们走远,我蹲在爸爸墓前。
将被碰倒的花重新扶好。
“爸,对不起。”
“我当初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保护我的人。”
“没想到,最后连你的安宁都守不住。”
我擦掉眼泪。
“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4.
婚礼当天,医生评估后,允许妈妈在家属陪同下短时间外出。
她坐着轮椅,穿上了那件挑了很久的红旗袍。
见我换好婚纱,她眼眶一下红了。
“知意,真漂亮。”
我蹲下来,替她整理衣角。
“妈,以后我一定会过得很好。”
她笑着点头。
“那就好。妈终于放心了。”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灵音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陆景珩。
“哟,知意姐,你还真穿上婚纱了?”
苏灵音笑得一脸得意。
“景珩都没答应娶你,你这是准备自己跟自己结婚?”
我脸色一沉。
“出去。”
陆景珩看着我身上的婚纱,眉头紧皱。
“沈知意,你还没闹够?”
“你妈身体都这样了,还让她陪你演戏?”
我冷冷看着他。
“今天的新郎不是你。”
“请你们离开。”
陆景珩嗤笑。
“行啊。那你把新郎叫出来。”
苏灵音也笑。
“姐姐,你不会真随便找了个男人来冒充吧?”
我懒得理他们,转身去推妈妈的轮椅。
苏灵音却突然拦住我。
她看了一眼妈妈身上的旗袍,脸色一变。
“等等!阿姨,您怎么穿这么红?”
妈妈愣了。
“这是我给知意婚礼准备的……”
“不能穿!”
苏灵音掏出手机,翻出一张黄历截图。
“今天本来就是大凶之日!”
“在大凶之日办喜事最容易招血光之灾!”
她看向我,声音故意拔高。
“沈知意,我早说过你命里带煞!”
“你爸已经被你克死了,难道你还想克死你妈?”
妈妈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猛地挡在妈妈面前。
“苏灵音,你给我滚!”
苏灵音却伸手去扯妈妈旗袍上的红色盘扣。
“阿姨,这东西犯煞,必须摘掉!”
妈妈慌忙护住衣领。
“别扯……这是我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苏灵音不肯松手。
两人拉扯间,轮椅猛地一歪。
妈妈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额头重重磕在桌角。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妈!”
我扑过去。
妈妈闭着眼,一动不动。
苏灵音吓得后退一步。
随即,她竟然指着地上的血喊:
“你们看!我就说今天有血光之灾!”
“我的卦果然没算错!”
我猛地站起来。
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苏灵音,你还是不是人!”
她尖叫一声。
陆景珩立即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沈知意!你疯了吗!”
我指着地上的妈妈。
“陆景珩,你睁开眼看看!”
“她把我妈害成这样!”
陆景珩看见血,脸色也变了。
可苏灵音已经哭着扑进他怀里。
“景珩,我只是想帮阿姨化煞……”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陆景珩沉默片刻,竟然说:
“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
“灵音只是好心提醒。”
“谁让你非要今天办婚礼?”
我怔住了。
爸爸去世后,陆景珩抱着我说:
“知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会替叔叔照顾好你和阿姨。”
如今,妈妈倒在血泊里。
他却还在替伤害她的人开脱。
医护人员赶来,将妈妈送去医院。
我正要跟过去,陆景珩却拦住我。
“沈知意,今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你现在给灵音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妈都这样了,你还让我道歉?”
他皱眉。
“你不是一直想结婚吗?”
“只要你不再针对灵音,明年我就娶你。”
我忽然笑了。
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景珩。”
“我已经不需要你娶了。”
“我今天就会嫁给别人。”
陆景珩冷笑。
“行。你让他出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娶我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5
“知意。”
男人快步走到我身边。
“阿姨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
“还不知道。”
顾承砚握住我冰凉的手。
“我刚联系过医院,急诊已经接诊,正在检查。”
“我们现在过去。”
陆景珩却突然挡在门口。
“顾承砚?”
他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承砚没有回答。
陆景珩又看向我。
“沈知意,这就是你找来演戏的人?”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我没有说话。
陆景珩冷笑。
“为了逼我结婚,你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找。”
苏灵音也凑了过来。
“知意姐,你不会以为找个比景珩有钱的男人,他就会娶你吧?”
“顾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顾承砚终于抬眼。
“说完了吗?”
苏灵音一愣。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本红色结婚证。
直接递到陆景珩面前。
“正式介绍一下。”
“我是沈知意的丈夫。”
“我们今天上午刚领证。”
陆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盯着结婚证,半天没动。
随后猛地夺过去。
照片是真的。
名字是真的。
登记日期也是今天。
他一遍遍翻看,手指竟然开始发抖。
“不可能。”
“沈知意,你跟我在一起七年,怎么可能转头就嫁给别人?”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可能?”
“你不是说,我要是真嫁出去,就给我包十万红包吗?”
陆景珩脸色惨白。
“知意,我那是气话!”
“你怎么能当真?”
我突然觉得可笑。
他说再等一年,我等了。
他说苏灵音没有恶意,我忍了。
他说我爸的死跟命格有关,我也只是提出退婚。
如今,我真的嫁给别人了。
他却说,我怎么能当真。
顾承砚拿回结婚证。
“陆总,麻烦让开。”
陆景珩却死死盯着我。
“沈知意,我不同意!”
“我们还没分手!”
我笑了。
“订婚戒指,我已经还给你了。”
“东西,我也搬走了。”
“陆景珩,你凭什么不同意?”
他张了张嘴。
苏灵音突然拉住他。
“景珩,你别被她骗了!”
“她肯定是故意找顾总刺激你!”
“说不定他们就是协议结婚!”
顾承砚看向她。
“苏小姐。”
“我妻子的母亲因你受伤,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灵音脸色一白。
“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阿姨自己没坐稳!”
我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她立刻躲到陆景珩身后。
顾承砚拿出手机。
“休息室有监控。”
“酒店已经封存了录像。”
“是不是意外,很快就能查清楚。”
苏灵音的笑容彻底消失。
陆景珩皱眉。
“顾承砚,你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顾承砚看着他。
“受伤的不是你母亲,你当然觉得没必要。”
说完,他牵着我往外走。
陆景珩突然喊住我。
“沈知意!”
“你现在跟我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做的事!”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陆景珩。”
“以后别再叫我回去了。”
“我已经有家了。”
他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走出酒店时,我的手机响了。
医院打来的。
“沈小姐,您母亲的头部检查结果出来了。”
“有出血迹象,需要住院严密观察。”
我的腿瞬间软了。
顾承砚一把扶住我。
我抓紧他的袖子。
“顾承砚。”
“我妈会不会死?”
他没有说一定不会。
只是握紧我的手。
“我们先去医院。”
“知意,我陪你。”
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而身后,陆景珩第一次没有追上来。
6.
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妈妈额头缝了针,头部有少量出血,幸好暂时没有达到需要开颅手术的程度。
但她原本就有严重的心脏问题。
这次摔伤,让后续治疗变得更加棘手。
医生说,至少还要观察几天。
我听完,浑身发冷。
如果不是苏灵音。
如果不是陆景珩带她闯进婚礼。
妈妈根本不会遭这份罪。
顾承砚替我买了粥。
我吃不下。
他也没有劝,只把保温盒放在旁边。
“等想吃了再吃。”
我抬头看他。
“对不起。”
“今天本来是我们的婚礼。”
他看了我一会儿。
“沈知意。”
“我娶你,不是为了办一场婚礼。”
“阿姨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我眼眶又热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陆景珩提着一堆补品走进来。
“知意。”
“阿姨怎么样了?”
我脸色沉下来。
“出去。”
他脚步一顿。
“我只是来看看阿姨。”
“昨天的事,我已经说过灵音了。”
我抬头。
“说过?”
“你怎么说的?”
陆景珩沉默片刻。
“我让她以后别再乱算命。”
我笑出了声。
妈妈差点死了。
他对苏灵音的惩罚,竟然只是让她以后别乱算命。
“陆景珩。”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来医院,我就该感激涕零?”
他脸色难看。
“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灵音昨天也吓坏了。”
“她从小胆子就小,你别再追究了。”
我猛地站起来。
“她胆子小?”
“她敢直播说我克死父亲!”
“敢动我爸的坟!”
“敢把我妈从轮椅上扯下来!”
“现在你告诉我,她胆子小?”
陆景珩被我吼得愣住。
就在这时,顾承砚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酒店的监控拿到了。”
陆景珩脸色微变。
顾承砚打开平板。
画面里,苏灵音伸手去扯妈妈的旗袍。
妈妈拼命护住衣领。
苏灵音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往后一拽。
轮椅被带偏。
妈妈重重摔了下去。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陆景珩盯着屏幕。
“这……”
我冷冷问他。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好心?”
他没有回答。
顾承砚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那是苏灵音之前的直播录屏。
她对着镜头笑。
“这种命格天煞孤星,克父克母。”
“她爸爸死在工地,现在妈妈又快不行了。”
陆景珩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终于开口。
“灵音说话确实太过分了。”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他沉默。
“然后你是不是还要说,她不是故意的?”
陆景珩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顾承砚收起平板。
“相关证据已经保存。”
“我们会依法处理。”
陆景珩突然看向我。
“知意,你非要把灵音毁了吗?”
我笑了。
“陆景珩。”
“你到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她。”
他怔住。
我指向门口。
“出去。”
“我妈醒来,不想看见你。”
他站了很久。
最终放下补品,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低声说:
“知意,我只是觉得,我们七年的感情,不该变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
因为真正毁掉这七年的人,从来不是我。
当晚,墓园也给我发来了消息。
他们找到了当初申请迁墓时提交的授权材料。
材料上,竟然有我的签名。
可那三个字,根本不是我写的。
7.
我拿着那份材料,手指都在发抖。
苏灵音竟然伪造了我的签名。
她不仅想动我爸的坟。
还想让我连追究的资格都没有。
顾承砚陪我把材料交给警方,补充之前的报案记录。
墓园也承认,工作人员在未完成授权核验的情况下提前动工,存在管理问题。
他们暂停了所有施工,承诺配合调查并恢复墓位。
我看着墓园发来的照片。
爸爸的墓碑终于重新立好。
可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下午,苏灵音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接通后,打开录音。
“沈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声音尖锐。
“我不过是帮你爸换个地方,你至于抓着我不放?”
我平静地问:
“授权书上的名字,是谁签的?”
她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她冷笑。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签完又忘了?”
“反正景珩会帮我的。”
我直接挂断。
傍晚,陆景珩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补品。
而是拿着一张银行卡。
“知意。”
“墓园的事我问过了。”
“灵音确实做得不对。”
“这里面有五十万,就当赔偿。”
我看着那张卡。
“陆景珩,你觉得我爸值多少钱?”
他脸色一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拿钱来,是想让我撤案?”
他沉默了。
我忽然明白了。
“苏灵音让你来的?”
陆景珩皱眉。
“她现在很害怕。”
“知意,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笑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那你知道我爸叫什么名字吗?”
陆景珩一愣。
我继续问:
“他生日是哪天?”
“他去世那天,我为什么会跟他吵架?”
陆景珩张了张嘴。
一句也答不上来。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七年前。
爸爸刚去世时,陆景珩陪我守灵。
他说,以后他会替爸爸照顾我。
我信了。
所以这些年,哪怕他一次次推迟婚期,我都舍不得离开。
可现在,他连爸爸的名字都快忘了。
却记得苏灵音害怕。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拿走。”
“我不会撤案。”
陆景珩终于恼了。
“沈知意,你非要这么绝情?”
我看着他。
“陆景珩。”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像你对我那样对你。”
他僵在原地。
许久,才低声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我笑了。
“是啊。”
“以前你说再等一年,我就等一年。”
“你说灵音没恶意,我就忍着。”
“你说会娶我,我就信了五年。”
“可现在,我不信了。”
陆景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苏灵音。
她哭着说:
“景珩!有人把我以前算卦的视频全发出来了!”
“他们说我是骗子!”
“你快来帮我!”
陆景珩下意识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
回头看我。
“知意,你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我再来找你。”
我没有抬头。
“陆景珩。”
“你不用来了。”
“我不会再等你。”
8.
苏灵音的账号出事了。
有人把她过去五年的算卦视频整理成合集。
每一年,她都说我不宜嫁娶。
理由却一次比一次离谱。
第一年,说我冲了陆家的财运。
第二年,说我命里犯桃花煞。
第三年,说我和陆景珩八字相克。
第四年,说我必须等到来年才能化解。
第五年,她干脆说我是天煞孤星。
更可笑的是,有网友发现,她几次直播使用的签文,连解读都对不上。
同一支签。
给别人算,就是上上签。
给我算,就成了下下签。
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不是算命,这是专门针对一个人吧?】
【订婚五年不让人家结婚,她到底图什么?】
【拿人家去世的父亲开玩笑,太缺德了。】
苏灵音连夜关闭评论。
第二天,她却发了一条新视频。
镜头前,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帮知意姐。”
“可她一直误会我。”
“现在她嫁给有钱人了,就想利用对方的势力毁掉我。”
视频里,她还暗示顾承砚为了娶我,故意拆散我和陆景珩。
我看完,只觉得恶心。
顾承砚却没有生气。
他问我:
“想怎么处理?”
我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点头。
“好。”
我们保留了完整录屏,向平台投诉涉及隐私和不实指控的内容,并委托律师处理相关侵权问题。
没有几天,苏灵音的视频被限制传播。
她却把所有账都算在我头上。
那天晚上,她直接冲到了医院。
我刚从妈妈病房出来,就听见走廊里一阵争吵。
“沈知意!”
苏灵音红着眼冲过来。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停下脚步。
“我逼你?”
“是我让你直播骂我克父克母的?”
“是我让你动我爸的坟的?”
“还是我让你去扯我妈的旗袍的?”
苏灵音被问得脸色铁青。
“你少装可怜!”
“你不就是仗着顾承砚有钱吗?”
“没有他,你敢这么对我?”
我看着她。
“苏灵音,你是不是忘了?”
“我第一次报警的时候,还没结婚。”
她噎住了。
就在这时,陆景珩赶了过来。
“灵音!”
苏灵音立刻扑过去。
“景珩,你快管管她!”
“她要毁了我!”
陆景珩没有像从前那样抱住她。
他只是看着她。
“墓园的授权书,真是你伪造的?”
苏灵音脸色一变。
“我……”
“还有那些视频。”
陆景珩声音沙哑。
“你明知道知意爸爸是意外去世,为什么还要说她克父?”
苏灵音咬着嘴唇。
“我只是开玩笑。”
陆景珩突然提高声音。
“有拿死人开玩笑的吗!”
我愣了一下。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这样对苏灵音说话。
苏灵音也愣住了。
随即,她突然笑起来。
“陆景珩,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当初不是你说,只要我不同意,她就得继续等吗?”
陆景珩脸色骤变。
“你闭嘴!”
苏灵音却像疯了一样。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算命!”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故意不让她结婚!”
“可你每年不还是照样听我的?”
“现在沈知意不要你了,你就把责任全推给我?”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陆景珩。
他没有反驳。
因为苏灵音说的,都是真的。
五年的等待。
五年的失望。
从来不是因为他被骗了。
而是因为他心甘情愿。
苏灵音还在哭喊。
“你说过的!”
“沈知意爱你爱得要死,根本不可能离开你!”
“你说她再等十年都愿意!”
陆景珩终于抬手,狠狠推开她。
“够了!”
苏灵音踉跄着后退。
我却笑了。
“陆景珩。”
“原来你连十年都替我想好了。”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
“知意,我……”
我转身回了病房。
没有再听。
9.
妈妈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我。
“知意,婚礼是不是没办成?”
我摇头。
“妈,证已经领了。”
“我现在是有丈夫的人了。”
她怔了一下。
随后笑了。
“那就好。”
她摸了摸我的手。
“新郎对你好不好?”
我还没回答,顾承砚就提着饭盒走进来。
“阿姨,今天给您带了清淡的汤。”
妈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好。”
等顾承砚出去接电话,她才轻声问:
“知意,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我沉默了。
我和顾承砚认识很多年。
父亲还在世时,两家就有往来。
后来他去了外地工作,我们联系渐渐少了。
几年前,他曾半开玩笑地说过:
“哪天你想结婚了,记得考虑我。”
那时我只当他在开玩笑。
毕竟,我满心满眼都是陆景珩。
直到几天前,我拨通那个电话。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妈妈握住我的手。
“知意,婚姻不是用来赌气的。”
“妈不想你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委屈自己。”
我鼻子一酸。
“妈,我知道。”
“我会认真过日子的。”
她点点头。
“那就好。”
下午,医生找我们谈话。
妈妈原本就需要接受心脏手术。
如今头部受伤,必须先观察恢复情况,再重新评估手术时机。
医生说得很谨慎。
没有人敢保证结果。
我听得手心全是汗。
顾承砚一直坐在旁边,认真记录每一个问题。
出来后,我问他:
“你会不会后悔?”
他看向我。
“后悔什么?”
“刚结婚,就要陪我面对这些事。”
顾承砚沉默片刻。
“知意。”
“你还记得你爸葬礼那天吗?”
我愣住。
他继续说:
“那天我也去了。”
“你一直跪在灵堂前,不肯吃东西。”
“我想过去劝你,可陆景珩一直陪在你身边。”
“后来,我就走了。”
我怔怔看着他。
他笑了笑。
“我不是今天才认识你。”
“也不是今天才想照顾你。”
我眼眶突然发热。
顾承砚却没有趁机说什么情话。
他只是把水递给我。
“先把阿姨的手术安排好。”
“其他的,我们慢慢来。”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醒来,却看见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陆景珩打来的。
还有一条很长的语音。
“知意,我昨晚去了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你的东西都没了。”
“我才发现,你真的走了。”
“我找到了那瓶星星的碎片。”
“还有你写的那些纸条。”
“知意,我以前怎么会觉得,那些东西不重要呢?”
我听到这里,直接按了删除。
可没过多久,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五年前他向我求婚的那家餐厅。
桌上摆满鲜花。
还有一枚戒指。
他说:
“知意,我把当年的求婚重新准备了一遍。”
“这次不用灵音算卦。”
“只要你来,我今天就娶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
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天他单膝跪地时,我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同样的场景。
我却只觉得荒唐。
我回复了他一句。
“陆景珩。”
“我已经结婚了。”
10.
陆景珩没有放弃。
他开始每天往医院送花。
送补品。
送我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有一次,他甚至买来了九十九颗纸星星。
装在一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瓶里。
他站在病房外,眼睛通红。
“知意,我重新折好了。”
“你以前写过的话,我也都记起来了。”
我看着那瓶星星。
忽然问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折九十九颗吗?”
陆景珩愣住。
我说: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九十九就是长长久久。”
“可后来我才知道。”
“有些人,连九十九天的承诺都守不住。”
他脸色惨白。
“知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跟灵音断绝关系。”
“以后我们结婚,再也不用算什么吉日。”
我摇头。
“太晚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知意,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
我挣开他。
“留恋过。”
“所以我才等了五年。”
“陆景珩,我不是突然不爱你的。”
“我是一次次失望,才走到今天。”
他怔怔看着我。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陆景珩哭。
从前他总说,男人流血不流泪。
可如今,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却没有任何想抱他的冲动。
就在这时,顾承砚走了过来。
他看见陆景珩,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外面冷,先回去。”
陆景珩突然开口。
“顾承砚!”
“你明知道她爱了我七年,为什么还要娶她?”
顾承砚看着他。
“因为她说,她想重新开始。”
“我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陆景珩咬牙。
“你就不怕她心里还有我?”
顾承砚平静地回答:
“那是她的过去。”
“我尊重。”
“但你不能拿她的过去,要求她继续爱你。”
陆景珩彻底说不出话。
那天之后,他终于没有再来医院。
苏灵音的事情却有了进展。
墓园提供了完整的监控和申请材料。
相关部门对未经核实授权就启动施工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处理。
苏灵音提交虚假材料、擅自推动墓位迁移的行为,也进入了进一步调查程序。
至于婚礼当天妈妈受伤的事,我们提交了监控、病历和医疗费用凭证,依法追究相应责任。
她曾经最得意的玄学账号,也因为多次发布涉及他人隐私和不实内容,受到了平台处置。
曾经追捧她的粉丝,如今纷纷要求她解释。
她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随便掐指一算,就决定别人的人生。
后来,陆景珩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他说:
“知意,灵音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七年前,我是真的想娶你。”
我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回复。
因为我知道。
七年前的真心是真的。
后来五年的伤害,也是真的。
我不能因为他曾经爱过我,就原谅他后来对我的所有伤害。
一个月后。
妈妈终于等到了手术的日子。
推进手术室前,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知意。”
“妈要是出不来了……”
我立刻摇头。
“妈,不许说这种话。”
她笑了。
“妈就是想告诉你。”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过日子。”
“别再为了谁,委屈自己。”
我哭着点头。
“好。”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红灯亮起。
我站在门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顾承砚扶住我。
“知意。”
“我在。”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再松开。
11.
手术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医生出来时,我几乎不敢上前。
直到听见他说:
“手术过程总体顺利。”
我才终于哭出了声。
妈妈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寸步不离。
顾承砚白天工作,晚上就来医院陪我。
有时我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坐在走廊里处理文件。
我问他:
“你不累吗?”
他笑着合上电脑。
“累。”
“但想到你在这里,就想再陪一会儿。”
我鼻子一酸。
“顾承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
我愣住。
他却笑了。
“很奇怪吗?”
“我以前就喜欢你。”
“只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陆景珩。”
“后来你订婚了,我也没想过打扰。”
“直到你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
“知意,我知道你刚结束一段感情。”
“我不急着要你的回答。”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有很多时间等你慢慢喜欢上我。”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陆景珩。
过去五年,我一直在等。
等他娶我。
等他兑现承诺。
等苏灵音点头。
可顾承砚却说,他可以等我。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是这样的感觉。
半个月后,妈妈终于转回普通病房。
医生说,后续还需要长期康复和复查。
但至少,我们已经迈过了最危险的一关。
妈妈知道后,笑着哭了。
“看来老天爷还想让我多陪你几年。”
我握住她的手。
“妈,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她点头。
“好。”
三个月后。
妈妈恢复得不错。
我和顾承砚决定补办一场小型婚礼。
没有豪华的排场。
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礼前一天,我去看爸爸。
墓碑已经恢复原样。
墓前放着新鲜的花。
我蹲下来,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
“爸,我结婚了。”
“这次是真的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
“妈妈的手术也成功了。”
“你放心吧。”
风吹过树梢。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陆景珩陪我站在这里的模样。
那时候,我以为他会陪我一辈子。
如今再想起,竟然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知意。”
是陆景珩。
我沉默片刻。
“有事吗?”
他声音沙哑。
“我听说你明天办婚礼。”
“嗯。”
“我能来看看吗?”
我看着车窗外。
“没必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突然问:
“知意,如果当初我没有听灵音的话,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曾经,我也想过。
我们会有一个家。
会有孩子。
会一起变老。
可那些未来,早就被他亲手毁掉了。
我轻声说:
“陆景珩,没有如果。”
“再见。”
挂断电话后,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第二天。
婚礼如期举行。
妈妈穿着红旗袍,坐在第一排。
她看着我,笑得眼眶通红。
顾承砚站在红毯尽头。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时,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知意。”
“今天开心吗?”
我点头。
“开心。”
他笑了。
“那就好。”
交换戒指时,他突然低声问我:
“你以前是不是很相信吉日?”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以前信过。”
“现在不信了。”
顾承砚替我戴上戒指。
“我也不信。”
“我只信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我。
“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对你。”
台下响起掌声。
妈妈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我折了九十九颗星星。
每一颗里面,都写着对未来的期待。
可惜,那个人没有珍惜。
后来,我再也没有折过星星。
直到婚礼结束的晚上。
顾承砚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一颗纸星星。
我愣住。
“这是……”
他笑着说:
“我知道你以前喜欢折这个。”
“所以想试试。”
“不过我手笨,折了一晚上才折好一颗。”
我忍不住笑了。
“里面写了什么?”
“你拆开看看。”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沈知意,余生请多指教。”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顾承砚慌了。
“怎么哭了?”
我摇头,笑着扑进他怀里。
“没有。”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
窗外烟花升起。
远处,妈妈正在笑着招呼亲友。
顾承砚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知意。”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我抱紧他。
这一次,我终于不需要再等谁的同意。
也不需要再求一个吉日。
因为我终于明白。
嫁给对的人,哪一天,都是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