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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3:20:55

全文虐向|疯批复仇无救赎,结局男主彻底BE,女主带着伤痛艰难求生。

第一章 我叫陈静

我叫陈静,二十一岁时,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来到A城,A城很美,机会很多,我想在这里找一份工作,然后谈谈恋爱,接着成家立业,平平淡淡的走完我这一生。

可是二十二岁新年的这一天,命运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看到了我的父亲母亲,她们来到我租的房子里和我一起吃年夜饭,然后她们竟然在零点烟花炸开的时候随着烟花消失了。

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我的阿爸阿妈早就不在了,她们在两年前就在我面前被疾驰而过的大货车压倒,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重伤经过半年的手术再手术之后也离开了,我早就没有家人了,她们不可能出现在我家。

我知道是我又发病了。

我的父母亲就是为了带我去看这个病才遇上那个坏司机才离我而去的,没想到我却病得更严重了。

我想活着,我想替我的父母亲多看看这个世界。

所以我想把我的病治了,我以为阿爸阿妈的赔偿金最后留给我的钱可以让我把病治好,可是我没想到我的病那么烧钱。

在半年后,我拿着缴费单,陷入了迷茫,我没钱了,病也没好,我该怎么办?

接着我看到了季铭泽,他站在我的面前,盯着我的脸,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很缺钱?”

我不认识他,我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看起来比我大几岁的男人,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什么?”

我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所以我就问了。他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你很缺钱吗?”我眨了眨眼睛,随着内心的想法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迷茫的盯着他。

男人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抛出了下一句话:“那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给你钱,你把你的人给我。”

我的脑子不是很清晰,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被一阵铃声带走了注意力。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我一张名片,和我说: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接着转身就走开了。

我拿着他递给我的小卡片,脑子陷入了空白状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知道我真的缺钱,我真的想治好自己。

我想活着。我想替我爸妈多看看这个世界,多品尝一些味道,我想以正常人正常的视觉味觉触觉去感知这个世界。

后来明白了他的话,我需要钱,他能给我钱,但是我要按他的要求和他一起生活三年,我答应了。

第二章 温言往事

我叫陈静,今年二十四岁了。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季铭泽给我们租的公寓——是的,给我们的我和他的,我们同居了。公寓在一个老城区居民区的七楼,光线不算好,从窗户看过去只能看到隔壁楼发灰的墙体,不过这个公寓有个阳台,傍晚能看到落日余晖。

今年是我搬到这个公寓的第二年了,我二十二岁时,我接受了季铭泽的条件,我们签了合约,我住进了这里和他一起生活。

按合约要求,他每个月给我提供我去面诊治疗的费用,三年期结束后他还会给我一笔钱,来确保我未来几年的治疗费用。

代价是,我需要按他的要求和他同吃同住,甚至还要假扮情侣。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没有回避和我说了原因: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子之前就是住这里的,他们很相爱。我又问:既然你们很相爱,为什么现在分开了?他很平淡的回答:因为她死了。

我很震惊,他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毫无波的说出了那个字。后来他和我说他和那个女生的事情:那个女生叫温言,人如其名是个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女生,现在我们住的公寓就是温言住之前住的房子。

因为家世关系温言在和季铭泽恋爱时总会被季铭泽家里人找各种理由羞辱,后来得了一种病一种和我一样的病,在发病时,跑了出去跑到马路上。出了车祸。人就这样没了。季铭泽见温言的最后一面是在殡仪馆,在入殓师给温言缝补好了之后。

季铭泽用平淡的语气讲完了这个让我十分惊讶的故事,然后他就一直盯着我看,空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眼睛里充满红色的血丝对我阴森森的说:“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和你一样大,你们有一样的病,一样的发生了车祸,为什么她死了,你却还活着?”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肚子里发出来的,最后一个字传到我耳朵里时;一瞬间我身上长满了鸡皮疙瘩,我被他吓到了。

他离我太近了,声音又低又尖,刺激得我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正打算好好问问他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顺着我推他的力道,站起来了。

我话卡喉咙里,本来就被吓了一跳,等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却小得出奇,我想问他,他说的话的什么意思。但是我的声音被他起身的动作吞噬了。

季铭泽根本没理我,自顾自的走向书桌,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盒药,倒出来几颗直接吞了下去。然后笑吟吟的对着我说:“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你的病有那么严重吗?”我说不出话了,只静静地看着他空口吃药然后慢吞吞的把药收拾好,然后转身对我温柔的笑。

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是我的错觉。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还没吃药,或许刚才发生的事真的是我的错觉?

第三章 季家人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的过着;转眼间,来到了住进707的第二个除夕夜。今天季铭泽和我说他要带我去季家老宅吃饭,以女朋友的名义。我又被他吓到了,他总是能冷不伶仃的说出一些让我接受无能的事。

我问他:“为什么那么突然,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现在说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他盯着我,嘴角上扬,眼神带着点揶揄,慢悠悠的回答:“除夕夜就是要一家子一起吃年夜饭呀,不突然吧,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可是……”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没什么的,你不需要准备,需要准备的是他们。”

一开始我还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到了季家,看到季家的人看到我的反应。

季家人还挺多,乌泱泱的一大桌子人。在我和季铭泽赶到的时候,一个大圆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我大概得数了一下大概得有二十来个人,我在感叹季家还真是人丁兴旺。然后我就听见季铭泽在说话:“跟着我来,我把你介绍给她们。”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桌子正上方的估摸着是季铭泽爷爷也就是季家掌权人。然后我就听见了一阵阵的吸气声,接着有人叫出了声。

“温言?!”“温言怎么在这?!”发声的是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她们指着我,一脸震惊,接着季家所有人,包括帮佣都看向了我。我不明所以,我不知道她们为啥对着我说出了温言的名字,我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回应,就那样尴尬的站着,接受她们的注目礼。

我身边的季铭泽笑了,笑得很大声,不夸张的说他的笑声大到回荡在屋子里。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大笑。我转头看向他,迷茫的等着他停止大笑,他看到了我迷茫的的眼神,停止了大笑,伸手挽过我的肩膀,把我的身体转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前面,然后悠悠的发出了声:

“爷爷好,各位季家的家人们好,正式向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陈静,我们已经谈了两年多了,未来我们会结婚然后搬进这里。”

我本来因为正在面对着长辈,所以带着笑容,一听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了,就由着那三分假笑挂在脸上,身体僵硬的定在原地,然后我就看到了我面前的季老爷,冷着一样脸对着我,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和季铭泽——那双眼睛浊得太深,泛着白光,我被盯得不会动作了楞在了当下。

周围充满着季家人的讨论声,从一开始的叽叽喳喳声慢慢的要变成带着争论的喊叫声,场面逐渐失控。而季铭泽自从说完那一句话就没啥动作了,挽着我的手,脸上挂着三分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一场很满意的戏剧。

吵闹声越来越大。在场面差点失控时,季老太爷用力的拍了下他面前的桌子,周围的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争论坐正身子凝视着季老太爷。

“在全家团聚的正经日子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低沉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季老太爷口中传出来,一下子把场面变得鸦雀无声。我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抓紧了季铭泽的袖口。季铭泽依旧脸带微笑,安抚的拍了拍我的手然后视线从季老太爷身上转移,慢慢的在堂内巡视了一圈,看着那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发出声的季家人,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该开宴了,我们坐下来吃东西吧。”季铭泽把视线对上我的眼睛,低声的和我说话。然后再次拍了拍我的手,带着我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落坐,不管不顾的吃起了东西。

我感觉我的灵魂出窍了,挂在我身体的上空,看着我行尸走肉一般的动作。初次来到季家,我本来就带着些许担忧——一下子面对那么多陌生人,使我本能的产生恐惧和退缩,如果不是季铭泽非要带我来,如果我懂的拒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但是我还是来了,还经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我毫无意识的坐在季铭泽身边,一动不动。

第四章 季铭泽的发难

季铭泽倒是很平静,甚至脸上的笑在一寸一寸的加深。他给我夹了点鱼肉,拍拍我的手,招呼我吃东西。桌子上很安静没有人在说话,其他人没有开动,只是在看着季老太爷。

季老太爷看了看季铭泽,又看了看我,然后转动那双浑浊的眼睛,把其他人都看在眼底,脸上保持着没有表情的状态,然后开口:“开宴吧。”然后动起了筷子,点了点季铭泽刚才给我夹的那条鱼的眼睛。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然后陆陆续续举起了筷子,全场沉默的的吃起了东西。

我没见过这种场面,隐隐的窒息感让我吃不下东西,我的胃也在隐隐的发痛。我侧身看了看季铭泽,他吃得挺自然的一口接着一口,脸上的笑在咀嚼中慢慢变淡。我在想,季铭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带我过来见季家人?为什么季家人见到我的反应那么奇怪?但是我现在不能问季铭泽,我想着一会回去得问问他。

季铭泽吃了一段时间后,抬起头看了看这一桌子的人突然出声:“这种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氛围竟然会发生在季家,真是稀奇。”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很响亮。他说完就坐正身子,双手放在桌面上,嘴角上扬,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空荡荡的。场面又诡异的安静起来。

全场沉默了一会,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我,除了季老太爷之外都落在了季铭泽身上,我不知道他想干嘛,这种诡异的氛围让我压力倍增。把我的胃变得十分的不舒服,我小心的捂着我的胃,安静的看着季铭泽。然后我听到了,季老太爷的声音。

“季铭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是要干嘛?还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吗?”

“哈哈哈哈哈哈……”季铭泽突然笑出了声,还笑得浑身都在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他的身上,其他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突然季铭泽双手一撑,站了起来,笑声不停,然后巡视一圈。他脸上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生硬的无表情,分明是在笑双眼却爬上了阴霾,慢慢变得狠厉。

还没等季铭泽继续动作,季老太爷一言不发的把手上的筷子丢向了桌子中心,把桌子上水壶碰倒了,水流了一桌子,湿漉漉的流向各处,带着黏腻的湿气冲向季家的所有人。

季铭泽顺势转身面对季老太爷,发出很大的声音:“季老太爷怎么脾气那么大,等会把自己气死了,大过年的可不好请人过来办葬礼,人家会嫌您晦气的。您应该多活一段时间,等新年过了也不迟。”周围传出了一阵阵的抽气声。我也被季铭泽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吓得不知所措了,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大胆!”季老太爷率先出声,啪的一声站了起来,手指指着季铭泽,浑身不自在的抖动着。隔壁的季二爷赶紧上去扶住季老太爷,周围的人群也爆发了,季家人一个个的冲着季铭泽大骂,骂他目无尊长,骂他猪狗不如。整个大厅动乱起来了,我依然呆坐在座位上,看着混乱的人群,我慢慢的看向了舆论中心的季铭泽。

季铭泽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他看着倒下去的季老太爷,笑容越发的大,然后禁不住的发出来,一阵阵嘶嘶的笑声,他笑得有点有点用力,他胸口在不断的起伏,眼珠子也变得红彤彤的。他的笑声很难听,听得我心口只发虚,我害怕这个状态的他,我怕到都感受不到胃痛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季铭泽带离这里。

我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我的方向扯了扯,他没反应,我把我另一只手也用上了,我双手抓住了他左手手腕,用劲的拉了一把。季铭泽终于感受到了我的手握的力气,感知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季铭泽顺着我的力道看向了我,空荡荡的眼睛里映出了我的身影,慢慢的他停下了笑,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的在周围的喧闹声中安静的对视了一会。过了一会他似乎缓过了神,盯着我抓住他的双手,把右手覆在我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然后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推开椅子,拉着我的手腕,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了器具掉落的声音——有人把碗丢向了我们,碗在半空中掉下,裂了一地。我和季铭泽转身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把碗丢过来的女人,那是季铭泽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妻子,赵茹梦。

赵茹梦一脸震惊,仿佛丢碗的不是她一般,然后立马又换了个态度,用带着撕裂的声音对着我们大骂:“季铭泽你把老太爷气成这样之后就打算一走了之?你不能跑,我们该报警抓你!!”身边的季铭泽一听这话,突然又低低的笑了,他对着季老太爷的方向,阴沉沉的说:“老爷子会没事的,我还没报答他呢,他得活着呀。”

“季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会好好的一一对应的报答你们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又异常的响,我侧身看他,我意识到了季铭泽和季家人有很深的不为我知的隔阂。

季铭泽说完话就把我带走了。我们一路回到车上,坐在后座,相顾无言的回到了707。

第五章 温言之死

凌晨的钟声响过,新的一年就开始了。季铭泽把我送到房间就又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今天怎么那么反常。他也没有主动和我说明,我就这样带着疑虑睡着了。

大年初一的晚上,季铭泽神色凝重的带着一袋东西回到了707,我知道他应该是要和我交代一些事情了。

果不其然,季铭泽一进门就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我叫过去坐下来,带着点沉重却又透着点兴奋的对着我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打开看看,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是迷茫的,事情发生得还是有点突然,他总是会做一些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本来以为他昨晚没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就不会对我解释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就对我说我可以知道一切了。

我人是迷糊的,我在犹豫我是否真的要去接触这个谜底,但是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袋子,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打开了袋子。我是真的好奇这一切,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选择了我?为什么季家人见到我会是那种反应?为什么季铭泽和季家会是这种关系?

当我轻轻的拉开袋子的拉链,一个木质相框映入的我的眼帘,我伸手把它拿了出来,然后看到了一个让我不理解的东西——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那个人和我像得一模一样。

我有点懵,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季铭泽,疑惑的问出声:“你什么时候给我拍了这张照片,还打印出来了?”

“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她就是温言。”季铭泽幽幽的发出声,他的视线似乎在透过眼前的我看向了远方。

我惊讶得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的对他说:“什……什么……什么意思?”

季铭泽在我震惊中眼神空泛的发出低低的声音:

“她就是温言,我的女朋友,我们相识于五年前,我们恋爱同居然后被迫分手,最后她死在了三年前。”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她是孤儿,无父无母,独自一个人来到A城。我们相遇在一个美丽的秋天,下雨了,我没有伞,她笑着跑过来把伞撑在我的头上,笑吟吟的和我打趣说那场雨下得又大又急,把很多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她很温柔,浑身散发着自信和开朗的气息,深深的吸引着我。后来,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我们会在聊天软件上谈谈天气,谈时下得电影,我们无所不谈。慢慢的,我们开始约着见面,约着去看看上映的电影,去市里的森林公园爬爬山,约着去吃饭喝咖啡。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我总以为我和她能完成相守一生的约定。”

说到这,季铭泽停顿了一下,眼神空荡荡的似乎陷入了回忆里没出来,然后再次幽幽的出声说下去:

“可是,老天似乎看不惯我和她的幸福,让季家人混入了我们的生活。”

“也许是我过于天真,过于信任这群称之为家人的东西。我竟然领着她去拜访我的父母,我也没想到我表面和善的家人们;竟然会对着我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功夫。我带言言回家的时候,他们对我对温言都很好,还一起调侃我和温言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娃娃。”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很早就知道了温言的存在,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装成对温言很友好的样子。可是他们背地里却偷偷的对温言进行言语侮辱和精神刺激。”

“她们知道温言是孤儿,所以经常借着约她出来玩的名义明里暗里讽刺温言是个没人要的人,用恶毒的语言讽刺她然后转头又装作很熟络的样子,温声细语的和她说我的事情。温言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温柔柔的,在这他们这种扇一巴掌给一颗糖的相处方式中,慢慢的变得自卑。”

“她怕影响我和季家人的关系,没有和我说这些事。却又经常陷入自我怀疑,她觉得季家人说的话有道理。”

“我单纯的言言,就这样把自己困在自我怀疑的漩涡中,不得解放。”

“后来,她生病了或者说她病发了。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季家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又偷偷找上门,她们拿言言的病刺激她说她不配和我在一起。她们甚至找上了707找到言言的房子,对着言言说一些刺耳的话。”

“后来,我发现言言像突然变了个人,她不再自信,不再开朗,甚至拒绝和我见面。后来我知道她生病了,我也知道了季家人的所作所为。我回到了季家,我和每一个找过言言的人对峙。”

“那一天,我把大厅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我指着我的弟媳赵茹梦质问他为什么要去找温言,后来我的弟弟过来拦着我,我俩打了起来,季家乱成一团。”

“我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按住了双手,压跪在地上,我的父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其他人围着我似乎想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被锁在了季家,被限制了自由,失去了和温言见面的机会。”

“后来,我听见季家人再说温言,说我的父亲和母亲在医院看到了温言,他们上去对着温言说我不要她了,说我即将和王家小姐结婚,说我从来就没爱过温言,说温言和我就是一场笑话。”

“温言受了刺激,从医院里跑到马路上,被疾驰而来的车碾压了,碎了一地。”

“我听见她们说‘死得真是时候’,我疯了,我跑过去一把把我名义上的父亲撞倒了,我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

“其他人看到围了过来,想把我从季崇礼的身上拉开。但是他们拦不住癫狂的我,我把季崇礼压在地上,恶狠狠的问他地址,然后冲来人群跑出了季家。”

说到这,季铭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些许湿气继续说下去。

“我和言言的最后一面,是在冰冷的殡仪馆里。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入殓台上,毫无声息。”

“我跪倒在台子前,不可思议的看着毫无生气的她,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否认。可是我看到了她的脸,看到了她的脖子,她就是我的爱人温言。”

“温言是个爱干净的人,但是躺在台子上的她从脖子以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天天的缝合线,像身上爬满了毛毛虫。我哭出了声,我的言言怎么可能不会动,不会哭!我的哭声振天响,像厉鬼一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殡仪馆内。”

“后来我吐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直到第三天我才堪堪醒来,痛心的为我的言言办了葬礼。”

季铭泽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不再继续。

第六章 姐妹关系

我满脸都是泪水,为温言,也为自己。我知道生病的人的感受,明白温言的窒息,感受到她的苦痛。故事听到一半我就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水,仿佛自己成了故事中的人,我感受到了害怕,难过感受到了不甘。

我看向季铭泽,他也是满脸的泪,神色带着些许癫狂,他眼睛再哭嘴巴却在笑,样子不是很好看。我皱了皱眉头,不再迟疑,开口道:“后来呢?你有帮过温言去讨回公道吗?”

他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用尖锐的声音回答我的问题。

“怎么没有呢?我葬礼之后没过多久,我跑回了季家,趁着没人注意在人人都要喝的汤里放了老鼠药,但是汤被摔了,没人喝到汤,也没有人有事。我那会就疯了,我冲上去质问季崇礼,我甚至还咬了他一口,我还把挡在季崇礼身前的季铭洋的手臂咬下了一块肉。”

“但是,季家人还是没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我倒是因此被送到了医院,被关了一年多,我刚出来不久就看到了你。”

“你和温言长得真的很像,我还以为是温言来接我了,我想冲过去抓住你,但是我被人带走了,你也从我眼前消失了,我以为见到你是我的幻觉。可是不久你又出现了,我听到了你的名字,知道你不是幻觉,可惜我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就触碰到你。”

“后来,我找人查了你,知道你刚来A城,知道你不是温言。”

“可是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然后我就继续查,我拿到了你的DNA样本拿去和温言的样本测了测血缘,我发现你们是亲人。”

“我用了一段时间去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接触你。后来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带你去季家确实就是为了刺激季家人。我要她们担惊受怕我要她们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恐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铭泽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大笑,然后被噎了一下不自觉的咳嗽,他就这样一边笑一边哭还不停地咳嗽,像个疯子。

我抓住了他晃动的身体急切的追问: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姐妹?!或许是DNA鉴定出错了呢?!”

季铭泽止住了咳嗽,湿漉漉的眼神对上我,继续笑着说:“我也不信啊,所以我继续查了,我查到了你们的出生证明,查到了你的父母,查出来了你们家族的遗传病。我知道了温言是被你父母抛弃的人,我恨着你们所有人。”

我呆住了,我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呆在原地,季铭泽却没有由着我抓着,他推开了我的手,用泛红的眼睛盯着我的的脸然后拿上相框转身离开了707。

我摔坐在椅子上,关门的声音让我回了神。心里压着的情绪爆发出来,我咬紧了我的牙齿,双手死死的压在了桌面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打在桌子上啪嗒啪嗒的响。

我就这样坐着,脑子很乱,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看到了我的阿爸阿妈……

第七章 季家人我来了

三天的时间里,707的屋子空荡荡的,季铭泽再也没有回来。

那张温言的木质相框被他带走,只余下桌面一道浅浅压痕。我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他说的那些话——温言是我的亲姐姐,是被我阿爸阿妈抛弃的。

愧疚像冰冷的海水,把我整个人淹没。温言承受的那些羞辱、痛苦,最后走向死亡,一半是季家人的恶毒,一半,根源竟然是我以为的和睦有爱的家。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总在恍惚间看见阿爸阿妈站在屋子角落,神色晦暗,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我吃了药,也压不住心口翻搅的愤懑与悲凉。

我拨通季铭泽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我找不到季铭泽。

可我要去季家。

我不能就这样困在这间安静的压抑的公寓里,温言受过的委屈,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我给季铭泽留了个短信,告诉他我要去季宅,我要给我姐姐讨个公道。

我知道季家老宅在哪。我简单拢了拢衣服,独自坐上前往季家老宅的出租车。车子一路驶离老城区,往富人聚居的别墅区开去,车窗外风景不断后退,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季家老宅的大门是那样的厚重,守门的佣人远远的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她们沉着脸想要拦着我不让我进门。

“让开。”我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劲。

我用力拨开阻拦我的佣人,硬闯了进去。庭院里不少季家的人正坐在廊下闲谈,看见我的刹那,所有人的交谈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我的身上,他们的表情和除夕夜一般的惊骇,我知道,他们再一次把我错认成了温言,我笑了。

“温言?!不,你不是温言,你是陈静!你怎么敢来这里!”赵茹梦猛地站起身,尖声叫嚷。

“我确实不是温言。”我站在庭院正中,胸膛剧烈起伏,“我是陈静,温言的妹妹,今天我来是替温言讨一个说法。”

我抬眼扫过满院的季家人,季老太爷坐在主位的藤椅上,面色阴沉,季父季母分立两侧,季铭泽的弟弟季铭洋也在,一张张面孔,我全都记得。

“你们明知道温言有病,还一次次找上她,你们用言语刺激她,拿她孤儿的身份践踏她的自尊,你们甚至编造谎话欺骗她,把她逼到崩溃冲出医院,最后惨死在车轮底下,连个完整的身体都保不住。你们真该去看看她最后的样子,去看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被你们一步一步的逼成这个样子,你们本来应该给她磕头赔罪的。可是这么多年,你们却依然心安理得地过着日子,把她忘在九霄云外,连半分愧疚都没有。”

“真该死啊,你们这种人就应该去到无间地狱,去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刀山火海去感受被凌迟的痛苦。”

我的声音越说越大,积压的情绪尽数爆发。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派胡言!那个女人的死是她自己命薄,和我们季家有什么关系!”赵茹梦叉着腰,厉声反驳。

季铭洋上前一步,满脸戾气:“你一个外人,敢跑到我们季家撒野,是谁给你的胆子?赶紧滚出去,不然我们叫保安把你拖走!”

季老太爷重重冷哼一声:“不知好歹的丫头,季铭泽把你惯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跑到季宅撒野,也看你配不配!来人,把她赶出去!”

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立刻朝我围过来。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胳膊时,老宅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狠狠踹开。

是季铭泽来了。

他一身黑色外套,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浑身笼罩着一股慑人的戾气,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看见被保镖围困在中间的我,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护住。

“谁敢动她。”

季铭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季铭泽!你还敢过来!上次除夕夜你大闹家宴,今天又带着人上门闹事,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季崇礼厉声呵斥。

季铭泽仰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刺耳。

“家?”他环视这座富丽堂皇的老宅,眼神满是嘲讽,“这也配叫家?这不是我的家,这是一个用恶编织而成的牢笼,养着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散发着浓烈的恶臭。这才不是我的家,我没有这样的家,我季铭泽是个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一头没有人性的野兽。别告诉我,你们一个个都忘记了当年是怎么在这里欺辱温言的?”

他向前踏出几步,直面季家所有人,高声控诉,把当年他们背地里羞辱温言、编造谎言刺激发病的温言、将他锁在家中隔绝二人相见的桩桩件件全部抖落出来。

季家人恼羞成怒,有的人高声辩解,有的人破口大骂,还有人指挥保安要把季铭泽也一并控制住。

整个季家庭院乱作一团,争吵声、呵斥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我站在季铭泽身后,心脏狂跳,不安的预感死死攫住我的四肢,我伸手想去拉季铭泽的衣袖,想劝他离开这里。

可已经晚了。

第八章 逢魔

周遭嘈杂地声音刺激着季铭泽,众人的恶语相向,彻底引爆了季铭泽潜藏已久的狂躁。

他病发了。

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刚刚还在高声对峙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渐渐停止了叫骂,警惕地望着他。

“温言……我的言言……”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已经失去了清明。

我心里一紧,急促而紧张的开口:“季铭泽,别这样,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然后拿上一束花,我们一起去看看温言好不好?”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听到的我声音。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出一把锋利的折叠刀,刀身泛着寒光,他的脸色在日光下变明暗不定。

“你们欠她的,该还了。”他幽幽的出声。

话音落下,季铭泽如同失控的猛兽一般快速的冲了出去。

院子里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刀锋泛着冷冽的寒光,季铭泽已经彻底丧失理智,手臂毫无保留地朝着眼前的季家人狠狠挥去。

季老太爷还端坐在藤椅上,满脸怒容正要呵斥,季铭泽握着的锋利刀刃已经直直刺向他,老人甚至来不及躲闪,闷哼一声便重重歪倒在藤椅里,鲜血顺着藤条缝隙慢慢的流到了地面上汩汩地浸透地面。季崇礼见状慌忙上前阻拦,却被季铭泽红着眼反扑上去,利刃接连划刺,季母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往后逃,也没能避开袭来的刀锋,踉跄着跌坐在满地血泊之中。

季铭洋怒吼着扑上来,企图徒手夺下刀子制服失控的季铭泽,可被恨意吞噬的人力气大得吓人,季铭泽刀刃狠狠划开季铭洋的皮肉,滚烫的血瞬间将他的衣服浸透。赵茹梦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转身疯了一般想要奔逃呼救,裙摆都被慌乱的脚步扯得变形,可季铭泽快步追上,一刀落下,她踉跄着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猩红的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庭院光洁的青石板,往日体面光鲜的季家人,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当中。

一刀又一刀,鲜血溅落在青石板地面上,触目惊心。

所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再没了声息。季老太爷、季崇礼、周慧兰、季铭洋、赵茹梦,五人最终重伤不治,再也没能站起来。

满地猩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双脚像被钉死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场惨剧发生,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做完这一切的季铭泽,手上、衣襟上全是季家人的血。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底的疯狂却还未褪去,伴随着透出的薄薄的疲惫与悲凉。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仿佛看见了一个久违的爱人,他突然笑了,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爆发出激烈的,痛苦的笑声,他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下带着附着在脸上的血液,化成一滴滴血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他看着我,说了两个字“再见。”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我失声尖叫:“不要!”

可惜晚了一步,我没能阻止他。

他重重倒在染满鲜血的石板上,身体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视觉冲击让我我眼前一黑,就这样晕了过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季家老宅的天空。接到报警的公安迅速赶到现场,救护车随后而至。

季铭泽自杀不算致命,被医护人员紧急抢救,他活了下来,在治疗之后,被公安机关带走拘留。

庄重的季家,在一个午后变成了一个凶杀之地,在无往日风光。

之后的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我作为案件相关人员要接受询问调查,一遍遍复述那天发生的一切。巨大的冲击让我的病情反复加重,幻觉时常侵扰我,夜里总被血色的噩梦惊醒。

没过多久,我收到通知——在看守所羁押的期间,季铭泽趁着放风的间隙,寻到机会,用一把削尖了的牙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死了。

那个和我签下合约,给我治病的钱,活在对亡故爱人无尽悔恨与仇恨里的男人,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个律师找到了我。

是季铭泽生前早早立下的遗嘱。

他将自己名下绝大部分的资产,全部留给了我。数额庞大,多到我难以想象,这笔钱,足够我往后岁岁年年的治疗开销,可以买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哪怕我不再工作,也能衣食无忧,安稳过完一辈子。

律师将文件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触碰到冰冷的纸张,眼泪无声往下淌。

温言的仇,以这样惨烈毁灭性的方式了结,没有半分大快人心,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与沉重。季铭泽被仇恨焚烧殆尽,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而我,背负着身世的秘密,带着没有痊愈的病,握着这份沉甸甸的遗产,还要继续走下去。

我买下了那间七楼的老公寓,就那样保留着。然后买下一处向阳的房子住下。我会按时复诊,乖乖吃药,我要活下去,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

偶尔夜深人静,我依旧会看见幻觉,看见父母,看见素未谋面的姐姐温言。可我不再沉溺于悲伤。我还记得最初来到A城的心愿,我要替爸妈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也要替素未谋面的姐姐,感受人间的烟火。

我叫陈静,我有病,我有在接受治疗,我想努力的幸福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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