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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3:37:04

01 白月光回国

叶听澜逼顾星野签字那天,他一句没争,把房子车子存款全留给她。

她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贺嘉树第一句话却是问他们分了多少钱。

那一刻,叶听澜才知道,自己守了三年的婚姻,在别人眼里只值一个数字。

三天前,贺嘉树回国。

他站在机场出口,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昂贵的行李箱。人群从他身边经过时,总会有人回头看一眼。

叶听澜隔着玻璃看见他,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她年少时最喜欢的人。

也是她曾经以为,哪怕顾星野把全世界摆到她面前,她都不会动摇的人。

贺嘉树张开手臂,将她抱了个满怀。

“听澜,我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

叶听澜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

三年前,他说去国外进修,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等他回来,就会给她一个家。

后来,他失联了整整一年。

再后来,叶家出了问题,父亲病重,公司被债主围堵。顾星野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替她还清所有债务,也替她挡下了叶家所有亲戚的逼迫。

他们结婚了。

婚后顾星野对她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说她命好。

可叶听澜始终不爱他。

她把顾星野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贺嘉树当年那句等我当成了心底唯一的承诺。

如今贺嘉树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失控,会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

可真正见到他时,她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贺嘉树没有察觉她的冷淡,拉着她走出机场。

“我已经订好餐厅了,今晚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

“聊我们的以后。”

他停下来,目光深情地看着她。

“听澜,我在国外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带你离开这里,和我一起去国外生活。”

叶听澜看着他。

“我结婚了。”

贺嘉树笑容不变,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找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爱他。”

这句话落下,叶听澜心口猛地一刺。

她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动,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贺嘉树伸手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听澜,你当年答应过我,会等我。”

“那是三年前。”

“对我来说,三年不算什么。”

他看起来依旧和从前一样温柔,可叶听澜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两人去了餐厅。

贺嘉树没有问她婚后过得好不好,也没有问顾星野对她怎么样。

他只顾着说国外的生活,说自己这些年吃了多少苦,说自己为了回来见她,推掉了一个重要项目。

说到最后,他握住她的手。

“听澜,跟他离婚吧。”

叶听澜手指一颤。

“你让我离婚?”

“你本来就不爱他,何必继续耗下去。”

“那你呢?”

“我会娶你。”

贺嘉树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去国外重新开始。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叶听澜盯着他,心底那道沉寂许久的门,像是被人猛然撞开。

她不爱顾星野。

这三年,她每次看见顾星野坐在客厅等她,都会觉得压抑。每次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都觉得他烦。

而贺嘉树只用一句话,就让她重新相信,自己还值得被人爱。

她抽回手。

“你给我三天。”

贺嘉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我等你。”

当天晚上,叶听澜回到家时,顾星野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眉眼冷峻,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她。

“回来了?”

叶听澜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

“顾星野,我们离婚吧。”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星野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愤怒。

他只是放下手里的钢笔。

“想好了?”

叶听澜被他的平静刺得心里发闷。

“想好了。”

“因为贺嘉树?”

她脸色一变。

“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

顾星野看着她,眼底没有质问,只有一层她看不懂的疲倦。

“他站在机场等你的照片,今天下午已经传到我这里。”

叶听澜咬紧牙关。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我们的婚姻没有继续的必要。”

“嗯。”

顾星野点头。

“明天去办手续。”

他答应得太快,叶听澜反倒愣住了。

顾星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顾星野淡淡开口。

“全部给她。”

叶听澜听见这句话,心头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顾星野已经挂断电话。

下一秒,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推到了她面前。

协议第一页,最上方写着几个醒目的字。

离婚财产分割协议。

叶听澜翻开第一页,脸色渐渐变了。

顾星野名下的那套江景别墅,留给她。

三辆车,留给她。

公司分红账户,留给她。

连他们婚后共同存下的所有资金,也全部归她。

她抬头看向顾星野。

“你什么意思?”

顾星野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不是要离婚吗?”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成全你。”

可他不知道,第二天签下这份协议后,叶听澜会拿着所有东西,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个男人。

而他,也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02 他终于肯签字

第二天一早,叶听澜带着协议去了公司。

顾星野的公司位于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大厦,前台见到她,立刻起身问好。

她没有回应,直接走进专属电梯。

昨晚那份协议,她翻了一整夜。

房子价值八千万,三辆车加起来超过五百万,账户里的现金和基金,总额接近两个亿。

顾星野把婚后所有财产都给了她。

甚至连那枚他母亲留给他的祖传戒指,也写进了分割清单。

叶听澜明明应该高兴,可她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她以为顾星野至少会挽留,会问她一句为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甚至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电梯门打开,秘书迎了上来。

“太太,顾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

“他今天没有会议?”

“顾总推掉了上午所有安排。”

叶听澜走进会议室。

顾星野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加了糖,是她习惯的口味。

她却没有碰。

温以宁坐在旁边,正在核对协议。

她是顾星野的私人律师,也是叶听澜从大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

“你怎么来了?”

叶听澜问。

温以宁抬起头,神色复杂。

“顾星野让我来见证签字。”

“他不相信我?”

“不是。”

温以宁抿了抿唇。

“是因为这份协议涉及的财产太多,必须由律师在场。”

叶听澜把协议推到顾星野面前。

“签吧。”

顾星野没有拿笔。

他看着她,目光停留了片刻。

“你确定?”

“确定。”

“签了之后,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不会反悔。”

“就算以后发现贺嘉树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听澜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是我的事。”

顾星野垂下眼,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好。”

他拿起钢笔,在协议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下的那一刻,叶听澜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她盯着那三个字,竟然有些失神。

结婚那天,顾星野也是这样签字的。

只是那一次,他握着她的手,问她怕不怕。

她说不怕。

因为她心里有贺嘉树。

而现在,顾星野松开了她。

温以宁收起协议,语气严肃。

“叶听澜,这份协议一旦生效,房产和账户都会转到你的名下。你确认接受全部财产吗?”

“确认。”

“顾星野,你确认放弃协议中列明的全部资产吗?”

顾星野抬起眼。

“确认。”

温以宁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没有保留任何婚后财产。”

“我留了。”

顾星野指了指自己的手提箱。

“这些是我的。”

叶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会议室门口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她一怔。

“你要搬出去?”

“离婚后,不该搬出去吗?”

“你早就准备好了?”

顾星野没有回答。

温以宁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星野,你真的想清楚了?这不是赌气,这些资产全部转给她,你自己只保留婚前那部分,等于什么都没有带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顾星野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想要。”

叶听澜的胸口忽然发紧。

她想起这三年里,顾星野从不和她争。他知道她喜欢贺嘉树,却从没在她面前说过一句贺嘉树的坏话。

她晚归,他等到凌晨。

她不回家,他也只让佣人把饭菜热着。

她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他从不当场发火。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不在乎。

可现在,他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她。

这算不算顾星野最后一次纵容?

叶听澜不愿再想,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落在纸上。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婚姻只剩下一张纸。

顾星野将钢笔放回桌上。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我今天就可以去。”

叶听澜说。

顾星野看了她一眼。

“好。”

温以宁直接站起身。

“那我去预约。”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叶听澜也准备离开。

顾星野却忽然叫住她。

“叶听澜。”

她回头。

顾星野站在窗前,阳光从他身后落下来,将他的轮廓切得锋利又孤冷。

“你拿走的这些东西,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我知道。”

“也不要因为这些财产,觉得欠我什么。”

“我不会。”

“那就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心。

叶听澜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他身后传来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别回来了。”

她脚步一顿。

“为什么?”

顾星野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因为我不会再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叶听澜心里。

她攥紧手指,逼自己冷下脸。

“放心,我不会回头。”

她说完,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顾星野身后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顾总,国外的项目已经全部交接完毕,私人飞机今晚十点起飞,您确定不留在国内处理吗?”

顾星野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已经签好的协议。

“她明天拿到离婚证,我就走。”

“那叶小姐怎么办?”

顾星野沉默了很久。

“她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

话音落下,他撕下了桌历上最后一页。

叶听澜不知道,顾星野准备的从来不只是离婚。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场彻底离开。

03 他把一切都给了她

民政局门口,叶听澜来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她站在台阶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夫妻,有人笑着走进去,有人红着眼眶出来。

她和顾星野结婚时,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那时候她嫌太阳太晒,一直催他快一点。

顾星野却在门口站了很久,问她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她只说了一句没空,就上车走了。

现在想起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竟然一件件都清晰得可怕。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顾星野下车时,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黑色行李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神情冷静,像是来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叶听澜看着他走近。

“你就带这些?”

“够了。”

“你以后住哪里?”

“国外。”

她愣住。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早。”

“因为离婚?”

“因为该走了。”

顾星野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叶听澜忽然发现,她对顾星野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出国,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有什么项目,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宁愿放弃国内的一切。

三年夫妻,她连他的去向都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温以宁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手里拿着资料。

“手续已经预约好了,进去直接办理。”

三人走进大厅。

工作人员核对资料时,看了看叶听澜,又看了看顾星野。

“双方是自愿离婚吗?”

“是。”

叶听澜回答得很快。

顾星野只说了一个字。

“是。”

“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有没有争议?”

“没有。”

“双方确认协议内容吗?”

“确认。”

工作人员将材料递给他们签字。

叶听澜的手落在纸上,指尖却轻轻发抖。

顾星野在旁边签得很快。

他签完之后,将笔推到她面前。

“该你了。”

叶听澜低头写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工作人员收走了材料。

他们坐在等候区,等待领取离婚证。

短短二十分钟,却像过了很久。

叶听澜想说点什么,可顾星野一直低头看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邮件提醒,还有国外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扫了一眼,只看见一句英文。

机票已确认,航班今晚起飞。

他真的要走。

而且是在她拿到离婚证的当天晚上。

叶听澜收回目光。

“你出国之后,还会回来吗?”

顾星野没有抬头。

“可能。”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你不打算继续管理公司?”

“公司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

“你把公司也交出去了?”

顾星野终于抬眼。

“公司不是婚后财产。”

“我知道。”

“那就不用问。”

叶听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不远处,温以宁看着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叶听澜。

“房产过户材料已经提交,车子和账户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转移。顾星野名下的三处房产,按照协议都归你。”

叶听澜翻开文件。

“这里怎么还有一套房?”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老宅。”

温以宁压低声音。

“那套房不属于婚后财产,他主动加进去的。”

叶听澜的指尖停住。

“我不要。”

顾星野抬头看她。

“签了协议,就没有不要的说法。”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她留给我的东西很多,不差这一套。”

“我不能拿。”

“你已经拿了更多。”

顾星野语气平淡。

“别在这个时候装清高。”

叶听澜的脸色顿时变白。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装清高,可顾星野已经别开了视线。

工作人员很快叫到他们的名字。

“顾星野,叶听澜,领取离婚证。”

两人同时站起来。

红色的小本被递到他们手中。

叶听澜低头看着离婚证,照片里的两个人挨得很近,顾星野神情温和,她却笑得有些敷衍。

那张照片拍摄于三年前。

照片上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段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工作人员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叶听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把离婚证收进包里,转身就走。

顾星野没有追。

走出民政局后,叶听澜站在台阶上,忽然回头。

顾星野正从大厅里走出来。

他手里没有离婚证,只有那个黑色行李箱。

“你不拿证?”

“不需要。”

“这是你的。”

“温以宁会替我保管。”

“你准备现在就走?”

“还有几个小时。”

顾星野看着她。

“叶听澜,恭喜你自由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祝福,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别开脸。

“也恭喜你。”

顾星野点头,拎起行李箱往车边走。

叶听澜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离婚证。

她终于自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晚上七点,贺嘉树发来消息。

“听澜,手续办好了吗?我在家等你。”

叶听澜看着那句话,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一些。

她打车赶过去。

却不知道,顾星野的车已经驶向机场。

而他的私人助理在车上问了一句。

“顾总,夫人真的不会追过来吗?”

顾星野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灯光。

“她不会。”

下一秒,他关掉手机。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叶听澜发来的。

“我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顾星野没有回复。

04 离婚证到手

贺嘉树住在叶听澜婚前留下的公寓里。

那套公寓靠近市中心,装修精致,平时只有她偶尔过去住。

她推门进去时,客厅里亮着灯,桌上摆满了鲜花和红酒。

贺嘉树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酒,笑着朝她走来。

“听澜,你终于来了。”

他伸手想抱她,叶听澜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贺嘉树动作一顿,很快又笑了。

“是不是办手续太累了?”

“还好。”

“离婚证呢?”

叶听澜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红色证件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重砸在两人之间。

贺嘉树拿起来看了看,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你真的离了。”

“嗯。”

“顾星野没有为难你?”

“没有。”

“他是不是很爱你,所以才会这么爽快?”

贺嘉树问得随意,视线却一直停在她脸上。

叶听澜没有回答。

贺嘉树把离婚证放回桌面,端起酒杯。

“那就好。从今天开始,你终于彻底属于我了。”

这句话让叶听澜心里升起一丝不舒服。

“我不是谁的所有物。”

“我只是太高兴了。”

贺嘉树走到她身边,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叶听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很漂亮。”

“我在国外专门为你买的。”

“多少钱?”

贺嘉树笑了一下。

“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不重要。”

叶听澜看着那条项链,想起顾星野也送过她很多东西。

他从不说价格。

她问起时,他只说喜欢就拿着。

甚至她随口说过想要一枚蓝宝石胸针,第二天便出现在她的梳妆台上。

那枚胸针最后被她压在了抽屉底部。

因为那是顾星野送的。

贺嘉树见她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听澜,既然你已经离婚,我们什么时候出国?”

“你不是说要等我吗?”

“当然。”

贺嘉树在她身边坐下。

“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房子,只是还差一点手续。”

“什么手续?”

“签证和资金证明。”

他说得自然,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听澜却皱了皱眉。

“资金证明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把资产证明给我看一下就行。”

“为什么要看我的资产?”

“因为我们要一起生活,我总不能连你的情况都不知道吧。”

贺嘉树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而且国外的房产和银行审核很严格。我们要是想在那里定居,必须证明有足够的资金。”

叶听澜没有立刻答应。

她今天刚拿到离婚证,顾星野留下的那些财产还没有转到她名下。

贺嘉树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顾星野分给你什么了?”

“还没处理。”

“你们不是已经签了协议吗?”

“他把全部东西都给我了。”

贺嘉树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全部?”

“房子,车子,存款,还有一些基金。”

“有多少?”

他问得太快。

叶听澜抬头看他。

贺嘉树立刻解释。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活能不能安排得好一点。”

“这些还要等过户。”

“那协议上写了多少?”

叶听澜心里那点不适越来越强。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贺嘉树放开她的手,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等了你三年,你现在却因为钱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

“可你刚才的语气就是在怀疑。”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叶听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大学时期,贺嘉树每次生气也是这样。

只要她不顺着他,他就会沉默。

最后都是她先低头。

从前她觉得这是他在乎她。

现在却觉得有些累。

她拿起桌上的离婚证。

“嘉树,房子车子和存款是我的事。我们以后怎么生活,可以慢慢商量。”

贺嘉树转过身,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好,我不问。”

他走近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只是太期待我们的未来了。”

叶听澜没有躲开。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温以宁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

“听澜,顾星野名下的账户已经开始转账,第一笔现金会在明天到账。”

叶听澜心口一紧。

“这么快?”

“他要求银行加急。”

温以宁停了一下。

“还有,他让我提醒你,所有资产都归你,但顾氏集团的一些项目收益不包括在内。你不要让任何人替你签授权文件。”

叶听澜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把账户密码、房产授权和资产证明交给别人。”

温以宁的语气变得严肃。

“尤其是贺嘉树。”

空气忽然安静。

贺嘉树站在她面前,似乎听见了这个名字,脸色微微变化。

叶听澜握紧手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是在提醒你。”

“温以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和贺嘉树当年分开,不是因为他去国外进修。”

叶听澜瞳孔一缩。

“你查过他?”

“我没有查,是顾星野查的。”

“他为什么查嘉树?”

“因为你们结婚前,他就知道贺嘉树回国的消息。”

温以宁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叶听澜追问。

“然后呢?”

“然后顾星野说,只要你自己愿意,他不会阻拦。”

“他还说了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温以宁终于开口。

“他说,他想看看你会选谁。”

电话挂断后,叶听澜站在原地,手指一片冰凉。

贺嘉树走过来。

“温以宁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她是不是又在挑拨我们?”

叶听澜看着他。

“她提醒我,不要把资产证明交给任何人。”

贺嘉树的笑容彻底僵住。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听澜,你不相信我?”

这一次,叶听澜没有马上安慰他。

她只看着桌上那本离婚证。

刚刚结束一段婚姻,她本以为自己终于奔向了爱情。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05 他问分了多少钱

贺嘉树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他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受伤越来越明显。

“听澜,我没想到你离婚以后,第一个怀疑的人是我。”

叶听澜把手机放下。

“我只是提醒你,资产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觉得我会骗你?”

“我没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不肯把协议给我看?”

贺嘉树语气突然重了几分。

叶听澜看着他,心底那点不舒服瞬间扩大。

“这是我的私人协议。”

“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们还没有结婚。”

“可你为了我和顾星野离婚了。”

他一步步走近,眼底的温柔退去,露出压抑的烦躁。

“现在你拿到这么多东西,却对我说这是你的私人协议。叶听澜,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叶听澜被他逼得后退半步。

“你的感受和我的财产有什么关系?”

贺嘉树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愣了片刻,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你变了。”

叶听澜看着地上的碎片,没有说话。

贺嘉树呼吸急促,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很快又蹲下来收拾。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捡了,会割伤手。”

她下意识想上前,却在看见他的手指停住。

贺嘉树抬头看她。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叶听澜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手背擦过她的肩膀。

“听澜,我在国外这几年过得很苦。没有人帮我,没有人等我。我只有想到你,才撑了下来。”

“我知道。”

“所以我回来,不是为了你的钱。”

这句话说得太刻意,反倒让空气变得更加僵硬。

叶听澜盯着他。

“我没有说你是为了钱。”

“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贺嘉树的眼眶发红。

“算了,你不愿意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叶听澜叫住他。

“嘉树。”

贺嘉树停住。

“你要去哪?”

“回酒店。”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你已经开始防着我,我住在这里算什么?”

他回头看她,神情悲伤。

“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叶听澜的心软了下来。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口。

“别走。”

贺嘉树低头看着她的手。

“你愿意把资产协议给我看吗?”

叶听澜的手指慢慢松开。

贺嘉树脸上的悲伤瞬间凝住。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不是她挽留。

是那份协议。

叶听澜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温以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眉头一皱。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没事。”

贺嘉树抢先回答。

温以宁没有理他,将文件袋递给叶听澜。

“顾星野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什么?”

“资产清单和账户交接资料。”

叶听澜接过文件袋,刚要打开,贺嘉树便伸手按住了袋口。

“既然是顾星野给她的,就让她自己看。”

温以宁看向他的手。

“贺先生,请你松手。”

贺嘉树笑了笑。

“温律师,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我对任何试图插手当事人资产的人,都没有好感。”

“我只是关心听澜。”

“关心就不该阻止她查看自己的文件。”

温以宁语气冷淡。

贺嘉树松开手。

叶听澜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清单,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上只有一句话。

财产交接完成后再看。

她抬头看向温以宁。

“这是顾星野写的?”

“是。”

“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

“因为他不想再见你。”

这句话太直白,叶听澜脸色一白。

贺嘉树伸手想拿那封信。

“我替你收着吧。”

叶听澜立刻将信收进包里。

“我自己保管。”

贺嘉树的手停在半空。

温以宁将一份清单递给她。

“这里列出了所有资产。顾星野名下的江景别墅一套,老宅一套,车三辆,现金账户两笔,基金账户三笔,总计约两亿三千万。”

贺嘉树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看向叶听澜。

“两亿三千万?”

温以宁扫了他一眼。

“这是保守估算,不包含房产升值和部分股权收益。”

贺嘉树沉默了。

叶听澜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像被冷水浇过。

从温以宁说出数字开始,他就忘记了伪装。

他没有问顾星野为什么把这么多财产给她,也没有问她是否难过。

他只盯着那两个多亿。

贺嘉树很快察觉自己失态,低声解释。

“我只是没想到顾星野会这么大方。”

“他不是大方。”

叶听澜说。

“他是想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温以宁看着她,眼神复杂。

“听澜,你应该明白,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已经决定不再回头。”

叶听澜没有回应。

贺嘉树却忽然笑了起来。

“两亿三千万,足够我们在国外过一辈子了。”

他说得太自然。

叶听澜猛然抬头。

“我们?”

“当然是我们。”

贺嘉树走到她身边,拿出手机,兴奋地打开一个房产网站。

“你看,这套房子就在海边,面积四百多平,价格八千万。我们买下来,剩下的钱投资几个项目,生活完全不用担心。”

叶听澜没有接他的手机。

贺嘉树还在继续说。

“你喜欢珠宝,我可以在市中心给你买一家店。以后你不用工作,每天逛街旅行就行。”

“你想过我喜欢什么吗?”

叶听澜忽然问。

贺嘉树愣住。

“当然想过。”

“我喜欢什么?”

他张了张嘴。

“你喜欢漂亮的房子,喜欢车,喜欢旅游。”

叶听澜笑了。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贺嘉树的脸色变了。

温以宁收起剩下的文件。

“听澜,清单你收好。账户密码不要告诉任何人,过户手续我会亲自陪你办理。”

贺嘉树盯着她。

“你连我也不信?”

温以宁看向叶听澜。

“你自己决定。”

叶听澜握紧手里的文件。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决定。”

贺嘉树立刻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

可他不知道,温以宁离开后,叶听澜第一件事不是规划如何花钱,而是打开电脑,查起了贺嘉树这三年在国外的经历。

她输入名字。

页面上跳出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某投资公司因巨额债务申请清算。

新闻照片里,站在破产公司门口的人,正是贺嘉树。

06 她终于知道真相

叶听澜盯着电脑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新闻发布于八个月前。

标题很短,却让她手脚发冷。

海外某投资公司资金链断裂,负责人疑似携款失联。

新闻里的贺嘉树比现在憔悴许多,站在公司门口被记者围堵。他低着头,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任何人替他挡住镜头。

叶听澜往下翻。

报道内容更加刺眼。

公司累计负债超过三千万,涉及多名投资人。负责人贺嘉树在项目失败后失去联系,部分债权人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

她的手停在鼠标上。

贺嘉树不是去国外进修。

他是因为欠债,才一直留在那里。

他也不是为了回来找她。

他是知道她离婚后拿到巨额财产,才突然出现。

叶听澜一页页往下看,直到屏幕右侧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两个月前。

贺嘉树和几名陌生男人站在酒吧门口,手里端着酒杯,神情阴沉。

照片下面写着一句话。

债务人疑似已回国,相关人员正在追查其下落。

叶听澜的心沉到了底。

她拿起手机,拨通温以宁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你查到了?”

叶听澜呼吸一紧。

“你早就知道?”

“顾星野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顾星野不想替你做决定。”

“所以你们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他,又看着我为了他离婚?”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

“你没有嫁给他。”

“他是来找我的。”

“他是来找你的钱。”

叶听澜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你有证据吗?”

“你现在看到的新闻,就是证据之一。”

“还有别的吗?”

“有。贺嘉树回国前,曾经查过你的婚姻状况和资产情况。他知道你和顾星野准备离婚,也知道顾星野名下的大部分资产会转给你。”

叶听澜猛地站起来。

“他怎么知道?”

“你们身边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他。”

“谁?”

“还在查。”

叶听澜抬眼看向客厅。

贺嘉树不在。

他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钱什么时候到位?

发消息的人备注只有一个字,杰。

叶听澜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她刚把手机放回去,贺嘉树便从浴室走出来。

“你在看什么?”

“你的手机刚才亮了。”

“谁的消息?”

“我没看清。”

贺嘉树快步走过来,把手机拿走。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害怕被她看见什么。

“是国外朋友。”

“你在国外还有朋友?”

“当然。”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的公司破产了?”

贺嘉树的脸色瞬间变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他苦笑着坐下。

“你都查到了。”

“所以你承认?”

“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告诉我的?”

“等我们出国以后。”

叶听澜看着他。

“你欠了多少钱?”

贺嘉树低下头,手指用力攥住裤子。

“只是一点资金周转问题。”

“多少?”

“几百万。”

“新闻上写的是三千万。”

“那是公司的债,不是我的。”

“债权人找的是你。”

贺嘉树沉默下来。

叶听澜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了顾星野。

放弃了一个把全部财产留给她的丈夫。

而贺嘉树从头到尾,只关心她拿到了多少钱。

贺嘉树站起来,试图拉她的手。

“听澜,你听我解释。”

叶听澜后退。

“别碰我。”

“我回来找你,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你帮我,但我不是只为了钱。”

“那你为什么第一句话问我们分了多少钱?”

贺嘉树张了张嘴。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开始新的生活。”

“你说的新的生活,是用我的钱帮你还债?”

“我会还给你。”

“拿什么还?”

“我有能力东山再起。”

叶听澜冷笑。

“你连自己欠了多少钱都不敢告诉我,还说自己能东山再起?”

贺嘉树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那你要我怎么办?跪下来求你吗?”

“我没让你求我。”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贺嘉树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不能因为几篇新闻就不要我。”

他的力气很大,叶听澜疼得皱眉。

“放手。”

“听澜,我们马上出国。你把那套房子卖掉,先帮我把债还上。剩下的钱足够我们重新开始。”

叶听澜看着他,终于明白温以宁为什么一直提醒她。

贺嘉树不是来带她出国的。

他是来带着她的钱出国。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不会卖房子。”

贺嘉树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是我的财产,我自己决定。”

“你现在有这么多钱,帮我还三千万怎么了?”

“因为那是你的债。”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所谓的未来,为什么要我付钱?”

贺嘉树咬牙看着她。

“叶听澜,你别忘了,是你主动选择我的。”

“我现在后悔了。”

这句话落下,贺嘉树脸色狰狞。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你以为顾星野给你的钱是白拿的吗?”

叶听澜看着散落一地的资产清单。

“至少他没有骗我。”

贺嘉树忽然冷笑。

“你以为他是真爱你?他不过是想用钱买个清净。”

“那也比你干净。”

贺嘉树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顾星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冷而遥远。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录音只有这一句。

贺嘉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听见了吗?他根本不在乎你。”

叶听澜盯着那段录音,心口像被撕开。

可就在这时,温以宁发来一条消息。

顾星野已经登机,今晚飞往国外。登机前,他只交代了一句话,所有钱归你,但不要替任何人还债。

叶听澜看着屏幕,忽然明白。

顾星野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知道她迟早会看清贺嘉树。

而现在,她终于看清了。

她抬起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贺嘉树,你走吧。”

贺嘉树死死盯着她。

“你让我走?”

“对。”

“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不是我。”

贺嘉树抓起外套,转身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叶听澜,你以为没有我,你还能过得好?”

叶听澜没有回答。

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站在一地文件中,打开顾星野留下的那封信。

可信封刚拆开,里面却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离开。

叶听澜攥紧纸张,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字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星野没有告诉她的是,贺嘉树欠下的债,并不只是三千万。

07 他开始规划怎么花钱

叶听澜盯着信纸上的最后一句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贺嘉树欠下的债,并不只是三千万。

她立刻拨通温以宁的电话。

“温以宁,贺嘉树到底欠了多少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打开信了?”

“我问你,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目前能查到的,是三千万公司债务,还有一千二百万个人借款。”

叶听澜的脸色彻底白了。

“四千多万?”

“还不止。”

温以宁语气沉重。

“有几笔借款没有走正规渠道,利息每天都在增加。按照顾星野查到的资料,贺嘉树目前至少背着五千八百万的债务。”

叶听澜脚下一软,扶住了桌角。

五千八百万。

贺嘉树却只告诉她几百万。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一脸认真地规划他们的未来,想起他拿着手机给她看那套海边别墅。

原来那不是未来。

那是一张早就画好的账单。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叶听澜迅速收起信纸,把手机放到桌上。

贺嘉树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袋东西,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

“听澜,我买了你喜欢的蛋糕。”

叶听澜看着他。

“你不是走了吗?”

“我舍不得你。”

贺嘉树把蛋糕放到桌上,抬眼看见满地散落的文件。

“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他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资产清单。

“我们之间不该因为钱闹成这样。”

叶听澜没有动。

“谁告诉你的?”

“什么?”

“我有两亿三千万。”

贺嘉树捡文件的手停住。

很短的一瞬,却被叶听澜清清楚楚看见。

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温以宁不是已经说了吗?”

“她是在你面前说的。”

“那又怎么样?”

“你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会拿到很多钱。”

贺嘉树的笑容慢慢消失。

叶听澜继续问。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和顾星野关系不好。”

“还有呢?”

“我知道他会把财产留给你。”

“谁告诉你的?”

贺嘉树站起来,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听澜,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回来找我之前,究竟查了多少东西。”

“我查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

“我们三年前就分开了。”

“可你一直爱我。”

“所以你就觉得可以查我的资产,算计我的离婚?”

贺嘉树脸色铁青。

“我没有算计你。”

“那你为什么要我立刻离婚?”

“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还是爱顾星野留下的钱?”

客厅里一片死寂。

贺嘉树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原来你已经被温以宁说动了。”

“是事实让我清醒。”

“事实?”

贺嘉树指着桌上的文件。

“事实就是顾星野不要你了,所以拿钱打发你。你拿着他施舍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成了有钱人?”

叶听澜脸色微变。

“至少这些东西是我的。”

“你的?”

贺嘉树向前一步。

“如果不是我回来,你能拿到这些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钱全给你?”

“我没有这么说。”

“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贺嘉树咬着牙,忽然又压低声音。

“听澜,我现在确实遇到了一点困难,但只要你帮我渡过去,我一定能翻身。”

“你想让我怎么帮?”

“先把江景别墅卖掉。”

“房子卖了以后呢?”

“还清一部分债,再把剩下的钱投入项目。”

“什么项目?”

“我在国外有渠道,只要资金到位,半年就能翻倍。”

叶听澜看着他。

“你拿什么保证?”

“我拿我们的未来保证。”

“你的未来为什么总要靠我的钱?”

贺嘉树的眼神瞬间阴冷。

“你现在有两亿多,却连几千万都不愿意拿出来帮我。叶听澜,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叶听澜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讽刺。

她曾经为了贺嘉树,忍受顾星野三年的沉默婚姻。

她把自己最珍贵的感情给了他。

如今他却用她爱不爱,逼她拿钱。

“我爱过你。”

叶听澜一字一句开口。

“但我不会再替你还债。”

贺嘉树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叶听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会后悔。”

“后悔也不会给你钱。”

贺嘉树抓起桌上的蛋糕,狠狠砸进垃圾桶。

“那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叶听澜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里面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叶小姐,贺嘉树说你会替他还钱。我们已经等了很久。”

叶听澜的心瞬间沉下去。

“你是谁?”

“我是来收债的。”

那人冷冷开口。

“如果三天之内见不到钱,我们就只能去找顾星野了。”

08 温以宁说他早就图钱

陌生男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叶听澜回拨过去,号码已经关机。

她立刻联系温以宁。

不到二十分钟,温以宁赶到了公寓。

看见叶听澜苍白的脸色,她没有多问,直接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这就是顾星野让我查的全部内容。”

叶听澜翻开第一页。

贺嘉树三年前离开国内后,先进入一家投资公司工作。不到一年,他便辞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最开始,公司经营得还算顺利。

可从第二年开始,他接连投资了几个高风险项目,资金全部亏损。

为了填补窟窿,他用公司的名义借款,又以个人名义向多名投资人承诺高额回报。

最后一个项目失败后,他把剩余资金转走,彻底失联。

叶听澜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真的携款跑了?”

“不是全部。”

温以宁指着其中一页。

“他把一部分钱转到了海外账户,另一部分被他用来支付个人消费。”

“个人消费?”

“豪车,酒会,珠宝,还有一套国外的公寓。”

叶听澜紧紧捏着文件。

“他不是说自己在国外过得很苦吗?”

温以宁冷笑。

“他确实过得苦,因为钱花完了,债主找上门了。”

“那他为什么还能回来?”

“因为有人替他买了机票。”

叶听澜抬头。

“谁?”

“目前查不到。”

温以宁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贺嘉树站在机场贵宾通道旁,身边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侧着身,只露出半张脸。

叶听澜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

“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里?”

“贺嘉树回国那天,他就在机场附近。”

温以宁神色一凛。

“你确定?”

“我当时没有注意,只觉得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温以宁拿出手机,调出另一张照片。

“他不是普通债主。他叫周骁,专门替人催收债务,也替一些投资人处理海外资产。”

叶听澜指尖发冷。

“贺嘉树和他是什么关系?”

“很可能是债务关系。”

“那他为什么替贺嘉树买机票?”

“因为贺嘉树答应他,回来以后能拿到一笔钱。”

叶听澜低头看向桌上的资产清单。

那个数字像一把刀,狠狠刺入她的眼睛。

两亿三千万。

贺嘉树早就把她能拿到的钱算得清清楚楚。

温以宁盯着她。

“听澜,我问你一句,你当年为什么喜欢贺嘉树?”

叶听澜愣住。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是你从来没认真想过。”

温以宁坐到她对面。

“你喜欢的可能不是他,而是他在你最年轻的时候给过你的承诺。”

“他曾经对我很好。”

“顾星野对你不好吗?”

叶听澜张了张嘴。

她想说顾星野冷漠,想说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心,可那些话到了嘴边,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温以宁继续开口。

“你父亲出事那年,叶家欠了多少钱?”

“七百多万。”

“顾星野替你还了多少?”

“九百多万。”

“你名下那套公寓,是谁买的?”

“顾星野。”

“你父亲住院的费用是谁付的?”

叶听澜彻底沉默。

温以宁把资料合上。

“你说你不爱顾星野,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贺嘉树只回来三天,你就愿意为他放弃一段婚姻。”

“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还不够。”

温以宁看着她。

“你要先保护好自己的钱。只要你把房子卖掉,把账户交给贺嘉树,你就会彻底失去退路。”

叶听澜握紧手指。

“我不会给他。”

“他不会轻易放弃。”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

贺嘉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澜,开门。”

叶听澜没有动。

贺嘉树又敲了几下。

“我知道温以宁在里面。”

温以宁起身,走到门边。

“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听澜。”

“她不想见你。”

“这是我们的私事,和你无关。”

温以宁打开门,却没有让开。

贺嘉树站在门外,神情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听澜,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真的要因为几千万债务就放弃我?”

“不是几千万,是五千八百万。”

贺嘉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向温以宁。

“是你告诉她的?”

“是证据告诉她的。”

“你们查我?”

“如果你没有问题,何必害怕别人查。”

贺嘉树忽然笑了。

“听澜,你看到了吗?她一直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叶听澜走到门口。

“别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温以宁从来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她站在真相这边。”

贺嘉树的表情一僵。

叶听澜看着他。

“你欠的钱,我不会替你还。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如果我不还呢?”

“那是你的事。”

“债主会来找你。”

“我不怕。”

贺嘉树压低声音。

“他们知道你和顾星野刚离婚,也知道你拿到了两亿多。他们不会只找我。”

温以宁冷冷开口。

“你在威胁她?”

“我是在提醒她。”

“提醒完了吗?滚。”

贺嘉树死死看了叶听澜一眼。

“听澜,我给你一天时间。”

“没有一天。”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房产证和银行卡。”

叶听澜看着他。

“你做梦。”

贺嘉树转身离开。

温以宁立刻关上门。

“你看见了吗?”

“他已经不装了。”

“不是。”

温以宁盯着门外。

“他刚才说,债主知道你刚离婚,也知道你拿到两亿多。”

叶听澜心头猛地一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资产信息,早就泄露了。”

而泄露这件事的人,很可能就在她身边。

09 她查到五千八百万

第二天一早,叶听澜去了银行。

温以宁陪她办理资产交接,银行经理将一份份文件摆到她面前。

“叶女士,这两笔账户已经完成转移,分别是八千六百万元和四千三百万元。”

“基金账户呢?”

“正在办理。”

“房产过户还要多久?”

“最快今天下午。”

叶听澜点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她以为自己拿到的是顾星野留给她的保障,可现在这些数字越清晰,她越觉得沉重。

温以宁从包里拿出一台电脑。

“我找到了贺嘉树欠债的完整清单。”

叶听澜看向屏幕。

第一笔,公司银行贷款,两千四百万元。

第二笔,投资人借款,一千六百万元。

第三笔,个人借款一千二百万元。

第四笔,未结清的高利借款,六百万元。

加上利息,累计金额已经超过五千八百万。

“他把公司账户的钱转走,为什么债务还在?”

“因为他让几个亲近的人签了担保文件。”

“谁?”

温以宁把名字放大。

叶听澜看清后,呼吸一滞。

其中一个名字,她认识。

陈静。

贺嘉树的母亲。

另一份担保文件上,写着贺嘉树的舅舅。

“他拿家人的名义借钱?”

“他不仅拿家人的名义,还拿过你的名字。”

叶听澜猛地抬头。

“我的名字?”

温以宁打开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贷款申请,申请人一栏写着叶听澜,担保人一栏写着贺嘉树。

叶听澜看着签名,脸色骤然变白。

“这不是我的签名。”

“当然不是。”

“可这份材料为什么会在债务档案里?”

“因为他曾经用你的身份资料申请过贷款。”

叶听澜抓过文件。

“他什么时候拿到我的证件复印件?”

“你们交往期间。”

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贺嘉树曾经说要帮她办理一张国外银行卡,让她把身份证和护照复印件给他。

当时她没有多想。

她一直以为贺嘉树只是替她保管资料。

没想到他早就拿去做了别的事。

“这笔钱有多少?”

“八十万。”

叶听澜闭了闭眼。

“他还上了吗?”

“只还了几个月利息,后来断了。”

“债主会找我吗?”

“如果材料被认定为伪造,你不需要承担。但在查清之前,他们可能会骚扰你。”

温以宁话音刚落,银行经理便匆匆走了过来。

“叶女士,刚才有一笔转账申请被拦截了。”

“什么转账?”

“有人试图将您基金账户里的四千万元转到境外账户。”

叶听澜猛地站起来。

“谁发起的?”

“使用的是您的授权登录。”

温以宁脸色一沉。

“把操作记录调出来。”

银行经理打开电脑。

“登录设备来自叶女士名下那套公寓,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叶听澜心口发冷。

昨晚她根本没有回那套公寓。

她和温以宁一起住在酒店。

“贺嘉树。”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听澜,怎么了?”

“你昨晚去过我的公寓?”

“没有。”

“那为什么有人用我的授权登录,试图转走四千万元?”

贺嘉树沉默了一瞬。

“我怎么会知道?”

“公寓门锁有开门记录。”

“你怀疑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有钥匙?”

“你给过我钥匙,不代表就是我做的。”

“那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

“哪家酒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贺嘉树语气渐冷。

“叶听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信任我?”

“从我发现你伪造我的签名开始。”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几秒后,贺嘉树笑了。

“你听谁胡说的?”

“文件就在我手里。”

“那是误会。”

“用我的身份申请贷款,也是误会?”

“当时我只是想周转一下,很快就会还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会帮我吗?”

叶听澜闭上眼。

“所以你承认了。”

“我没有害你。”

“你差点把我拖进债务里。”

“那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让叶听澜彻底冷了下来。

“贺嘉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的钱本来就该给你?”

“我没有这样想。”

“你有。”

“如果你不愿意帮我,直说就行,没必要把我说得这么不堪。”

叶听澜挂断电话。

温以宁看着她。

“现在你相信了吗?”

“我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温以宁没有安慰她,只将另一份资料推过来。

“还有一件事。”

叶听澜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贺嘉树回国前的聊天记录。

聊天对象的备注,是顾氏集团前财务主管。

记录里,贺嘉树问得很直接。

顾星野和叶听澜的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对方回复,最快三天。

贺嘉树又问。

顾星野会把多少财产给她。

对方回答,具体金额不知道,但不会少。

最后,贺嘉树发了一句话。

只要她拿到钱,我就能翻身。

叶听澜看着那句话,眼前阵阵发黑。

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她见到贺嘉树的前一天。

温以宁低声开口。

“这个财务主管已经被顾氏解雇,现在人在国外。”

“顾星野知道吗?”

“知道。”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知道你不会信。”

叶听澜握着手机,忽然想起顾星野在民政局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别回来了。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赌气。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提前看清了结局。

银行经理走过来。

“叶女士,警方已经受理了账户异常登录。还有一件事,您的房产过户资料里,刚刚多了一份出售授权。”

叶听澜猛地抬头。

“出售授权是谁提交的?”

经理将文件递到她面前。

上面那枚电子签名,与她的身份信息完全一致。

而提交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10 他要她卖房还债

叶听澜盯着那份出售授权,手指冷得没有温度。

授权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自愿委托贺嘉树出售江景别墅,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委托期限三个月。

受托人签名处,写着贺嘉树三个字。

温以宁一把拿过文件。

“这不是你的授权。”

“当然不是。”

“银行为什么会受理?”

经理急忙解释。

“对方提交的是经过认证的电子文件,系统显示身份验证通过。”

“把验证记录调出来。”

“已经在查。”

叶听澜拿出手机,拨打贺嘉树的电话。

这次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听澜,我正准备找你。”

“你提交了我的房产出售授权?”

贺嘉树没有否认。

“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早点卖掉也一样。”

“谁允许你动我的房子?”

“我是你的未婚夫。”

“你不是。”

“你为了我和顾星野离婚,拿了他两亿多的财产。现在我只让你卖一套房子救急,你就这样对我?”

“我再说一次,那是我的房子。”

“你把房子卖了,我欠的债就能还清一大半。”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出国。”

“你拿我的钱还完债,再带着剩下的钱出国?”

“那是我们的钱。”

叶听澜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的钱?”

贺嘉树的声音沉了下来。

“叶听澜,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

“那你是在通知我?”

“对。”

“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

叶听澜握紧手机。

“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不帮我,我就把你伪造贷款的事说出去。”

“那份贷款不是我签的。”

“可文件上有你的名字。”

“你敢拿这个威胁我?”

“我有什么不敢?”

贺嘉树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你以为我欠几千万,真的会坐牢吗?只要你替我还清,所有人都不会追究。”

“如果我不还呢?”

“那我们就一起难看。”

电话挂断后,叶听澜站在银行大厅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她却觉得耳边一片寂静。

温以宁立即联系了技术人员,冻结所有账户权限。

“房产那边也要马上做限制交易。”

“来得及吗?”

“我会处理。”

“他为什么能伪造这些资料?”

“你的身份证明和早期电子签名可能在他手里。”

“我从来没有给过他电子签名。”

“你给过他授权委托书吗?”

叶听澜一怔。

大学毕业那年,贺嘉树曾经让她在几份文件上签字,说是办理出国材料。

她当时连内容都没看清。

温以宁看出她的表情,脸色更加难看。

“你签过什么?”

“我不知道。”

“立刻回公寓。”

两人赶回去时,贺嘉树竟然就在门口等着。

他靠在车边,神色平静,像是专门等她们来。

叶听澜下车便走过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

“等你。”

“授权文件是你提交的。”

“是。”

“你凭什么出售我的房子?”

“凭你答应过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说过,只要我们在一起,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叶听澜冷冷看着他。

“那是恋爱时的承诺,不是法律授权。”

“可你既然爱我,就应该兑现。”

“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出口后,贺嘉树脸色微微一变。

可他很快又笑了。

“你只是被顾星野刺激到了。”

“和他无关。”

“你现在后悔离婚了?”

“我后悔的,是相信了你。”

贺嘉树盯着她,眼底涌起怒意。

“你为了顾星野,真的要把我逼到绝路?”

“把你逼到绝路的人是你自己。”

“我只差五千多万。”

“那是你的债。”

“你有两亿三千万。”

“那是我的钱。”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

“我没有答应。”

“你已经和顾星野离婚了,还想反悔?”

“我离婚不是为了给你还债。”

贺嘉树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

“你现在必须帮我。”

温以宁立刻挡在两人中间。

“放开她。”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

贺嘉树松开叶听澜,脸色阴沉。

“温以宁,你以为顾星野出国了,你就能替他保护她?”

“至少我不会利用她。”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回国前就查过她的财产。”

贺嘉树目光一闪。

“那又怎样?”

“还知道你联系过顾氏财务主管。”

“所以呢?”

“这已经足够证明你早有预谋。”

贺嘉树看向叶听澜。

“你相信她,不相信我?”

叶听澜平静开口。

“我相信证据。”

贺嘉树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她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

文件落在地上,第一页是顾星野签字的离婚财产协议。

贺嘉树指着最后一项。

“顾星野把这么多钱给你,是因为他在协议里加了一条。”

叶听澜弯腰捡起文件。

温以宁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不重要。”

贺嘉树笑得阴沉。

“重要的是,协议里写着,叶听澜如果在离婚后半年内再婚,所有财产必须交由顾氏托管。”

叶听澜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有一条附加条款。

她的呼吸停住。

贺嘉树盯着她。

“只要你和我结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温以宁一把夺过文件。

“这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你们去问顾星野。”

叶听澜抬起头。

“顾星野为什么要写这条?”

“因为他知道你会后悔。”

贺嘉树一步步逼近。

“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房子卖了替我还债,要么和我结婚,把全部财产交出去。”

叶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第三个选择呢?”

“什么?”

“我什么都不选。”

她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伪造我的授权文件,还涉嫌勒索。”

贺嘉树脸色大变。

11 她说这是我的钱

警车赶到时,贺嘉树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站在一旁,甚至主动将那份所谓的协议递给了警方。

“警察同志,我没有勒索她。我只是和未婚妻发生了争执。”

叶听澜冷冷开口。

“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你看,我们只是情侣之间有矛盾。”

贺嘉树说得十分自然。

“她的房子是我们共同规划的婚房,她答应过卖掉以后帮我度过难关。我只是提醒她兑现承诺。”

警察看向叶听澜。

“这份出售授权是你签的吗?”

“不是。”

“贺先生说是你自愿授权。”

“请鉴定电子签名和登录记录。”

温以宁将资料递过去。

“这份文件提交时间是昨天晚上,叶小姐当时和我在酒店。酒店监控和入住记录都可以证明。”

贺嘉树立刻反驳。

“她可能把账号交给别人操作。”

“我没有。”

“你有把密码告诉我。”

叶听澜看着他。

“我没有把任何资产密码告诉你。”

“那你怎么解释我能进入你的公寓?”

“你有公寓钥匙。”

“钥匙是你给我的。”

“我现在收回。”

“你不能因为生气就否认过去。”

贺嘉树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自己找理由。

警察询问了很久,最后要求两人一起到派出所做笔录。

在路上,贺嘉树坐在叶听澜旁边,压低声音。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是你先动我的房子。”

“只要你答应卖掉,我立刻撤回所有操作。”

“我不需要你撤回。”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危险吗?”

“那是你的事。”

“叶听澜,你别逼我。”

“我已经被你逼够了。”

贺嘉树咬紧牙关。

“你以为顾星野真的会要你吗?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没打算回到他身边。”

“那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只是保护自己的财产。”

“你拿着顾星野的钱,却说是自己的财产?”

“协议已经签了,离婚证也拿了。法律上,这些就是我的。”

贺嘉树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赢家了。”

叶听澜转过头。

“至少我不用拿别人的钱填自己的窟窿。”

贺嘉树被这句话刺中,脸色难看至极。

到了派出所,警方对电子授权文件进行初步核验。

很快,他们发现文件的认证设备来自一部不属于叶听澜的手机。

而那部手机的定位,昨晚一直在她的公寓附近。

警方询问贺嘉树。

“这部手机是谁的?”

“我不知道。”

“手机最后一次连接的无线网络,属于你的常用设备。”

贺嘉树脸色微变。

“我只是去过她家附近。”

“为什么去?”

“想见她。”

“见她需要伪造房产出售授权吗?”

“我没有伪造。”

“那你的手机为什么登录了她的资产账户?”

贺嘉树不再说话。

叶听澜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曾经他站在校园树下向她表白,满脸都是温柔。

她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才知道,温柔也可以是最精致的伪装。

警方暂时扣留了贺嘉树的手机,要求他配合调查。

他走出询问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听澜,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可以解释。”

“你已经解释过很多次。”

“那份贷款是我签的,不是你签的。我只是借用了你的资料,没有想过让你承担。”

“你有没有想过还款?”

“我会还。”

“什么时候?”

“等我拿到钱。”

“又是我的钱。”

贺嘉树眼里布满红血丝。

“你为什么不能帮我一次?”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爱人。”

“我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不会先查她的资产,再决定要不要回来。”

贺嘉树咬牙。

“我承认我回来是想让你帮我,可我也是真的爱你。”

叶听澜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第一句话不会问我分了多少钱。”

贺嘉树脸色一变。

她继续开口。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在我刚拿到离婚证的时候,规划怎么卖我的房子。”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伪造我的授权,把我推入你的债务里。”

一句句话落下,贺嘉树彻底沉默。

温以宁站在叶听澜身边。

“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派出所,外面下起了雨。

叶听澜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

温以宁递给她一把伞。

“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现在可以回头。”

叶听澜手指一颤。

“回头?”

“不是回到顾星野身边,是回到你自己身边。”

温以宁看着她。

“别再为了证明自己爱谁,把自己交出去。”

叶听澜低下头。

手机忽然震动。

是银行发来的提醒。

您名下江景别墅已进入限制交易状态。

下面还有一条陌生短信。

叶小姐,贺嘉树欠我们的钱,你最好在三天内还清。否则,我们会把他的全部债务资料送到顾氏集团。

叶听澜盯着那条短信,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温以宁也看到了内容。

“他们为什么要去找顾星野?”

叶听澜摇头。

“不知道。”

“贺嘉树是不是还瞒了你什么?”

“他欠债的事已经瞒了很多。”

温以宁拿过手机,看着短信末尾的署名。

那只有一个字。

周。

她眉头紧锁。

“这个人不是普通债主。”

“他是谁?”

“周骁。”

“就是照片里那个人?”

“对。”

温以宁抬起头。

“他找顾星野,可能不是为了债。”

叶听澜心中一沉。

“那是为了什么?”

温以宁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秒,她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温律师,顾星野留下的东西,贺嘉树已经拿到了。”

温以宁脸色骤变。

“你是谁?”

“周骁。”

“你想做什么?”

“告诉顾星野,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件事,已经发生了。”

电话挂断。

叶听澜看着温以宁。

“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温以宁攥紧手机,半晌没有回答。

而她的沉默,说明那件事,远比贺嘉树欠债更加严重。

12 他骂她自私

贺嘉树从派出所出来后,没有再回公寓。

他像是突然消失了。

叶听澜以为他终于放弃,没想到第二天凌晨,公寓门口却传来剧烈的撞门声。

她从睡梦中惊醒,拿起手机查看。

门外的监控画面里,贺嘉树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戴着帽子,正是照片里的周骁。

叶听澜立刻给温以宁打电话。

“他们来了。”

“不要开门,马上报警。”

“周骁也在。”

温以宁的声音瞬间紧绷。

“把所有门窗锁好,不要和他们争执。”

门外传来贺嘉树的声音。

“听澜,我知道你在里面。”

叶听澜没有回应。

“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

她拨通报警电话。

贺嘉树忽然笑了。

“你又要报警?你觉得警察能一直保护你吗?”

周骁抬手敲了敲门。

“叶小姐,我们只想和你谈谈。”

“你们擅自闯入私人住宅,我不会和你们谈。”

“贺嘉树欠的钱,必须有人偿还。”

“那是你们和他的事。”

“他用你的身份借了钱。”

“我没有签字。”

“我们知道。”

周骁语气平静。

“可他手里有一份文件,能证明你愿意替他担保。”

叶听澜脸色一变。

“什么文件?”

“你和顾星野结婚前,签过一份资产授权。”

她想起贺嘉树拿出的那份旧文件,心底骤然发冷。

“那份授权是假的。”

“是不是真的,不是你说了算。”

“法律会判断。”

“法律需要时间。”

周骁语气依旧没有变化。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贺嘉树突然开口。

“听澜,你只要把房子卖掉,把钱给我,所有事情都结束。”

“我已经说过,我不会给你钱。”

“你为什么这么狠?”

“我狠?”

叶听澜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

“你把我的身份资料拿去借钱,伪造我的资产授权,试图卖我的房子。现在你说我狠?”

“我只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就可以拖我下水?”

“你有两亿多,却见死不救。”

贺嘉树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是顾星野给你的钱,不是你辛苦赚来的。你凭什么这么自私?”

叶听澜盯着门外。

“这是我的离婚财产。”

“你配拿吗?”

“我为什么不配?”

“因为顾星野根本不爱你,他是在买断你们的婚姻。”

“那也和你无关。”

“你拿着他的钱装清高,却不愿意拿出一点来救我。”

“我为什么要救你?”

“因为我是贺嘉树。”

他像是说出了一个足以让她心软的名字。

可叶听澜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只剩下厌恶。

“你只是一个欠债五千八百万,还想靠女人填窟窿的人。”

门外忽然安静。

下一秒,贺嘉树狠狠踹了一脚门。

“叶听澜,你别逼我!”

周骁抬手拦住他。

“她已经报警。”

贺嘉树喘着粗气。

“她报警又怎么样?她以为顾星野会回来救她吗?”

叶听澜握紧手机。

“我不需要他救。”

“你当然不需要。”

贺嘉树嘲讽地笑。

“你有钱,你有房子,有车,还有顾星野留下的两个多亿。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本来应该属于谁?”

“属于我。”

“属于我。”

贺嘉树一字一句开口。

“如果不是我当年离开,你根本不会嫁给顾星野。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叶听澜差点笑出声。

“所以我应该把顾星野给我的东西全给你?”

“那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

“你欠我三年。”

“那三年是你自己离开的。”

“我是为了事业。”

“你是因为欠债。”

贺嘉树的脸色瞬间扭曲。

周骁侧头看了他一眼。

“贺先生,别浪费时间。”

“我知道。”

贺嘉树转回身。

“听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卖不卖房子?”

“不卖。”

“账户里的钱给不给?”

“不给。”

“那你就等着后悔。”

“滚。”

叶听澜刚说完,外面便传来警车声。

周骁拉住贺嘉树往后退。

“走。”

贺嘉树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隔着门看向监控摄像头。

“叶听澜,你以为我真的只有这些债吗?”

叶听澜心中一沉。

“你还欠了什么?”

贺嘉树笑得诡异。

“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完,他转身下楼。

警察赶到时,楼道里只剩下一个破碎的门牌。

周骁和贺嘉树已经离开。

温以宁很快赶来。

她查看监控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骁不是来收债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试探。”

“试探什么?”

温以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就是我刚才在顾星野办公室找到的东西。”

叶听澜接过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旧档案。

上面写着贺嘉树的名字。

第二页,是一张三年前的转账记录。

转账人是顾星野。

收款人,是贺嘉树。

金额,七百二十万元。

叶听澜猛地抬头。

“顾星野给过他钱?”

“不是给。”

温以宁指着备注。

那是顾星野替叶家偿还的第一笔债务。

可收款账户却不是叶家,而是贺嘉树名下的海外账户。

叶听澜脑中轰然一响。

“这笔钱为什么会进他的账户?”

“因为当年叶家破产时,真正欠下的债务,不是七百多万。”

温以宁又翻开下一页。

“叶家被人做了局,所有资金流向都指向贺嘉树。”

叶听澜手指发抖。

“什么意思?”

“你的父亲不是单纯经营失败。”

温以宁看着她,语气沉重。

“当年让叶家陷入危机的人,很可能就是贺嘉树。”

叶听澜盯着那份档案,脸色一寸寸褪去。

她忽然想起顾星野结婚前曾经问过她一句话。

你确定要相信他吗?

那时她以为顾星野只是嫉妒。

现在才发现,他可能早就知道全部真相。

温以宁将最后一张纸递给她。

“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叶听澜接过来。

纸上是顾星野的私人调查报告。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

贺嘉树回国的真正目的,不只是获取叶听澜的财产。

他要找的,是当年顾星野手里那份证据。

而那份证据,足以让他彻底失去一切。

叶听澜抬起头。

“证据在哪里?”

温以宁神色复杂。

“顾星野没有带走。”

“那在哪里?”

“在你名下的那套老宅里。”

话音落下,叶听澜的手机突然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老宅的大门敞开。

门口站着贺嘉树。

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身后是满地翻乱的文件。

下一秒,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想知道顾星野为什么把老宅也给你,明天一个人来。

13 她想回头时他已出国

叶听澜盯着手机里的照片,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老宅大门敞开,屋里的文件被翻得满地都是。

贺嘉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属于顾星野的钥匙。

而照片下面那句话,更让她无法呼吸。

想知道顾星野为什么把老宅也给你,明天一个人来。

温以宁一把夺过手机。

“别去。”

“他已经进了老宅。”

“那是故意引你过去。”

“证据在那里。”

“证据可以找,命只有一条。”

叶听澜看着屏幕。

“他不会伤害我。”

温以宁冷笑。

“你到现在还觉得贺嘉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这句话让叶听澜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贺嘉树变了。

不,或许他从来没有变,只是她终于看见了他真正的样子。

可老宅里有顾星野留下的证据。

那份证据不仅能证明贺嘉树当年设计叶家,还可能解释顾星野为什么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她必须去。

“我不会一个人去。”

“他要求你一个人。”

“那就让他以为我一个人。”

温以宁看了她很久,最终拿出手机。

“我安排人在附近守着。”

叶听澜换好衣服,带着那张照片去了老宅。

车子停在巷口时,天已经黑了。

老宅是顾星野母亲留下的房子,位置偏僻,平时几乎没有人来。以前叶听澜来过两次,每一次顾星野都陪在她身边。

那时候她嫌老宅太旧,问他为什么不卖掉。

顾星野说,这是母亲留下的。

她当时只回了一句。

“既然不住,留着也是浪费。”

如今她站在门口,才明白他为什么把这里留给她。

不是因为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是因为这里藏着他不愿意交给任何人的真相。

叶听澜推门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书架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贺嘉树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茶。

“你果然来了。”

“证据在哪里?”

“这么久没见,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你不配。”

贺嘉树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你让我看清了。”

“顾星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什么都没说。”

“那你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叶听澜扫视四周。

“因为你自己把伪装撕碎了。”

贺嘉树放下茶杯。

“你想知道当年叶家为什么破产?”

“说。”

“你父亲做生意失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拿走了叶家的资金。”

“有证据吗?”

贺嘉树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

“你以为顾星野手里有证据,就能证明是我做的?”

“他没有证据,为什么会调查你?”

“因为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可他信任我。”

贺嘉树突然笑出声。

“他信任你?叶听澜,你真可怜。”

“你想说什么?”

“他当年替你家还债,不是因为爱你。”

贺嘉树抽出一本旧文件夹,扔到桌上。

“是因为他要查清一件事。”

叶听澜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当年叶氏公司的资金流水,还有几份债务转让协议。

她父亲欠下的第一笔债,确实来自一个海外账户。

收款方却不是贺嘉树,而是一家注册在国外的投资公司。

叶听澜看着公司名称,眉头紧皱。

“这家公司是谁的?”

“顾星野的。”

她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那家公司是顾星野早年成立的。”

贺嘉树一步步靠近。

“他先把钱借给你父亲,再利用叶家的危机接近你。你以为他是在救你,其实他只是想掌控叶家留下的全部资产。”

叶听澜攥紧文件。

“你骗我。”

“你可以自己查。”

贺嘉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完整资料。”

叶听澜伸手去拿,贺嘉树却按住了U盘。

“你要它,就把房产授权签了。”

“做梦。”

“那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贺嘉树盯着她。

“但你会一辈子怀疑顾星野。”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叶听澜心里。

顾星野为什么会在她父亲出事时突然出现。

为什么会对她好。

为什么能精准掌握叶家所有债务。

她曾经也怀疑过,只是后来被他的照顾遮住了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以宁带着两名保安冲进来。

“贺嘉树,把U盘交出来。”

贺嘉树一把抓住叶听澜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前。

“别过来。”

温以宁停下脚步。

“你敢伤她,今天就别想走。”

“我只是想和她谈谈。”

“你已经没有资格谈。”

贺嘉树低头看着叶听澜。

“听澜,你真的不想知道吗?顾星野到底把你当成什么?”

叶听澜看着他手里的U盘。

“给我。”

“先签授权。”

“不给。”

“那你会后悔。”

贺嘉树猛地将U盘砸向地面,转身冲出后门。

保安追了出去。

温以宁扶住叶听澜。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她看着碎裂的U盘,脸色发白。

地面上,掉落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星野年轻时站在国外一间办公室门口。

而他身边的人,竟然是周骁。

叶听澜捡起照片,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不安。

顾星野和周骁,早就认识。

那贺嘉树欠下的债,究竟是谁布下的局。

14 律师转交他的信

叶听澜带着照片回到酒店,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她查了顾星野那家海外公司的资料。

公司注册时间,正好是叶家出事前两年。

名义上的负责人不是顾星野,而是周骁。

更让她震惊的是,公司最初的经营范围,竟然包括债务收购和资产重组。

温以宁坐在电脑前,快速调取资料。

“这家公司确实属于顾星野。”

“那贺嘉树说的是真的?”

“只能证明顾星野当年做过债务投资,不能证明他设计了叶家。”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

叶听澜抬头。

“他可以主动告诉我。”

“你会信吗?”

这一问,让她说不出话。

三年前,她认定顾星野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替代品。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觉得那是在为自己辩解。

温以宁合上电脑。

“我查过那笔钱。”

“结果呢?”

“顾星野的公司确实给叶氏放过一笔贷款,但那笔贷款不是他亲自审批的。”

“谁审批的?”

“当时负责海外业务的人,是周骁。”

叶听澜看向手里的照片。

“周骁为什么会帮贺嘉树?”

“我还不知道。”

温以宁从包里拿出一份新文件。

“但顾星野早就知道周骁和贺嘉树有联系。”

文件上是几张转账记录。

贺嘉树这些年欠下的钱,有一部分来自周骁控制的公司。

他借钱,投资,失败,再借钱填补窟窿。

所有资金最后都绕回周骁的账户。

“周骁不是普通债主。”

“他一直在给贺嘉树提供资金。”

“然后把他逼到绝路,再等他来找我?”

“很可能。”

叶听澜越看越心惊。

如果周骁想要的是她手里的钱,那顾星野为什么会把全部财产留给她。

难道他早就知道贺嘉树会回来。

也早就知道她会被骗。

这时,温以宁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后,只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机场那边传来消息,周骁的人正在查顾星野的出境记录。”

“他不是已经出国了吗?”

“去了哪里还不清楚。”

“你能联系他吗?”

温以宁沉默了一下。

“不能。”

“他没有给你联系方式?”

“有,但他交代过,除非事情涉及你的安全,否则不要联系。”

叶听澜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连出国都不愿意告诉我。”

“他是不想让你找他。”

温以宁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他交给我的。”

叶听澜看着信封,没有伸手。

“什么时候给你的?”

“他去机场前。”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他说要等你真正需要答案的时候。”

“现在还不够吗?”

“够了。”

温以宁把信递过去。

“但我希望你看完以后,别再用过去的方式理解他。”

叶听澜接过信封。

里面不是一封信,而是几张照片和一份银行流水。

第一张照片,是她父亲在医院病房里签署债务协议。

第二张照片,是贺嘉树和周骁在一家餐厅见面。

拍摄时间,是叶家破产前一个月。

第三张照片,是贺嘉树把一份文件交给叶听澜父亲的秘书。

叶听澜认出那名秘书。

“这是我父亲的助理。”

“他后来去哪了?”

“失踪了。”

温以宁低声开口。

“顾星野当年查到,他拿走了叶氏账本。”

叶听澜继续往下看。

流水记录显示,叶氏资金被分成三笔,分别转入贺嘉树控制的账户,周骁控制的公司,以及一家匿名基金。

那家匿名基金最后的受益人,是贺嘉树。

叶听澜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真的害了我家。”

“至少证据已经很清楚。”

“顾星野为什么不把这些交给我?”

“因为你当时怀孕了。”

叶听澜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怀孕过?”

温以宁脸色微变,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怀孕。”

“那次你突然住院,医生说你流产了。”

叶听澜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三年前有一天肚子疼,顾星野把她送进医院。醒来后,顾星野告诉她只是急性肠胃炎。

她一直以为那是真的。

温以宁看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顾星野不让我告诉你,是因为医生说你当时情绪不稳定。”

“孩子是谁的?”

没有人回答。

叶听澜死死盯着温以宁。

“回答我。”

“顾星野说,不管是谁的,他都愿意承担。”

这句话像一道闷雷,在她脑中炸开。

她当年一直以为顾星野不在乎她。

可他替她处理了父亲的债务,替她隐瞒了流产,替她挡住了所有真相。

她却在他最沉默的时候,亲手逼他签下了离婚协议。

温以宁将信封里最后一页递给她。

那是一张机票。

顾星野飞往国外的航班,已经在两天前起飞。

目的地是瑞士。

而在机票背面,写着一句话。

别来找我。

叶听澜眼眶发红。

“他为什么不让我找他?”

温以宁看着她。

“因为他知道你会来。”

“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

“因为他想让你知道真相。”

叶听澜攥紧机票。

就在这时,酒店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工作人员送来新的文件。

“叶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文件封面只有一句话。

贺嘉树已经离开本市,目的地未知。

而文件最后一页,是一张机场监控截图。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顾星野老宅里那份真正的证据。

15 他见拿不到钱连夜跑了

贺嘉树消失得很彻底。

他的手机关机,住处退租,名下几张银行卡也全部停止使用。

叶听澜让人查遍了所有交通记录,最后只查到他在凌晨两点进入机场。

他买的是一张去邻国的机票。

没有托运行李。

只带了一只黑色背包。

温以宁看着监控截图。

“他拿走了证据。”

“他想用证据做什么?”

“可能是和周骁谈条件。”

“也可能是毁掉。”

叶听澜立刻站起来。

“必须找到他。”

“警方已经在查。”

“等警方找到他,证据可能早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机场。”

温以宁皱眉。

“他已经不在国内了。”

“只要他还没登机,就能拦住。”

她们赶到机场时,距离贺嘉树的航班起飞还有四十分钟。

国际出发大厅人流拥挤,广播不断响起。

叶听澜拿着照片,一层层寻找他的身影。

终于,她在安检口附近看见了那件黑色风衣。

“在那里。”

贺嘉树正站在队伍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叶听澜冲过去。

“贺嘉树。”

他回头看见她,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抹讥讽。

“你还是追来了。”

“把文件给我。”

“你说的是哪份?”

“老宅里的证据。”

“你终于承认那东西在我手里了。”

叶听澜走近。

“你拿着它也没用。”

“怎么没用?”

“周骁不会放过你。”

贺嘉树神色一僵。

叶听澜盯着他。

“你以为把证据交给周骁,他就会帮你还债?他只是想利用你拿到我的资产。”

“你少挑拨。”

“你还不明白吗?从你借第一笔钱开始,你就已经掉进他的局里。”

“他至少愿意给我钱。”

“他给你的每一笔钱,都要你付出更多。”

贺嘉树握紧文件袋。

“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顾星野,还是为了那份证据?”

“为了真相。”

“你以前可不在乎真相。”

“我以前错了。”

贺嘉树笑了。

“你知道自己错了,就想回头找顾星野?”

叶听澜没有回答。

贺嘉树看着她,眼里浮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已经不要你了。”

“那是我的事。”

“你以为你拿着钱去找他,他就会接受你?”

“我说了,和钱无关。”

“那你为什么来机场?”

“因为你拿走了证据。”

“你是因为他。”

贺嘉树盯着她。

“你终于发现,顾星野比我好,是不是?”

叶听澜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比你好。”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配和他比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贺嘉树脸上。

他脸色难看,伸手将文件袋藏到身后。

“你别以为我会把东西给你。”

“你可以不给。”

“那你拿什么让警方相信叶家当年的事?”

“我已经有流水和照片。”

“那只是间接证据。”

“足够查你。”

“查我之前,你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贺嘉树压低声音。

“你用离婚财产帮助我还债,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和我是一伙的。”

“我没有给过你钱。”

“可我手里有你签过的授权。”

“假的授权迟早会被查出来。”

贺嘉树眼底闪过恐惧。

广播忽然响起,提醒乘客开始登机。

他转身就走。

叶听澜拦住他。

“把文件交出来。”

“让开。”

“你不能走。”

“你凭什么拦我?”

“凭你涉嫌伪造文件,涉嫌诈骗,还涉嫌侵占叶氏资产。”

贺嘉树神色骤变。

“你想把我送进监狱?”

“是你自己走到今天。”

“你是为了顾星野报复我。”

“我是在保护我自己。”

贺嘉树突然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顾星野的声音。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贺嘉树冷笑。

“听见了吗?他从来没爱过你。”

叶听澜盯着手机。

“这段录音你从哪里拿到的?”

“顾氏内部。”

“完整录音在哪里?”

贺嘉树表情一变。

“你什么意思?”

“你只剪了前半句。”

“你胡说。”

“顾星野说完这句话后,应该还有后半句。”

贺嘉树死死盯着她。

“你听过完整录音?”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我剪了?”

“因为他不是只会说半句话的人。”

叶听澜一步步逼近。

“你想用这段录音证明他不在乎我,可你不敢公开完整版本。因为你知道后半句会暴露你。”

贺嘉树攥着手机,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从人群中走来。

“贺嘉树,请你配合调查。”

他猛地转身往安检口跑。

警察迅速追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文件袋滑落,里面的资料散了一地。

叶听澜捡起最上面那张纸。

那是一份贺嘉树与周骁签订的协议。

协议内容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贺嘉树拿到叶听澜名下超过两亿元的资产,周骁就替他抹掉全部债务。

叶听澜闭上眼。

所有的猜测,终于变成了证据。

贺嘉树被带走时,仍然在不停挣扎。

“听澜,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没有回头。

可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温以宁打来电话。

“我查到顾星野的航班信息了。”

叶听澜心口一紧。

“他现在在哪里?”

“飞机已经落地。”

“哪座城市?”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去瑞士。”

“那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美国。”

叶听澜抬头看向机场大屏幕。

顾星野的航班早已起飞。

而她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来得及说。

16 她赶到机场却晚了一步

贺嘉树被带走后,警方从他的行李里找出大量证据。

包括伪造的授权文件,叶氏当年的账本复印件,还有他与周骁的资金往来记录。

叶听澜配合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

她坐在机场休息区,手里攥着顾星野的航班信息。

目的地,美国纽约。

航班起飞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温以宁赶到时,叶听澜已经站在国际出发口。

“还来得及吗?”

“安检已经结束了。”

“我去找他。”

“你进不去。”

“那就在外面等。”

温以宁看着她。

“就算你等到,他也未必愿意见你。”

“我知道。”

“你还要去?”

“要。”

这一次,叶听澜没有犹豫。

她站在玻璃外,看着人群一个个通过安检。

顾星野会不会也曾这样等过她。

等她回家,等她回头,等她发现他其实一直在身后。

可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广播开始提醒乘客登机。

叶听澜抬头看着巨大的航班屏幕。

飞往纽约的航班,状态已经变成即将起飞。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温以宁递给她一杯水。

“你至少应该先休息。”

“我不累。”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有睡过。”

“比起顾星野等我的三年,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温以宁看着她,最终没有再劝。

夜里十二点三十八分,航班状态变成登机结束。

叶听澜忽然冲到服务台。

“请问顾星野先生登机了吗?”

工作人员查询后点头。

“已经登机。”

“能不能帮我联系他?”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乘客信息。”

“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您可以等他落地后再联系。”

“我联系不上。”

工作人员只能摇头。

叶听澜站在原地,眼眶泛红。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愿意回头,顾星野就会一直在那里。

可原来离开一个人,真的可以走得那么彻底。

航班起飞时间到了。

巨大的飞机从跑道上升起,划过夜空。

叶听澜隔着玻璃看着它,心里空得像被挖走了一块。

温以宁走到她身边。

“他不是消失了。”

“可我找不到他。”

“美国那边有顾氏的分公司。”

“他会见我吗?”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温以宁沉默片刻。

“因为你曾经亲口告诉他,你不会回头。”

叶听澜闭上眼。

那句话,她确实说过。

在民政局门口,她看着顾星野拎着行李箱离开,还告诉他,她不会回头。

那时她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机场追他。

更没想过,真正离开的人是他。

手机忽然震动。

是警方发来的通知。

贺嘉树承认了大部分罪行,但拒绝交代那份完整证据的来源。

同时,周骁已经离开国内。

温以宁看到消息,眉头紧皱。

“周骁跑了。”

“他会去找顾星野吗?”

“有可能。”

“顾星野知道吗?”

“我已经通知他的助理。”

叶听澜抬头。

“如果周骁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

“顾星野不是没有准备的人。”

“可周骁手里还有证据。”

“那份证据已经被警方复制。”

叶听澜怔住。

“什么时候?”

“贺嘉树不知道,警方早就从他的云端账户里调取了备份。”

温以宁看着她。

“所以顾星野暂时安全。”

叶听澜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温以宁又开口。

“但有一件事,只有顾星野能解释。”

“什么事?”

“那笔当年借给你父亲的钱,最后确实进入了贺嘉树的账户。”

叶听澜心口一沉。

“所以他和贺嘉树之间,可能还有别的交易。”

“对。”

“顾星野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许他想亲口告诉你。”

“可他已经走了。”

“他给我留了东西。”

叶听澜抬头。

温以宁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

“在顾星野离开前,他把一封信交给我。”

叶听澜看着那封信,呼吸停住。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只有一行字。

如果她来机场,就把信给她。

“为什么现在不给我?”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写了什么?”

“他说,只有你真的追到机场,却发现航班已经起飞,才把信交给你。”

叶听澜手指发抖。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比你更了解你。”

温以宁把信收了回去。

“但我只能给你一半。”

“为什么?”

“另一半要等你处理完国内的事。”

“还有什么事?”

温以宁看向机场出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陌生男人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径直朝叶听澜走来。

“叶小姐,周先生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叶听澜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顾星野站在纽约街头,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

你以为他只是不想见你吗?

17 信上写着钱是给你的

叶听澜看着照片,脸色一点点变白。

照片里的顾星野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纽约一间医院门口。

他身边的女人背影纤细,腹部却明显隆起。

女人没有露脸,只有半张侧影。

叶听澜却认出那件浅色外套。

那是顾星野母亲的私人医生。

她曾经在顾家见过对方。

温以宁拿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秒。

“这不是周骁的妻子。”

“她是谁?”

“顾星野母亲以前的医生。”

“她为什么会和顾星野在一起?”

“我不知道。”

叶听澜脑中一片混乱。

周骁为什么把照片交给她。

这张照片是故意让她误会,还是顾星野真的有了新的生活。

她死死攥着照片,指甲刺进掌心。

“我要去美国。”

“你没有签证。”

“我现在就办。”

“就算你立刻申请,也不是今天能出发。”

“那我等。”

温以宁看着她。

“听澜,你先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

“我不想等。”

“你必须等。”

“顾星野身边有别的女人。”

“那只是照片,不代表事实。”

“她怀孕了。”

“也不代表孩子是顾星野的。”

叶听澜忽然安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张照片牵着走。

周骁想让她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就在这时,机场外传来一阵喧闹。

几名记者冲进大厅,朝着叶听澜围过来。

“叶小姐,请问您是否侵吞了贺嘉树的资产?”

“有人举报您和贺嘉树共同诈骗投资人,是真的吗?”

“您离婚后拿到顾星野两亿多财产,是否用这些钱帮助贺嘉树逃债?”

叶听澜脸色骤变。

温以宁立刻挡在她前面。

“没有证据的采访属于恶意造谣,请你们立即离开。”

一名记者将话筒递到叶听澜面前。

“贺嘉树已经被警方带走,但他说您知情并且愿意帮他处理债务,您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他的债务,更没有给过他钱。”

“可是我们拿到一份授权文件,上面有您的签名。”

“那是伪造的。”

“您如何证明?”

温以宁将警方出具的受理通知举起。

“警方已经对伪造授权一事立案,相关文件也已进入司法鉴定。任何人在结果出来前传播不实信息,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记者们仍然不肯散开。

叶听澜忽然拿过话筒。

“我不会替贺嘉树还一分钱。”

现场安静下来。

她看着镜头,声音清晰。

“他利用我的身份资料借款,伪造我的签名,试图出售我的房产。这些事实,警方已经掌握证据。如果有人继续把他的罪行扣在我头上,我会依法追究。”

人群中一片哗然。

叶听澜继续开口。

“至于顾星野给我的离婚财产,那是我们夫妻依法分割的财产,和贺嘉树没有任何关系。谁想拿这些钱替他填债,谁就去找他。”

这句话传出去后,记者们终于开始后退。

温以宁拉着她离开机场。

车上,叶听澜打开了温以宁一直没有交给她的信。

信纸只有两页。

第一行字,便让她眼眶发热。

听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是来了。

你一直都不听劝。

她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贺嘉树会回来,也知道你会因为他和我离婚。

所以我提前把所有财产留给你。

不是因为我想用钱买断婚姻,也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

是因为我知道,你最容易相信别人给你的承诺。

我不在的时候,至少这些钱能让你不至于被人逼到绝路。

叶听澜的手指轻轻发抖。

信上的字迹很稳,可每一笔都像在提醒她,顾星野早就看透了一切。

她往下读。

关于叶家的事,我没有骗你。

当年那笔钱确实经过我的公司,但不是我设计叶家。周骁利用我的公司做了中转,贺嘉树负责接近你父亲,三个人之间曾经有过合作。

后来我发现真相,已经来不及挽回。

我救你,不是为了掌控你。

是因为你父亲临终前求我,别让你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害了叶家。

叶听澜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一直以为顾星野冷漠。

可他替她背了三年的秘密。

她继续看下去。

你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因为那时的你不会信我。

你只会认为我在诬陷贺嘉树。

所以我只能等。

等你亲眼看见他的真面目。

现在你看见了。

最后一页只有两句话。

钱是给你的,不是给他的。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被骗了。

叶听澜将信贴在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温以宁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时,叶听澜忽然抬头。

“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我会查。”

“不。”

叶听澜擦掉眼泪。

“我要自己查清楚。”

她刚下车,手机便收到一条国际号码发来的消息。

照片里的女人不是顾星野的妻子。

她只是替他照顾一个孩子。

孩子的名字叫叶安。

叶听澜盯着那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名字。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去查三年前那家医院。

18 她终于追上了自己的答案

三年前那家医院已经换了名字。

温以宁调出旧档案,花了整整一夜,才找到当年的住院记录。

叶听澜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呼吸越来越急促。

患者姓名,叶听澜。

入院原因,意外流产。

手术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主治医生,林医生。

陪同家属,顾星野。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孩子不是贺嘉树的。”

温以宁没有说话。

叶听澜抬起头。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你当年流产,不知道孩子的父亲。”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顾星野不让。”

“他凭什么不让我知道?”

“因为你当时一直在喊贺嘉树的名字。”

叶听澜怔住。

温以宁打开一份录音文件。

那是医院当年的监控录音,声音很模糊,却还能听清几句话。

年轻的叶听澜在病床上哭着问,贺嘉树为什么还不来。

顾星野站在旁边,声音低沉。

“别等他了。”

“我要见他。”

“他不会来。”

“你胡说。”

“孩子没了。”

“那不是他的。”

病房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顾星野的声音。

“是我的。”

叶听澜像被定在原地。

录音里的顾星野,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楚。

“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她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三年前那晚,她喝醉后给贺嘉树打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

后来顾星野去接她,把她带回了家。

她只记得自己哭着问他,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她。

再后来,她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

却没想到,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而顾星野一直知道。

温以宁低声开口。

“孩子没有死。”

叶听澜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说什么?”

“当年的检查结果有问题。”

“什么意思?”

“你不是自然流产,是被人下了药。”

叶听澜整个人僵住。

温以宁将另一份检测报告放到她面前。

“孩子当时还有生命体征,顾星野立刻联系了国外的医疗团队。孩子被紧急救了下来,但身体很虚弱。”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当时情绪失控,医生建议暂时不要告诉你。”

“后来呢?”

“顾星野把孩子送到了国外治疗。”

叶听澜盯着报告。

“叶安是我的孩子?”

“是你和顾星野的孩子。”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流下来。

三年来,她以为自己没有孩子。

以为顾星野不爱她。

以为贺嘉树才是她失去一切后唯一能抓住的人。

可她真正失去的,是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却被她亲手推开的人。

温以宁将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的小女孩坐在医院窗边,眉眼精致,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玩偶。

她的眼睛和叶听澜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拍摄于一周前。

“顾星野为什么把她带走?”

“孩子当时需要继续治疗。”

“现在呢?”

“已经稳定了。”

叶听澜抬起头。

“他在哪里?”

温以宁拿出一张新的机票。

“美国。”

“我去找他。”

“签证已经办好了。”

叶听澜愣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顾星野交代过,如果你真的想见他,就把这个给你。”

机票目的地,纽约。

航班起飞时间,晚上十点。

叶听澜连行李都没有收,只带上了那封信和女儿的照片。

机场里,她一路跑到国际出发口。

温以宁跟在她身后,将最后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顾星野的律师函。”

叶听澜打开。

里面没有起诉,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份监护权协议。

顾星野愿意将叶安的共同监护权交给她。

前提是她必须亲自到美国签字。

叶听澜紧紧攥住文件。

“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带孩子回来?”

“因为孩子从小在国外治疗,他担心你一时冲动。”

“他还是不信任我。”

“他不是不信任你。”

温以宁看着她。

“他是在等你证明,你这次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因为贺嘉树失败了,才想回到他身边。”

叶听澜眼眶发热。

“我该怎么证明?”

“活得像一个清醒的人。”

广播提醒前往纽约的乘客开始登机。

叶听澜回头看向国内的夜色。

这里有她失败的婚姻,有她相信错人的青春,也有顾星野默默替她挡下的一切。

她终于明白,离婚证不是她逃离顾星野的证明。

是她失去他以后,才开始看清他的凭证。

登机前,她拨通顾星野的号码。

这是温以宁给她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叶听澜握紧手机。

“顾星野。”

“嗯。”

他的声音从遥远的海外传来,依旧低沉平静。

“我知道叶安的事了。”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她最近很好。”

“我想见她。”

“她知道你是妈妈。”

叶听澜眼泪落下。

“她知道?”

“我没有瞒她。”

“那你为什么瞒我?”

“你当时不想知道。”

“我现在想知道了。”

“已经晚了。”

“我知道。”

叶听澜吸了吸鼻子。

“可我还是想去。”

“你不用来。”

“我会去。”

“叶听澜。”

“这次轮到你等我。”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

很久后,顾星野低声开口。

“我不会等。”

叶听澜笑着哭了。

“你可以不等,但我会去找你。”

“我已经不是你的丈夫。”

“那就重新认识。”

“以什么身份?”

叶听澜看着登机口方向。

“先从孩子的母亲开始。”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是她三年婚姻里,第一次听见顾星野在她面前叹气。

然后他说。

“航班落地后,给我发消息。”

叶听澜愣住。

“你不是说不会等吗?”

“我只是不会像以前那样等。”

“那你会等多久?”

“等你走到我面前。”

电话挂断。

叶听澜站在登机口,紧紧握着手机。

温以宁走到她身边。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落地后给他发消息。”

“那你还不快走。”

叶听澜点头,转身走进登机通道。

她不知道未来能不能重新和顾星野在一起。

也不知道顾星野是否还愿意原谅她。

但她终于不再追着一个虚假的白月光奔跑。

她要去见真正爱过她的人。

也要去见那个被她错过三年的孩子。

飞机起飞后,温以宁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发件人是顾星野。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钱是给她的,不是给他的。

如果她终于来了,就把最后一封信交给她。

温以宁打开附件。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星野牵着叶安站在机场出口。

小女孩仰着脸问他。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

顾星野低头看着她,神情依旧冷淡,眼底却藏着一丝温柔。

照片背后,是他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来了,就告诉她。

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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