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玩得最大那年,周景安把我输了出去,只为了英雄救美他的白月光。
沈裴隽领着我出去时,他眼睛眨都没眨。
只是随手抛来了一枚安全套。
声音冷冽道:“处理干净点回来,我不喜欢脏的。”
我知道,他是特地恶心给沈裴隽听的,为了报复他刚才对陈恋的不尊重。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就像半年前为了帮陈恋找回脸面,故意把我推进了沈裴隽的怀里。
踉跄之下,我直接亲上了他的唇。
周景安嘴角僵硬,可奚落的语气像在嫌弃一件垃圾。
“真不挑啊,跟了我五年,亏你下得去口。”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帮他白月光出气的工具。
是怎么也赶不走的一条狗。
所以这一次,我也没有再顺着他。
外面备好撤离的接应车,我没上。
于是那天夜里,有辆车直飚300,惊动了整座京城。
.....
当牌桌胜负已分时,所有人都屏息着朝我看了过来。
“周少真的下血本了,把林真意输出去了。”
“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林真意都快上位结婚了,真爱一出场,还不是被随手输了出去。”
话落,整个包厢静了一瞬。
周景安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下地,和我的心跳重合。
可他没有看我一眼。
陈恋好似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红着眼站了起来。
故作轻松道:“这种赌注怎么能算数。”
“三杯白酒而已,我喝得下。”
沈裴隽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将酒杯缓慢而平稳地推了过去。
“陈小姐要早点这么有担当,那就省事多了。”
陈恋的脸烧了起来,眼底难堪地起了一层雾。
她故意没有看周景安,挺着薄而颤抖的背,举起酒杯就要一饮而下。
身旁的周景安瞬间站了起来,冲过去一把夺下了酒杯。
酒水倾斜而下,洒在了我的裙摆。
全场瞬间哗然。
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怜悯,我强撑着站了起来,声音很轻。
“阿景,我的婚纱到了,我们去确认一下吧。”
我故意提起了婚礼,企图用婚姻唤起他的清醒。
只求他能不要把我丢给其他人。
可周景安的背影始终对着我。
“她胃不好,不能喝酒。”
“你一向玩得起,听话。”
冷淡而又平静的声音,像把冰锥一样砸在我的心脏。
听话二字,像猫像狗。
唯独不像人。
我仓皇地眨了几下眼,死死将眼泪憋了回去。
下一秒,手腕扣上一抹温热,沈裴隽站在我身旁,眼神玩味地看向周景安,添了把火。
“一晚上,干什么都行?”
人群中瞬间传出一阵起哄声。
周景安侧脸紧绷,光影下的脸半明半暗。
“随你。”
“景安,你抓痛我了。”
陈恋突然嘤咛出声,周景安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松了手。
可很快,他轻笑一声。
扬手抛来一个东西。
沈裴隽抬手接住。
展开手掌,是一枚安全套。
“处理干净点回来,我不喜欢脏的。”
耳边传来尖锐的嘶鸣声。
我脸上血色尽褪,抬眼看去时,周景安只顾安慰怀里的陈恋。
还有一丝成功报复到沈裴隽的畅快。
唯独没有我。
我突然笑了,反手握住了沈裴隽。
原本有些散漫的沈裴隽身体瞬间僵硬。
“我们走吧。”
我抬眼看他,伴随着耳边一阵赛过一阵的起哄声,沈裴隽绽开了一个笑。
拉着我走了出去。
第2章:
背后投来一股灼热的目光,像要烧出一个洞来。
出了酒吧门,一阵寒风袭来,我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
下一秒,沈裴隽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带了些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深秋了。”
我喃喃自语道。
沈裴隽缓缓点了根烟,一点猩红从他指尖亮起。
“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不用理。”
无非是周景安在催促我上车。
他故作潇洒地把我推了出去。
可他霸道专横,怎么可能任由其他男人染指自己女朋友。
上次和沈裴隽亲的那一口,回去差点要了我的命。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里子面子都要。
太自私了。
抬脚上沈裴隽的宾利时,他眼底闪出一抹异样的光。
“你确定要跟我走?”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掩盖住了发白的脸。
我佯装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路灯下,沈裴隽高大的身影完全盖住了我。
他不紧不慢地轻笑了声,抬手替我拉开了门。
十几分钟的路程里,我的身体僵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酒店前,秋天的深夜,静得发慌。
沈裴隽探身过来时,我还是无可自抑地惊呼了一下。
下一秒,只听咔哒一声,安全带开了。
我的脸蹭一下的红了。
沈裴隽返回座位时,轻笑一声。
“你太害怕了,手都在抖。”
“我是喜欢你,但不至于趁人之危。”
心事完全被戳中,我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
沈裴隽是我大学叱咤风云的有名师哥,我有幸在他实验室打过下手,却从不曾奢望什么。
后来阔别几年,我才在当时的旧手机上看见他发的信息。
“真意,我喜欢你。”
可那时我已经和周景安在一起了。
酒店独自办理入住时,手机再度传来电话。
这一次,不止是周景安,还有他的兄弟,家人,甚至是我的闺蜜。
“真意,你在哪?周景安找你快找疯了!”
“他在马路上飙到了三百,被交警围堵截下了!”
“我很安全,君君。”
发给了她位置和入住信息后,世界终于平息了。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再次发来消息,确认到店的时间。
“不用了,帮我推掉婚纱,谢谢。”
工作人员很吃惊。
“林小姐,您确定吗?这是周先生为您从巴黎调过来的。”
“我确定。”
睡得迷迷糊糊中,房门传来了声响。
我背后一凉,刚要弹坐起来,身旁传出了一道清冽沉稳的声音。
“是我。”
啪嗒一声,我打开了灯。
周景安立在床边,眉眼带了一丝倦意。
显然刚从警局出来。
“为什么没有上车?”
他淡淡开口,但还是露出了谴责的味道。
这就是为什么他半夜还来酒店的原因。
不是解释道歉。
也不是担忧忐忑。
而是兴师问罪。
我没有说话,转身缓缓躺下,没多久,身旁床垫微微下沉。
“今天是为了帮陈恋,没别的意思,她胃不好,喝白酒伤身。”
“所以为了她,你可以把自己未婚妻送给别的男人。”
送人这两个字刺痛了他,周景安抬手烦躁地按了按眉。
“怎么会?车子没有在外面接你吗?”
“你跟我闹什么?”
说来说去,问题反倒怪在了我身上。
周景安的手落到我的腰上,缓慢揉捏。
“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不会了,好吗?”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脖颈里。
我转身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目相对,我看见了他眼底的冷意。
终究是恼了下来。
“林真意,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吗?”
他走到落地窗前,留给了我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和陈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他顿了一下,索性直接坦白。
“我是喜欢过她没错,可我已经有了婚约,我不会亵渎她。”
“亵渎?”
我突然颤巍巍地笑了,心脏被这个词撞得七零八碎。
“和我在一起,就是亵渎她了?”
“你越来越难沟通了。”
他倏地转过身来,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又没有真的失身,她也保全了健康,免受皮肉之苦,两全其美的结果,为什么你非要揪住不放?”
“太不可理喻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西装外套穿上。
往外走时,他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见我低头看杂志,没有一丝波动,他脸颊骤然紧绷。
砰得一声,门发出了震天响。
良久以后,我缓缓抬手关了灯,继续睡回笼觉。
第3章:
第二天一早,客房送来了早餐。
我正要解释没有点餐,沈裴隽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你昨天喝了酒,今天吃清淡点。”
过了几秒,他又道:“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去解释。”
心底升起些暖意。
“谢谢,不用,我们不会结婚了。”
那边瞬间显示在打字中。
可过了几分钟,只发来克制七个字。
“有需要,尽管开口。”
白粥温热健脾,山药和白蛋也顺滑可口。
认真吃完早饭后,我打车回了家,去拿属于我的行李。
别墅前停了几辆车,显然来了客人。
拾级而上时,里面传出了陈恋的声音。
轻柔的,忐忑的,带着一丝脆弱的惶恐。
“我搬进来,会不会惹得真意不开心?”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哄笑了起来。
“陈恋你怕什么?周哥都能为了你把她送人,即使林真意真闹起来,那被丢出门外的也只能是她!”
陈恋有些不安地红了脸。
“哎呀,你们别开玩笑了,人家都要结婚了。”
话虽然在反驳,但却带着轻飘飘的心安理得。
而在一旁的周景安,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就像一年前正在举行订婚仪式,陈恋却回来了。
那一天,席面上的亲朋好友瞬间哗然。
“完了,白月光回来了,林真意这婚事要黄!”
“新郎的眼珠子都不转了!他不会当场悔婚吧?”
那时我难堪到了极点。
可周景安就像没有生命的雕塑,始终一言不发。
那时我自行找了借口,或许是他本就寡言少语。
可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是他根本不想。
眼皮轻微抽动,手机这时发来信息。
是沈裴隽发来的票根。
我最感兴趣的摄影展,一共有两张。
或许是怕冒犯,他补充了几个字。
“如果有同样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一起来。”
我足足看了十几秒。
突然笑了一声,指尖轻点。
“我很喜欢,谢谢。”
“另外,我目前缺一个男朋友,你有空吗?”
推门而入时,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坐在周景安身旁的陈恋,一下子拘谨地站了起来。
“真意,你....回来啦。”
“我的房子进了小偷,景安....不放心我,所以让我来借住....一阵子。”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好似多么不安的样子。
我的视线缓缓落到她的身上。
陈恋站的笔直,踩着我的拖鞋,披着我的护肩,俨然一副女主人做派。
哪里有一丝心虚。
我没有理会,转身直接上了楼梯。
陈恋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哽咽。
“真意是不是生气了?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她装模作样地转身。
周景安眉眼压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用走。”
他抬头看向卧室,突然笑了一声。
“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怎么样。”
房间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陈恋,看见没?这就是周哥的态度!”
“你还怕什么?安安稳稳地住着就行了。”
陈恋轻柔地笑了笑,顺从地坐了下来。
楼下的嘲讽声愈发的刺耳。
我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行李,箱子的车轮发出震动时。
整个房间静了一瞬。
周景安眉头紧皱,语气已经带了不耐烦。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分手,我要搬出去。”
“就因为陈恋来小住几天?”他冷笑一声,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心什么时候这么硬了?一个女孩子被入室盗窃有多害怕?”
“你忘了自己当年被酒鬼骚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一阵阵的抽气声。
第4章:
各种异样的眼神向我砸了过来。
赤裸裸的就像要把我扒光。
指尖深深扎进掌心,我却释然地松了口气。
因为这段感情,彻底结束了。
没有再说一个字,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里。
周景安脸色愠怒,想抬脚追出来时。
陈恋拉住了他。
“景安..”她柔柔出声,拿起手边的婚礼策划书。“真意只是一时冲动,你让她冷静一下吧。”
“就在昨天,她还在看婚礼策划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呀,周哥。别上当,她就等着你去接她呢。”
“女人都爱玩这一招,叫欲擒故纵。”
“女人不能宠,真以为自己能爬到男人头上了。”
“再说了,谁不知道林真意对周哥那叫一个死心塌地,把她送人都知道自己跑回来,没见过这么乖的。”
周景安周身的戾气消散了下去。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把林真意宠坏了,敢和我耍心眼了。”
他松了口气,嘴角勾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冷她几天,让她明白这个家到底谁做主。”
房间里再度热闹了起来。
陈恋开了瓶红酒,和他碰起杯来。
他心情畅快,竟不知不觉地喝了几杯。
他甚至有些恶意地想。
如果今天因为酒醉乱性,也都怨林真意,谁让她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给了他出轨的机会。
甚至他都可以想象的到,当看到床上混乱的情况时,林真意眼底心碎而又崩溃的绝望。
他心底畅快极了。
可几秒钟后,他便止住了念头。
抬头时,他脸色凝固了一瞬。
陈恋翻出了他买的戒指,一枚六克拉的粉钻。
那是要向林真意求婚的婚戒。
现在,正带在陈恋的手指上。
他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
“摘下来。”
冷喝声打断了陈恋陶醉的欣赏。
她脸色蹭一下地红了,手足无措地摘了下来。
“对不起,景安,实在是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她咬了咬唇,将戒指乖乖地放在了桌子上。
周景安将戒指收回盒中,静静地凝视着它,声音低了下去。
“你要是喜欢,我会给你买新的。”
“这一枚,不要碰。”
其他人面面相觑,很快笑着打了圆场。
“陈恋,周哥肯定要给你买更大更闪的。”
“林真意那小气鬼要知道有人带她戒指,肯定又要跟周哥闹。”
周景安拇指摩挲了下戒身,不肯默认是为了林真意。
略带嘲讽地笑出了声。
“她要闹尽管去闹,我会怕她?”
话落,外面下起了雨,打得芭蕉叶重重坠了下来。
他顿了顿,心里有些烦躁。
不知道林真意带没带伞。
或许现在她早就后悔了,只是强撑着,不肯开口。
周景安心中迸发一股窃喜。
他像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自己的猎物慢慢挣扎。
可下一秒,他的美梦破碎了。
“周哥!你快看手机!林真意她竟然——竟然——”
发小脸色发白地冲了过来,屏幕怼在了他的眼前。
周景安怔了一瞬,紧接着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张十指相握的照片。
女方的手上,还带着他们的定情信物。
而文案只有四个字,却像刀一样插在了他的心脏上。
“愿赌服输。”
第5章:
“林真意这是疯了吗?这男的是谁?竟然敢这么对你!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也太水性杨花了,刚出了门就勾搭上了别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在故意刺激周哥,小门小户的姑娘,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周景安愈发黑沉的脸。
因为他认出了照片里男人的手。
是沈裴隽。
陈恋当然也认了出来。
她眼底闪过嫉妒,不可置信林真意凭什么。
她喜欢的男人竟然全栽在了她手里。
周景安冲出了门,可下一秒,又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连我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沈裴隽将我安顿在一个公寓。
这里离我工作的地点很近,我很满意。
车子停在楼下时,他转过身看向我。
窗外霓虹灯的映射下,为他脸上的笑意镀了一层暖光。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想吗?”
他挑了挑眉。
“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真是不客气,停好车后,他直接牵住了我的手。
进了电梯后,有两个刚放学的小姑娘。
窃窃私语地讨论我们。
“好般配啊,姐姐优雅漂亮,哥哥好高好帅!这得有一米八八吧!快拍个背影!”
十几层的等待中,我直接红了脸。
连带着手里的温度,也蹭一下地爬了上去。
我心底七上八下,默默祈祷沈裴隽没有发现。
几十秒后,楼梯停了下来。
就在我松了口气时,沈裴隽转身朝她们笑了笑。
语气温柔而揶揄。
“我女朋友比较害羞,下次遇见可以小点声吗?”
“好的好的好的。”
小女生们眼冒星星,叽叽喳喳地点了头。
反倒是我,脸蛋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受不了她们的眼神,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轻笑。
进门后,沈裴隽换了拖鞋,然后去了厨房。
我待在卧室降温后,转身好奇地出来寻他。
“你会做饭?”
我靠在门边,有些惊奇地问道。
在我的印象中,这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们,通常都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沈裴隽却有条不紊,切菜的频率都很平稳老到。
一看就没少做。
“是啊,留学时,百人饭吃得都快吐了,为了我自己的健康,我专门去找厨师学了几道。”
说到这,他回头朝我笑笑。
“等会儿你要好好尝尝,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呢。”
话落,脸上竟然带了点羞赧。
心底某一处像被羽毛扫过,勾起些痒意。
我故作平静地出去摆好碗筷。
拉开窗帘,外面的雨下得愈发的大了。
一墙之隔,是暖融融的屋子,高大的男人围着小熊围裙认真做饭。
这和我从前想象的家,竟然不谋而合。
不到一个小时,沈裴隽做了三道菜。
芦笋煎三文鱼,番茄炖瘦牛腩,清蒸鲈鱼。
我们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进食期间只有筷子碰在碗边的轻响。
平淡而又幸福。
却熟稔地像认识了半辈子。
与此同时,周景安仍旧不停地打着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想出去,陈恋和朋友们却又纷纷拦住了他。
“景安,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你又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要冲动。”
“我知道。”
话音落下,陈恋脸上的表情凝固。
“什么?”
周景安调出定位,屏幕上的红点在一下下的闪烁。
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周景安认出,那是不远处的一处住宅。
他此刻心急如焚,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他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会做什么?
他不敢想。
甚至当时那意外的一个吻,他都介意了那么久。
林真意明明在乎他,这一定是在故意报复。
可他不能不去。
可陈恋的手像藤蔓一般,死死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周景安顾不了那么多,扬手一挥,甩开他便跑了。
上了车,一路疾驰到公寓楼下。
窗外雨水淋漓,滴滴答答的响声击打着他的耳膜。
一切都像黑白的。
周景安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他得到了房号。
推门而下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沈裴隽牵着林真意走了出来。
第6章:
他们共打一把伞,但伞大部分在往林真意倾斜。
以至于沈裴隽的肩膀打湿了一块。
林真意注意到了,有些埋怨地把伞推到了中间。
沈裴隽无奈地笑了笑,但没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抬手帮他擦身上的水迹。
这一幕平凡而又普通。
却像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心脏。
扑通扑通。
周景安再也无法忍受,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便像个暴怒的公狮一般,冲到了沈裴隽的面前。
一拳挥了过去。
“小心!”
我惊呼一声,立刻提醒沈裴隽。
可他比我反应得快,身体轻巧地躲开了攻击。
周景安却像杀红了眼一样,又冲了过来。
“够了!”
我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
周景安僵在了原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为了他打我?”
“没错。”
我利落点头,眼底没有一丝犹豫。
“清醒了吗?”
“你问我清醒了吗?该质问的是我吧,你和沈裴隽在干什么?你对的起我吗?”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快要结婚了?”
他一连几个质问,像个被抛弃的疯女人。
雨水狼狈地打湿了他的脸,可他太难过了,我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个从来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变成了一副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想,你没有权力来决定我的交往。”
沈裴隽把我挡在了身后。
“他情绪不稳定,要不然你先回去,我留下解决问题。”
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你放心,没事的。”
沈裴隽犹豫了两秒,但还是点了头。
“我相信你。”
话落,他看向周景安。
“去旁边的咖啡馆吧,真意有些感冒,不能在淋雨了。”
“我在车里等她,你们可以慢慢谈。”
他像一个大度的正宫。
安抚气急败坏的小三。
这个认知让周景安怒火中烧,可他还是忍住了。
脸上的巴掌已经警告过他,他不能再次搞砸。
和周景安面对面坐下来时,我心底无比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感叹。
我以为不会伤心和愤怒,至少还有些不甘,可什么都没有。
“你有什么想说的?”
咖啡店暖气很足,周景安脱下的外套。
他从来没那么狼狈过,凌乱的发型,湿透的衣服。
眼下还带着血丝。
“真意...”
他伸出手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闹也该有个限度,你今天真的过了。”
周景安脸上再次挂起那种大度的,运筹帷幄的面具,就像从前那样,以为说几句话,便能镇住我。
我往后靠去,自然地把手收回。
“我没有闹。”
“分手是真的,和沈裴隽交往也是真的。”
我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很淡。
“今天你冲动了,以后让大家难看的事情,不要做了。”
“林真意!”
周景安终究是破了功,他嘴角抽搐着,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
“分手我根本没有同意!你不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吗?”
“你不就是嫉妒我把陈恋带回家住几天?至于吗你!”
我摇了摇头。
“这不是嫉妒,而是恶心。”
看着周景安轻颤的眼睫,我平静地说了下去。
“不单单是这一件。”
“你为了她,默认把我当成赌注。”
“赌之前,你有问过我吗?”
“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我讽刺地勾了勾唇角,替表情僵住的周景安说了下去。
“你没有。”
“被人领出去时,你甚至还主动给了安全套,真大度啊。”
周景安愈发的惨白,可我却笑了出来。
“这不是你所求的吗?”
“不是!”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整个胸前都在起伏。
“你知道的,我只是可怜陈——”
“闭嘴吧!”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受够了你的借口,周景安,如果我以可怜前任为理由,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给别的女人,你什么感受?”
“我..我...”
“如果我把前任接回家,和我同吃同住,你又是什么感觉?”
周景安身形踉跄,终于不堪重负地避开了我的眼睛。
他挫败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会越界的,你信我。”
“可你已经越界了,周景安。”我看着窗外,雨已经渐渐停了。
我的心再次平静了下来。
“结束了。”
我拎起包,推开门朝外走去。
“真意!”
周景安的声音里饱含痛苦。
可我没有停下。
第7章:
沈裴隽在不远处等我。
看见我后,立刻迎了上来。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上去睡觉吧,你今天够累的。”
他摸了摸我的脸,轻声嘱咐着。
“你也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道:
“谢谢你,沈裴隽。”
他嗯了一声,又捏了捏我的脸。
“去吧。”
我回了公寓,直到再也看不见我的身影。
沈裴隽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周景安。
“以后不要来骚扰她了。”
“如果她没说清楚,我替她再说一次。”
周景安额头青筋紧绷。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说这种话。”
沈裴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林真意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
“你无耻!”周景安怒吼,他满眼都是不解:“沈裴隽,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爱抢别人的女朋友,怎么?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沈裴隽啧了一声,也不恼,只是慢悠悠道:
“是挺有成就感的,我们只是爱好不同嘛,没有高低之分。”
“不像你,喜欢安慰白月光。”
“不过嘛,你的白月光也是别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周景安脸色瞬间凝固。
“你什么意思?”
“陈恋啊。”沈裴隽挑眉回答:“你不会不知道吧,她自荐枕席已经很多次了,要不然为什么我这么烦她?又蠢又不自知,也就你拿她当个宝。”
“你胡说!”
沈裴隽笑了,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将截图发给了她。
“你女神的头像你应该清楚吧,看看我有没有胡说?”
“再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检测一下,有没有p图。”
“还不信的话,那就是看看脑子吧。”
沈裴隽言尽于此,也懒得再废话,转身上车走了。
周景安点开截图,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沈少,我一直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试一试呢?”
“我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只要你腻了,我不会死缠着不放。”
“我也不求名分,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
.....
陈恋的言语极尽卑微,甚至谄媚。
周景安怎么也想不到,昔日心尖上的女神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整个手都在抖。
开车回家时,有几次,都要出了事故。
打开门时,陈恋一脸关心地凑了上来。
“景安,你没事吧。”
周景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脱掉外套。
陈恋嘴角的关切僵了一瞬,但还是贴心地伸手去拿他的衣服。
“我来吧,我已经放好了洗澡水,你去泡个澡吧。”
“别碰我!”
周景安打飞了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陈恋眼底迅速起了一层雾。
她不明白就在昨天两人还浓情蜜意。
甚至为了她还赶走了自己未婚妻。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别装了。”
周景安嘴角隐隐抽搐。
“沈裴隽全部都告诉我了。”
话音落下,他果然看见了陈恋骤变的脸色。
他心底顿时恶心得翻江倒海。
“原来你是拿我当冤大头了,沈裴隽看不上你,你就来找我?”
他冷笑一声。
“怪不得他对你这么厌恶,陈恋,从我家立刻滚出去!”
陈恋眼泪流了出来,磕磕绊绊地想解释。
“景安,我从来没拿你当过备胎,我是喜欢你的——”
“够了,我已经不会在上当了。”
他将陈恋的行李一把提起,连带着她,一起推出了门外。
咣当一瞬,世界终于安静了。
周景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8章:
脑袋嗡嗡作响。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像个笑话一样弄丢了自己的未婚妻。
像个蠢货一样把别人不要的女人当成珍宝。
外面已经沉了下来,黑夜像潮水一样笼罩住了周景安。
不知过了多久,他摸索着墙壁站了起来。
一步步走去了卧室。
林真意已经走了。
匆忙地甚至连衣服都没拿全。
她用自己的行为验证了,对他有多么的厌恶。
可他几个小时前竟然还在幻想林真意的恐惧。
太可笑了。
周景安难受至极,这天晚上,他睁着眼到了天亮。
他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挽回林真意。
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他不信,她会舍得放弃。
周景安像个亢奋的赌徒。
拿着订好的鲜花和礼物,驱车去找了林真意。
可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也没有看见人影。
楼下保安看他可以,上前询问。
“你找林小姐啊,她和男朋友去旅游了,下个星期才回来。”
“什么?”
周景安表情空了一瞬。
因为出去旅游,是林真意一年前就在央求的心愿。
可他反反复复总是那一句。
“我没时间啊,工作太忙了,你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年。
等到了我们分手,也没有能去旅游。
周景安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大手攥住。
他回了家,自虐一般来回翻看林真意的朋友圈。
翻了整整一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疑心病犯了,于是又拿来了朋友们的手机。
朋友们看他的眼神跟看疯子一样。
难道他不知道丢人吗?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终于,在当天晚上十点时,他终于看见了她。
海边,穿着长裙,披着围巾,悠闲地在海边漫步。
沈裴隽悠闲地举着手机记录。
温柔的声音从镜头前时不时的传出。
“对,这个角度好看。”
“转个圈。”
“那边有太阳,光线好。”
他们俩个惬意而又融洽,像相识了多年的恋人一般。
周景安难受得肠子像搅一样。
他疯了一样打了过去。
朋友们纷纷上前拦他。
“周哥,何必呢。”
“她想走就让她走,你现在挽回,她也不会回头,只会更看不起你!”
周景安却愤怒地推开了他们。
红着眼怒声大吼:“我不在乎!我通通不在乎!”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
他只求她能回来。
可这也只是奢望罢了。
短短一个星期,他近乎不吃不喝,朋友们会强硬地给他灌饭,也都被他砸跑了。
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求他去看心理医生。
终于,林真意回来了,他如起死回生的枯木。
拖着瘦了一圈的身体去看她。
公寓底下,两人说着悄悄话。
不知沈裴隽说了什么,林真意脸上有些红,抬起手捶了他一下。
羞恼地转身要走。
沈裴隽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两人对视,几乎一瞬间,便亲在了一起。
周景安僵在了原地,近乎自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好似心底有一块彻底坍塌。
紧接着,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一阵昏暗,然后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询问护士时,她回答的轻快。
“是一对情侣,女生长得高高的,很白净,但她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
周景安扯了扯嘴角,竟然厌恶到连跟他沾边都不愿意了。
“哎,对了。”护士去而复返,拿出了口袋里的牛奶递给她。
“那个女生给你买了盒牛奶,你记得喝。”
说完,放下便走了。
周景安却僵在了原地,几秒后,眼泪流了出来。
他其实不爱喝牛奶,但三年前,体检发现他身体缺钙。
林真意便买了市面上所有的牛奶,变着花样地哄他喝。
直到磨得她没脾气,才发现了这一款。
周景安抓着牛奶,在这小小的病房里泣不成声。
可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