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个人，七票送我去死
“我选林见月。”
第一票落下的时候，我还在给苏晚晚包扎手腕。
她刚才被门上的铜钉划伤了，伤口不深，却哭得浑身发抖。
我撕下自己衬衫的袖口，替她把伤口缠好。
她红着眼睛看我。
“见月姐，对不起。”
我抬头。
她手里攥着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我的名字。
林见月。
第二票。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投的我？”
苏晚晚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见月姐，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们说……你是女孩子，就算被鬼新娘选中，也不一定会死。”
“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找到活下来的办法。”
她越说越委屈。
仿佛被送去死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我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
苏晚晚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八个人，总不能全部死在这里吧？”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
“见月姐，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我笑了。
原来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真的能听见这么好笑的话。
三个小时前，我们八个人被卷进了一个叫作【囍宅】的诡异副本。
副本规则很简单。
今晚子时，鬼新娘要选新郎。
被选中的人，必须进入婚房。
而上一轮被选中的男人，已经死了。
他叫赵鹏。
三十七岁，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进入副本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说自己玩过不少恐怖游戏，让我们跟着他。
半个小时前，他被一只绣花鞋点中了脚尖。
下一秒，两个纸人从墙里钻出来，拖着他进了婚房。
婚房里传来惨叫。
整整三分钟。
等房门再次打开，赵鹏被挂在了门梁上。
他穿着红色喜服，嘴角被红线缝到了耳根。
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
花下面挂着一块木牌。
【新郎不合意。】
而现在，距离第二次选亲，只剩二十分钟。
我们还活着的七个人，正在决定由谁去死。
“林见月，你别怪晚晚。”
说话的是周成。
四十二岁，某公司的部门经理。
进入副本以后，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成了领队。
“现在不是讲个人感情的时候。”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们必须从大局考虑。”
我看着他。
“大局？”
“对。”
“所以大局就是让我去死？”
周成皱眉。
“你这话就太难听了。”
“我们没有让你去死，只是让你去试试。”
“你是女人，鬼新娘要的是新郎。性别不符合，说不定就能卡住副本规则。”
我点点头。
“有道理。”
周成神色一松。
下一秒，我问他：
“那为什么不是苏晚晚？”
房间突然安静了。
苏晚晚脸色一白。
周成的表情也僵住了。
我环顾四周。
“我们八个人，两个女人。”
“如果女人能钻规则漏洞，她也可以。”
“为什么一定是我？”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苏晚晚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我……我不行……”
她扶着桌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从小就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
“见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的会死的……”
陈浩立刻冲过去扶住她。
他二十六岁，身材高大，自称健身教练。
从进入副本开始，他就一直围着苏晚晚转。
“林见月，你有完没完？”
陈浩瞪着我。
“晚晚身体不好，你还逼她？”
我看着他。
“她身体不好，跟我该死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冷血？”
“那你替她去？”
陈浩噎住了。
我继续问：
“你这么心疼她，你去婚房怎么样？”
他脸色难看。
“我是男的！进去肯定死！”
“哦。”
我点头。
“原来你也知道进去会死。”
陈浩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晚晚哭着拉住他的衣角。
“陈浩哥，别吵了。”
“都是我不好。”
“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但脚步慢得像是在等人拦。
果然。
陈浩一把抱住她。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去！”
苏晚晚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见月姐会恨我的……”
“她凭什么恨你？”
陈浩冷冷看向我。
“大家都是为了活命，只有她一个人不肯配合。”
我忽然明白了。
苏晚晚根本不需要说服所有人。
她只需要让所有人觉得，她比我更值得被保护。
而我，只要不肯牺牲自己，就是罪人。
周成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浪费时间。”
“投票吧。”
我看向他。
“我同意投票。”
周成一愣。
我笑了笑。
“不过既然是民主投票，那我也有一个提议。”
“什么？”
“我提议先把你送进去。”
周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见月，你不要胡搅蛮缠。”
“为什么？”
我反问。
“你不是一直说，要为了集体牺牲个人吗？”
“你是领队，带头牺牲不是更有说服力？”
“还是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所谓集体利益，只在牺牲别人的时候才成立？”
周成猛地拍桌。
“够了！”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唢呐。
尖锐的声音穿透纸窗。
墙上的红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紧接着，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第二轮选亲即将开始。】
【请在一炷香内，推举一名新郎候选人。】
【若无人应选，全员接受惩罚。】
墙角的香炉里，一炷黑香无火自燃。
周成深吸一口气。
“现在，举手表决。”
“同意林见月去的人，举手。”
第一只手举了起来。
陈浩。
第二只。
周成。
第三只。
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孙老板。
第四只。
穿黑色卫衣的大学生，许哲。
第五只。
一直沉默的年轻程序员，陆远。
最后，苏晚晚缓缓举起手。
她一边举，一边哭。
“见月姐……”
“对不起。”
我看着那六只手。
忽然想起，赵鹏被拖走之前，也曾经拼命求过我们。
那时候苏晚晚哭着说：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
可轮到我的时候，她哭得比谁都伤心。
手却举得比谁都稳。
六票。
七个活人。
除了我，所有人都同意送我去死。
墙上的铜镜忽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新郎候选人已确认。】
【林见月。】
【请新郎更衣。】
下一秒，一件鲜红的嫁衣，从天花板上缓缓垂落。
落在我面前。
众人愣住了。
周成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们看！”
他激动地指着嫁衣。
“我就说吧！女的进去不一样！”
“鬼新娘给她的是嫁衣！”
苏晚晚也破涕为笑。
“太好了，见月姐！”
“你真的有可能活下来！”
我没有说话。
因为就在嫁衣落下的瞬间，我听见一个女人在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又低又柔。
像有人贴着我的耳垂说话。
“终于……”
“有人肯把新娘送给我了。”
第二章 她哭得越惨，我死得越快
红嫁衣落在地上。
没人敢碰。
我蹲下来，捏住衣角。
布料冰凉。
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奇怪的是，两只鸳鸯都没有雄鸟的冠羽。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周成就催促起来。
“赶紧换上，时间不多了。”
我站起身。
“谁说我要换？”
陈浩脸色一沉。
“林见月，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活着。”
“谁不想活着？”
他指着我。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怕死，就拖着大家一起死！”
我看着他。
“你说得对。”
陈浩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
“所以你们怕死，就可以拖着我一个人去死。”
“这叫顾全大局。”
他气得脸色涨红。
“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晚晚连忙走过来。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
“见月姐，你别这样。”
“大家都很害怕。”
“我们也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避开她的手。
“不是故意？”
她眼眶一红。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投票？”
“我真的不是想害你。”
“那你把票改了。”
苏晚晚僵住。
我盯着她。
“你现在就去告诉铜镜，你反悔了。”
“你愿意代替我。”
“我保证不怪你。”
她的眼泪挂在睫毛上。
半天没说话。
我笑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说自己也愿意去吗？”
“现在机会给你了。”
苏晚晚忽然捂着胸口蹲下去。
“我……我喘不过气……”
陈浩立刻冲上来。
“林见月！”
他一把推开我。
我的后背撞上供桌。
桌角狠狠硌进腰里。
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非要把晚晚逼死才满意吗？”
我扶着桌子站稳。
“她刚才还说愿意替我死。”
“我只是成全她。”
“你！”
陈浩抬起手。
我看着他。
“打啊。”
他动作一顿。
“你最好现在就打死我。”
“反正一会儿我也要死。”
“到时候鬼新娘没了候选人，你猜会不会重新选？”
陈浩的手僵在半空。
最终，他咬牙放下了。
我突然有点想笑。
这些人并不是真的没有底线。
他们只是把底线画在了自己的利益前面。
碰到我的命，可以随便踩。
碰到他们自己的命，就成了不可侵犯。
周成看了一眼快烧完的黑香。
“林见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伸出手。
“把你们身上的道具拿出来。”
孙老板第一个不乐意。
“凭什么？”
“凭我要替你们去死。”
我看着他腰间的布袋。
“你刚才从赵鹏尸体上拿走的铜钱，应该是保命道具吧？”
孙老板脸色一变。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铜钱？”
周成皱眉。
孙老板连忙捂住口袋。
“没有！你别乱说！”
我冷笑。
“赵鹏死后，你趁大家不敢靠近，偷偷从他手里掰下一枚铜钱。”
“当时我看见了。”
孙老板额头冒出冷汗。
陈浩立刻冲过去。
“拿出来！”
“这是我找到的！”
“你想害死大家？”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刚才还一致要求我牺牲的队伍，因为一枚铜钱，差点把彼此的头打破。
最后，周成强行把铜钱拿了出来。
铜钱正面刻着一个“囍”字。
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替身一次。】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周成把铜钱握在掌心。
“这个东西先由我保管。”
我笑了。
“凭什么？”
“我是领队。”
“领队就能拿保命道具？”
“林见月，你不要什么都针对我。”
我没再争辩。
只是看着铜镜。
“如果我不去，你们所有人都会受到惩罚。”
“如果我去了，我一个人承担风险。”
“那至少，这枚铜钱应该给我吧？”
屋里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不想交出保命道具。
哪怕它原本就不属于他们。
我转身坐下。
“不给就算了。”
“大家一起等死吧。”
黑香烧到一半。
周成终于咬牙。
“给她！”
孙老板还想说什么。
周成狠狠瞪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我差点笑出声。
这句话可真方便。
谁想抢别人的东西，都能拿来用。
铜钱被扔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仔细看了一眼。
背面除了“替身一次”，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像是已经使用过。
我没有声张。
“还有。”
我看向苏晚晚。
“把你的药给我。”
苏晚晚一愣。
“什么药？”
“你不是有心脏病吗？”
“药呢？”
她眼神闪烁。
“我……我没带。”
“没带药，还敢进入这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会进副本啊！”
她终于急了。
我点点头。
“那你刚才犯病的时候，为什么陈浩掏出来的不是药，而是一瓶矿泉水？”
陈浩脸色一僵。
苏晚晚哭了。
“见月姐，你为什么非要证明我在撒谎？”
“因为你确实在撒谎。”
“我没有！”
她忽然提高声音。
“我只是害怕！”
“难道害怕也有错吗？”
我看着她。
“害怕没错。”
“为了自己活命，骗别人去死，有错。”
苏晚晚死死咬着嘴唇。
片刻后，她忽然低下头。
“好。”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以后不说话了。”
她退到角落，抱着膝盖哭。
陈浩心疼得不行。
周成则不耐烦地看向我。
“现在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铜镜上的字变了。
【一炷香将尽。】
【新郎若拒绝更衣，将由推举者代为承担婚礼惩罚。】
众人脸色骤变。
周成猛地转过头。
“林见月！”
我拿起嫁衣。
缓缓笑了。
“别急。”
“我换。”
“毕竟——”
我看着他们。
“你们这么多人盼着我死。”
“我总得让你们亲眼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死。”
第三章 鬼新娘只杀新郎
换衣服的地方，是偏院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
【梳妆阁。】
周成怕我逃跑，派陈浩守在门外。
苏晚晚也跟了过来。
“见月姐，我帮你换吧。”
我看着她。
“不用。”
“可是这嫁衣很复杂……”
“我说不用。”
她低下头。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懒得理她。
直接关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晚忽然把手伸进门缝。
“等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
“这个给你。”
我挑眉。
“什么东西？”
“我妈妈给我求的。”
她眼眶红红的。
“我一直带在身上。”
“见月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我接过平安符。
纸包很旧。
上面有淡淡的檀香味。
苏晚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你一定要戴着。”
说完，她关上门。
我低头看着平安符。
没有立刻戴。
而是把它放在桌上。
然后拆开。
里面不是符纸。
是一小撮黑色头发。
头发中间，夹着一片红纸。
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代嫁契。】
红纸背面还有一行细字。
【佩此契者，替立契之人承受婚煞。】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苏晚晚不是单纯想让我去死。
她怕我万一真的活下来。
所以还要额外送我一道催命符。
我把红纸折好，重新塞回平安符。
就在这时，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我猛地抬头。
镜中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长发垂到腰间。
脸上盖着红盖头。
她站在我身后。
可我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镜子里，女人缓缓抬起手。
指尖苍白修长。
她隔着镜面，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一道冰凉的触感传来。
我僵住。
女人忽然开口。
“这东西脏。”
声音很轻。
却很好听。
我看向桌上的平安符。
“你知道这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镜面上写字。
【别戴。】
我看着那两个字。
“你是鬼新娘？”
镜子里的女人停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头。
我沉默了。
半晌，问她：
“你会杀我吗？”
镜子里安静下来。
女人似乎在看我。
过了很久，她写下三个字。
【看表现。】
我：“……”
这鬼还挺有原则。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她点头。
“你到底想选什么样的新郎？”
镜子里的女人忽然笑了。
红盖头微微晃动。
她在镜面上写下一句话。
【我从未想选新郎。】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秒，镜面上的字全部消失。
门外传来陈浩的声音。
“林见月！你磨蹭什么呢！”
我迅速把平安符收起来。
“马上。”
再抬头时，镜子已经恢复正常。
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我从未想选新郎。
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不是让鬼新娘选丈夫？
我低头看向嫁衣。
红色的绸缎上，绣着并蒂莲。
衣领内侧，藏着一行细小的银线。
我凑近看。
那是四个字。
【双凤成囍。】
我的手指顿住了。
双凤。
不是龙凤。
是双凤。
就在这时，屋外的唢呐突然停了。
一阵阴风吹开房门。
两个纸人站在门口。
它们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
嘴巴裂到耳根。
一左一右，朝我弯腰。
“吉时到——”
“请新娘——”
“上花轿——”
门外，陈浩的脸瞬间白了。
“新……新娘？”
他猛地看向我。
“怎么会是新娘？”
我慢慢走出梳妆阁。
身上的红嫁衣拖过门槛。
纸人同时低头。
周成他们赶了过来。
看到我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我穿上嫁衣有多好看。
而是因为铜镜上，原本写着的【新郎候选人】，正在一点点变成另一个称呼。
【新娘候选人。】
周成的嘴唇抖了一下。
“这……这不对。”
孙老板突然叫起来。
“她真卡住规则了！”
“女的真的能活！”
苏晚晚站在人群最后。
她死死盯着我身上的嫁衣。
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高兴。
是嫉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女人真的能活，那么原本被推出来的人，也可以是她。
但他们选择了我。
现在，我似乎真的找到了活路。
她反而不甘心了。
第四章 你们怕我死，也怕我活
花轿停在院中央。
四个纸人抬轿。
轿帘上绣着两只凤凰。
我刚要上去，周成突然拦住我。
“等一下。”
我回头。
“又怎么了？”
他盯着花轿。
“我们需要重新讨论一下。”
我笑了。
“讨论什么？”
“现在情况变了。”
周成推了推眼镜。
“既然你已经确认，女人进入婚房可能不会死，那我们就不能贸然浪费这个机会。”
我看着他。
“所以？”
“所以应该让苏晚晚去。”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苏晚晚猛地抬头。
“周大哥？”
周成不看她。
“她身体弱，留在外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林见月已经接触过副本线索，留在外面更有价值。”
我看着他。
差点笑出声。
二十分钟前，他说我聪明，所以应该去死。
二十分钟后，他说我聪明，所以应该留下。
同样一张嘴。
同样一个人。
只不过现在，婚房里可能藏着生路。
而他们想重新分配。
苏晚晚的脸越来越白。
“周大哥，你不是说……”
她声音发颤。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周成皱眉。
“晚晚，你要理解。”
“我们不能感情用事。”
苏晚晚转头看向陈浩。
“陈浩哥……”
陈浩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了一眼花轿，又看了一眼苏晚晚。
最后咬牙。
“不行。”
“晚晚不能去。”
周成脸色一沉。
“为什么？”
“因为她身体不好！”
“刚才你们说林见月是女人，所以进去不会死。”
周成冷冷反问。
“现在苏晚晚也是女人，怎么就不行了？”
陈浩哑口无言。
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这场戏比鬼新娘选亲还精彩。
苏晚晚终于哭了出来。
“我知道了。”
“原来你们都觉得我没用。”
“刚才让我留下，是因为你们觉得林见月会死。”
“现在觉得她可能活下来，就想让我替她去。”
她哭得浑身发抖。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看着她。
“这话说得好。”
她猛地抬头。
我笑着问：
“刚才你投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
苏晚晚脸色一僵。
“我……”
“你不是说，大家都想活吗？”
“现在轮到你了。”
“怎么就成了别人恶毒？”
她眼泪不停地掉。
忽然，她转身看向所有人。
“好。”
“既然你们觉得我应该去，那我去。”
她一步一步走向花轿。
陈浩连忙拦她。
“晚晚！”
“你放开我！”
她挣扎起来。
“我不想再被人说自私了！”
“反正我身体不好，活着也是拖累！”
陈浩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
两人拉扯之间，苏晚晚忽然踉跄了一下。
她的手，不偏不倚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她竟然想把我推向花轿后方的枯井！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苏晚晚扑了个空。
整个人撞上井沿。
“啊！”
她尖叫一声。
陈浩立刻冲过去。
“晚晚！”
苏晚晚脸色惨白，指着我。
“她……她推我！”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
我没有解释。
只是看向井口。
刚才苏晚晚扑过去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井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
细长。
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那只手本来要抓住她。
可在看见我之后，竟然慢慢缩了回去。
井底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脏。”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鬼新娘似乎很嫌弃苏晚晚。
而苏晚晚还不知道。
她哭着扑进陈浩怀里。
“我真的没有推她！”
“我只是想扶一下见月姐……”
陈浩恶狠狠地看向我。
“你还敢说不是你？”
我淡淡开口。
“你们谁看见我推她了？”
没人回答。
因为刚才所有人都在看花轿。
只有陈浩注意到了我们。
而他只看见苏晚晚差点掉进井里。
“我看见了！”
他咬牙。
“就是你！”
我点点头。
“那你跟副本说。”
陈浩一愣。
我指了指铜镜。
“这里不是有规则吗？”
“让它判定。”
铜镜忽然震动。
上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检测到玩家争议。】
【是否申请公断？】
【公断失败者，将被剥夺一次求生机会。】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看着他。
“申请啊。”
“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敢说话。
我又看向苏晚晚。
“你申请也行。”
苏晚晚死死攥着衣角。
“算了……”
她哽咽道。
“我不想再吵了。”
我笑了笑。
“真善良。”
“被人推下井都不追究。”
“就是不知道，刚才你给我的平安符，为什么里面装着代嫁契。”
苏晚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第五章 她送我的护身符，是催命符
我把平安符扔到地上。
红纸散开。
上面三个朱砂字格外刺眼。
代嫁契。
周成第一个蹲下。
他拿起红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佩此契者，替立契之人承受婚煞……”
他抬头看向苏晚晚。
“这东西哪来的？”
苏晚晚眼神慌乱。
“我不知道。”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
“你妈给你的东西，为什么写着代嫁契？”
“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
“我只是想保佑见月姐！”
陈浩立刻开口。
“说不定这东西本来就是护身符，只是我们理解错了！”
我看向他。
“你识字吗？”
陈浩脸色涨红。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指着红纸。
“替立契之人承受婚煞。”
“哪个字你不认识？”
陈浩说不出话。
苏晚晚突然抬头。
“可是我没有戴过它！”
她急切地解释。
“我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见月姐，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认定我想害你啊！”
我看着她。
“那你敢不敢自己戴？”
她僵住。
我弯腰捡起平安符，递到她面前。
“你不是说这是你妈妈求的护身符吗？”
“这么好的东西，还给你。”
苏晚晚后退一步。
我往前一步。
“戴啊。”
她又退一步。
“我……”
“怎么？”
我笑了。
“你妈妈求的东西，你自己不敢戴？”
苏晚晚终于崩溃了。
“林见月！”
她尖叫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我都已经道歉了！”
“你还想怎么样！”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这是她进入副本以后，第一次不哭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像终于撕掉了一层温柔的皮。
我看着她。
“我想怎么样？”
“我想你别再拿我的命，证明你的善良。”
苏晚晚嘴唇发抖。
“我没有……”
“你有。”
我打断她。
“你知道我会被送进婚房。”
“你知道被选中的人可能会死。”
“你还给我这个。”
“你怕我活下来。”
“因为只要我活下来，你们今天做过的事，就永远洗不干净。”
苏晚晚猛地抬头。
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下一秒。
她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
“林见月。”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声音却冷得陌生。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我眯起眼睛。
她盯着我。
“你不也是想活吗？”
“如果今天大家选的是我，你真的会救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苏晚晚笑得更大声。
“看吧！”
“你也不会！”
“所以你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不会投票送你去死。”
她的笑容僵住。
“我可以不救你。”
“但我不会为了自己活命，主动把你推进火坑。”
“这两件事，有区别。”
苏晚晚死死盯着我。
半晌，她咬牙道：
“装什么清高。”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我点头。
“行。”
“那就按你说的来。”
我转身看向花轿。
“谁强，谁活。”
说完，我抬脚踏进轿中。
纸人立刻放下轿帘。
苏晚晚突然冲过来。
“等一下！”
我掀开帘子。
她盯着我身上的嫁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女人不会死？”
我看着她。
没说话。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你刚才故意激怒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把你送进去，对不对？”
我笑了。
“你猜。”
苏晚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终于意识到。
她可能亲手把唯一的生路，送给了最讨厌的人。
花轿缓缓抬起。
我透过轿帘最后的缝隙，看见苏晚晚站在原地。
她不哭了。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后悔。
不是后悔害我。
是后悔自己可能选错了。
第六章 新娘说，她不喜欢男人
花轿没有出院门。
而是直接穿过了墙。
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一座陌生的院子。
院子里挂满红灯笼。
每一盏灯笼下面，都悬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名字。
赵鹏。
林见月。
还有六块空白木牌。
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忽然意识到，这座宅子可能不止经历过一轮选亲。
因为灯笼后面，还有更多已经褪色的木牌。
密密麻麻。
数不清。
有的写着名字。
有的只剩下一道血痕。
“看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头。
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廊下。
她没有盖盖头。
长发用一支金凤簪挽起。
眉眼清冷，唇色鲜红。
漂亮得不像活人。
更准确地说。
她本来就不是活人。
她的脚没有落地。
裙摆下方，是一片淡淡的黑雾。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微微挑眉。
“怕我？”
我想了想。
“有一点。”
女人笑了。
“倒是诚实。”
她走到我面前。
身上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知道我是谁吗？”
“鬼新娘。”
“我有名字。”
她垂眸看着我。
“谢无妄。”
我愣了一下。
“无妄？”
“嗯。”
“无妄之灾的无妄？”
她的笑容淡了些。
“你倒会解释。”
我没再说话。
谢无妄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她的指尖很凉。
“你是他们推出来的？”
我点头。
“六票。”
“所有人都同意。”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真有意思。”
“他们以为你会死？”
“嗯。”
“你也这么以为？”
我沉默片刻。
“刚开始是。”
“现在呢？”
我看着她。
“现在觉得，你可能不想杀我。”
谢无妄没有否认。
她松开我的下巴，转身往婚房走。
“跟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回头。
“怎么？”
“我有一个问题。”
“问。”
“赵鹏为什么死？”
谢无妄看着我。
“因为他想做我的新郎。”
我一愣。
“可不是你选中他的吗？”
她笑了。
“谁告诉你，是我选的？”
我的后背忽然泛起一层寒意。
“规则说，鬼新娘选新郎。”
“规则还说，选中的人必须进入婚房。”
谢无妄缓缓走近。
“但规则有没有说过——”
她微微俯身。
“我一定要嫁给男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意越来越深。
“林见月。”
“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吗？”
我摇头。
她伸出手。
一只红色的蝴蝶从她掌心飞起。
落在我的肩头。
“我等了一百零三年。”
“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终于肯送一个姑娘进来。”
我彻底愣住。
谢无妄抬手，替我整理好衣领。
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从来就不想要新郎。”
“我想要的，是新娘。”
她看着我。
“而你，是第一个。”
我张了张嘴。
半天才问：
“所以……我是活的？”
谢无妄挑眉。
“不然呢？”
“你想死？”
“不想。”
“那就好。”
她牵起我的手。
“进来吧。”
“我的新娘。”
我跟着她走进婚房。
屋里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甚至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怖景象。
只有一张铺着红绸的大床。
一张圆桌。
两杯合卺酒。
以及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子里，正映出另一座院子的景象。
周成他们还在。
六个人围着铜镜，争吵不休。
苏晚晚正在哭。
陈浩在骂我。
孙老板试图撬开院门。
陆远和许哲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我看向谢无妄。
“这是什么？”
“观礼镜。”
她轻轻一挥手。
镜中声音顿时清晰起来。
周成正在说：
“林见月肯定已经找到生路了！”
“她刚才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们！”
陈浩咬牙切齿。
“我早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晚晚忽然抬头。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穿的是嫁衣！”
“鬼新娘要的是新郎，可她变成了新娘！”
“所以她不会死！”
周成猛地转头。
“你确定？”
苏晚晚用力点头。
“我确定！”
“只要穿上嫁衣，就能活！”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苏晚晚说：
“我们可以去把她的嫁衣抢过来！”
谢无妄在我身边轻轻笑了。
“看来，你的朋友们很想来参加婚礼。”
我看着她。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谢无妄微微一顿。
然后点头。
“好。”
“那就让他们来。”
她指尖轻轻一弹。
铜镜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隐藏任务开启。】
【抢亲。】
【若能在三更前夺取新娘嫁衣，可获得一次改命机会。】
我猛地转头。
“你故意的？”
谢无妄托着下巴，笑得漫不经心。
“怎么？”
“你不想看看，他们为了活命，还能做出什么事吗？”
我看着镜子里突然兴奋起来的六个人。
沉默了。
片刻后，我说：
“想。”
谢无妄笑了。
“那就看吧。”
“今晚的戏，还长着呢。”
第七章 原来他们不是怕我死，是怕我先活
隐藏任务出现的瞬间，六个人同时安静了。
铜镜上，血字一行行浮现。
【抢亲任务：夺取新娘嫁衣。】
【任务时限：三更之前。】
【任务奖励：改命一次。】
【任务失败：进入惩戒环节。】
孙老板最先开口。
“改命一次！”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这不就是免死金牌吗？”
周成皱眉。
“先别高兴得太早。”
“规则没说怎么进入婚房。”
苏晚晚突然指向院墙。
“那里！”
原本封死的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朱红色的小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观礼宾客，由此入内。】
陈浩立刻冲过去。
可刚碰到门环，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飞出去。
整个人重重撞在地上。
他惨叫一声。
手掌已经焦黑。
门上浮现出第二行字。
【宾客入席，须先献礼。】
【礼物可为钱财、秘密，亦可为他人之物。】
众人面面相觑。
孙老板连忙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金链子。
“这个行不行？”
他把金链子挂在门环上。
金链子瞬间融化。
变成一滩金水。
门却没有开。
【礼轻情薄。】
【不收。】
孙老板脸色铁青。
“这可是足金！”
我坐在婚房里，看得直乐。
谢无妄端起茶杯。
“他们总觉得，什么东西都能拿钱买。”
我看向她。
“那你到底想收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问我：
“你觉得，一个人最舍不得交出去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命？”
“不是。”
谢无妄笑了笑。
“是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话音刚落。
镜子里的周成突然开口。
“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
“我有一个秘密。”
其他人立刻看向他。
周成咬着牙。
“三年前，我手底下有个员工，连续加班二十多天，最后猝死在公司。”
我握着茶杯的手停住。
周成继续说：
“当时公司让我处理。”
“我把他的加班记录删了。”
“对外说他是自己身体不好。”
“最后公司只赔了家属八万块。”
门环轻轻响了一声。
【礼已收。】
【请入席。】
朱红色的小门缓缓打开。
周成脸上露出狂喜。
可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陈浩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还真够黑的。”
周成脸色难看。
“你以为我想？”
“我不这么做，丢工作的就是我！”
“再说了，公司又不是没赔钱！”
我听着他的辩解，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刚才送我去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不是我想。
我是没办法。
大家都要活。
好像只要把责任推给环境，自己的手就永远是干净的。
谢无妄忽然问我：
“你觉得他该死吗？”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有些意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法官。”
我看着镜子里的周成。
“但我知道，他至少不该永远靠一句‘没办法’，就逃掉所有责任。”
谢无妄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让我杀了他们。”
我摇头。
“死太容易了。”
“我更想让他们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谢无妄的笑容慢慢加深。
“好。”
“那就按你的意思来。”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她没有解释。
只是将茶杯放下。
镜子里，周成已经穿过小门。
剩下五个人开始争先恐后地献礼。
孙老板承认自己曾经故意拖欠工人的工资，拿钱去炒房。
陈浩承认自己做健身教练时，曾经偷拍视频发到群里取乐。
许哲承认自己曾在网上带头网暴一个同学，逼得对方退学。
陆远犹豫很久，承认自己为了保住工作，曾经把一次系统故障的责任推给实习生。
每个人说完，都要补上一句。
“我也是没办法。”
“我当时年纪小。”
“谁没犯过错？”
“别人也这么干。”
我听得几乎麻木。
原来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替自己开脱的理由。
最后只剩苏晚晚。
她站在门前。
脸色惨白。
门环上，一只纸做的眼睛缓缓睁开。
【请献礼。】
苏晚晚声音发抖。
“我……我没有秘密。”
【请献礼。】
“我真的没有做过坏事！”
【请献礼。】
她忽然转身看向陈浩。
“陈浩哥，你帮帮我！”
陈浩脸色一变。
“这怎么帮？”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可这是副本规则！”
苏晚晚眼泪立刻掉下来。
“你刚才还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护我！”
陈浩咬牙。
“晚晚，我也要活啊！”
苏晚晚怔住。
下一秒，她突然尖叫。
“你们都是骗子！”
“你们都说会保护我！”
“结果真的有危险，谁都不肯帮我！”
我看着她。
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终于也尝到了被人推开的滋味。
可她依然觉得，全世界都欠她。
门环上的纸眼突然转动。
【检测到可献之礼。】
【玩家苏晚晚，持有他人秘密。】
苏晚晚猛地抬头。
“什么？”
【是否献上？】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
“献！”
门上浮现出一行字。
【请说出秘密。】
苏晚晚猛地转头，看向陈浩。
“陈浩偷拍过女学员！”
陈浩脸色骤变。
“你疯了？！”
“他还把视频发到群里！”
“苏晚晚！”
“他手机里现在还有！”
她尖声喊道。
“我知道他的密码！”
“我可以告诉你们！”
陈浩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肩膀。
“你给我闭嘴！”
苏晚晚拼命挣扎。
“放开我！”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喜欢我就应该帮我！”
陈浩气得浑身发抖。
“我喜欢你，不代表我该替你死！”
苏晚晚猛地僵住。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她刚才对我说的话。
“见月姐，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现在，终于有人把同样的道理还给了她。
可惜她一点也不喜欢。
门环发出一声轻响。
【秘密属实。】
【礼已收。】
朱门缓缓打开。
苏晚晚立刻推开陈浩，冲了进去。
连头都没回。
第八章 第二次投票，她还是选了我
六个人穿过朱门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喜堂。
堂上挂着红绸。
正中央摆着两把椅子。
一把写着【主婚】。
另一把写着【证婚】。
墙上有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着我和谢无妄。
周成第一个发现。
“林见月！”
他冲到镜子前。
“你果然没死！”
我抬眼看他。
“怎么？”
“很失望？”
周成脸色一僵。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一直都在担心你！”
我笑了。
“是吗？”
“那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我活得挺好。”
孙老板立刻开口。
“不行！”
我看向他。
他盯着我身上的嫁衣，眼睛都红了。
“你把衣服脱下来！”
“凭什么？”
“这是大家共同找到的生路！”
我差点被气笑。
“共同找到的？”
“刚才投票的时候，怎么没说我的命是大家共同的？”
孙老板理直气壮。
“现在情况不一样！”
“我们都冒着危险进来了！”
“你不能一个人占着好处！”
我看着他。
“你们进来是为了救我？”
孙老板一噎。
我继续问：
“还是为了抢我的衣服？”
没人回答。
苏晚晚突然走到铜镜前。
她已经重新哭了起来。
“见月姐。”
“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她抹了抹眼泪。
“我刚才一直在担心你。”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
“可是你既然已经知道嫁衣能保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晚晚一愣。
“我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
我笑了。
“你给我塞代嫁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同伴？”
她脸色一白。
“我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什么？”
我打断她。
“解释你不知道代嫁契是什么？”
“还是解释你不敢自己戴？”
苏晚晚咬着嘴唇。
忽然，她抬起头。
“林见月。”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点头。
“是。”
她没想到我会承认。
整个人愣住。
我继续说：
“我恨你明明想害我，却非要装成受害者。”
“恨你每次把我推向危险，还要我谢谢你。”
“更恨你把别人的命当筹码，输了以后还觉得自己委屈。”
苏晚晚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可我也只是想活着啊！”
“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
“所以我现在也想活着。”
“你们凭什么不允许？”
苏晚晚终于不说话了。
周成忽然敲响喜堂里的铜锣。
“行了！”
“别吵了！”
他看着众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嫁衣。”
“既然林见月不肯主动交出来，那我们只能重新投票。”
我愣了一下。
随后笑出了声。
“又投票？”
周成板着脸。
“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公平？”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六个人投票抢一个人的东西，叫公平？”
周成不耐烦。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们六个人都有求生的权利。”
“不能因为你运气好，就剥夺大家的机会。”
我忽然不想笑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
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
只要人数够多。
他们就能把抢劫叫作分配。
把霸凌叫作团结。
把谋杀叫作顾全大局。
周成举起手。
“同意夺取林见月嫁衣的人，举手。”
陈浩第一个举手。
孙老板第二个。
许哲第三个。
陆远犹豫片刻，也举了手。
周成第五个。
最后，苏晚晚缓缓举起手。
她哭着说：
“见月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盯着她。
忽然笑了。
“苏晚晚。”
“你知道吗？”
“你最恶心的地方，不是你想害我。”
她怔怔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道：
“是你每次害完我，都要我理解你的难处。”
铜镜忽然震动。
【第二次投票完成。】
【六票同意。】
【抢亲正式开始。】
喜堂四周的门，同时打开。
六个纸人走了出来。
每个纸人手里，都捧着一把剪刀。
【请宾客领取喜剪。】
【剪下新娘嫁衣，即可改命。】
六个人立刻冲过去。
争先恐后地抢走剪刀。
谢无妄坐在我身边，忽然轻声问：
“怕吗？”
我看着镜子里那六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说不怕，是假的。
可我更清楚。
如果这一次我退了。
他们就会永远觉得，牺牲我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
“不怕。”
谢无妄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那就让他们来。”
我转头看她。
“你真的不打算拦？”
她抬起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抹血红。
“谁说我不拦？”
她轻轻抚过我的嫁衣。
“我的新娘。”
“他们也敢抢？”
第九章 我差一点，真的死了
抢亲开始后，喜堂和婚房之间的墙消失了。
六个人出现在长廊尽头。
而我站在婚房门口。
谢无妄不见了。
只留下一个声音。
“林见月。”
“今晚最后一场考验。”
“撑过三炷香，我便替你开门。”
我愣住。
“什么门？”
没人回答。
下一秒，长廊里的红灯笼全部熄灭。
六个人冲了过来。
陈浩跑得最快。
他手里攥着剪刀，眼神凶狠。
“林见月！”
“把衣服交出来！”
我转身就跑。
身上的嫁衣太长。
跑起来十分碍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刚转过拐角，一把剪刀就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
狠狠钉进墙里。
“你疯了？！”
我回头怒吼。
陈浩却像没听见。
“别跑！”
“只要剪下一块布就行！”
我冷笑。
“你自己信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我一路冲进梳妆阁。
反手锁门。
下一秒。
砰！
陈浩撞上房门。
木门剧烈震动。
“林见月！”
“开门！”
我没有理他。
迅速扫视屋内。
桌子。
镜子。
衣柜。
还有一只上锁的木箱。
我冲过去。
箱子上刻着四个字。
【新娘妆奁。】
锁孔是凤凰形状。
我下意识摸向头发。
谢无妄刚才替我整理嫁衣时，不知什么时候把一支金凤簪插进了我的发髻。
我拔下簪子。
插进锁孔。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躺着一把红色剪刀。
一面小铜镜。
还有一本发黄的婚书。
我先拿起婚书。
上面写着：
【民国十二年，谢氏女无妄，与顾氏女云栖，两姓结好。】
【不拜天地，不拜高堂。】
【只拜彼此。】
我呼吸一滞。
两个女人。
一百多年前。
谢无妄曾经有过一个想娶的人。
我迅速往后翻。
后面却只剩下一页血字。
【婚约未成。】
【一人死于喜堂。】
【一人困于囍宅。】
我心里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撞开。
陈浩冲了进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婚书，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我迅速把婚书塞进怀里。
“跟你没关系。”
陈浩冷笑。
“你还真找到道具了。”
他举起剪刀。
“交出来！”
我握紧金凤簪。
“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把嫁衣脱下来！”
“如果我不脱呢？”
陈浩眼神一狠。
“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
金凤簪狠狠划过他的手背。
鲜血瞬间涌出来。
陈浩惨叫一声。
随即暴怒。
“贱人！”
他一脚踹在我腹部。
我整个人撞上梳妆台。
眼前一阵发黑。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已经抓住我的头发。
“你不是很能说吗？”
“继续说啊！”
我疼得头皮发麻。
手指拼命摸向桌面。
终于摸到那面小铜镜。
我猛地举起镜子，对准他的脸。
镜面里，陈浩身后站着一个纸人。
纸人手里拿着红绳。
正缓缓套向他的脖子。
陈浩也看见了。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什……什么东西？”
我趁机一脚踹开他。
纸人猛地收紧红绳。
陈浩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拖向房梁。
他拼命挣扎。
“救命！”
“林见月！救我！”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
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要杀我吗？”
陈浩脸色涨紫。
“我没有！”
“我只是想拿衣服！”
“我没想杀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腹部。
那里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哦。”
我点点头。
“你只是想拿衣服。”
“至于我会不会死，你不关心。”
陈浩拼命摇头。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救我！”
我看着他。
沉默几秒。
然后走过去。
用金凤簪挑断了红绳。
陈浩摔在地上。
大口喘气。
我没有扶他。
转身往门外走。
就在我踏出门槛的瞬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去死吧！”
我猛地回头。
陈浩竟然再次扑了上来。
剪刀直直刺向我的后背。
我根本来不及躲。
下一秒。
一只苍白的手从墙里伸出来。
轻轻捏住了剪刀。
咔嚓。
剪刀断成两截。
陈浩僵住。
谢无妄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我腹部的伤。
又看向陈浩。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给过你机会。”
陈浩浑身发抖。
“鬼……鬼新娘……”
谢无妄轻声道：
“她救了你。”
“你却还想杀她。”
陈浩扑通一声跪下。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谢无妄抬起手。
红绳从四面八方涌来。
缠住他的四肢。
将他吊到半空。
“既然这么喜欢让别人替你死。”
她微微一笑。
“那就自己尝尝，求救无门是什么滋味。”
红绳猛地收紧。
陈浩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喜宅。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谢无妄忽然挡在我面前。
“别看。”
她声音很轻。
“脏。”
第十章 我以为她救我，是因为喜欢我
谢无妄把我带回婚房。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腹部。
一股冰凉的气息渗进皮肤。
疼痛竟然慢慢消失了。
我低头。
淤青还在。
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谢谢。”
我低声说。
谢无妄没有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为什么救他？”
我知道她问的是陈浩。
“因为我当时以为，他真的会死。”
“他本来就该死。”
“也许吧。”
我看着她。
“但我不想因为他是坏人，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谢无妄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趣。”
我犹豫了一下。
从怀里拿出婚书。
“这是你的？”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目光落在婚书上。
许久没有说话。
我轻声问：
“顾云栖是谁？”
谢无妄抬起眼。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种极深的悲伤。
“我的妻子。”
我心脏微微一紧。
“她……死了？”
“嗯。”
谢无妄伸出手。
指尖轻轻抚过婚书上的名字。
“死在我们成亲那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一年，女子不能堂堂正正娶女子。”
“我爹说，我若敢穿着嫁衣迎她进门，就打断我的腿。”
“云栖的父亲说，她若敢嫁给我，就把她沉塘。”
我没有说话。
谢无妄继续道：
“我们逃过一次。”
“没逃成。”
“后来，我们决定不逃了。”
“既然他们不许我们成亲，那我们就在自己的宅子里拜堂。”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天，我准备了两件嫁衣。”
“一件给她。”
“一件给我。”
“我们还约好，谁都不做新郎。”
“因为我们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嫁衣。
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件衣服，不是副本临时变出来的。
它原本就属于一场没有完成的婚礼。
谢无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可是他们来了。”
“我的父亲。”
“她的父亲。”
“还有那些平日里对我们笑脸相迎的人。”
“他们说，我们有辱门风。”
“说我们不知廉耻。”
“说我们两个女人在一起，是要遭天谴的。”
她闭了闭眼。
“他们把云栖绑在喜堂中央。”
“逼她穿上男人的喜服。”
“说既然要成亲，总得有一个人当男人。”
我握紧婚书。
谢无妄轻声道：
“云栖不肯。”
“他们就把她活活打死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无妄看着婚书。
“后来，我也死了。”
“死在这间婚房。”
“临死前，我求了他们很久。”
“我说，我不要名分，不要祝福。”
“我只想和云栖葬在一起。”
她笑了。
那笑容却让我觉得难受。
“他们连这个都不肯。”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不想要新郎。
为什么所有穿着男式喜服进入婚房的人，都会死。
不是因为她单纯厌恶男人。
而是因为她的婚礼，曾经被人用一件男式喜服，变成了一场处刑。
我轻声问：
“那赵鹏呢？”
谢无妄看着我。
“他进来以后，想掀我的盖头。”
“我不让。”
“他就骂我。”
“后来，他找到婚书，知道我曾经想娶一个女人。”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说，女人就是欠男人收拾。”
“还说，等他出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别人听。”
我沉默了。
谢无妄忽然问：
“你觉得，我杀错了吗？”
我看着她。
“我觉得赵鹏说的话很恶心。”
“但我也不想假装自己能替所有人决定生死。”
她微微挑眉。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来的。”
谢无妄的眼神忽然变了。
我继续问：
“你说你等了一百零三年。”
“可你不是副本的主人，对吗？”
她没有回答。
我看向墙上的铜镜。
“如果你真能决定一切，就不需要他们投票。”
“也不需要隐藏任务。”
“更不需要让我撑过三炷香。”
我抬起头。
“你也被困在这里。”
谢无妄安静地看着我。
很久以后。
她笑了。
“林见月。”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我心里一沉。
果然。
她不是单纯在保护我。
她也需要我。
第十一章 真正的反转，鬼新娘也在求救
谢无妄走到铜镜前。
指尖轻轻一划。
镜面上的红光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黑色文字。
【囍宅副本核心规则。】
【每轮八名玩家。】
【由玩家自行推举一名候选人。】
【候选人进入婚房，接受新娘判定。】
【若候选人为男性，且触犯婚房禁忌，则执行婚煞。】
【若候选人为女性，可触发隐藏婚约。】
【隐藏婚约成立后，进入最终审判。】
我盯着第三行。
“等等。”
“男性触犯婚房禁忌才会死？”
谢无妄点头。
“是。”
“所以男的也不一定会死？”
“如果他不掀盖头，不强迫我，不侮辱云栖，不试图毁掉婚书，就不会被我杀。”
我愣住。
“那赵鹏……”
“他犯了四条。”
我沉默了。
这和外面的人理解的规则，完全不同。
他们只看见一个男人死了。
就认定所有男人都会死。
又因为我是女人，就认定我应该承担风险。
没有人认真寻找证据。
也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牺牲的人。
谢无妄轻声道：
“这个副本真正考验的，从来不是谁更适合当新郎。”
“而是当死亡需要一个候选人的时候，人会做什么。”
我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副本的主人？”
“不是。”
她轻轻摇头。
“我是第一个被困住的人。”
我心里一紧。
“谁困住你的？”
谢无妄抬头。
“囍宅本身。”
她指着镜面。
“我死后，怨念留在这里。”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我的怨念变成了副本。”
“它不断送人进来。”
“不断让他们选择。”
“然后把他们的恐惧、背叛和死亡，变成维持副本的力量。”
我忽然明白了。
“所以它需要他们互相残杀。”
谢无妄点头。
“越多人背叛，副本就越强。”
“而我，永远走不出去。”
我看向她。
“那你为什么等女人？”
她沉默片刻。
然后看着我。
“因为只有女人，才能签下我真正的婚书。”
“只有婚约成立，我才有资格离开婚房。”
“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铜镜上。
“亲手毁掉这座宅子。”
我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你需要我和你成亲？”
“是。”
“那你刚才说……”
我顿了一下。
“说我是你的新娘。”
谢无妄轻轻笑了。
“骗你的。”
我：“……”
她看着我。
“生气了？”
“有一点。”
“为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因为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喜欢我。”
谢无妄忽然不笑了。
她安静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轻声问：
“如果我真的喜欢呢？”
我愣住。
她缓缓走近。
红色嫁衣拖过地面。
“林见月。”
“我等了一百零三年。”
“见过太多人。”
“有人贪生怕死。”
“有人满嘴仁义。”
“有人跪着求饶，转头就把别人推进火坑。”
她停在我面前。
“可你不一样。”
我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你怕死。”
“但你没有因此觉得，别人就该替你死。”
她抬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你被他们伤害。”
“却没有把伤害别人，当成唯一的答案。”
我心里微微一动。
谢无妄轻声说：
“我想娶你。”
“不是因为你是女人。”
“也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出去。”
“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怔怔看着她。
半天没说话。
然后，我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你喜欢我多久了？”
谢无妄：“……”
我继续问：
“我们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吧？”
她沉默了。
我认真道：
“而且你刚才还说，你需要我签婚书。”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谢无妄看着我。
忽然笑出了声。
“林见月。”
“你真是……”
她笑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叹气。
“好吧。”
“我承认，我现在对你的喜欢，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
“但我可以等。”
我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等了一百多年？”
她摇头。
“那不一样。”
“以前我是在等一个能救我的人。”
“现在——”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想等一个愿意选择我的人。”
我心口忽然一软。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
铜镜突然剧烈震动。
【警告。】
【玩家苏晚晚已获得特殊道具。】
【抢亲任务发生变更。】
【新娘身份即将转移。】
谢无妄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第十二章 绿茶抢走嫁衣，才发现自己抢的是命
镜子里，苏晚晚站在喜堂中央。
她手里拿着一枚铜钱。
正是孙老板从赵鹏尸体上拿走的那枚。
我皱眉。
“怎么在她手里？”
谢无妄看了一眼。
“替身钱。”
“可以替换一次身份。”
我猛地想起。
那枚铜钱背面刻着四个字。
替身一次。
但还有一道裂纹。
“它不是已经用过了吗？”
谢无妄神色微沉。
“它本来就是用过的。”
“所以不能替命。”
“只能替名。”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
因为镜子里的苏晚晚已经举起铜钱。
她满脸兴奋。
“我知道怎么活了！”
周成连忙问：
“怎么？”
苏晚晚盯着镜子里的我。
“只要我和林见月交换身份！”
“那我就是新娘！”
“嫁衣自然也是我的！”
周成眼睛一亮。
“快试！”
苏晚晚没有犹豫。
她将铜钱狠狠拍在铜镜上。
“我要和林见月交换新娘身份！”
铜镜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行血字浮现。
【替名请求已接受。】
【玩家苏晚晚，成为新娘候选人。】
下一秒。
我身上的嫁衣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
而镜子里的苏晚晚，已经穿上了鲜红的嫁衣。
她愣了一秒。
随即狂喜。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才是新娘！”
“我才是那个能活下来的人！”
周成他们也兴奋起来。
孙老板连忙问：
“那我们呢？”
苏晚晚根本没听见。
她抚摸着身上的嫁衣，眼睛亮得吓人。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不会死！”
她忽然抬起头。
隔着铜镜看向我。
脸上露出进入副本以后，第一个真正畅快的笑容。
“林见月。”
“你看。”
“最后活下来的人，还是我。”
我没有说话。
因为谢无妄的脸色已经冷得可怕。
她抬手想撕开镜面。
可一道黑色锁链突然从墙里钻出来。
缠住她的手腕。
【警告。】
【原新娘身份已失效。】
【谢无妄不得干涉新娘候选人判定。】
我猛地转头。
“怎么回事？”
谢无妄咬牙。
“她把你的名字替换了。”
“副本正在强行改写婚约。”
我心里一沉。
“那她会怎样？”
谢无妄看着我。
“她会被送进婚房。”
“然后？”
“由囍宅判定，她是否有资格完成婚约。”
我愣住。
“你不是说女人不会死吗？”
谢无妄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
“女人不会因为性别而死。”
“但不代表，任何女人都能成为我的妻子。”
我猛地抬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苏晚晚。
声音冰冷。
“她抢的不是一件衣服。”
“是一个人的身份。”
“而囍宅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事。”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镜子里，苏晚晚还在笑。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婚房。
周成他们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以为，生路终于出现了。
只有我看见。
苏晚晚身上的嫁衣，正在一点点变黑。
而她还浑然不觉。
第十三章 她终于不用装可怜了
苏晚晚进入婚房时，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她看见谢无妄，眼睛瞬间亮了。
“你就是鬼新娘？”
谢无妄没有回答。
苏晚晚也不在意。
她环顾四周。
“这里果然和外面不一样。”
“这么漂亮。”
“你是不是不会杀女人？”
谢无妄淡淡看着她。
“你想嫁给我？”
苏晚晚一愣。
随即笑了。
“当然。”
“只要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
谢无妄轻轻点头。
“那你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吗？”
苏晚晚毫不犹豫。
“愿意！”
“愿意护我一生，不离不弃？”
“愿意！”
“愿意在危险来临时，不将我推给别人？”
苏晚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点头。
“当然愿意！”
谢无妄看着她。
“很好。”
她抬起手。
一张婚书缓缓浮现。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谢无妄。
苏晚晚。
苏晚晚激动地伸手。
“签了这个，我就能活？”
“是。”
“那快给我！”
她抓起婚书。
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
下一秒。
婚书上的字突然变了。
【婚约已立。】
【新娘誓言生效。】
【不得背叛。】
苏晚晚愣住。
“什么意思？”
谢无妄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婚房的门忽然打开。
周成、孙老板、许哲、陆远，以及被红绳拖着的陈浩，全都出现在门外。
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纸人。
纸人手里拿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同一个问题。
【是否愿意牺牲苏晚晚，换取自己离开副本？】
苏晚晚脸色一变。
“你们……”
周成第一个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纸人齐声回答。
“若五人同意，苏晚晚将承担全部婚煞。”
“其余五人，可直接离开。”
屋里瞬间安静了。
苏晚晚的脸一点点白了。
她看向周成。
“周大哥？”
周成避开她的目光。
她又看向孙老板。
“孙叔？”
孙老板低头不语。
她最后看向陈浩。
“陈浩哥……”
陈浩被红绳勒得浑身是伤。
他抬起头。
眼神复杂。
苏晚晚终于慌了。
“你们不会真的选我吧？”
没人回答。
她声音越来越尖。
“刚才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活着出去吗？”
周成叹了口气。
“晚晚。”
“你要理解。”
苏晚晚猛地僵住。
这句话，她太熟悉了。
周成继续道：
“现在情况特殊。”
“我们不能感情用事。”
孙老板连忙附和。
“对对对。”
“你已经是新娘了。”
“承担婚煞也是应该的。”
苏晚晚浑身发抖。
“凭什么？”
周成皱眉。
“你刚才不是自己抢着要当新娘吗？”
“那是因为我以为能活！”
她尖叫。
“我不知道会这样！”
陈浩忽然冷笑。
“你不知道？”
“刚才你把我的秘密说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道？”
苏晚晚猛地转头。
“我那是为了活命！”
“巧了。”
陈浩盯着她。
“我现在也是。”
下一秒。
五张白纸上，陆续出现名字。
周成。
孙老板。
陈浩。
许哲。
最后，陆远也签了。
五票。
全票同意。
苏晚晚被他们选中了。
和我刚才一模一样。
她站在婚房中央。
看着那五张纸。
整个人都傻了。
过了很久，她才颤抖着开口。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周成叹气。
“晚晚，别怪我们。”
孙老板也劝她。
“你是女的，说不定不会死。”
陈浩冷冷道：
“你那么善良，肯定能理解。”
苏晚晚忽然崩溃了。
“我理解你们个屁！”
她尖叫着扑向周成。
“你们凭什么让我去死！”
“凭什么！”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我站在镜子另一边。
安静地看着她。
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因为我知道。
她终于明白，被所有人推出来是什么感觉了。
可她依然只觉得自己委屈。
她不会因此理解我。
更不会觉得自己曾经做错。
果然。
下一秒。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
“林见月！”
她尖叫。
“都是你！”
“如果你刚才乖乖把嫁衣给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苏晚晚。”
“你可真厉害。”
“他们五个人投票让你死。”
“你却还能怪到我头上。”
苏晚晚死死盯着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没有义务。”
她愣住。
我继续道：
“你可以害怕。”
“可以求救。”
“甚至可以恨那些投票的人。”
“但你不能一边拿刀捅我，一边要求我替你挡刀。”
苏晚晚终于不说话了。
谢无妄站在我身边。
轻轻握住我的手。
“看见了吗？”
她问。
“什么？”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永远不该承受后果。”
我看着苏晚晚。
忽然觉得，谢无妄说得很对。
第十四章 最后一次反转，真正的新郎不是人
五票落下的瞬间。
整座喜宅忽然剧烈震动。
墙上的红绸一条接着一条断裂。
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铜镜里，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笑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恭喜。】
【最终祭品已确认。】
【本轮副本即将完成收割。】
我心里猛地一沉。
谢无妄的脸色也变了。
“糟了。”
我转头。
“怎么了？”
她盯着铜镜。
“它不是要杀苏晚晚。”
“它要借她的婚约，把我们所有人困死在这里。”
我愣住。
“什么意思？”
谢无妄咬牙。
“它从来不在乎谁是新娘。”
“它要的是有人自愿把别人送上祭台。”
“只要有人签下婚约，再被同伴背叛，囍宅就能完成最后一次献祭。”
铜镜上的笑脸越来越大。
【感谢各位宾客。】
【你们的选择，令本宅十分满意。】
【现在，请迎接真正的新郎。】
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红色丝线从地底涌出。
缠住周成他们的脚踝。
所有人同时惨叫。
孙老板拼命挣扎。
“怎么回事！”
“不是说投票以后就能出去吗！”
周成也慌了。
“规则不是这么写的！”
铜镜发出刺耳的笑声。
【规则只说，可直接离开。】
【没说离开以后，还能活着。】
我浑身一冷。
下一秒，喜堂中央缓缓升起一顶黑色花轿。
轿帘掀开。
里面坐着一个没有脸的男人。
他穿着大红喜服。
胸前别着一朵红花。
身上密密麻麻缝着无数张人脸。
有男有女。
每一张脸，都在哭。
谢无妄猛地攥紧我的手。
“就是它。”
我看向她。
“囍宅？”
“嗯。”
她的声音冷得发颤。
“它一直在扮演媒人。”
“让所有人以为，是我在挑选新郎。”
“其实它才是那个想娶新娘的东西。”
无脸男人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人脸同时睁开眼睛。
【谢无妄。】
【一百零三年了。】
【你终于替我找到了合适的新娘。】
它缓缓转头。
看向我。
【林见月。】
【欢迎入宅。】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
无数红线朝我扑来。
谢无妄挡在我面前。
她抬手，红色火焰瞬间燃起。
将那些丝线烧成灰烬。
可更多丝线从地底涌出。
一条接着一条。
很快缠住了她的手腕。
谢无妄脸色苍白。
我拼命想帮她扯开。
可红线像长在骨头里。
越扯越紧。
无脸男人笑了。
【谢无妄。】
【你还想反抗？】
【你忘了，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谢无妄猛地僵住。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无脸男人抬起手。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空中。
一百零三年前。
谢无妄死在婚房。
她的怨念凝聚成鬼。
而那座喜宅，在无数人的恐惧与恶意中，慢慢生出了意识。
它吞噬了死者。
吞噬了秘密。
吞噬了背叛。
最后变成了一个以人性之恶为食的怪物。
谢无妄想毁掉它。
它却利用谢无妄的执念，制造出一场又一场选亲。
每一轮玩家，都以为只要推出一个人，就能换取其他人的生路。
于是他们争吵。
背叛。
投票。
互相残杀。
那些恶意，全部变成了囍宅的养料。
我忽然明白了。
“所以……”
我看向无脸男人。
“你根本不想让任何人出去。”
它笑了。
【聪明。】
【但太晚了。】
【他们已经替你完成了婚约。】
【你是我的了。】
无数红线猛地缠住我的身体。
我被拖向黑色花轿。
谢无妄拼命挣扎。
“林见月！”
我伸手想抓住她。
却只碰到她的指尖。
下一秒。
整个人被拖进轿中。
轿帘落下。
黑暗瞬间吞没了我。
第十五章 他们终于知道，求别人救命是什么滋味
黑色花轿里，摆着一面铜镜。
镜子上写着一行字。
【最终选择。】
【你可指定一名玩家代替自己，成为囍宅新娘。】
【被指定者不得拒绝。】
【是否选择替身？】
我盯着那行字。
心脏跳得很快。
原来如此。
囍宅还在试探我。
它想让我和他们一样。
在生死关头，把别人推出去。
我缓缓抬头。
“如果我选了呢？”
镜子上浮现出第二行字。
【你将获得离开资格。】
【替身者承受全部婚煞。】
我看着镜面。
“任何人都可以？”
【是。】
我笑了。
“苏晚晚也可以？”
【可以。】
“周成呢？”
【可以。】
“陈浩？”
【可以。】
镜子上的字越来越红。
【请选择。】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如果我不选呢？”
铜镜突然震动。
【你将失去离开资格。】
【成为囍宅永久新娘。】
我深吸一口气。
“那就不选。”
铜镜安静了一瞬。
随后猛地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为什么？！】
【他们都想让你死！】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替你死？！】
我看着它。
“因为我不想变成他们。”
人脸发出尖锐的笑声。
【虚伪！】
【你明明恨他们！】
“对。”
我点头。
“我恨。”
“我希望他们付出代价。”
“希望他们再也不能靠装无辜逃避责任。”
“甚至希望他们也尝尝，被人推出去是什么滋味。”
我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想把自己的命，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死亡上。”
铜镜疯狂震动。
【你会死！】
我握紧拳头。
“那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
铜镜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我愣住。
下一秒，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见月。”
“找到婚书。”
我猛地低头。
怀里的旧婚书正在发烫。
我迅速拿出来。
原本泛黄的纸页上，竟然浮现出新的文字。
【真正婚约，不可强求。】
【一方自愿，一方同意，方可成礼。】
【任何以胁迫、欺骗、替身之法缔结的婚约，皆为无效。】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明白了！”
囍宅一直利用别人替我做选择。
第一次，六个人投票送我去死。
第二次，苏晚晚抢走我的身份。
第三次，囍宅想让我选择替身。
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决定命运。
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问过。
被选择的人，愿不愿意。
我抬起头。
一字一句道：
“我不同意。”
铜镜猛地一震。
【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嫁给你。”
“也不同意任何人替我决定。”
我举起婚书。
“你不是说，婚约已经成立了吗？”
“可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我的同意，就不算数。”
铜镜上的人脸疯狂扭曲。
【不可能！】
【你已经被推举！】
【你已经穿上嫁衣！】
【你已经进入婚房！】
我笑了。
“那又怎么样？”
“别人替我投的票，不代表我的意愿。”
“别人抢走的衣服，也不代表我的选择。”
“我不是谁手里的筹码。”
“更不是你们想送就送的祭品。”
我抬手，将婚书狠狠拍在铜镜上。
“这场婚礼。”
“我拒绝。”
轰！
整座喜宅猛地一震。
铜镜瞬间炸裂。
黑色花轿四分五裂。
我从空中坠落。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接住了我。
熟悉的梅花香扑面而来。
谢无妄低头看着我。
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林见月。”
我笑了。
“我说过，我想活。”
她紧紧抱住我。
“嗯。”
“我听见了。”
第十六章 你们不是喜欢投票吗？现在轮到我了
囍宅的规则被撕开一道裂缝。
可无脸男人并没有消失。
它站在喜堂中央。
身上的人脸疯狂尖叫。
【不可能！】
【你们这些人类，明明最喜欢牺牲别人！】
【为什么你不一样？！】
我从谢无妄怀里站起来。
看着它。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
无脸男人突然笑了。
【那你就看看，他们会不会感谢你！】
它猛地抬手。
五个人身上的红线同时松开。
周成他们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无脸男人开口。
【林见月已经破坏婚约。】
【现在，只要杀了她，你们就能离开。】
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那五个人。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们已经被囍宅骗了两次。
可第三次，他们还是会信吗？
周成第一个站起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无脸男人。
“你说的是真的？”
我笑了。
果然。
无脸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当然。】
【杀了她，所有人都能活。】
周成缓缓转头。
“林见月。”
我看着他。
“怎么？”
他深吸一口气。
“你也听见了。”
“现在情况特殊……”
我忽然笑出了声。
“周成。”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他脸色一僵。
我继续道：
“你是不是只会说情况特殊？”
“每次让别人去死，都是情况特殊。”
“每次轮到自己，就是要顾全大局。”
周成恼羞成怒。
“我这是为了大家！”
“你看看现在还有谁信你？”
他猛地一愣。
我指着他身后的四个人。
“你们呢？”
“还想杀我？”
孙老板眼神闪烁。
许哲低着头。
陆远攥紧拳头。
陈浩则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看着他们。
“想杀我的，可以站出来。”
“但这一次，别再说什么为了大家。”
“承认吧。”
“你们就是想让我替你们死。”
周成脸色铁青。
忽然，他猛地冲过来。
“废话少说！”
“只要杀了你，我们就能出去！”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剪刀。
直直刺向我。
我没有躲。
因为就在他冲过来的瞬间。
一张红纸突然从天而降。
贴在他的额头上。
【背誓者。】
周成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
无数黑色文字从他身上浮现。
那是他进入副本以后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们要顾全大局。”
“不能感情用事。”
“我是为了大家。”
“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根红线。
缠住他的手脚。
周成拼命挣扎。
“这是什么！”
谢无妄淡淡开口。
“你自己说过的话。”
“既然这么喜欢让别人承担后果。”
“那就先承担自己的。”
周成惨叫一声。
被红线拖进一扇门里。
门上写着：
【公断堂。】
孙老板吓得转身就跑。
可刚跑两步，脚下突然出现一堆金银财宝。
他愣住。
眼睛瞬间亮了。
“钱！”
“好多钱！”
他扑过去。
拼命往怀里塞。
可那些金银刚碰到他的手，就变成了沉重的铁块。
一块接着一块。
压得他跪在地上。
【贪财者。】
【所欠之债，逐笔偿还。】
孙老板尖叫着被拖进另一扇门。
【偿债堂。】
陈浩见状，终于慌了。
他转身想跑。
却被一面面镜子围住。
镜子里，全是他偷拍、侮辱、威胁别人的画面。
他拼命砸镜子。
可每砸碎一面，就出现更多面。
【欺凌者。】
【以己所施，照见己身。】
陈浩被镜子吞没。
只剩下许哲和陆远。
许哲浑身发抖。
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林见月！”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
“你错在哪里？”
许哲哭得满脸是泪。
“我不该投你！”
“我不该跟着他们！”
“我当时只是害怕！”
我沉默片刻。
“你害怕，所以就可以让我去死？”
许哲拼命摇头。
“不是！”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
我轻声说：
“你们总觉得，只要自己没有亲手杀人，就不算凶手。”
“可有时候，一张票，一句附和，一次沉默，就足够把一个人推下去。”
许哲哭得更厉害。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谢无妄已经抬起手。
一张白纸落在许哲面前。
【证言堂。】
【请完整陈述你曾参与的伤害。】
【不得推诿，不得隐瞒。】
许哲颤抖着接过白纸。
身影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陆远。
他从始至终没有求饶。
只是站在原地。
低着头。
我看向他。
“你呢？”
陆远沉默很久。
忽然开口。
“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我知道我投你的时候，你会死。”
“我也知道苏晚晚在撒谎。”
“但我不敢说。”
“我怕他们转头就选我。”
他抬起头。
眼睛通红。
“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只要我不出声，就不算害人。”
我看着他。
陆远苦笑。
“现在想想，我和他们没有区别。”
我沉默片刻。
“有区别。”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
“至少现在，你没有再给自己找借口。”
陆远眼眶瞬间红了。
谢无妄轻轻挥手。
一扇门出现在他面前。
【悔过堂。】
【承认过错者，可接受公断。】
陆远看着那扇门。
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了进去。
我看着五扇门缓缓关闭。
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们没有立刻死。
也没有立刻被原谅。
他们必须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至于能不能走出来。
就看他们究竟愿不愿意承担后果。
而不是再找一个人替他们承担。
我转头看向谢无妄。
“苏晚晚呢？”
谢无妄的目光落向喜堂深处。
“她还在。”
“在哪？”
谢无妄轻轻笑了。
“她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第十七章 苏晚晚，你不是最喜欢装好人吗？
苏晚晚被困在一间没有门的屋子里。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圆桌。
桌边坐着七个纸人。
每个纸人面前，都摆着一张白纸。
我走进去的时候，她正拼命拍打墙壁。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救命啊！”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
看见我的瞬间，眼睛亮了。
“见月姐！”
她冲过来。
“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我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
苏晚晚扑了个空。
脸上的笑容僵住。
“见月姐？”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自私吗？”
她一愣。
我继续问：
“不是说我装清高吗？”
“不是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吗？”
“怎么现在，又觉得我应该救你了？”
苏晚晚嘴唇颤抖。
“我……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
我点头。
“你每次害人，都是因为害怕。”
“每次撒谎，都是因为委屈。”
“每次抢别人的东西，都是因为想活。”
我看着她。
“苏晚晚。”
“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也会害怕？”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说说。”
我平静地问。
“你错在哪？”
苏晚晚愣住。
过了几秒，她哽咽道：
“我不该跟你抢嫁衣。”
我没有说话。
她连忙补充：
“也不该给你那个平安符。”
“还有呢？”
“我不该投你……”
“还有呢？”
苏晚晚终于急了。
“林见月！”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都已经道歉了！”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你看。”
“你根本不觉得自己错。”
“你只是发现，不认错就活不下去。”
苏晚晚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死死盯着我。
眼泪慢慢停住。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对。”
“我就是不觉得自己错。”
我没有打断她。
苏晚晚抬起头。
眼底满是怨毒。
“林见月，你凭什么说我？”
“你不就是运气好吗？”
“鬼新娘喜欢女人，刚好选中了你。”
“如果她不喜欢女人，你早就死了！”
我点头。
“是。”
苏晚晚愣住。
我继续道：
“我确实运气好。”
“但这和你害我，有什么关系？”
她咬紧牙关。
我看着她。
“就算我真的死了。”
“你投我的那一票，就能变成正确的吗？”
苏晚晚说不出话。
谢无妄忽然走到镜子前。
她抬起手。
七个纸人同时抬头。
【最终审判开始。】
【请玩家苏晚晚回答。】
【当他人陷入危险时，你是否愿意牺牲自己，换取对方生还？】
苏晚晚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谢无妄没有解释。
镜子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画面。
是副本刚开始的时候。
我和苏晚晚被困在一间杂物房里。
门外有纸人巡逻。
当时苏晚晚吓得腿软。
我扶着她，带她躲进柜子。
后来，她的手腕被铜钉划伤。
我把唯一的一块干净布料撕下来，替她包扎。
再后来，纸人发现了我们。
我把她推进安全通道。
自己留下来引开纸人。
镜子里的苏晚晚，哭着对我说：
“见月姐，你真好。”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画面结束。
屋里安静下来。
苏晚晚脸色惨白。
谢无妄轻声问：
“现在，你愿意救她一次吗？”
苏晚晚猛地看向我。
“她不是没事吗？”
“我为什么要救？”
谢无妄点头。
“好。”
第二幅画面出现。
是第一次投票。
苏晚晚哭着举起手。
第三幅画面。
她把代嫁契塞给我。
第四幅。
她故意抓住我的袖子，试图把我推向枯井。
第五幅。
她抢走我的嫁衣。
第六幅。
她把陈浩的秘密当成自己的入门礼物。
第七幅。
她签下婚书，又在被其他人投票牺牲后，指着我破口大骂。
所有画面，全部定格。
七个纸人同时转头。
【请问玩家苏晚晚。】
【你认为自己无辜吗？】
苏晚晚浑身发抖。
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谢无妄。
忽然跪下来。
“我不无辜！”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以后一定改！”
谢无妄看着她。
“既然你承认有错，那便接受审判。”
苏晚晚猛地抬头。
“什么审判？”
镜子上浮现出一行字。
【七次选择，七次偿还。】
【玩家苏晚晚须依次进入七场幻境。】
【每场幻境中，你将成为被自己伤害的人。】
【只有真正理解对方的处境，方可离开。】
苏晚晚脸色瞬间惨白。
“不要！”
“我不要！”
她拼命往后退。
“我不要变成林见月！”
谢无妄轻轻一笑。
“为什么？”
“你不是说，她应该理解你的难处吗？”
“现在，换你理解她。”
下一秒。
七个纸人同时站起来。
它们缓缓举起手中的白纸。
纸上写着同一个名字。
【苏晚晚。】
第一票。
第二票。
第三票。
……
第七票。
七票全票通过。
苏晚晚疯狂尖叫。
“凭什么！”
“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命！”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最开始，她哭着对我说的那句话。
“见月姐，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我轻声开口。
“苏晚晚。”
她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
“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她彻底崩溃了。
“不——！”
镜子猛地亮起。
她的身影被拖进第一场幻境。
画面里。
她坐在一张圆桌前。
周围七个人，正准备投票。
而这一次。
她才是那个被推出去的人。
她拼命解释。
拼命求饶。
哭着说自己不想死。
可所有人都笑着告诉她：
“你是女孩子。”
“你去试试，说不定不会死呢？”
镜子里的苏晚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站在镜子前。
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
“走吧。”
谢无妄微微挑眉。
“不看了？”
我摇头。
“没必要。”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她终于不用我来教她，什么叫感同身受了。”
谢无妄笑了。
她轻轻牵住我的手。
“好。”
“我们回家。”
第十八章 恶有恶报，不是因为我比他们狠
囍宅开始崩塌。
一盏接着一盏红灯笼熄灭。
墙壁上的人脸发出尖叫。
地面不断裂开。
无脸男人站在喜堂中央，疯狂挣扎。
它身上的人脸一张接着一张脱落。
那些被它吞噬的灵魂，终于有了离开的机会。
谢无妄抬起手。
一团红色火焰从掌心升起。
“林见月。”
“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我看向她。
“什么？”
“烧掉婚书。”
我愣住。
“哪一张？”
“我和云栖的。”
她轻声说。
“那是囍宅困住我的最后一条锁链。”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旧婚书。
泛黄的纸页上，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谢无妄。
顾云栖。
我忽然有些难过。
“烧掉以后，你还会记得她吗？”
谢无妄笑了。
“当然。”
“可婚书不是你们唯一留下的东西吗？”
她摇头。
“不是。”
“我爱过她。”
“她也爱过我。”
“这件事，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
我沉默片刻。
然后把婚书递给她。
“那你自己烧吧。”
谢无妄微微一愣。
我看着她。
“这是你的婚书。”
“应该由你决定。”
她怔怔看着我。
很久以后，轻轻笑了。
“林见月。”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选择权，还给别人。”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被别人替自己决定的滋味。”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她接过婚书。
指尖燃起红色火焰。
火焰吞没纸页的瞬间。
整座喜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不是唢呐。
不是哭声。
而是风吹过屋檐时，铜铃轻轻碰撞的声音。
一百零三年前。
两个姑娘曾经在这里约定。
等到春天。
等到花开。
她们就一起离开。
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
开一家小小的花店。
一个卖花。
一个记账。
谁也不用做谁的新郎。
谁也不用为了爱，变成别人希望的样子。
后来，她们没能等到春天。
可现在。
困住谢无妄的冬天，终于结束了。
火焰散去。
旧婚书化作灰烬。
灰烬中，飞出一只白色蝴蝶。
它绕着谢无妄飞了一圈。
然后停在她的指尖。
谢无妄眼眶微红。
轻声说：
“云栖。”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像在回应。
片刻后。
它飞向破碎的屋顶。
消失在晨光里。
谢无妄望着它离开的方向。
久久没有说话。
我站在她身边。
也没有催促。
直到最后一盏红灯笼熄灭。
谢无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吧。”
我点头。
“好。”
可刚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住。
“等等。”
谢无妄回头。
“怎么？”
我看向身后。
“其他人呢？”
她抬起手。
空中浮现出五幅画面。
周成被困在一间办公室里。
每当他想推卸责任，墙上的钟就会倒退一天。
他必须重新面对那名猝死员工的家属。
必须亲口承认自己删除了加班记录。
不能再说“我是为了公司”。
孙老板被困在一座账房里。
每一笔拖欠的工资，都变成一块压在他身上的石头。
只有他愿意真正偿还，石头才会消失。
陈浩被困在一座镜厅。
所有被他羞辱、偷拍、威胁过的人，都站在镜子另一边。
他必须面对自己的行为。
不能再把伤害说成玩笑。
许哲坐在一台电脑前。
屏幕上不断出现他曾经发过的恶意评论。
每一条评论背后，都是一个真实受伤的人。
他必须逐条承认。
陆远则站在一间会议室里。
面前是被他推卸责任的实习生。
这一次，他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我看着那些画面。
忽然问：
“他们真的能出去吗？”
谢无妄点头。
“可以。”
“只要他们愿意承担自己做过的事。”
“那如果不愿意呢？”
“就会一直困在里面。”
我沉默了。
谢无妄轻声问：
“你觉得太轻了？”
我摇头。
“不是。”
“我只是觉得……”
我想了想。
“原来最难的惩罚，不是让一个人受苦。”
“而是让他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没错。”
谢无妄笑了。
“是啊。”
她牵起我的手。
“所以，真正的恶有恶报，不需要你亲手变成恶人。”
我抬头看她。
她眼底映着逐渐明亮的天光。
“林见月。”
“你已经赢了。”
第十九章 鬼新娘说，想跟我谈个恋爱
走出囍宅的时候，天亮了。
我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上。
身上的嫁衣已经消失。
变回进入副本前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手机重新有了信号。
屏幕显示：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我愣了好一会儿。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林见月，成功通关S级副本《囍宅》。】
【副本评价：SSS。】
【奖励：特殊道具——凤求凰。】
【说明：可召唤一位与你缔结自愿契约的灵体。】
我盯着屏幕。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熟悉的梅花香从身后传来。
“林见月。”
我猛地回头。
谢无妄站在晨光里。
她已经换下嫁衣。
穿着一条简单的红色长裙。
长发披散在肩头。
没有红盖头。
没有阴森森的纸人。
甚至连身上的鬼气都淡了许多。
她站在那里。
漂亮得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张了张嘴。
“你怎么出来了？”
谢无妄微微挑眉。
“不是你带我出来的吗？”
“可你不是鬼吗？”
“鬼怎么了？”
她走近一步。
“鬼就不能逛街？”
我：“……”
“不能吃饭？”
我：“……”
“不能谈恋爱？”
我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
谢无妄笑了。
“怎么？”
“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
“字面意思。”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嗯。”
“可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
谢无妄认真想了想。
然后点头。
“有道理。”
我松了口气。
下一秒。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
“那先签这个？”
我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
【恋爱试用契约。】
【甲方：谢无妄。】
【乙方：林见月。】
【试用期限：一百年。】
我：“……”
“谢无妄。”
“嗯？”
“你是不是对试用期有什么误解？”
她看着我。
一脸无辜。
“一百年很长吗？”
我深吸一口气。
“对人类来说，很长。”
谢无妄若有所思。
“那就改成三个月。”
我看着她。
“还有。”
“什么？”
“不能强迫我。”
“好。”
“不能替我做决定。”
“好。”
“不能动不动就把人拖进副本。”
谢无妄沉默了一下。
我眯起眼睛。
“你刚才犹豫了？”
她立刻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看着她。
最终没忍住笑了。
谢无妄也笑了。
她伸出手。
“那现在，可以牵手吗？”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苍白。
修长。
指尖微凉。
想起几个小时前，我被六个人投票送去死。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可现在。
阳光落在街道上。
风吹过树梢。
有人站在我面前。
认认真真地问我：
“可以牵手吗？”
不是命令。
不是投票。
不是道德绑架。
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然后伸出手。
握住了她。
“可以。”
谢无妄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轻轻回握。
像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见月。”
“嗯？”
“我很高兴。”
我笑了。
“我也是。”
第二十章 尾声：这一次，我自己选
一个月后。
我在网上刷到一条新闻。
某公司前部门经理周某，主动承认曾经隐瞒员工加班记录，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某企业负责人孙某，因长期拖欠工资等问题被追责。
一名健身教练因涉嫌侵犯他人隐私，接受调查。
还有一个曾经参与网络暴力的年轻人，公开向受害者道歉，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我看着新闻。
沉默了很久。
谢无妄坐在旁边，正在研究外卖软件。
“林见月。”
“嗯？”
“这个叫奶茶的东西，为什么有这么多口味？”
我回过神。
“因为大家喜欢的不一样。”
她认真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
“茉莉奶绿。”
“好。”
她低头操作。
过了几秒。
我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订单通知。
【您已成功下单：茉莉奶绿×10。】
我：“……”
“谢无妄！”
她抬头。
“怎么了？”
“你买十杯干什么？”
她理直气壮。
“你喜欢。”
“喜欢也不能一次喝十杯！”
谢无妄愣住。
然后默默低头。
把订单取消了九杯。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女鬼。
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竟然是怎么点奶茶。
这世界真是疯了。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玩家林见月。】
【你是否愿意进入下一个副本？】
【本次副本难度：A级。】
【通关奖励：可实现一个愿望。】
我盯着那条短信。
没有立刻回复。
谢无妄凑过来看了一眼。
“又来？”
我点头。
她微微皱眉。
“这次别去了。”
我看向她。
“为什么？”
“危险。”
“可我已经知道怎么活下来了。”
谢无妄沉默片刻。
“我还是不想让你去。”
我笑了。
“谢无妄。”
“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约定的事？”
她一愣。
然后慢慢松开眉头。
“不能替你做决定。”
“对。”
我看着她。
“我会自己考虑。”
谢无妄点头。
“好。”
她停顿了一下。
又问：
“那如果你决定去，我可以陪你吗？”
我看着她。
忽然笑了。
“可以考虑。”
她立刻露出笑容。
“那我去准备嫁衣。”
我：“？”
“准备嫁衣干什么？”
谢无妄一本正经。
“万一下一个副本还有人想把你送去嫁鬼呢？”
我嘴角抽了抽。
“那也不一定是鬼新娘啊！”
她微微眯眼。
“男鬼也不行。”
我：“……”
谢无妄轻轻哼了一声。
“我的人，谁也不许抢。”
我刚想反驳。
她忽然停住。
然后认真补充：
“当然。”
“前提是你愿意。”
我看着她。
最终没忍住笑出了声。
窗外阳光正好。
我伸手关掉短信。
没有立刻接受任务。
也没有立刻拒绝。
因为这一次。
没有人逼我。
没有人替我投票。
没有人告诉我，为了所谓的大局，我应该牺牲自己。
我的命。
我的选择。
我的人生。
终于都回到了我自己手里。
谢无妄端着奶茶走过来。
把吸管插好，递到我面前。
“林见月。”
“嗯？”
“你愿意和我一起过下一个一百年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
像一百零三年前，那场没能等到的春天。
我笑了笑。
“先过完今天吧。”
谢无妄愣了一下。
随后也笑了。
“好。”
她牵起我的手。
“那就从今天开始。”
后来，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座喜宅。
想起六只举起来的手。
想起苏晚晚哭着对我说：
“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那时，我差一点真的以为。
拒绝牺牲自己，是一种罪过。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
一个人可以善良。
可以心软。
可以在有余力的时候，拉别人一把。
但这不代表，她必须把自己的人生、尊严和性命，交给别人支配。
善良不是任人宰割的理由。
多数人的选择，也不一定就是正义。
而我活着，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那天清晨。
我从鬼新娘的婚房里走出来。
他们以为我侥幸逃过一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真正逃出来的，不是一座闹鬼的宅子。
而是那句困住了我很多年的话。
“大家都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这一次。
我不忍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