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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3:10:19

第1章:

结婚七周年,一年到头不着家的工作狂老婆,总算点头一起吃顿饭。

我欣喜若狂,悄悄用家族特权,将岳父母居住的老破小划入了百亿拆迁范围内。

岳父母那片没人要的老平房,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可我在饭店从天黑等到打烊,等来的只有一条消息。

【今晚要通宵改方案,纪念日算了吧。】

我也不恼,习惯性地回了个好。

她来不了,我先去给她爸妈把五千万补偿协议和别墅钥匙送过去。

可当我站在妻子老家院门口时,却听到老丈人在里面喝得正开心。

“好姑爷,咱们这马上拆迁了,钱跟房子,爹全写你跟大孙子的名儿!”

……

文件袋从手里滑下去,啪地砸进门口的雪堆里。

院里拴着的土狗叫唤起来,隔壁两家的灯跟着亮了。

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拽开。

一个穿着名牌Polo衫的年轻男人探出了脑袋。

他喝得醉醺醺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指着我鼻子开骂:

“干啥的,大半夜搁人家门口蹲着,皮子紧了是吧?”

我愣住了。

这张脸我认识。

六年前,我陪客户喝多了叫代驾,来的就是他。

一路上他跟我哭穷,说他老娘在医院躺着,兜里就剩八十块钱。

我一心软,第二天就悄悄托人把他塞进柳氏,给妻子柳曼妮开车。

屋里传来老丈人的大嗓门,“姑爷!外头谁啊?赶紧打发走,给你炖的甲鱼汤都要凉了!”

“来了爹!一个叫花子,两句话的事儿!”

他扭头应了一声。

这声姑爷显然叫的是他,不是我。

我老婆柳曼妮是家里的独生女,那这第二个姑爷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结婚七年,老丈人喊我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秦斯年,东西搁那儿吧。”

“秦斯年,没啥事你就回去。”

他见我不吭声,弯腰从雪水里把钥匙捞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他嗤笑一声,一脚踩在文件袋上,鞋底子来回碾。

“偷东西偷到我老子头上了,你知道我媳妇是谁不?”

他胸脯一挺。

“柳氏集团老总,柳曼妮!”

柳曼妮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就像有人往我脸上呼了一巴掌。

我嗓子发干,半天才回过神来:“柳曼妮是你媳妇?”

他嗤笑了一声:

“咋?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我冷笑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我媳妇儿也叫柳曼妮!”

他笑得前仰后合,往四周招呼着。

“老少爷们儿都出来听听!这b玩意儿说他是老柳家姑爷!”

这一嗓子,半条巷子都醒了。

这两天正赶上签约,谁家都攥着协议睡不着觉,一听有热闹,呼啦全围了上来。

“谁啊这是?这大小伙瞅着倒是挺板正,咋满嘴跑火车?”

“谁不知道老柳家姑爷是小季啊,孩子都马上有俩了,他咋寻思的冒充老柳家姑爷。”

“八成是听说老柳家要发财,跑这儿碰瓷来了!”

“现在这人呐,为了钱啥埋汰事儿都干得出来。”

我脑瓜子嗡嗡的,像有人拿锤子在里头敲。

七年了,柳曼妮一次都没带我回过娘家。

她说她爹妈老脑筋,看不上我这个窝在家里画图的,让我别去讨人嫌。

她说老房子漏风漏雨,让我每个月打五万块钱给二老修房看病。

她说过年过节公司忙,得陪客户喝酒。

我全信了。

为了不让她觉得我靠家里,我把秦家独子的身份藏了下来,天天窝在书房给她画图纸、改方案。

她拿去竞标的那些方案,十份里有八份是我熬夜写的。

我家集团的单子,七年里我悄悄往柳氏塞,加起来三个多亿。

柳家巷原本压根不在拆迁规划里。

开发商来考察过一回,说这片房子太老,拆了都不够赔的。

是我动用家里关系买下了这块没用的地皮开发,还单独给柳家批了双倍补偿,外加一套别墅,只为了让老丈人高看我一眼。

我把这条破巷子变成了金窝,他们把金窝里的姑爷换成了我捡回来的代驾。

“还不滚?”

季博端起那碗甲鱼汤,哗一下泼了我一身。

汤冒着热气顺着领口往衬衫里淌,零下几十度的东北,这碗热汤瞬间变得冰凉刺骨。

“给你三秒,再不滚,我叫拆迁队把你跟这堆破砖一块儿推喽,埋地基里都没人找!”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冰渣。

我长这么大,哪儿受过这种窝囊气,脑子还没转过弯,拳头已经出去了。

这一拳正砸在他鼻梁上。

季博嗷一嗓子往后仰,后脑勺咣地撞上门框。

“打人啦!打死人啦!”

一个大妈扯着嗓子嚎。

几个喝了酒的老爷们儿当场就炸了。

“敢动小季?他要是躺下了,咱的补偿款谁去谈?”

“削他!别让这瘪犊子跑了!”

五六个人一起扑了上来。

有人拧我胳膊,有人从后头踹我腿弯子。

我腿一软,整张脸被摁进了冻得邦邦硬的冰堆里。

“瞅你那熊样,还敢上这旮旯撒野?”

一个胖子骑在我背上,往我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季博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通红。

他冲进屋里,抄着个啤酒瓶子冲出来。

“我操你m,敢打老子?今儿个给你脑瓜子开个瓢!”

酒瓶往下砸。

就在这时,堂屋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女人冲出来。

她看清地上的人,脸唰一下没了血色。

“秦斯年?!谁让你来的!”

第2章:

酒瓶停在离我脑门一拳远的地方。

季博喘着粗气扭过头。

“媳妇儿,你认识这瘪犊子?”

柳曼妮没吭声,嘴唇直哆嗦。

老丈人和丈母娘一前一后追了出来。

两人瞧见我,脚底下同时一顿。

丈母娘先回过神,眉毛一立。

“哪来的二流子,上俺家门口闹事儿,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脖子被人摁着,只能歪着脸看她。

“妈,你去年胆结石住院,三万块押金谁交的,忘了?”

“你在病房里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就认我这一个姑爷也忘了?”

丈母娘脸皮一抽。

“放你娘的屁!俺压根儿不认识你,少往俺身上贴!”

老丈人把酒盅往我身上一摔,讨好的看向季博

“老少爷们儿给俺作证,俺老柳家就小博一个姑爷,这人俺见都没见过!”

骑在我背上的胖子乐了,拍了拍我后脑勺。

“听着没?老丈人都不认你,你是个勾八啊?”

周围一片哄笑。

“我看是想钱想疯了。”

柳曼妮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秦斯年,你先走,有啥事回去再说。”

“回去?回哪儿?”

我使劲往上挣,胳膊被拧得咔吧咔吧响。

“就在这儿,当着一巷子人,你给我句痛快话!”

“我秦斯年,到底是不是你男人?”

柳曼妮眼神一躲,手下意识往小腹上摸了一下。

季博看看她,又看看我,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转身进屋,端回那只装着甲鱼汤的碗。

“媳妇儿,你晚上没吃几口,先垫吧垫吧。你现在可是俩人吃饭,饿着俺崽儿咋整?”

他直接把碗凑到她嘴边。

柳曼妮接过来,笑着看了一眼季博。

“还是你贴心。”

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在家,她吃饭必须用公筷。

我不小心喝了口她的水杯,她当场砸了家里所有的杯子。

有一回我的毛巾蹭了她一下脸,她摔门出去,三天没跟我说一句话。

她说她有洁癖,打小就这样,改不了。

“妈妈!”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到季博腿边。

他扭过头冲我瞪眼,小脸紧绷。

“坏人!不许吵吵!俺妈肚子里有小妹妹,吵着她俺削死你!”

柳曼妮赶紧放下碗,蹲下把孩子搂进怀里,拿大衣裹住他。

“大宝不怕,妈妈在呢”

我盯着那孩子的脸。

眉眼跟季博一个模子刻的,下脸型却随了柳曼妮。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五年前,她说要去南方开分公司,一走就是十个月。

我说去看她,她说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工夫见我。

她回来没多久,红着眼跟我说,查出来输卵管堵了,这辈子都怀不上。

我怕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对外说是我身体有毛病。

我妈急得到处托人找老中医,逼我喝了三年苦药汤。

她说去南方开公司,其实是去生孩子。

她说这辈子怀不上,肚子里已经揣上了第二个。

“哎,你们瞅曼妮那肚子,得有四个月了吧?”

“嗯呢,去找关系查了说是姑娘呢,老柳家好福气,儿女双全了。”

“那这人到底咋回事啊?难不成真是曼妮在外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道眼神开始往柳曼妮身上瞟。

丈母娘急眼了,一拍大腿。

“都别瞎咧咧!这人是曼妮公司以前开车的,瞅俺闺女有钱长得俊,赖上了!”

“就跟那狗皮膏药似的,揭都揭不下来!”

我差点气笑了。

真给柳曼妮开过车的那个,这会儿正搂着她孙子站在边上。

老丈人赶紧接茬,从怀里掏出一份协议。

“大伙儿都瞅清楚了!被安置人口,柳大强,王桂兰,季博,季小宝!”

“咱这破巷子本来不在规划里,是小博托了拆迁办的门路,才把范围给挪过来的!”

“你们谁家没沾着光?现在来条野狗想把拆迁搅黄了,你们答应不?”

“不答应!”

“断咱财路,削他!”

风向一下全倒了。

范围是我挪的。

补偿是我批的。

我出的钱,他领的功。

柳曼妮站起来,看看群情激愤的街坊,再看看被踩在地上的我。

她眼里最后那点犹豫消失了。

“秦斯年,你闹够了没?”

她下巴一抬,嗓门拔高。

“别纠缠我了成不,我有老公有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你能不能要点脸?”

季博眼珠子一转,冲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我耳朵里嗡嗡直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闹了半天是你啊!”

他揪着我头发往上提。

“天天打电话骚扰我媳妇儿的那个变态就是你吧?”

他一脚踹在我肋巴骨上。

咔的一声闷响,我眼前一黑。

我硬撑着站起来,从文件袋里拿出那本结婚证。

“柳曼妮,你说他是你老公,行!”

“我有本事拿出结婚证,你们俩的结婚证也拿出来啊。”

全场的目光落在了柳曼妮和季博身上。

第3章:

季博嗤笑了一声,“我寻思多大事儿呢!”

他走到车边上,拉开副驾的储物格。

一本红本子啪地摔在我脸上。

我低头看。

照片上,柳曼妮靠在他肩膀上,笑意晏晏。

可怎么可能登记两次结婚,那就是说他这本是花钱买的。

“为了多分一套房,假证你都敢办,柳曼妮,你胆子是真肥。敢不敢现在就去民政局,拿档案一查?”

季博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查就查,谁怕谁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动静。

两辆拉渣土的大货车横着堵死了巷口。

车斗里跳下来十来个剃板寸的。

打头的是个戴着大金链穿着貂皮大衣的秃顶胖子。

“彪哥!”

老丈人一路小跑迎上去,弯着腰递烟,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大半夜的还把您老惊动了,罪过罪过!”

雷彪没接烟,叼着牙签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季博身上。

“老季,听说有人搁你这儿闹腾,耽误老子明早收剩下那几户?”

“彪哥,就这孙子,拿个假证冒充俺媳妇的男人,想把咱拆迁搅黄了!”

季博指着我,腰杆子一下又直了。

我全明白了。

什么拆迁办的门路,季博哪有那本事?

原来他是跟这帮工地的地头蛇穿了一条裤子。

趁所有人都盯着雷彪,我按了下手表的按钮,发送了定位。

雷彪晃着膀子走过来,蹲下,拿起一根钢管指着我。

“就你冒充老柳家姑爷?”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子。

“我是柳曼妮合法登记的丈夫,他们造假证,聚众打人,你掺和进来,一个都跑不掉。”

“哟呵,还挺能白话。”

雷彪咧嘴一笑,弯腰从我手里抽走了结婚证。

他翻都没翻,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

结婚证烧了起来。

“你…”

我眼睁睁看着它在他手里烧成一团黑。

雷彪把烧剩下的边角往我脸上一砸。

“在这地界儿,老子说它是灰,它就只能是灰!”

“这儿的补偿款,季博帮老子扣了两千万,你动他,就是砸老子饭碗!”

周围街坊的脸色全变了。

“两千万?那不是俺们的钱吗?”

有个老头嘴唇动了动,瞅瞅那一排钢管,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把季博当财神爷供着,财神爷一直在掏他们的兜。

我冷笑了一声,这两个人原来是合伙克扣这里的拆迁款。

“雷彪,克扣补偿款,你这岁数够在里头过完下半辈子。”

“去你妈的!”

雷彪一脚跺在我胸口,我差点背过气去。

“老季,人交给你了,留口气就行,出了事老子兜着!”

“我上巷口守着,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他领着人退了出去,咣当一声,从外头带上了铁门。

院子里一下静了。

柳曼妮从挎包里抽出一沓离婚协议,递到我跟前。

“本来寻思过完年再跟你说,你自己送上门,那就今天了了。”

男方自愿放弃婚内一切财产,自愿放弃对柳氏集团的任何权益。

“按个手印吧,我给你两万块路费,够你回去了。”

我笑出了声。

“柳氏刚到手的三个亿工程款,你知道是谁给的吗?”

她撇撇嘴。

“QS集团看中我们技术投的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难不成你还想说QS是看在你面子上给的钱?”

她抓起我的手按在协议上。

“行了,从今往后,你跟我们老柳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丈母娘凑过来,看见我文件袋里的五千万拆迁补偿协议,想都没想就撕成了碎片。

“什么玩意儿五千万,还想上俺这嘎达骗钱来?”

纸片落在我头发上。

我冷笑出声。

撕吧,撕得越碎越好,也省得我去作废协议了。

季博活动着手腕走过来,一把薅住我领子。

“刚才那一拳,老子还没还你呢。”

拳头砸下来,我听见自己鼻梁咔的一声。

热乎乎的血糊了一脸。

他膝盖往上一顶,正中我肚子。

我蜷在地上,牙咬得咯咯响,一声没吭。

一只鞋踩上了我的手背。

是柳曼妮。

指骨咯吱咯吱响。

“秦斯年,我刚刚可让你走了,谁让你走,这就是你的下场。”

十指连心,痛得我几近昏厥。

就在这时我的手表表盘亮了一下,跳出三个字。

【三分钟】

我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了。

"还笑?笑你奶奶个腿儿!"

季博薅着我头发,想把我往墙上那块凸出来的砖角上撞。

"今儿个让你后半辈子坐轮椅上笑!"

额头离砖角越来越近。

我哑着嗓子开口。

"季博,再过一会儿,你跪着都不一定够格跟我说话。"

"跪你?"

他乐得直抽抽,仰起头狂笑:

“哈哈哈!跪着求你?老子要是跪你,我把老柳家茅坑里的屎全吃……”

那个“吃”字还没出口,季博的笑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夜空中,探照灯骤然亮起,将整个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三架武装直升机,卷起狂风,悬停在了小院的正上方!

巷子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和雷彪求饶的声音。

我擦掉嘴角的血,扯出一个森然的冷笑:

“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

第4章:

探照灯照亮了整片巷子。

雷彪带着那伙混子,全都被按进雪堆里,一动不敢动。

“少爷!”

老周踩着积雪快步冲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

他一抬眼看见我脸上的血,神色慌张。

“属下来晚了,让您受委屈。”

我抬手摆了摆,示意他起来。

季博手里攥着的啤酒瓶哐当砸在泥地上。

他两条腿抖似筛糠,眼睛盯着老周身后一排保镖,声音直打颤。

“少…少爷?”

柳曼妮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手紧紧捂在小腹上。

我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冷眼看着面前的季博。

“季博,刚才你放什么狠话来着?”

“说跪着求我的话,你把老柳家茅坑的屎全吃了?”

季博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你…你不是就一个在家画图的普通人吗?”

我低低笑出声,抬手擦了一把顺着下巴往下淌的血。

柳曼妮嘴唇哆嗦着,往前挪了小半步。

“秦斯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懒得搭理她,抬下巴示意老周。

“老周,这个人,刚才拿着假结婚证跟我抢老婆,还打算拿酒瓶砸开我的脑袋。”

老周目光冰冷,扫向季博。

“少爷,交给我们处理。”

他身后十几个保镖哗啦一下围上来,把院子里所有人圈在中间,堵死了逃跑的路。

趴在巷口雪地里的雷彪拼命挣扎,仰起头嚎。

“秦少!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您!”

“都是季博撺掇我的!那两千万拆迁款,是他跟我商量着一起扣下来的!”

两个保镖上去一脚把他按回去,他脸埋进雪里,呜呜咽咽不敢再乱喊。

老周掏出一本账本,反手甩在季博脸上。

“两千万克扣明细,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在上面。”

季博腿一软,扑通直直跪在雪水里。

“那钱…那是我应得的!”

“你应得?”

我往前走两步,蹲下来,跟他平视。

“当年你妈住院没钱,兜里只剩八十块哭穷的人是你。是我心软托人把你安排进柳氏开车。”

“这片没人看得上的老巷子,是我动用秦家资源拿下地皮开发,特意把这里划进拆迁范围。”

“你说说,哪一样是你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季博涨红一张脸,张着嘴反复喘气,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街坊,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跟着起哄骂我碰瓷的老头,挠着后脑勺一脸羞愧。

“合着拆迁这好事,是这个小伙子给咱们争取来的?”

“咱们刚才还帮着外人一块打恩人,这脸往哪儿搁啊!”

“刚才喊着要削他的就是你,现在老实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风向彻底翻了过来。

老丈人柳大强扶着门框,浑身抖得站不稳。

丈母娘王桂兰眼珠飞快一转,立马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快步朝我凑过来。

“哎呀,好孩子,我的好姑爷!”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外头天寒地冻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我抬眼冷冷看着她。

“妈,几分钟之前,你指着我说,压根不认识我,说我是上门闹事的二流子。”

王桂兰脸上那层笑,僵在脸上。

我目光落向柳曼妮。

“切断柳氏集团在QS集团所有合作链路,冻结全部待结算款项。”

柳曼妮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秦斯年!你不能这么干!”

“不能?”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七年,我源源不断往柳氏送单子,加起来三个多亿。”

“你之前一口咬定,QS的合作是柳氏凭技术拿到的,跟我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停掉合作,理所应当。”

她慌了,伸手想来拽我的胳膊。

“秦斯年,有话咱们好好商量,我们是夫妻啊!”

我抬手狠狠甩开她的手。

“夫妻?现在你肚子里还揣着季博的第二个孩子,你也好意思跟我提夫妻?”

季博跪在地上,听见这话彻底破防,拼命磕头。

“秦少我认罪!是柳曼妮勾引我的,是她贪心想要拆迁款!”

柳曼妮气急了,转头冲着季博尖叫。

“你闭嘴!你乱讲什么!”

季博红着眼吼回去,“当初是你嫌他只会闷在家里画图,没本事,看着窝囊!你亲口跟我说的!”

两个人当着整条巷子街坊的面,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口一阵发酸。

七年掏心掏肺,最后换来这么一场骗局。

我冲老周抬了抬下巴。

“带走。”

老周应声挥手。

保镖上前架住季博。

季博嘶吼着挣扎,还是被强行拖出去。

柳曼妮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眼泪哗哗往下淌。

“秦斯年…求你手下留情,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半分动容。

柳大强“咚”一声跪在雪地里。

“斯年,爹给你磕头了!是爹老糊涂了!补偿款和别墅千万别收回去!”

我没再看他,巷口停着的黑色迈巴赫已经打开车门。

老周撑伞替我挡住头顶刮过来的风雪。

上车前,我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破败小院。

“明天早上九点,把柳氏集团收购尽调报告放到我办公室。”

我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重重合上,隔绝外面所有哭喊和喧闹。

车子驶离巷子。

我靠在后座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老周转头,语气沉重:

“少爷,核查柳氏账目时发现,柳曼妮悄悄转移了一部分公司资产,去向不明。”

第5章:

我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去,声音沙哑:

“查。”

老周点了点头,“是。”

车子一路开进秦家老宅大院。

院里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正屋门,我爸坐在太师椅上。

“伤哪儿了?”

他开口,眼皮都没抬。

“都是皮外伤。”

他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青紫的伤处,嗤笑一声。

“秦家唯一的继承人被一群乡下街坊和一个代驾摁在雪地里揍,你可真给秦家长脸。”

我没接他的话。

我妈听见声音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一眼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眼圈瞬间红透。

“我的儿啊!”

她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指尖碰了碰我脸上的伤口,又赶紧收回手,怕弄疼我。

我喉咙发堵,轻轻拍她手背安抚。

“妈,事情快要了结了,不碍事。”

“曼妮那个姑娘,怎么能这么狠心骗你?”

她声音发颤。

“以后不提她了。”

我轻声说,“我有点累,先回房间歇着。”

昨天的消息传开,柳氏股价开盘直接跌停。

柳曼妮被律师办理取保候审放了出来。

她刚走出看守所大门,头发乱糟糟的,妆容早就花光。

她没有回家,直接打车直奔秦氏大厦。

前台小姑娘礼貌拦住她。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秦斯年!我是他老婆!”柳曼妮拔高声音。

前台平静回复。

“秦总交代过,不接待姓柳的访客。”

柳曼妮脸色一下子僵住。

她不甘心,就在大厅沙发坐下,一直等。

从太阳升起来,等到夜幕降临。

记者不知道从哪儿收到风声,扛着相机蜂拥围堵在大厦门口。

“柳总,网传您伪造结婚证骗取拆迁补偿,属实吗?”

“柳氏即将被秦氏收购,您打算怎么应对?”

一堆问题砸过来,柳曼妮被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狼狈逃走。

当天晚上,热搜词条直接爆了。

#柳氏总裁婚内出轨,假证骗拆迁款#

评论区铺天盖地全是骂声。

季博在看守所里,为了争取减刑,把所有事情全部坦白。

他交代怎么跟柳曼妮长期同居,怎么和雷彪联手克扣整条巷子拆迁款。

笔录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草草扫了一遍,心里毫无波澜。

“按正常流程移交检察院。”

我把材料推回给老周。

没过多久,柳大强和王桂兰拎着一麻袋土特产,跑到秦氏大门口。

他们被保安拦在铁门外。

王桂兰扒着栅栏使劲喊。

“斯年!好孩子!你出来见见我们!”

“拆迁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那别墅跟补偿款,是我们老两口唯一的指望!”

我站在二楼落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院子外面撒泼叫喊的两个人。

我转头吩咐老周。

“派人出去告诉他们,东西拿回去,我不认识他们。”

老周安排保安传话。

王桂兰听完当场急眼,隔着铁门放声大哭。

“秦斯年你没良心!曼妮是你媳妇啊!”

保安不再理会他们。

老家巷子里的街坊,消息传得飞快。

所有人都知道,当初给他们争取拆迁机会的是我,他们却跟着季博一起动手打我。

不少人心里愧疚,私下议论。

“咱们真不是东西,恩人摆在眼前,还帮着骗子。”

“还好秦总大度,没说要收回咱们自家那一份补偿。”

三天之后,收购协议敲定签字。

柳氏正式归入秦氏旗下。

交接当天,柳曼妮必须到场签字。

她走进熟悉的办公大楼,看着墙上柳氏集团的牌子被拆下来,指尖不停发抖。

办完所有手续,她快步追上准备离开的我,咚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裤腿。

“秦斯年,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贪图新鲜,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肚子里这个孩子我可以打掉,我们重新过日子,回到以前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低头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重新开始?”

“七年时间,一边享受我给你的资源,一边跟别的男人组建家庭生孩子。”

“这些,你一句错了,就想一笔勾销?”

柳曼妮哭得浑身发抖。

我抽回腿。

“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上前,把她拖出去。

柳曼妮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哭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老周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流水清单。

“少爷,我们刚刚查到,柳曼妮转移资产买的那套江景房,房产证写的是季博儿子的名字。”

我拿起那份文件,目光沉下去。

第6章:

算盘打得叮当响。

我对老周说,“这套房产,资金源头是柳氏营收,其中大半来自秦氏投放的项目,走诉讼追回。”

“明白,我马上安排。”

老周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手机弹出消息,是我妈发来的。

【儿子,今晚回家吃饭,我炖了你爱吃的汤,别总一个人闷在公司。】

我回了个好。

傍晚我回到老宅。

饭桌上,我爸放下筷子看向我。

“柳家那边的事情,打算怎么收尾?拆迁补偿,你真不收回?”

我如实说,“当初规划定下的份额,是他们应得的,不能因为柳家和季博作妖,连累一巷子普通人。”

我爸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还算拎得清。但柳大强两口子和季博那一家的份额,你没必要心软。”

“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我回到书房。

老周发来消息,律师已经提交立案,申请冻结那套江景房。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柳曼妮的电话疯狂打进来。

我直接拉黑。

她换陌生号码继续拨,我一并交给助理拦截。

第二天上午,法院冻结房产的文书送到柳曼妮手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那套江景房,是她偷偷给自己和大宝留的后路。

她立刻打车冲到我公司楼下,在大门口守着。

我坐车出门谈项目,车子刚开到门口,她直接冲过来拦车。

司机一脚急刹。

柳曼妮扑到车窗边,使劲拍玻璃。

“秦斯年!你不能收回那套房子!那是留给大宝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降下一半车窗。

“孩子无辜,但你转移公司资产,侵占属于秦氏的收益,不无辜。”

“你拿我的钱,给你和季博的孩子置办房产,凭什么?”

她脸色惨白,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房子求你留给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重新升上车窗。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柳曼妮站在马路中间,蹲下来失声痛哭。

没过两天,季博的第一次庭审开庭。

柳曼妮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去旁听。

法庭上,季博当庭认罪,把所有罪行全部供述。

法官当庭宣判,数罪并罚,十年有期徒刑。

听见判决结果那一刻,季博腿一软,直接瘫倒,被法警架出去。

走出法院大门,柳曼妮给柳大强和王桂兰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王桂兰劈头盖脸的怒骂。

“你这个败家娘们!好好的金龟婿抓不住!现在房子没了,钱也没了!季博还坐牢了!我们老两口以后靠谁?”

柳曼妮疲惫地回她。

“当初你们不也一口一个小博好,跟着一起骗秦斯年吗?”

王桂兰吼,“我们哪知道你把事情闹这么大!”

柳曼妮不想争辩,默默挂了电话。

她现在手里几乎没有存款。

柳氏被收购之后,她早就不是老总,没有收入来源。

之前交好的合作伙伴,听说她的事情,全都躲着走。

她试着找以前的闺蜜借钱。

电话打过去,对方要么推脱,要么直接不接。

她带着大宝租了个老旧小单间住,房租压得她喘不过气。

没过几天,柳大强和王桂兰找到她租住的地方。

一进门,王桂兰看见狭小破旧的屋子,当场就炸了。

“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当初要是好好跟秦斯年过日子,咱们早就住大别墅享福了!”

柳大强闷着声音叹气。

“都怪我们当初眼瞎,觉得季博嘴甜会来事,觉得秦斯年太闷没出息。”

“谁能想到,人家随手一划,就能把咱们这片划进拆迁区。”

柳曼妮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她总想起七年前结婚那天。

我认认真真跟她说,一辈子好好对她。

那时候她只觉得我木讷无趣,心里早就看上会哄人的季博。

现在才明白,愿意默默兜底的人有多难得。

同一时间,我在办公室收到拆迁办传来的文件。

柳家原本那一份五千万补偿和别墅,按照协议,因为存在欺诈,予以作废。

我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助理敲门进来汇报。

“秦总,楼下又来了一批街坊,他们拎着自家种的菜,想上来谢谢您。”

我微微一怔。

我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大爷大妈,手里拎着布袋子,局促地站着。

我让老周下去接待。

没过多久老周回来,带上来一袋子新鲜青菜。

“他们说,知道您不收回其他人的补偿,心里过意不去,送点自家菜表达谢意。”

我看着袋子里带着泥土的青菜,心里五味杂陈。

大部分普通人,分得清谁好谁坏。

第7章:

我抬眼吩咐助理。

“和柳曼妮说明天到律所,办理离婚手续。”

助理应声出去传话。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律所。

柳曼妮已经到了。

她脸色憔悴,肚子微微隆起,大宝躲在她身后。

看见我进门,她身子轻轻一颤。

律师把离婚协议推到我们中间。

协议内容我提前定好了。

解除婚姻关系,柳曼妮婚内转移资产另案处理。

她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柳氏相关收益她一分拿不到。

大宝抚养权归柳曼妮,我不承担这个孩子的抚养费。

我们之间没有共同子女。

柳曼妮拿起协议,抬头看向我,眼眶发红。

“秦斯年,我没有异议,我签字。”

她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名字。

手续办完,她牵着大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秦斯年,如果当初我没有贪心,好好跟你过日子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答她。

世上没有回头路。

她沉默几秒,抱着孩子推开门离开。

走出律所大门,王桂兰和柳大强正在路边等她。

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他松口了吗?补偿和别墅还给咱们吗?”

柳曼妮轻轻摇头。

“协议签完了,离婚了。咱们那份拆迁补偿,作废了。”

王桂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作废了?!五千万!别墅!全都没了?”

柳大强身子晃了晃,脸色灰败。

“是我们自己作没的……”

“当初是我们一口一个小博姑爷,捧着骗子,把真心帮我们的人往外推。”

王桂兰坐在马路牙子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悔啊!我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

柳曼妮站在一旁,麻木地看着哭闹的母亲。

我站在律所窗边,看着马路边上这一家三口,收回目光。

接下来半个月,日子慢慢回归正轨。

我泡在公司,梳理柳氏整合的事情,忙得连轴转。

柳家巷其他住户陆续拿到全额拆迁款,开开心心搬家。

有人搬走之前,特意过来跟老周打招呼,托他转达对我的感谢。

也有人提起柳家老两口。

听说老柳家房子马上要拆迁,但是他们没有补偿资格,只能自己另外找便宜房子租。

老两口到处托人求情,跑拆迁办,跑社区,到处碰壁。

所有人都告诉他们,协议欺诈在先,政策上没有通融余地。

他们又想来秦氏找我,但是保安牢牢拦在门外,根本进不来。

来往员工看在眼里,私下议论。

有人同情,也有人说他们活该。

这天傍晚,我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手机收到一张照片,是老周发来的。

照片里,柳曼妮带着大宝,在菜市场捡别人丢弃的烂菜叶。

她肚子越来越大,弯腰的时候动作很吃力。

老周附了一行文字:少爷,要不要安排人稍微关照一下?

我盯着照片沉默片刻。

我可以不伤害孩子,但没有义务替她的过错兜底。

没过多久,江景房的案子开庭。

法院判决,购房资金属于侵占公司资产,房产依法追回,划入秦氏资产。

所有侥幸,全部落空。

她什么都不剩了。

又过一周,半夜,我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民警告诉我,柳大强喝多了酒,跑到已经腾空的老房子里面,试图阻拦拆迁施工,跟施工人员起了冲突。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知道了,按正常流程处理,我不过去。”

挂掉电话,我放下手机。

我以为这件事快要彻底画上句号。

结果第二天一早,老周急匆匆走进我办公室。

“少爷,出事了。柳曼妮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准备去医院引产,她想再见你一面。”

我指尖一顿。

第8章:

我盯着老周,愣了几秒。

“她要引产?”

“是。”老周点头,“消息是她发给我的,说这是最后一个跟季博有关的牵绊,她不想要了。”

“但是医生说她体质偏弱,孕期四个月,引产有大出血风险。”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恨到非要逼她走到这一步。

只是觉得唏嘘。

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部都是她自己一步步选的。

“她想见我,目的是什么?”

“她说,只想当面跟你说一句对不起,说完她就去做手术。”老周回道。

我思索片刻。

“地点定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人多的地方,单独见一面。”

老周安排好了位置。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咖啡厅。

柳曼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脸色苍白,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看见我走进来,她微微挺直脊背。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服务员端上来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谢谢你愿意过来。”她先出声。

我直白开口,“只是来听听,你想说什么。”

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

“我想了很久,这个孩子,我不能留下。”

“季博在牢里十年,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根本撑不住。”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天雪地里,你被摁在冰堆里的样子。”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布满红血丝。

“秦斯年,我真的后悔。”

“我后悔嫌你闷,后悔拿你的真心当理所当然,后悔贪心想要季博的甜言蜜语,后悔把你送上门的富贵亲手推开。”

“我以前总觉得,你给我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直到一无所有,我才明白,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你那样,毫无保留捧着一切给我。”

我静静听着,内心很平静,再也掀不起波澜。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奢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跟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做完手术,我打算带着孩子离开这座城市,去外地打工谋生。”

我点点头。

“你自己想好风险,听医生的建议。身体是你自己的。”

谈话到这里,差不多结束。

我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要转身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

我低头看,是一本厚厚的速写本。

翻开,里面全是我以前熬夜画的图纸草稿。

是当年我留在家里书房,她偷偷收起来的。

我拿着本子转身走出咖啡厅。

回去的路上,我翻着速写本。

一页一页,全是我七年里熬到深夜的心血。

曾经我满心欢喜,想靠着这些图纸,撑起我和柳曼妮的小家。

现在想想,真是一场荒唐梦。

三天之后,老周跟我汇报消息。

“少爷,柳曼妮手术做完了,还算顺利,没有大出血。”

“柳大强和王桂兰去医院照顾她,老两口现在安分很多,再也没有来公司闹过。”

“听说他们打算租一间小破房,一家三口一起打零工过日子。”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

柳氏整合完成,业务稳步往上走。

秦家老宅那边,我爸把一部分集团权限慢慢交到我手上。

这天傍晚,我处理完工作,独自开车去柳家巷旧址。

整片巷子大部分房子都已经拆掉,只剩下断壁残垣,机器还在施工。

曾经柳家那个小院,也只剩下半截院墙。

我站在院墙外面,静静站了一会儿。

七年婚姻,一场骗局,所有爱恨,到这里差不多尘埃落定。

我拿出手机,准备叫司机过来接我。

就在这时,远处路口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大宝。

他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孤零零站在路边,隔着一片废墟,远远看向我这边。

他看见我,脚步顿住,眼神复杂。

下一秒,他身后传来柳曼妮虚弱的声音。

“大宝,走了,该回家了。”

柳曼妮扶着腰,慢慢走到孩子身边,伸手牵住他。

她抬头,视线和我撞在一起。

我们隔着一片废墟,遥遥对视。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再开口,拉着大宝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远处出租屋的方向慢慢走远。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飘在我们中间。

从此,天涯路远,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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