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荒唐提议
江城市老巷的街角咖啡馆。
空调风裹着咖啡豆的焦香吹过来。
“陆衍,你抬头看我一眼行不行?”
苏晚的声音蔫蔫的。
从桌子对面飘过来。
我指尖继续敲着冰美式的杯沿。
没抬头。
“有话直说。”
“那我说了啊。”
她吸了吸鼻子。
“我家晚晴漆坊,出事了。”
“合作了十年的原料商,突然说不供货了。”
“下个月非遗展的样品,连漆料都凑不齐。”
“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抬了抬眼皮。
“所以?”
“所以……”
苏晚声音越来越小。
“能不能先挪我点钱周转一下?”
“就几十万。”
“等我订单回款了,立刻还你!”
“我给你打欠条,按手印都行!”
我嗤笑一声。
“苏晚。”
“你当我衍木堂是开善堂的?”
“几十万说借就借?”
桌底下压着份漆坊的调研报告。
是我提前一周,托人仔仔细细摸的底。
她缺哪种大漆,差多少订单量。
我门儿清。
这姑娘自尊心强得要命。
我要是直接把钱甩给她。
她能当场跟我绝交,躲我一辈子。
十年了。
我从初中暗恋到现在。
真的等不起了。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冰得牙酸。
“也不是没得谈。”
苏晚瞬间坐直了。
“什么条件?你说!”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我放下杯子。
身体往前倾了倾。
目光直直撞进她眼睛里。
“假扮我未婚妻,一年。”
“啥?”
苏晚愣了。
“我说,假扮我未婚妻,为期一年。”
“帮我应付我妈催婚,逢年过节跟我回家演戏。”
“平时帮我做木漆文创的纹样设计。”
“你漆坊的烂摊子,我全给你收拾了。”
“每月再给你开工资,就按行业最高标准算。”
苏晚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陆衍你有病吧?!”
“我们俩什么关系?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你让我扮你未婚妻?你疯了?”
她 “腾” 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椅子蹭着地板,刺啦一声刺耳得很。
“这忙我不找你帮了!”
“我自己想办法去!”
苏晚抓起包,转身就往门口冲。
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叮铃哐啷响。
我没追。
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冰碴子撞得杯壁叮咚响。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跑吧。
尽管跑。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
还有谁能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第 2 章 绝境上门
苏晚回到家楼下的时候。
单元门口堵着两个穿黑 T 恤的男人。
胳膊上都纹着花里胡哨的图案。
“苏小姐,可算等着你了。”
领头的男人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原料的事,你们家到底给个准话?”
“三天之内凑不齐违约金,你家漆坊那点设备。”
“我们可就按合同拉走抵账了啊。”
苏晚攥紧了包带。
指节都泛白了。
“再宽限几天行不行?”
“我肯定能想到办法。”
“宽限?我们都宽限半个月了。”
男人冷笑一声。
“苏小姐,实在不行。”
“就把你家那漆艺配方抵给我们老板。”
“也省得大家麻烦。”
苏晚脸色瞬间就白了。
配方是苏家传了三代的命根子。
她咬着唇上楼。
打遍了通讯录里所有的电话。
要么打不通,要么一听见周转资金就挂。
天黑的时候。
她蹲在楼道里,肩膀轻轻抖着。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苏晚擦了擦眼睛开门。
我站在门口,左脸颊蹭破了一道红印。
我倚着门框,语气欠揍得很。
“苏晚,你刚才撞我一下,就想跑?”
苏晚愣了。
“我什么时候撞你了?”
“咖啡馆门口啊。”
我指了指脸颊,嘶了一声。
“你走得太急,撞得我脸都破了。”
“医药费、误工费,你得赔。”
苏晚气不打一处来。
“陆衍你幼不幼稚?”
正说着。
楼梯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刚才那两个闹事的男人走了上来。
“苏小姐,跟你说的事 ——”
话没说完,俩人就看见了门口的我。
领头的男人脸色一变。
烟都差点掉地上。
“陆、陆总?您怎么在这儿?”
我没看他。
侧身走进屋,顺手把苏晚护在身后。
“她的事,我担了。”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我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男人连忙点头哈腰。
“好说好说!陆总开口了,那肯定没问题!”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俩人转身就溜。
连多一句都不敢说。
苏晚看着我的背影。
眼神复杂得很。
她知道衍木堂在本地文创圈的名头。
却没想到我一句话这么管用。
我转过身,靠在门框上。
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的伤。
“考虑得怎么样了,苏小姐?”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苏晚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我也不急,就这么靠着门框等她。
良久。
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
“…… 我答应你。”
第 3 章 契约生效
第二天上午。
俩人在苏晚家的小客厅签协议。
就用一张皱巴巴的 A4 纸,黑笔写的。
苏晚咬着笔帽,一条条往上加条款。
“第一条:仅限公开场合演戏,私下互不干涉。”
“第二条:合作期限一年,到期自动解约。”
“第三条:绝对不能产生感情纠葛。”
她念一条,我点一次头。
坐得笔直,一脸正经。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能产生感情纠葛?
我本来就是为了搞纠葛才出的这招。
签完字,苏晚把笔一扔。
“什么时候打钱?”
“已经打了。”
我晃了晃手机。
“原料商那边的违约金,我已经结清了。”
“漆料下午就送到厂里。”
苏晚愣了愣。
没想到我动作这么快。
“收拾东西吧。”
我站起身。
“搬去我那儿,方便合作。”
苏晚抿了抿嘴,没反驳。
她没多少行李。
一箱衣服,一箱子颜料工具,还有个旧画板。
我拎着箱子下楼,塞进后备箱。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
停在市中心的 loft 公寓楼下。
楼上就是我的工作室兼住处。
推开次卧的门。
苏晚当场愣住了。
房间靠窗的位置。
摆着一张崭新的漆器工作台。
打磨机、漆刷、各色色漆,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全是她常用的牌子。
台角还点着一小盘檀香。
淡淡的烟飘着,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这……”
苏晚转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惊讶。
我别过脸,语气淡淡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你好好干活,别耽误我合作进度。”
我说得一本正经。
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工作台是我半年前就定做的。
高度、宽度,全是按她的身高调的。
晚上。
我做了四菜一汤。
全是苏晚爱吃的。
俩人坐在餐桌两边吃饭。
苏晚扒了两口饭,突然放下筷子。
“我们什么时候演第一场戏?”
“噗 ——”
我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咳得脸红脖子粗。
抬头看她。
苏晚一脸认真。
“契约上写了要配合演戏啊。”
“我总得知道什么时候开工吧?”
我看着她坦荡的眼神。
突然有点气结。
这姑娘,还真把这当活儿干了?
我擦了擦嘴,故意往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玩味。
“随时都可以啊,乙方。”
“看你。”
“今晚?”
苏晚的脸 “腾” 地一下红透了。
抓起筷子,低头猛扒饭。
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看着她的样子。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 4 章 突然查岗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顶着乱毛走出卧室。
就看见厨房一片狼藉。
苏晚穿着我的白衬衫。
下摆盖到大腿根。
手里举着个烧黑的平底锅,一脸尴尬。
“早…… 早上好。”
她本来想煎个蛋,结果糊了锅。
想热牛奶,还把牛奶洒了一地。
我的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小腿上。
白得晃眼。
喉结滚了滚,赶紧别开视线。
“你没睡衣?”
“洗了,没干。”
苏晚扯了扯衣角,有点不好意思。
我走过去,伸手。
苏晚下意识往后躲。
我指尖捏住她领口散开的扣子,轻轻扣上。
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锁骨。
苏晚浑身一僵。
“以后别穿成这样晃。”
我收回手,语气严肃。
“影响我。”
“影响你什么?”
苏晚傻乎乎地问。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转身进厨房收拾烂摊子。
“影响我工作效率。”
我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
苏晚站在原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气鬼。”
早餐是我做的。
小米粥配小笼包,吃得苏晚眉眼弯弯。
刚吃到一半。
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一看来电显示,头皮发麻。
“喂,妈。”
“臭小子!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母的大嗓门差点震破耳膜。
“我…… 我早睡了。”
“早睡?我信你个鬼!”
我妈哼了一声。
“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今晚必须去相亲!”
“不去打断你的腿!”
我一个头两个大。
眼角余光瞥见苏晚正竖着耳朵,一脸八卦。
一个念头瞬间冒出来。
我故意提高音量。
“妈,别介绍了。”
“我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什么?!”
苏晚也被呛了一下,猛咳嗽。
我冲她挑了挑眉,用口型说:帮个忙。
“真的,我们都同居了。”
“她现在就在我旁边呢。”
我妈瞬间炸了。
“同居?!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的事?”
“哪家的姑娘?人品好不好?”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一脸无奈。
挂了电话,苏晚瞪着我。
“陆衍你疯了?!”
“谁要跟你假扮同居啊?”
“帮个忙。”
我摊摊手。
“我要是去相亲,万一成了。”
“你这个合作伙伴不就换人了?”
“咱们的契约怎么办?”
苏晚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 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
她还想反驳,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我妈,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惊喜!”
我妈笑得一脸灿烂。
苏晚:“……”
完了。
突袭查岗。
第 5 章 见家长记
我妈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苏晚。
扔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拉着苏晚的手,上下打量。
“哎哟,这就是晚晚吧?”
“长得真俊,比照片上还好看。”
苏晚脸涨得通红,僵硬地喊了一声。
“阿…… 阿姨好。”
“叫什么阿姨,叫妈!”
我妈一拍她手背,热情得吓人。
苏晚瞬间卡壳,求助地看向我。
我憋着笑,走过来。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看看我儿媳妇不行啊?”
我妈瞪我一眼。
“你个臭小子,藏这么久才说。”
苏晚站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妈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问东问西。
多大啦,家里是做什么的,跟我认识多久了。
苏晚硬着头皮答,手心都冒汗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妈非要留下来吃饭。
我去厨房忙活,苏晚想进去帮忙。
被我妈按回沙发上。
“让他去,男人做饭天经地义。”
“晚晚啊,你跟阿姨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苏晚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结…… 结婚?”
“对啊。”
我妈说得理所当然。
“都同居了,不结婚等什么?”
“我跟你说,生孩子要趁早……”
苏晚头越埋越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赶紧过来解围。
“妈,下午我们还有事呢。”
“有事也不急。”
我妈神秘兮兮地拉着苏晚进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苏晚手腕上多了个桃木镯子。
纹路古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陆衍奶奶传下来的。”
我妈笑着说。
“传给我儿媳妇的。”
“戴上了,可就不能耍赖了啊。”
苏晚懵懵的,想摘下来。
被我妈死死按住。
“阿姨,这太贵重了……”
“贵什么贵,给我儿媳妇的。”
我走过来,自然地搂住苏晚的肩膀。
“妈,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晚浑身一僵,不敢动。
送走我妈,两人坐上车。
苏晚摸着手上的镯子,坐立难安。
“这个…… 我不能要。”
“我妈给的,你还给她,她该伤心了。”
我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
“就当是…… 演戏的道具吧。”
苏晚沉默了。
车子开到楼下,苏晚解开安全带。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你妈说…… 让我们早点定下来。”
我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
心里一动,刚想说点什么。
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苏晚接完电话,脸色瞬间白了。
“我爸…… 我爸住院了。”
第 6 章 情敌出现
半小时后,俩人赶到医院。
苏父急火攻心,突发脑梗。
幸好送医及时,没生命危险,但要立刻手术。
苏晚站在抢救室外,指尖冰凉。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别怕,有我在。”
手术很成功。
苏父被推进 VIP 病房。
我去办手续,缴清了所有费用。
把缴费单递给苏晚的时候。
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嘴唇动了动。
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了。
接下来几天,苏晚天天泡在医院。
衣不解带地照顾苏父。
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下午,我拎着保温桶过来。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温柔柔的。
“晚晚,你别太累了。”
“叔叔这边有我盯着,你回去歇会儿。”
我脚步一顿。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病床边。
手里递着一杯热牛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是周子航。
苏晚的大学师兄,现在开了家文创公司。
我记得,苏晚以前提过。
这位师兄上学的时候就追过她。
妈的。
情敌上门了。
我脸色一沉,推门进去。
“咳。”
故意咳嗽了一声。
病房里两人同时回头。
苏晚有点惊讶。
“陆衍?你怎么来了?”
周子航看到我,眼里的温柔瞬间褪了下去。
换上一丝审视。
我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搂住苏晚的腰。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我看向周子航,嘴角勾着客套的笑。
“这位是?”
“哦,这是我学长周子航。”
苏晚介绍道。
“也是帮我爸联系专家的。”
“学长,这是我…… 朋友,陆衍。”
“朋友?”
我挑眉,手上又紧了紧。
我低头,语气宠溺得不行。
“晚晚,我们都同居了。”
“怎么还跟外人介绍说是朋友?”
“我可是会伤心的。”
苏晚身体瞬间僵住。
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周子航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
“原来是晚晚的男朋友,失敬。”
“我是周子航,和晚晚是大学校友。”
“陆衍。”
我言简意赅。
“晚晚的未婚夫。”
苏晚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面不改色,低头在她耳边吹气。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乙方,配合点。”
“不然扣工资。”
苏晚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动。
只能任由我搂着。
周子航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客套了两句,转身走了。
人一走,苏晚立刻挣开我。
“陆衍你发什么疯!”
她压低声音怒吼。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我胡说?”
我冷笑一声。
“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你当他是好心来照顾叔叔?”
“他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没数?”
苏晚气得眼圈发红。
“周子航学长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想帮我盘活漆坊的生意。”
我看着她维护别的男人的样子。
心里一股火窜上来。
“盘活生意?”
我逼近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苏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契约?”
“你是我的人。”
“离他远点。”
说完,我转身就走。
苏晚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不讲理!
第 7 章 十年心事
那天之后,苏晚开始躲着我。
在医院不跟我说话。
回到公寓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两人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话都没有。
我知道她在生气。
可我不后悔。
有些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这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去。
推开门,客厅亮着灯。
苏晚坐在沙发上,像是等了很久。
她换上了那天见我妈时穿的连衣裙。
头发披散着,脸色不太好。
见我回来,苏晚站起身。
“陆衍,我们谈谈吧。”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谈什么?”
“我知道,你为我爸的事花了很多钱。”
苏晚声音很轻。
“我很感激你。”
“但是…… 我们的关系,能不能别让外人知道?”
“尤其是我学长。”
“我不想他误会。”
又是周子航。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误会?”
我冷笑一声。
“误会你是我的女人?”
“还是误会你以后要跟我在一起?”
苏晚脸一白。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是假的!”
“假的?”
我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发哑。
“苏晚,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那天在医院门口,我抱你的时候。”
“感觉是假的吗?”
苏晚咬着唇,说不出话。
“那天在公寓,你脸红的时候。”
我步步紧逼。
“那也是假的吗?”
“别说了!”
苏晚猛地站起来,捂住耳朵。
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混蛋!”
“我是混蛋。”
我承认。
“我是混蛋,趁人之危,逼你签什么鬼契约。”
“但苏晚,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挣不开。
“从小到大,是谁在你被欺负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
“是谁在你发烧的时候背你去医院?”
“是谁在你第一次办展的时候,偷偷帮你拉客户?”
“是我!陆衍!”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积压了十年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
“二十多年了,苏晚。”
“你这个笨蛋,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苏晚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我,忘了反应。
眼里全是震惊和迷茫。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火渐渐灭了。
只剩下无力。
也许,她真的只把自己当兄弟。
我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算了。”
我转身,想走。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我身体一僵。
身后传来苏晚带着哭腔的声音。
抖得不成样子。
“陆衍…… 你刚才说的…… 是真的吗?”
“你喜欢我?”
第 8 章 双向奔赴
我没回头。
怕一回头,看见她哭,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崩掉。
“是。”
我听见自己说。
只有一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这又是自己的独角戏。
“那你为什么…… 不早说?”
苏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苦笑。
“怎么说?”
“说嗨,苏晚,我喜欢你十年了,别把我当哥们儿了?”
“然后呢?被你发张好人卡。”
“再笑着说哈哈开玩笑的,然后继续做一辈子兄弟?”
我转过身,终于看向她。
“我不敢赌。”
“我怕一开口,连朋友都没得做。”
苏晚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原来,最迟钝的不是她。
是我。
她以为我只把她当兄弟。
所以藏着心意,不敢说。
没想到,我也一样。
“那你现在…… 为什么又要说?”
苏晚哽咽着问。
“因为我等不了了。”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
“周子航出现了。”
“我再不出手,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我不能再等下一个十年。”
我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很轻。
苏晚看着我的眼睛。
里面有心疼,有委屈,还有藏了十年的深情。
她心里一软。
踮起脚,伸出胳膊,轻轻环住我的脖子。
额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像羽毛拂过。
我浑身一僵。
紧接着,伸手,紧紧把她揽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笨蛋。”
苏晚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这个大笨蛋。”
我抱着她,一颗悬了十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良久,才低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 契约还算数吗?”
故意逗她。
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没说话,又踮起脚。
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角。
软乎乎的。
我脑子 “嗡” 的一声。
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的灯暖黄,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点喘。
苏晚靠在我怀里,小声说。
“契约作废。”
“陆衍,我是认真的。”
我笑了,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也是。”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
是周子航发来的消息。
【晚晚,明天有空吗?聊聊漆坊合作的事。】
苏晚皱了皱眉,抬头看我。
“怎么办?”
我拿起她的手机,回了两个字。
【没空。】
然后直接拉黑。
苏晚瞪我。
“你怎么这么霸道?”
“对情敌,不需要客气。”
我理所当然。
“而且,他找你根本没安好心。”
苏晚撇撇嘴,心里却甜丝丝的。
第 9 章 事业遇阻
周子航被拉黑,果然没善罢甘休。
没过几天,漆坊就出了事。
几个合作方突然纷纷解约。
说有人爆料,苏家的漆器偷工减料,用劣质漆。
市面上还出现了一批仿冒苏家纹样的便宜货。
价格压得极低。
苏晚赶到厂里的时候,车间空荡荡的。
几个老工人坐在门口抽烟,愁眉苦脸。
“晚晚,这可怎么办啊?”
“订单都退了,原料也压着钱。”
苏晚看着空荡荡的车间,鼻子一酸。
这是她爸一辈子的心血。
难道就这么毁了?
正难受的时候,肩膀被人按住了。
我站在她身后,掌心温热。
“别怕。”
“有我在。”
我早就料到周子航会来这一手。
“订单没了没关系。”
我拉着她走进办公室。
“我早就有个想法,把木雕和漆器结合起来。”
“木做胎,漆做衣,做一套木漆结合的文创产品。”
我打开电脑,里面存着几十张设计草稿。
山水纹样,花鸟图案,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两年前就开始构思的。”
“本来想等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草稿,眼睛亮了。
她是做漆器的,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的价值。
传统木雕的肌理,加上大漆的光泽。
既有底蕴,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这个…… 能成吗?”
“肯定能成。”
我很笃定。
“下个月有个非遗文创展,我们报名。”
“拿个奖回来,什么谣言都破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泡在工作室里。
我做木雕胎体,苏晚上漆描纹。
木屑混着漆香,成了最特别的味道。
有时候忙到深夜,就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总盖着我的外套。
苏晚看着我认真工作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最好的日子,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
样品做出来那天,正好是展会报名截止日。
“木漆山河” 系列,一共八件。
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我提交了报名资料。
转头就看见苏晚举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周子航也报名了。”
苏晚咬着唇。
“他的产品,叫‘舟行山水’,跟我们的题材几乎一样。”
“还放话,要让我们输得难看。”
我冷笑一声。
“是吗?”
“那就展会上见。”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 10 章 展会打脸
非遗文创展当天,人来人往。
周子航的展位在最显眼的入口处。
他穿着西装,正对着一群评委侃侃而谈。
“我们这款‘舟行山水’,采用传统漆器工艺。”
“结合现代设计理念,绝对是行业首创。”
评委们点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老评委皱起了眉。
他拿起一只漆瓶,翻过来看看底部。
“这个纹样…… 我好像见过。”
“三十年前,苏家漆坊出过一款几乎一样的山水纹。”
现场瞬间安静了。
周子航脸色一变。
“老师,您记错了吧?这是我们原创的。”
“不会错。”
老评委很笃定。
“苏家的山水纹,拐角处有个暗记。”
“你这瓶子上也有。”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抄袭啊?”
“原来是抄老厂的纹样?”
周子航站在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正尴尬的时候,另一边传来一阵惊叹声。
是我和苏晚的展位。
“木漆山河” 系列一摆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木雕的纹理从漆层下透出来,温润又有力量。
山水纹样层层叠叠,近看有细节,远看有格局。
“这是…… 木胎漆器?”
刚才的老评委走过来,眼睛都亮了。
“木雕做胎,大漆罩面。”
苏晚笑着解释。
“既有木雕的质感,又有漆器的光泽。”
“我们把传统工艺做了点创新。”
老评委拿起一件摆件,翻来覆去地看。
连连点头。
“好!好啊!”
“老工艺玩出了新花样,这才是非遗传承该有的样子!”
当天下午,评奖结果公布。
“木漆山河” 系列,毫无悬念拿了金奖。
好几家大型渠道商当场就围过来,谈合作意向。
周子航站在人群外,脸色铁青。
他走过来,假惺惺地伸手。
“恭喜啊,陆总,苏小姐。”
“没想到两位藏得这么深。”
我没握他的手。
双手插兜,语气淡淡的。
“周总,做生意先做人。”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周子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多久,周子航抄袭的事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他的公司口碑崩盘,没人愿意跟他合作。
没多久,就退出了本地文创行业。
庆功宴上,苏晚晃着手里的果汁。
脸上红扑扑的。
“陆总,咱们之前的契约,好像还没到期呢?”
她故意逗我。
我挑眉,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哦?”
“那苏小姐的意思是?”
苏晚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我觉得…… 生孩子那条,可以安排上了。”
我的喉结滚了滚。
低头吻住她。
“如你所愿。”
“我的…… 乙方太太。”
第 11 章 匠心复苏
展会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苏家漆坊重新开张。
改了名字,叫 “衍晚漆艺”。
我注了资,但让苏晚做主理人。
两人主打木漆结合的文创产品,很快在行业里打出了名气。
苏父身体康复得很好。
虽然退居二线,每天还是会去厂里转转。
看着女儿和我一起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
“总算把手艺传下去了。”
他逢人就夸,说自己女儿眼光好。
苏晚每次听见,都脸红。
我则在旁边笑,一脸得意。
事业顺风顺水,感情也甜甜蜜蜜。
我却偷偷在准备一件大事。
从仓库里翻出一块老木料。
是十年前,我第一次拿奖的时候,师父送给我的。
存了十年,一直没舍得用。
每天下班,我就躲在工作室里。
雕一枚戒指。
戒指很简单,内侧刻着小小的 “晚” 字。
外侧刻了一方小小的砚台。
笨笨拙拙的,却是我一刀一刀亲手刻的。
老孟看见,笑我。
“至于吗?买个钻戒不就行了。”
“不一样。”
我摩挲着戒指,眼神温柔。
“这是我能给她的,最特别的东西。”
准备好那天,我找了个借口。
“带你去个地方。”
苏晚好奇。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条老巷口。
是我们小时候学手艺的地方。
巷口有棵大槐树。
小时候,两人还在树干上刻过名字。
苏晚一下车,就看见了那棵树。
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来看看。”
我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到树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树底下,我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苏晚。
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苏晚心里一跳。
“怎么了?”
第 12 章 一生契约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木头做的,也是我自己雕的。
打开,里面躺着那枚木戒指。
纹路朴素,却带着温度。
苏晚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苏晚。”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之前的契约,是我骗你的。”
“我根本不是想找个人演戏。”
“我就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十年了,我喜欢你十年了。”
“现在,我想换个契约。”
“一辈子的那种。”
我抬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晚小姐,你愿意嫁给陆衍先生吗?”
“做他的妻子,做他孩子的妈。”
“做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女主角。”
苏晚哭着,又笑了。
拼命点头,伸出手。
“我愿意。”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把那枚木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两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啊。”
众人转头。
周子航和林薇薇并肩走过来。
俩人脸上都带着刻薄的笑。
“一枚破木头戒指,也好意思拿出来求婚?”
林薇薇捂嘴笑。
“陆总这么大的老板,连个钻戒都买不起?”
“还是说,苏晚就只配得上这种破烂?”
周子航也跟着冷笑。
“就是,靠抄袭起家的作坊,也配谈非遗传承?”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婚,能不能结成。”
周围的路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苏晚脸色一白,攥紧了我的手。
我站起身,把苏晚护在身后。
眼神冷得像冰。
“破木头?”
我嗤笑一声。
“这料子,是十年前我师父奖我的黄花梨老料。”
“就你手上那点身家,半块都买不起。”
我转头看向周子航。
“抄袭?”
“你偷苏家老纹样的证据,我早就交给行业协会了。”
“还有你雇人砸我工作室胎体、买通评委的事。”
“警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周子航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等着就知道。”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是周子航和评委的交易对话。
周围瞬间炸了锅。
“原来他才是抄袭的那个!”
“太恶心了吧,自己不行还搞小动作!”
林薇薇也慌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
“还有你。”
我看向林薇薇。
“泄露设计稿、泼漆料损坏作品。”
“法院的传票,这两天应该就寄到你家了。”
话音刚落。
巷口驶来两辆警车。
警察走过来,直接出示了证件。
“周子航、林薇薇,涉嫌商业诽谤与故意损坏财物。”
“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俩人瞬间面如死灰。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苏晚靠在我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整条老巷的路灯瞬间全亮。
巷口的大屏幕,开始播放我剪了半个月的视频。
从初中第一次见面。
到高中一起学手艺。
再到大学偷偷拍的她的背影。
还有这半年,两人一起在工作室做活的日常。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
“苏晚,我的契约,有效期是一辈子。”
周围的路人纷纷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我低头,吻住苏晚。
夕阳、槐树、满巷的灯光。
都成了背景。
三个月后,两人举行了婚礼。
婚礼上,司仪拿出当年那张皱巴巴的 A4 纸。
投影在大屏幕上。
“假扮未婚妻一年”
“不得产生感情纠葛”
宾客们看得哄堂大笑。
我站在台上,握着苏晚的手。
笑着说。
“契约作废了。”
“现在是终身制。”
台下掌声雷动。
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小名叫漆漆。
软乎乎的一小只。
后来,有人问我。
当年怎么想到用契约这么损的招。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教女儿玩颜料的苏晚。
笑了笑。
“没办法,太喜欢了。”
“怕一开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在,我赌赢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洒进来。
我低头雕着木头。
苏晚认真地上着漆。
小漆漆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拿着木片乱画。
木屑混着漆香,飘得很远。
最好的爱情,大抵就是这样。
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
你们并肩站着,一起做热爱的事。
从年少轻狂,到白发苍苍。
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