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建安三年,下邳城外的“同行”
沈纵蹲在下邳城西十五里的一片枯苇荡里,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看着远处曹操军营的炊烟,心里默默算账。
两年了。
从虎牢关前那个满脸鼻血、举着华豹腰牌骗华都尉的流民炮灰,到现在豫州汝南郡那个勉强算一号人物的“摸尸校尉”,沈纵靠的从来只有一条铁律——仗可以打不赢,尸体不能不摸。
“伍长,曹军围城第三层了,吕布这回真完了。”旁边蹲着的是当年虎牢关一起趴着装死的流民老赵,如今沈纵手底下三十骑的什长。老赵搓着手,“咱们大老远从汝南跑来,就为捡吕布的尸体?那也太……”
“太什么?”
“太缺德了。”老赵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缺德事咱们干得多了,也不差这一回。”
沈纵没搭理他,盯着下邳城头的白旗。吕布那面“吕”字大旗换成白旗才半个时辰,曹操营里已经派出三拨信使往城里跑了。侯成、宋宪、魏续——这三个名字沈纵记得清清楚楚。历史上就是这仨绑了陈宫、高顺,开城门降的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系统面板在脑海里半透明地悬着:
【沈纵|摸尸校尉(自封)·汝南别部司马(曹操表的)|战力 68(+12 装备)】
【已拾取核心能力:西凉铁骑统御·中(百骑以下)、装死·精通、西凉方言·精通、步战刀法·粗通、陷阵突击·入门、骑射·入门……】
【特殊物品:华豹腰牌(已失效)、杜柔娘(账房·活体·不可拾取)】
最后那行是沈纵自己手动加进去的。系统没这功能,但他总觉得杜柔娘那脑子里的东西,比什么“西凉铁骑统御”值钱多了。
“伍长,”老赵又凑过来,“杜姑娘那边传信来了。”
沈纵接过老赵递来的竹筒,倒出里面卷着的纸条。杜柔娘的字迹清秀,语气一如既往地让人想抽她:
“曹军粮道今夜走泗水东岸。我已经用你的名义找曹营粮官赊了三千石粟,拿的是吕布的人头做保——你别死在城下,死了这账就得我扛。”
沈纵笑出声来。
两年前他把杜柔娘从营妓名册上划掉的时候,这女人白纸黑字的契书甩了他一脸:“沈校尉,你拿命换的那点钱,还不够买我半本账簿。要么你让我管钱,要么我现在就回去接着当营妓——反正你打仗也用不着脑子。”
从那天起,沈纵负责摸尸,杜柔娘负责把摸尸摸出来的、顺来的、黑来的、骗来的一切东西,变成军饷、粮草、马匹和箭矢。
“老赵,”沈纵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让兄弟们把马喂饱。城一破,咱们第一个冲进去。”
“冲谁?”
“冲吕布。”沈纵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他活着的时候咱们打不过,死了还摸不了?”
老赵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伍长,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比董卓还畜生。”
“谢谢夸奖。”
下邳城破在丑时。
曹操的水攻把城门泡塌了半边,吕布手底下的那帮并州兵早就没了战心。侯成宋宪从北门降,魏续从西门降,吕布带着几十个亲骑往南门冲了三回,每次都被曹操的弩手射回来。第四回他没冲出去,被自己人绑了。
沈纵带着三十骑蹲在南门外的野地里,远远看着城头火把乱成一片。
“伍长,吕布没从南门出来。”
“嗯,被绑了。”沈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走,去西门。”
老赵一脸震惊:“去西门干什么?”
“魏续降了,高顺肯定还在西门。”沈纵翻身上马,“吕布可以晚点摸,高顺要是被别人先摸了——”
他没说完。老赵已经明白了:高顺手底下那八百陷阵营,那可是三国步兵的天花板。高顺要是凉透了,尸体被曹军随便哪个大老粗拖回去埋了,沈纵能后悔一辈子。
西门城楼下,高顺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旁边站着曹操的大将夏侯惇和曹纯。
沈纵远远勒住马,心里一凉:来晚了。
高顺脖子上一道血口子,显然是自己抹的——陈宫是高声骂曹被砍的,高顺是一句话没说就抹了脖子。地上淌了一大片,但人还没死透,喉管里呼哧呼哧地冒着血泡。
夏侯惇正蹲在旁边,伸手去解高顺腰间的印绶。
沈纵脑子一炸:夏侯惇你一个独眼龙怎么这么手贱呢?
他猛夹马肚子,三十骑呼啦啦冲过去,嘴里用西凉腔喊:“夏侯将军!曹将军!我家司马沈纵,奉曹将军令来接收西门降卒——高顺的人头得先呈给主公验看!”
夏侯惇抬头,独眼里全是疑惑:“曹将军什么时候——”
“将军你看!”沈纵一鞭子指东边,夏侯惇下意识扭头,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沈纵已经滚鞍下马扑到高顺身边,手“扶”在高顺肩膀上,“高将军!高将军你怎么样!”
实际动作是:手指扣进高顺颈侧伤口旁边的皮甲缝隙里,脑子里疯狂戳系统——
【拾取目标:一流武将·濒死(高顺)。核心能力:陷阵营统御·高。完整度19%,暴击率31%——】
“拾拾拾!”
【拾取成功。暴击触发。获得:陷阵营统御·高(可对≤500步卒生效)+ 陷阵突击·精通 + 高顺的“沉默”(被动:降低敌军骂阵对你部士气影响)。】
夏侯惇回过头,沈纵正抱着高顺的尸体嚎:“高将军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谁教我们练陷阵啊!”
曹纯在旁边皱眉头:“你是哪个部的?”
沈纵眼泪一抹,站起来行礼:“末将汝南别部司马沈纵,奉曹将军将令,专司……战场清理。”
夏侯惇和曹纯对视一眼。战场清理?曹孟德什么时候设过这种官职?
但沈纵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指挥手下三十骑开始“清理”西门的尸体了。老赵带着人把高顺的尸身往马车上抬,沈纵顺手又摸了两具陷阵营什长的尸体——
【拾取成功:陷阵刀法·粗通(叠加)。】
【拾取成功:陷阵营旗令·辨识。】
每摸一具,沈纵脑子里就多一块东西。等他把西门这片清完,陷阵营那套东西他已经有了七八成。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纵被夏侯惇“请”到了中军大帐。
曹操坐在上首,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旁边站着郭嘉,一个劲地咳嗽,脸上笑嘻嘻的。
“沈纵,”曹操开口,声音沙哑,“汝南别部司马,我表你的时候,是看在你把汝南黄巾残部收拾得挺干净。可今天你在西门,把高顺的尸体拉走了?”
沈纵跪得干脆:“回禀将军,末将职责所在,战场清理——”
“放屁。”曹操打断他,“郭奉孝跟我说,你两年前在虎牢关下,摸了一具尸体就会说西凉话,摸了两具就会装死,摸了华豹的尸首就能带着流民骗过华雄的督战队。你他妈是干什么的?”
郭嘉在旁边补了一句:“摸尸校尉,名不虚传。”
沈纵抬头,对上曹操那双眼睛,知道瞒不过去了,干脆咧嘴一笑:“主公明鉴。末将确实有点……小本事。摸过的尸体,能长点见识。”
曹操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笑了。
“好。”曹操站起来,“那你去把吕布摸了。”
沈纵一愣:“吕布……死了?”
“刚缢死。”曹操说,“白门楼,我亲自看着缢的。现在尸体还在楼上,没人动。你去,摸完了告诉我,吕布那身本事,你长了多少见识。”
沈纵心跳加速,嘴上还装:“主公,这……不合适吧?温侯好歹是——”
“你摸不摸?”
“摸。”
白门楼上,吕布的尸体摆在草席上,脖子上一道紫黑的缢痕,但整体完整度极高。沈纵蹲在旁边,手指按在吕布手背上,系统面板闪得像过年放烟花:
【检测到:绝世武将·完整躯(吕布)。核心残留:飞将·高(骑战统御/单骑突阵)、辕门射戟·高(弓术)、赤兔马术·精通。完整度94%,暴击率47%。警告:拾取反噬极强,宿主当前体质可能无法承受全部——】
沈纵深吸一口气。
【拾取。】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全身骨头嘎巴嘎巴响了一遍,鼻血喷出来三尺远,眼前黑了整整五息。
【拾取成功。暴击触发×2。获得:飞将·高(骑战统御·三百骑以下)+ 辕门射戟·精通(弓术)+ 赤兔马术·精通 + 吕布的“虓虎之威”(被动:敌军小股部队接战前士气-10)。】
【宿主战力更新:68 → 92。当前评级:准一流。】
沈纵趴在吕布尸体旁边大喘气,满脸是血,但嘴角咧得快裂到耳朵根。
他缓过劲来,第一件事是摸出纸笔给杜柔娘写条子:
“吕布摸完了。曹营粮官那三千石粟,你再加一千石——告诉他,我拿吕布的弓术做保。”
杜柔娘的回信一个时辰后到了,就一句话:
“沈纵,你要是死在白门楼上,我让老赵把你的尸体拖回来,摸十八遍。”
沈纵把条子翻过来,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曹操要见你。郭嘉跟他说了,你能摸出死人的本事。曹操想让你去摸袁绍手底下那帮人的尸体。你怎么说?”
沈纵咧嘴笑了。
他提笔回了一行字:
“跟曹操说,摸一个一流武将,换一个郡。摸一个绝世,换两个。袁绍那边颜良文丑张郃高览,我全给他摸干净。”
“对了,你跟曹操说的时候,算算账——他要是舍不得郡,你就给他算,一个郡的赋税跟一个一流武将的战场价值,哪个高。”
他把竹筒递给老赵,回头看了一眼吕布的尸体。
系统面板右下角,那行灰字跳了一下:
【检测到:绝世武将·濒死体(吕布)。附加拾取选项:“方天画戟·残”(武器,非尸体,需单独拾取)。】
沈纵想了想,弯腰把吕布旁边那杆方天画戟也顺走了。
“老赵,”他扛着画戟下楼,“跟曹操说,沈纵摸了吕布,长了点本事,但身体不舒服,得回汝南养病。养病期间,麻烦主公把汝南、汝阴、新蔡三个县的印绶送过来。”
“他要不给呢?”
“不给?”沈纵跨上马,掂了掂方天画戟的分量,“你跟郭嘉说,袁绍那边颜良文丑的尸体,曹营里可不止我一个摸尸校尉盯着呢。”
老赵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伍长,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这叫懂行。”沈纵一夹马肚子,往汝南方向跑,“快走,趁曹操没反应过来——对了,让杜柔娘把账本准备好,三个郡的赋税,够她算半个月的。”
第二章 账房、画戟和三个郡
沈纵回到汝南的第三天,杜柔娘来了。
她骑着一匹从曹营粮官那儿“赊”来的枣红马,马背上驮着四口大箱子,里面全是账本。进了郡守府,她第一件事是把沈纵的“郡守案牍”从他脚底下抽出来,第二件事是把他桌上那半只烧鸡扔给门口的野狗。
“三个郡的赋税我算完了。”杜柔娘把一本新账簿拍在他面前,“曹操给了你汝南、汝阴、新蔡,看着地盘不小,但汝南黄巾刚平,户口十不存三;汝阴是水涝区,去年颗粒无收;新蔡更绝,县城被吕布屠过一遍,现在城里野狗比人多。”
沈纵啃着鸡腿:“所以?”
“所以三个郡加起来,能收上来的赋税,不够你养三百骑。”杜柔娘翻开第二页,“但如果你听我的,把汝阴的水道疏浚了,引淮水灌田,明年能多收四万石粟;新蔡把流民招回来垦荒,免两年赋税,第三年起能收一万石。再加上汝南这边的盐铁——你老老实实经营三年,养一千骑没问题。”
沈纵把鸡骨头吐出来:“三年?柔娘,袁绍那边颜良文丑最多撑一年。”
杜柔娘面无表情:“那你一年之内把袁绍灭了,不就行了?”
沈纵看着她。
杜柔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大概五息,沈纵先笑了:“行。你管账,我管摸尸。你说怎么弄?”
杜柔娘翻开第三本账簿:“三件事。第一,曹操给的是空头郡守,你得自己把三郡的豪强压服。汝南的吕氏、新蔡的韩氏、汝阴的阎氏,三家在当地根深蒂固,你不动他们,赋税收不上来。”
“怎么动?”
“吕氏的老太爷前天死了。”杜柔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出殡那天,你去哭丧。哭完了,顺便把老太爷摸一把。吕家嫡长孙是个草包,你摸完老太爷,用老太爷生前的口气训他两句,他保准跪下来喊你叔。”
沈纵嘴角抽了抽:“柔娘,你这主意……有点缺德。”
“你摸吕布的时候不缺德?”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杜柔娘翻了个白眼,“你摸吕布,吕布已经死了。你摸吕老太爷,吕老太爷也已经死了。都是死人,分什么高低贵贱?”
沈纵想了想,竟无法反驳。
“第二件事,”杜柔娘继续说,“曹操那边,你得给他点甜头。他不是想要颜良文丑吗?你派人去河北前线蹲着,颜良文丑哪个先死,你第一时间摸过去。摸完了把尸体还给曹操,能力你自己留着。曹操要的是面子,你要的是里子。”
“第三件呢?”
杜柔娘合上账本,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娶我?”
沈纵一口茶喷出来。
杜柔娘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我管了你两年账。汝南别部那点破事,从军饷到马料到箭矢到棺材,每一文钱都从我手里过。现在你是三郡郡守了,我不当郡守夫人,名不正言不顺。底下那帮豪强家的女眷,个个眼睛盯着你后院呢。我要是没个正式名分,怎么替你应酬?”
沈纵缓了半天:“柔娘,你这是在……求婚?”
“我是在替你打算。”杜柔娘站起来,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告诉我,我好算婚礼开销。对了,汝南吕氏有个闺女,今年十六,她爹想把她塞给你当妾。你要是答应,吕家的赋税我给你打七折。”
沈纵赶紧摆手:“不答应不答应。”
“那你娶不娶我?”
“娶娶娶。”
杜柔娘面无表情地翻开一本新账簿,在“郡守府开支”那一页写下第一行字:
“婚礼预算:金二十斤,帛二百匹,酒三百坛,羊五十头。”
她写完抬头:“羊从吕家那边买,让他家出个低价。你娶了我,吕家闺女的事黄了,他家得补偿你。”
沈纵竖起大拇指:“柔娘,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跟你学的。”
一个月后,吕老太爷出殡那天,沈纵穿着孝服去了吕家。
哭丧哭到一半,他借口“扶棺”把手按在棺材板上,系统提示“吕氏·太公(病逝,完整度71%)”,拾取成功,获得“汝南豪族人情世故·精通”和“吕氏田契分布图”。
然后他站起来,用吕老太爷生前训孙子的口气,对着吕家嫡长孙吕旷说了三句话。吕旷当场跪下来抱着他大腿哭:“叔!你就是我亲叔!吕家三百顷地,你随便用!”
当天晚上杜柔娘把吕家的田契誊了一份新的,拿给沈纵看:“三百顷地,租给流民种,明年能收两万石。”
沈纵看着田契上密密麻麻的佃户名字,突然想起一件事:“柔娘,你说咱们成亲那天,要不要请曹操来?”
杜柔娘手一抖,笔掉在地上:“你疯了?曹操来了,这婚礼谁做主?”
“我做主啊。”沈纵理直气壮,“我摸尸他拿尸体,公平交易。他来了正好,我当面跟他谈颜良文丑的价码。”
杜柔娘捡起笔,在婚礼预算后面加了一行:
“曹操出席的安保开支:额外五百人吃喝,另算。”
她合上账本,难得笑了一下:“行。让他来。正好,我当面跟他算算,你替他摸吕布那笔账——他还欠咱们一个郡。”
第三章 颜良的脖子,文丑的枪
建安五年,白马。
曹操和袁绍终于打起来了。沈纵蹲在白马城外二十里的一片枣树林里,身后三百骑全是这两年在汝南摸尸摸出来的家底——老赵带西凉铁骑残部,高顺的陷阵营旧卒重组了一个百人队,剩下的是汝南招募的新兵,但全被沈纵用“飞将·高”的骑战统御练了小半年,拉出来也像模像样。
“柔娘来信了。”老赵递过来一个竹筒,“曹营粮官说,颜良今天出阵,曹操派了张辽和关羽去迎。”
沈纵精神一振:“关羽?那个红脸长胡子?”
“就是他。”
沈纵立刻翻身上马:“走!去前线!”
老赵追上来:“伍长,咱们三百骑去前线,万一被袁绍的人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咱们是曹将军的别部,有旗号的。”沈纵一边骑马一边穿甲,“快走,颜良那脖子,关羽一刀下去就没了。我得赶在他脑袋掉下来之前摸到人!”
白马坡前,颜良的河北军列阵整整齐齐,旌旗蔽日。颜良本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柄大刀,在阵前来回跑,嘴里骂骂咧咧。
曹操在土山上看得直皱眉:“谁去战他?”
张辽和关羽在旁边。关羽眯着眼看了看颜良的旗号,说了句“某去去就回”,拍马提刀冲下去了。
沈纵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关羽的赤兔马冲进河北军阵里。河北军居然让开了一条路——颜良手底下那帮人大概以为关羽是来单挑的,还往两边闪。
然后关羽冲到颜良面前,一刀,颜良脑袋就掉了。
沈纵脑子里系统警报响成一片:
【检测到:一流武将·濒死体(颜良)。核心能力:河北大戟士统御·高、刀法·精通。完整度88%,暴击率39%。】
沈纵一边骂关羽手太快,一边催马往前冲:“老赵!老赵!带人冲!把颜良的尸首抢回来!”
三百骑呼啦啦从曹军侧翼冲出去,嘴里喊着“奉曹将军将令收容敌将尸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抢尸。
河北军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主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沈纵已经冲到颜良尸体旁边,翻身下马一把按住。
【拾取成功。暴击触发。获得:河北大戟士统御·高(可对≤800步卒生效)+ 颜良的“河北望族”(被动:招降河北籍士卒成功率+20%)。】
关羽勒马回来,丹凤眼瞪得溜圆:“你是何人?颜良首级是某斩的,尸首自然归某——”
沈纵抬头,满脸堆笑:“关将军!首级归你,尸首归曹将军验看,两不耽误!末将沈纵,专司战场清理,这是曹将军亲自委派的!”
关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颜良的尸体,冷哼一声走了。
沈纵擦了一把汗,把颜良的尸体往马背上一甩,转头对老赵说:“快走,文丑估计也快了。”
果然,三天后延津。
文丑带着五六千骑追曹操的粮队,曹操丢辎重诱敌,文丑的兵一哄而上抢东西,然后曹操伏兵齐出。文丑在乱军里被徐晃和关羽夹击,脖子中了一箭,又被关羽补了一刀。
沈纵这回学精了,提前蹲在延津南坡的草窝里,文丑一倒他就冲出去,比曹军任何一支人马都快。
【拾取成功。暴击触发×2。获得:河北骑射统御·高(可对≤300骑生效)+ 文丑的“悍勇”(被动:本部骑兵冲锋伤害+15%)+ 文丑的枪法·精通。】
沈纵把文丑的尸体扛回来的时候,曹操亲自站在营门口等他。
“沈纵。”曹操黑着眼圈,但嘴角是往上翘的,“颜良文丑,你都摸完了?”
“摸完了。”沈纵老实交代,“不过主公放心,尸体完整,都给主公带回来了。首级在关将军那儿,尸首在这儿。”
曹操背着手绕文丑的尸体转了一圈:“长了多少见识?”
沈纵掰着手指头数:“河北大戟士能练了,河北骑射能练了,招降河北兵容易了,骑兵冲锋猛了——”
“行了行了。”曹操打断他,扭头对郭嘉说,“奉孝,当初你跟我说沈纵能摸尸体长本事,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这本事比十万兵还管用。”
郭嘉笑嘻嘻地咳嗽:“主公,臣早就说过,沈纵这本事,用得好了,比十个张辽都好使。”
曹操转头看沈纵:“说吧,这回要什么?汝南三郡不够了?想要颍川?还是南阳?”
沈纵搓了搓手:“主公,郡我不要了。我就要一样东西。”
“什么?”
“颜良文丑手底下那帮河北降卒,主公挑剩下的,给我。我带回去练。”
曹操眯起眼睛:“你要兵?”
“兵我自己练。”沈纵说,“主公给我人就行。河北兵,大戟士的底子,我回去练半年,还给主公一个能冲阵的步骑混编营。”
曹操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好。我给你八百河北降卒。练好了,我再给你一个郡。”
沈纵眼睛一亮:“哪个郡?”
“你把袁绍灭了,冀州你挑一个。”
沈纵行了军礼,转身就走。走出三步又回来:“对了主公,下个月我成亲。您来不来?汝南吕家的厨子,做羊肉那是一绝。”
曹操嘴角抽了抽:“你成亲,我来做什么?”
“您来了,我当面跟您算算账——颜良文丑这两个一流武将,换一个冀州的郡,不亏吧?”
曹操指着沈纵的鼻子,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比我还黑。”
“跟主公学的。”
第四章 洞房夜,账本声
沈纵和杜柔娘的婚礼在汝南郡守府办,曹操还真来了。
来了之后被杜柔娘堵在门口:“曹将军,颜良文丑两具尸体,按市价,一个一流武将折合一个郡,您欠我们两个郡。今天您要是来吃席的,红包另算。要是来谈生意的,先把这两个郡的印绶拿出来。”
曹操瞪着眼看沈纵:“你媳妇比你还狠。”
沈纵咧着嘴笑:“主公,您自己说的,我比您黑——那您说,这媳妇是不是您给惯的?”
曹操被气笑了,当场掏了两个郡的印绶拍在桌上:“颍川、陈留,两个郡,行了吧?”
杜柔娘把印绶收进袖子里,面无表情地让开路:“主公里面请,羊肉炖好了。”
婚礼热热闹闹办了一天。老赵带着那帮西凉兵把汝南郡守府门口的台阶坐满了,一人一坛酒,喝到天黑。曹操喝到半道就跑了,跑之前跟沈纵说:“袁绍那边还有张郃高览,你什么时候去摸?”
沈纵醉醺醺地回:“主公您说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去。”
曹操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好好干,冀州打下来,你挑三个郡。”
沈纵一抱拳:“谢主公!主公慢走!柔娘,送客——”
杜柔娘在洞房里喊:“自己送!我账没算完!”
曹操哈哈大笑,上马走了。
洞房里,沈纵掀开盖头,杜柔娘正趴在桌上算婚礼开销。
“沈纵,你猜今天收了多少份子钱?”
“多少?”
“曹操一个人就随了五千金。”杜柔娘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他说是‘两个郡的嫁妆’。我算了算,够咱们再养一千骑。”
沈纵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她面前的算盘拨乱:“柔娘,洞房花烛夜,你算账?”
“不算账干什么?”
“你说呢?”
杜柔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息,然后把账本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本递过来:“那算这个。河北降卒八百人,按你那个陷阵营的法子练,半年内要换装备——刀、甲、弓、箭,一人三套,我给你算好了,总共四千三百二十金。钱从曹操的份子钱里出,剩七百金,够你摆半年的庆功宴。”
沈纵看着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簿,突然笑了。
“柔娘。”
“嗯?”
“你说咱俩这日子,像不像两个做买卖的?”
杜柔娘想了想,难得笑了一下:“像。不过你这买卖,别人做不了。”
“那倒是。”沈纵躺下去,枕着手臂看房梁,“全天下就我一个摸尸校尉。”
“所以你得活着。”杜柔娘把账本拍在他胸口,“你要是死了,我账上这些钱找谁报销去?”
沈纵握住她拍账本的那只手。
杜柔娘抽了一下没抽回去,面无表情地说:“手松开。账还没算完。”
“明天再算。”
“……沈纵,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在医帐后面问你讨那三十二铢草药钱。”
“那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杜柔娘没说话,但手也没再抽。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河北降卒那八百人的安家费,你还没批。”
沈纵闭着眼笑:“批了。你说了算。”
第五章 摸张郃,送高览,附赠一个袁绍
建安五年十月,官渡。
袁绍那七十万石粮草被曹操一把火烧了,乌巢的火光映得半边天通红。张郃高览在前线听说粮草被烧,又听说郭图在袁绍面前说他俩的坏话,当场决定投降。
沈纵又蹲在张郃高览投降的路上。
这回他不抢尸体了——张郃高览还活着,不能摸。但他可以等。
果然,张郃高览降了之后,袁绍军心大乱。曹操全线出击,袁绍连夜北逃。袁绍跑得太急,在黎阳渡口把印绶、节钺、地图、账簿全扔了,就带了几百骑跑回冀州。
沈纵带着他那八百河北降卒练出来的混编营,追到黎阳渡口的时候,袁绍的船已经离岸了。渡口上全是袁绍扔下的辎重,还有几个跑得慢的倒霉蛋被踩死在泥里。
沈纵跳下马,把踩死的几个摸了一遍——全是袁绍的亲卫,没什么好东西。他不死心,带着老赵沿着河岸往下游找了二里地,在河滩上发现了一具尸体:袁绍的侄子袁谭手底下一个都尉,淹死的,尸体泡得发白,但完整度还行。
沈纵捂着鼻子摸了一把,获得“冀州水战·粗通”。没啥大用,但聊胜于无。
真正的好东西在三个月后。
建安六年春,曹操围攻冀州。袁绍在城里呕血而死——病死的,没打仗。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沈纵正在颍川练兵,一听就急了,连夜骑马往冀州跑,跑死了两匹马。
“袁绍的尸体还在城里!”沈纵冲进曹操中军大帐的时候满头是汗,“主公,袁绍的尸首别让别人动!我这就进城!”
曹操正跟郭嘉下棋,头都没抬:“你急什么?袁绍是病死的,尸体又不会跑。”
“那不一样!主公你想,袁绍四世三公,那尸体里残留的‘世家门阀统御’得有多高?我要是能摸出来,冀州那帮士族,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郭嘉笑嘻嘻地放下一枚棋子:“主公,臣觉得沈纵说得有道理。”
曹操瞪了他一眼:“你哪回不说他有道理?”
沈纵当天夜里混进了冀州城——袁绍一死,城里乱成一锅粥,谁还管一个自称“曹将军别部来收容袁氏宗族”的校尉?
袁绍的尸体停在袁府正堂,还没入殓。沈纵进去的时候,袁尚正在旁边哭。沈纵假装上香,手扶在棺材板上,脑子里系统面板闪出今天的最高亮度:
【检测到:绝世武将·完整躯(袁绍)。核心残留:四世三公·高(世家门阀统御/声望)、河北人心·高(冀州士族招降)。完整度96%,暴击率43%。警告:拾取此尸体将引起袁氏宗族仇视——】
沈纵心说我都摸到这儿了,还管你仇视不仇视。
【拾取。】
三息之后,沈纵蹲在棺材旁边抹鼻血,脑子里多了一大块“怎么跟世家门阀打交道”的知识。
袁尚在旁边哭得正伤心,沈纵站起来,用袁绍生前跟冀州士族说话的腔调,对袁尚说了三句话。袁尚哭着抬起头:“叔?你是我叔?”
沈纵拍了拍他肩膀:“侄儿别哭,叔帮你跟曹将军说情,冀州还是你袁家的——不过赋税得改改。”
当天晚上沈纵出城,曹操问他:“摸完了?”
“摸完了。”
“长了多少见识?”
“冀州那帮姓崔的、姓崔的、姓崔的——”
“冀州没那么多姓崔的。”
“反正冀州姓什么的来了我都认得,他们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沈纵拍胸脯,“主公,冀州交给我,三个月,士族全服。”
曹操看了他半天:“沈纵,你摸着良心说,你这辈子摸过多少尸体了?”
沈纵掰着手指数了数:“虎牢关摸了三具,下邳摸了十几具,白马延津摸了颜良文丑加七八个亲卫,官渡摸了五六个,袁绍算一具大的,零碎加起来……大概四十来具?”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郭嘉说:“奉孝,你说我要是年轻二十岁,能不能学他这个本事?”
郭嘉笑得直咳嗽:“主公,您要是年轻二十岁,臣就劝您把他杀了,免得他摸到您头上。”
曹操哈哈大笑。
沈纵也跟着笑,心里却默默加了一句:郭嘉你小子别得意,你身体不好,你死在我前头,你的尸体我肯定摸。
第六章 郭嘉的算筹,匈奴的马蹄
建安十二年,北征乌桓的路上。
沈纵骑在马上,看着前面曹操的大军浩浩荡荡往北开,嘴里叼着根草茎,脑子里在算账。
“柔娘的信。”老赵递过来竹筒。
沈纵展开纸条,杜柔娘的字迹一如既往:
“你走之前批的那批军粮,陈留郡的仓曹说不够,我又从颍川调了三千石。乌桓那边天冷,我让人给你赶了件皮裘,在第三个箱子里。别冻死在塞外,回来还得给郭嘉办丧事。”
沈纵一愣。
郭嘉……对,郭嘉快死了。
建安十二年,郭嘉病逝在柳城。沈纵记得清清楚楚。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马车里咳嗽不止的郭嘉,心里默默盘算:郭嘉这具尸体,能摸出什么?
郭嘉是谋士,摸出来的大概是“谋略”类的东西。沈纵这两年靠摸武将尸体攒了一身打仗的本事,唯独缺个脑子——杜柔娘算账厉害,但战略谋划不是她强项。郭嘉要是凉了,他摸一把,说不定能把“鬼谋”摸出来。
他催马往前,凑到郭嘉马车旁边:“奉孝兄,身体怎么样?”
郭嘉掀开车帘,脸色蜡黄,但笑得跟狐狸似的:“沈纵,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呢?”
沈纵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慌:“奉孝兄说的哪里话,我这是关心你。”
“关心我?”郭嘉咳嗽了两声,“你是关心我死了之后,我脑子里那点东西能不能摸出来吧?”
沈纵嘿嘿一笑,没否认。
郭嘉靠在车壁上,有气无力地说:“行,我让你摸。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死之后,曹操肯定哭得稀里哗啦。你摸完我,帮我把曹操劝住——让他别哭太久,赶快去打辽东。公孙康那人胆子小,曹操一去他就得把袁尚袁熙的脑袋送过来。”
沈纵点头:“放心,你死了我帮你把后事安排明白。”
郭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咳嗽了两声:“还有,我家里那几个妾,你帮我照看着点。不用多,一人给五百金就行。”
沈纵嘴角抽了抽:“奉孝兄,你这遗言怎么一股铜臭味?”
“跟你学的。”郭嘉笑着说,“你媳妇杜柔娘教我的——死之前先把账算清楚,省得死了以后别人赖账。”
两个月后,柳城。
乌桓单于蹋顿被张辽阵斩,乌桓主力溃散。但曹操的军队也到了强弩之末,粮草不济,天寒地冻。郭嘉在柳城病重,曹操去看他的时候,郭嘉已经说不出话了,就指了指沈纵,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比了个“五百”的手势。
沈纵在旁边翻译:“奉孝兄的意思是,他死了之后我摸他,摸完了给他家里五百金。”
曹操红着眼圈骂了一句:“郭奉孝你他娘的都要死了还惦记钱!”
郭嘉笑着闭上了眼。
当天夜里郭嘉咽气。沈纵在灵堂里守到后半夜,等曹操哭累了回去休息,他蹲在郭嘉棺材旁边,手按在郭嘉手背上——
【拾取目标:顶级谋士·完整躯(郭嘉)。核心残留:鬼谋·高(战略预判/奇谋策划)、识人·精通(看人下菜碟)、酒量·精通。完整度91%,暴击率51%——】
【拾取成功。暴击触发×2。获得:鬼谋·高(被动:战前预判敌军动向准确率+40%)+ 识人·精通(主动:观察目标可获取其核心弱点提示)+ 郭嘉的“遗计”(一次性:触发时可生成一条精妙计策,针对性极强)。】
沈纵摸着摸着,眼泪掉下来了。
一半是真心实意——郭嘉这人虽然嘴损,但这两年没少给他出主意赚钱。另一半是激动的——鬼谋!他沈纵终于有脑子了!
他擦了把脸,站起来走到曹操帐前,把郭嘉临终前那番话说了一遍。曹操哭得更大声了,但第二天就拔营往辽东开。
辽东那边,公孙康果然把袁尚袁熙的脑袋送来了。
曹操拿着两个脑袋,想起郭嘉,又哭了一场。哭完了扭头看沈纵:“沈纵,郭嘉的尸首你摸完了?”
“摸完了。”
“长了多少见识?”
“以后打仗,我能提前知道对面要往哪儿跑了。”
曹操点点头,拍了拍沈纵的肩膀:“好。那你现在告诉我,接下来咱们打谁?”
沈纵脑子里“鬼谋”发动,一个答案自动浮现:“主公,北边乌桓平了,辽东也服了,您该回许都了。但回去之前,先把并州那帮匈奴人收拾了——南匈奴单于呼厨泉现在就在平阳,您回去的路上顺手把他灭了,并州就稳了。”
曹操看着他,突然笑了:“郭奉孝临死前跟我说,他死了之后,他脑子里那点东西到了你身上,比留在我这儿管用。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
“主公过奖。”沈纵搓了搓手,“不过主公,南匈奴那边打完了,单于的尸体——”
“摸,都给你摸。”曹操大手一挥,“摸出来的东西归你,尸体归我,老规矩。”
“谢主公!”
并州平阳,南匈奴单于呼厨泉被曹操围了半个月,出城投降。曹操没杀他——留着当吉祥物——但呼厨泉手下几个不听话的部落首领全被砍了。
沈纵蹲在刑场上,把几个匈奴首领的尸体摸了一遍。
【拾取成功:匈奴骑射·精通(叠加至高级)。】
【拾取成功:草原斥候·精通(新增)。】
【拾取成功:马背上的平衡感·精通(这个都有?)。】
摸完了站起来,沈纵觉得自己的骑射水平已经超过了在场所有曹军骑兵。他翻身上马试了一箭,百步外射中靶心,夏侯惇在旁边看得独眼发直。
“沈纵,你这箭法,跟谁学的?”
“跟匈奴人学的。”沈纵跳下马,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夏侯将军,摸尸校尉,名不虚传吧?”
夏侯惇骂了一句脏话,扭头走了。
第七章 尾声:摸到天下无尸可摸
建安二十五年,许都。
曹操死了。
死之前把沈纵叫到床边,拉着他的手说:“沈纵啊,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有两件。第一件是把你从虎牢关那个泥坑里捡出来——虽然是你自己爬出来的。第二件是没让你摸我的尸体。”
沈纵红着眼圈:“主公,您这说的什么话。”
曹操嘿嘿笑了两声:“别装了,我知道你小子惦记我这具尸体惦记了二十年。我告诉你,没门。我儿子曹丕继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埋深点,让你摸不着。”
沈纵哭笑不得:“主公放心,我肯定不摸您。”
曹操看了他最后一眼:“你小子说话从来没算过数。不过算了,摸就摸吧,反正我死了也不知道。”
曹操咽气之后,曹丕果然把他爹埋得严严实实,还派了一队兵马守墓。沈纵带着老赵在陵墓外面转了三圈,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摸不着?”
“摸不着。”沈纵摇头,“曹丕这小子比他爹还精。”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老赵问,“天下都快太平了,也没多少仗打了。”
沈纵坐在马背上,看着许都城外的落日,突然有点恍惚。
二十年前他穿过来的时候,虎牢关下那个举着华豹腰牌骗人的流民炮灰,怎么也想不到有今天。他现在是“摸尸侯”,食邑三千户,手底下两千精骑,老婆杜柔娘管着四郡的账本,儿子沈小纵今年十五,已经开始跟着老赵学骑马了。
“老赵。”沈纵突然问,“你说咱们这些年,摸过多少尸体了?”
老赵掰着手指数了半天:“虎牢关、下邳、白马、延津、官渡、冀州、柳城、平阳……加上零碎的,怎么也得有两百来具?”
沈纵点点头:“够本了。”
“什么够本?”
“活够本了。”沈纵一夹马肚子,“走,回汝南。柔娘说今天炖羊肉。”
回府的路上,沈纵脑子里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系统还是那个系统,灰底白字,朴实无华:
【沈纵|摸尸侯·镇北将军(杂号,自封)|战力 97(准绝世)】
【已拾取核心能力:飞将·高、陷阵营统御·高、河北大戟士统御·高、鬼谋·高、西凉铁骑统御·中、辕门射戟·精通、装死·宗师……】
【特殊物品:方天画戟(吕布的,已开刃)、杜柔娘(账房·活体·不可拾取·已绑定)】
【提示:当前天下可拾取顶级尸体数量:0。】
沈纵看着最后那行字,愣了一下。
0?
他仔细想了想:吕布摸了,颜良文丑摸了,高顺摸了,袁绍摸了,郭嘉摸了。曹操没摸着,刘备孙权还活着,诸葛亮还没死——但那都是南方的事了。
“柔娘!”他一进府门就喊,“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杜柔娘从书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笔:“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沈纵一脸认真,“要不咱们去南边转转?孙权那边,吕蒙、甘宁、太史慈,都挺能打的——”
“沈纵。”杜柔娘面无表情,“你今年四十了,儿子都十五了,还惦记着摸尸呢?”
“活到老摸到老嘛。”
杜柔娘看了他半天,把笔放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新账簿:“行。你要去南边可以,先把账算清楚。这次出门预算:金五千,粮八千石,草料——”
沈纵赶紧摆手:“算了我就是说说,还是在家吃羊肉吧。”
杜柔娘哼了一声,把账簿收回去:“这还差不多。对了,你儿子今天跟老赵学骑马,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你去看看。”
沈纵往后院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柔娘,你说咱儿子将来干什么好?”
杜柔娘想了想:“看他自己的本事。打仗的脑子他有,但没你那么不要脸。算账的脑子嘛——不如我。要不让他去搞水利?汝阴那边河道还得修——”
“行了行了,等他长大了自己选。”沈纵摆摆手,“反正别让他去摸尸就行。这活儿太脏,我干干就算了,儿子还是干干净净当个官吧。”
杜柔娘在后面补了一句:“你干净?你哪儿干净了?”
沈纵没理她,晃晃悠悠往后院去了。
后院枣树下,十五岁的沈小纵正龇牙咧嘴地让丫鬟上药,旁边站着老赵,一脸“当年你爹摔得比你还惨”的表情。
沈纵走过去蹲下,看了看儿子的膝盖:“没事,皮外伤。老赵,明天接着练,别惯着。”
老赵抱拳:“得嘞。”
沈小纵抬起头:“爹,老赵说你以前在虎牢关下摸尸体,一摸就会说西凉话,是真的吗?”
沈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小孩子别打听这个。你爹我那叫本事。”
“那我将来能不能学?”
“不能。”沈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爹我这本事,全天下就一份。你学点正经的——读书、练武、算账,哪个不比摸尸体强?”
沈小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上药。
沈纵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把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杜柔娘在书房打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比什么战鼓都好听。
系统面板在脑子里闪了最后一下:
【提示:宿主已达成隐藏成就——“摸到天下无尸可摸”。奖励:杜柔娘的羊肉汤秘方×1。】
沈纵笑出了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