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总裁签字
江照白签下名字时,温以宁正忙着接宋明远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江照白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你自由了。”
温以宁握着手机,笑容僵在脸上。
电话那头的男人叫了她两声,她没听清。她盯着协议末尾的签名,笔画干净利落,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你真的签了?”
江照白合上钢笔。
“不是你要离婚吗?”
温以宁张了张嘴。
是她要离婚。
三天前,他们为了宋明远回国的事吵了一架。她说他冷漠,说这段婚姻没有意思,还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扔在他面前。
她以为江照白会像从前一样,沉默一夜,然后给她做早餐,等她消气。
可他签了。
手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宁,你在听吗?”
江照白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接电话,我还有事。”
温以宁猛地站起来。
“江照白,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离婚。”
江照白看了她一眼。
“你说过了,你觉得跟我结婚是个错误。”
那句话是她吵架时说的。
当时江照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面。她没看他,只顾着翻宋明远发来的消息。
现在,她忽然记起那碗面最后被倒进了垃圾桶。
“我那天只是生气。”
“我知道。”
江照白语气平静。
“你生气的时候,提过四次离婚。”
客厅里安静下来。
手机那头的宋明远还没有挂断。
“以宁,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温以宁烦躁地挂了电话。
“他只是我以前的朋友。”
“我没问他是谁。”
“你不问,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江照白系好袖扣,声音冷了几分。
“我在乎的时候,你说我管得太多。”
温以宁一噎。
半年前,宋明远从国外给她寄过一束花。江照白看见卡片,问她两人是不是还经常联系。
她说他小题大做,还把花放在了餐桌正中。
第二天,花不见了。
她以为是江照白扔的,跟他冷战了一周。
直到现在,她也没问过花去了哪里。
江照白拿起车钥匙。
“协议你收好,手续按约定办。”
温以宁低头看协议。
上面写着,双方约定在一个月后共同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房产归她,存款按照约定分割,江照白没有提出额外条件。
她原本只想逼他低头,连财产分割都写得仓促。
他却连一处都没改。
“房子是你的,我不要。”
“婚后买的,有你一半。另一半是我自愿给你。”
“我也不要你的钱。”
“那就捐出去。”
江照白说完,径直往外走。
温以宁追到门口。
“你是不是早就想离了?”
江照白停下脚步。
她以为他终于会回头解释。
可他只是说了一句。
“温以宁,你提离婚的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门关上了。
温以宁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那天她确实忘了。
她只记得宋明远发来一张机票,说自己终于要回国。她高兴得给闺蜜打电话,江照白听见后,问她是不是很期待。
她说是。
他说,明天晚上能不能早点回家。
她随口答应,后来却陪朋友逛街,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来。
餐桌上的菜凉透了。
她嫌客厅里有股蜡烛味,让江照白把东西收起来。江照白没说什么,只把一只没拆封的礼盒放进了抽屉。
温以宁拉开玄关柜。
礼盒还在。
盒子里是一枚胸针,银白色的山茶花,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她曾经在拍卖图册上看过一眼,说喜欢。
那是四个月前的事。
手机再次响起。
宋明远发来消息,说航班提前,明天下午就到。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以宁,我回来了。你会来见我吗?”
温以宁盯着屏幕,手里的胸针硌得掌心发疼。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江照白的助理周明远打来了电话。
“太太,江总让我通知您,司机明天会把您的车送回来。”
温以宁皱眉。
“我的车不是在保养吗?”
“已经保养好了。江总说,以后您出门,不用再跟他共用一辆车。”
温以宁心里一沉。
结婚后,她嫌停车麻烦,常常坐江照白的车。江照白再忙,也会让司机先送她。
她曾经理所当然地觉得,那不过是顺路。
“他现在在哪儿?”
“江总在公司。”
“让他接电话。”
周明远迟疑了一下。
“江总正在开会。”
温以宁咬了咬牙。
“告诉他,我有事找他。”
十分钟后,周明远回复。
“江总说,如果是协议的问题,可以直接联系律师。”
温以宁盯着那行字,抓起包就往外走。
协议滑到包口,露出江照白的签名。
她盯着看了两秒,重新塞了回去。
车开到江氏楼下时,她看见江照白从大厅出来,身边跟着周明远和几个高管。
她刚要下车,就听见江照白吩咐助理。
“把家里我的东西整理好,尽快搬走。”
温以宁推门的动作猛地停住。
江照白抬眼,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他却只是对司机说。
“开车。”
02 白月光回国
黑色轿车从温以宁面前开走,没有停。
她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前台认识她,赶紧走出来。
“太太,需要我帮您联系江总吗?”
“他去哪里?”
“江总临时出差,今晚的航班。”
温以宁握紧车钥匙。
昨天还说协议的事找律师,今天就要出差。他以前不是没忙过,可只要她来公司,他总会抽时间见她。
她拿出手机,给江照白打电话。
无人接听。
第二次,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响到一半,电话终于接通。
“什么事?”
江照白的声音很淡,背景里传来机场广播。
“你让人搬东西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是我们的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过,那个家让你喘不过气。”
温以宁心口一堵。
她确实说过。
江照白每天晚上回家都很晚,有时她等得不耐烦,就说自己像住在酒店里。后来他尽量早回,她又嫌他坐在客厅办公,弄得她不自在。
“我只是随口说的。”
“你说的时候,我没办法知道哪句是认真的。”
温以宁忽然说不出话。
广播提醒登机。
江照白开口。
“我要上飞机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
电话挂断,温以宁站在江氏楼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拒之门外的人。
她回到车里,手机弹出宋明远的消息。
“我落地了。”
“你还记得以前说过,要来机场接我吗?”
温以宁盯着屏幕。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宋明远出国前,她送他到机场,红着眼睛说,等他回来,她一定第一个接他。
后来他在国外待了六年。
她结了婚,也早就不再期待那场重逢。
可前几天他突然发来机票,她还是想起了当年那个站在登机口,笑着揉她脑袋的少年。
温以宁回复。
“抱歉,我今天有事。”
宋明远很快发来语音。
“没关系,我自己过去。晚上一起吃饭,总可以吧?”
温以宁犹豫片刻,答应了。
餐厅定在市中心,是他们读书时常去的那家店。宋明远说,他特意让人订了靠窗的位置。
温以宁回家换衣服。
衣帽间里,她拉开江照白的柜门,发现衣服都还在。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他要搬就搬,她又不是离不开他。
手机响了一声。
周明远发来消息,说搬家公司明天上午上门,询问她是否方便。
温以宁盯着消息,回了两个字。
“不便。”
对面很快回复。
“江总说,具体时间以您方便为准。他只拿自己的物品。”
温以宁看着满柜的衣服,突然不想换衣服了。
她给周明远打电话。
“江照白是不是以为我在闹着玩?”
“这个我不清楚。”
“你告诉他,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他要走,就别再回来。”
周明远沉默片刻。
“太太,江总知道您签了。协议是您先签好给他的。”
温以宁脸上一热。
她当然知道自己签了。
她只是没想到,江照白会答应得这么快。
挂断电话后,她在衣帽间站了很久,最后换上一条红色长裙。
这条裙子是江照白送的。
他说她穿红色好看,她却觉得太张扬,一直没穿过。
今天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江照白。
他要是看见,大概只会说一句。
“很适合你。”
然后替她拿外套,提醒她晚上降温。
温以宁烦躁地关上柜门。
她为什么要想他?
傍晚六点,宋明远发来一张照片。
机场出口,他站在一群接机的人中间,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山茶花。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你喜欢什么。”
温以宁愣了一下。
她喜欢的是红山茶。
白山茶是大学时室友喜欢的,她陪室友买过几次,宋明远大概记混了。
她没有纠正,只回复了一个表情。
对面立刻打来电话。
“以宁,我想你了。”
温以宁捏着手机,一时间没有接话。
宋明远笑了笑。
“这么久没见,你不会连一句想我都不肯说吧?”
“我们晚上见面再聊。”
“好。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挂断电话,温以宁出门。
司机把车开到餐厅门口,她透过玻璃看见宋明远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那束花,手腕上戴着一块价格不菲的表。服务生过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抬手示意对方退开。
温以宁脚步顿了顿。
以前的宋明远不是这样。
他会替打翻餐盘的服务生捡东西,也会在她不小心说错话时,笑着替她解围。
隔着玻璃,宋明远看见了她。
他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熟悉的笑。
温以宁刚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响了。
宋明远看了一眼来电,转身背对门口接起。
“放心,她已经答应见我。”
他的声音很低。
“她跟江照白闹离婚,现在正是时候。”
温以宁停住脚步。
03 女主赴约
温以宁推开餐厅的门。
宋明远听见动静,立刻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破绽。
“以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把花递过来。
温以宁没有接。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宋明远神色微顿,很快恢复自然。
“一个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跟江照白闹离婚?”
“你前几天发朋友圈,写着要重新开始。我问了共同的朋友,才知道你们最近不太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以宁,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私事。我只是担心你。”
温以宁看着他。
大学时,宋明远也是这样。她受了委屈,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递给她一瓶温水,陪她坐到天亮。
她曾经以为,这个人会一直留在她身边。
可六年前,他拿到国外公司的录用通知,一声不响地走了。
直到飞机落地,他才发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在国外发展。
她等过,也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明远说,等工作稳定。
这一等,就是六年。
“你朋友是谁?”
温以宁没有接他的话。
宋明远笑意淡了些。
“你不认识。以宁,我们这么久没见,非要站在门口说这些吗?”
服务生走过来,引他们入座。
温以宁坐下,花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明远推来菜单。
“我已经点了你以前最喜欢的菜。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温以宁翻开菜单。
第一道是香辣蟹,第二道是麻辣牛肉,第三道是剁椒鱼头。
全是她从前喜欢的口味。
“这些菜撤了吧。”
宋明远愣住。
“你不是最喜欢吃辣?”
“我胃不好,医生让我少吃。”
“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宋明远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招手叫来服务生。
“那就换成清淡的。”
服务生确认菜品时,宋明远接了个电话,随口说按温以宁的意思办。
温以宁点了一份清蒸鱼和一碗汤。
宋明远挂了电话,皱起眉。
“你现在吃得这么寡淡?”
“医生建议的。”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你以前吃辣不是挺厉害?”
温以宁合上菜单。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不想吃。”
宋明远察觉到她的冷淡,立刻放软了语气。
“好,听你的。我太久没见你,不知道你胃不好,是我疏忽了。”
他把花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个总没错吧?你最喜欢白山茶。”
“我喜欢红色。”
宋明远一怔。
温以宁本来不想计较,但他刚才那句一直记得,忽然显得有些刺耳。
“白色是我室友喜欢的。”
“我记错了。”
宋明远笑了笑,伸手去拿花。
“那我现在让人重新送一束。”
“不用了。”
“我想送你喜欢的。”
“我说了不用。”
温以宁的声音不大,宋明远却停住了动作。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
“以宁,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以前你也不会替我决定吃什么。”
气氛僵下来。
服务生送来茶水,宋明远没有再争,主动替她倒了一杯。
“是我不好。刚回来,太想把以前的事找回来,反而让你不舒服了。”
温以宁没有继续追究。
她来赴约,不是为了吵架。
菜上齐后,宋明远说起国外的生活,说起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项目,还拿出手机,给她看新公司的照片。
“这次回来,我打算长期发展。”
“挺好。”
“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以宁夹菜的动作顿住。
宋明远望着她。
“因为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你。”
邻桌有人起身,椅子碰到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以宁却没有当年听见这句话时想象中的心跳。
她只想起江照白早上出门时,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样子。
宋明远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
“以宁,我知道我回来晚了。”
温以宁抽回手。
“我们先吃饭。”
宋明远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跟江照白过得不开心。”
“这是我的私事。”
“他对你不好,我不能看着不管。”
温以宁放下筷子。
“谁告诉你他对我不好?”
“你朋友说的。你们结婚三年,他忙得连陪你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之间的事,不用别人替我下结论。”
宋明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不说他。”
他拿起手机,给她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大学毕业那天,他们站在校门口。温以宁穿着学士服,笑得眼睛弯弯,宋明远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她的帽子。
“那时候,我就想带你走。”
温以宁看着照片。
“可你没带。”
宋明远的笑容僵住。
“我当时有苦衷。”
“你可以告诉我。”
“我怕你等我。”
“你不说,我也等过。”
宋明远伸手想碰她,温以宁往后靠了靠。
“都过去了。”
她说完这句,心里竟然很平静。
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显示周明远的名字。
温以宁立刻接通。
“江照白怎么了?”
“江总没事。太太,我想确认一下,您是不是把协议带出门了?”
温以宁摸了摸包。
“带了,怎么了?”
“律师说,协议里有一处需要双方重新确认,江总今晚会发消息给您。”
温以宁握紧手机。
“他要改什么?”
“我不清楚,江总说会亲自跟您谈。”
电话刚挂断,江照白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协议第二页,房产归属那一条,你看清楚。”
温以宁立刻翻出协议。
第二页被她翻得起了褶。她顺着条款往下看,脸色渐渐变了。
房子归她。
但下面还有一行,是江照白签字前亲笔补上的。
“屋内所有共同购置物品,由温以宁自行处置。”
宋明远凑过来。
“他连家里的东西都不要了?”
温以宁没有回答。
她看见那行字旁边,还有江照白写下的另一句话。
“包括结婚相册。”
04 旧情不再
温以宁把协议合上。
宋明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既然不要,你扔了就是。”
“这是我的事。”
“我只是觉得,他连结婚相册都不要,未免太绝情。”
温以宁冷冷看过去。
“你看过我们怎么过日子吗?”
宋明远一顿。
“我担心你。”
“你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担心。”
温以宁把协议塞回包里。
“可你一坐下来,就在问我和他什么时候离婚。”
宋明远脸色微变。
“我没有催你。”
“你刚才给朋友打电话,说现在正是时候。”
“我是说,现在是我们重新见面的好时候。”
“是吗?”
宋明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以宁,我承认,我知道你们感情出了问题,所以想回来看看你。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他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里,温以宁坐在图书馆窗边,低头做题。桌角放着一杯奶茶,吸管插好了,却没来得及喝。
“你以前准备考试,经常忘记吃饭。我每天给你带奶茶,你还嫌我买得太甜。”
宋明远的声音温柔下来。
“那些日子,我从来没忘。”
温以宁看着照片,也记起了那段时间。
她喜欢过宋明远。
他是她最难熬的那几年里,少有的温柔和耐心。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也曾在结婚初期,偶尔拿他和江照白比较。
宋明远会说好听的话,江照白不会。
宋明远会记得她考试,江照白却连她发脾气,都只会沉默。
可她现在坐在宋明远面前,听他提起从前,心里没有酸涩,也没有期待。
她想起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大学那年,她熬夜备考,胃疼得站不起来。宋明远忙着参加比赛,只发消息让她多喝热水。
后来是室友陪她去了医院。
两年前,她再次胃疼,半夜给江照白打电话,只说了一句不舒服。
江照白当时在外地,赶不回来,却立刻联系医生,又让司机把她送去医院。
她做完检查出来,他已经赶到,衬衫领口都没来得及扣好。
她嫌医院里的粥难吃,闹着要吃火锅。
江照白没答应。
第二天,她在朋友圈抱怨他管得宽。宋明远看见后私信她,说她值得更懂她的人。
那时她觉得,宋明远还是和从前一样懂自己。
现在想想,她连医嘱都不听,江照白怎么可能由着她去吃火锅?
“照片删了吧。”
温以宁把手机推回去。
宋明远愣住。
“为什么?”
“那时候的事,我记得。照片是你拍的,你愿意留着也行,但不要再拿出来给我看。”
“你怕江照白吃醋?”
“跟他没关系。”
“那你怕什么?”
“我不怕。”
温以宁看着他。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以前。”
宋明远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你当年明明喜欢我。”
“当年是当年。”
“所以你现在喜欢江照白?”
温以宁握住水杯。
“这是两件事。”
“你跟他都要离婚了。”
“那也不是我必须喜欢你的理由。”
宋明远沉下脸。
“你是不是怪我当年没带你走?”
“我怪过。现在不怪了。”
“因为你还在意。”
“因为我不在意了。”
这句话出口,温以宁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等了六年的人,终于坐在她面前,说想她,说没忘记她。
她却没有一点想重新开始的冲动。
宋明远盯着她,像是不相信。
“你跟江照白结婚,不就是因为我走了?”
“我跟他结婚,是因为我答应了他。”
“你敢说那时候你不想着我?”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
结婚那年,宋明远刚在国外订婚。消息传回来,她难过了几天,江照白陪她喝了一晚上的茶。
后来江照白向她求婚,她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却也知道,那份感情没有热烈到非他不可。
她还是答应了。
“我当时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温以宁抬起头。
“这件事,我欠江照白一个解释,不欠你。”
宋明远脸色难看。
“你是在替他说话?”
“我是在说事实。”
服务生端来甜点。
宋明远看了一眼。
“她不吃这个,拿走。”
温以宁皱眉。
“我点的。”
“你以前不喜欢红豆。”
“我现在喜欢。”
服务生有些尴尬,端着盘子不知该放下还是拿走。
温以宁伸手接过来。
“谢谢。”
服务生离开后,宋明远靠在椅背上。
“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
“你是不是为了江照白,连口味都改了?”
温以宁拿起勺子。
“我只是发现红豆很好吃。”
宋明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江照白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维护他?”
温以宁没回答。
宋明远继续说。
“他是江氏总裁,你当然不用为钱发愁。可除了钱,他还能给你什么?”
“至少他不会替我回答服务生。”
温以宁站起来。
“今天的饭,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明远也站起来,拦住她。
“以宁,我刚回来,你就这么走?”
“我们已经见过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以宁看着他。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宋明远的手僵在原处。
温以宁绕过他,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把外套落在了家里。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江照白。
“今晚降温,记得带外套。”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她盯着屏幕,正想回复,餐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宋明远追出来,手里拿着她落下的包。
“以宁,你的东西。”
温以宁接过包,刚要道谢,宋明远却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照白站在医院门口,身边是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宋明远压低声音。
“你以为他出差,真的是为了工作?”
05 想起总裁
温以宁看着照片,没有接。
“你从哪里弄来的?”
“朋友发给我的。江照白今天下午到的这家医院,那个女人陪他进去,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还没分开。”
“所以呢?”
“你们还没办离婚手续,他就已经跟别人走这么近。”
宋明远把照片塞进她手里。
“以宁,你刚才一直替他说话。他值得吗?”
温以宁放大照片。
江照白的脸很清楚,女人却只拍到了侧面。她一只手扶着江照白的手臂,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医院的名字。
温以宁盯着看了几秒,拨通江照白的电话。
无人接听。
宋明远站在旁边。
“他不敢接?”
“你安静一点。”
温以宁又打了一次。
这次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江照白的声音有些低,背景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温以宁握紧手机。
“你在医院?”
“嗯。”
“你怎么了?”
宋明远抬头看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没什么。”
“你去了医院,还说没什么?”
“例行检查。”
“你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江照白没有立刻回答。
温以宁的心提了起来。
宋明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几秒后,江照白开口。
“医生。”
“医生为什么挽着你?”
“我刚抽完血,她扶了我一下。”
温以宁一愣。
“你抽血为什么要人扶?”
“低血糖。”
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江先生,您先把糖吃了。刚才差点晕倒,现在还要站着打电话?”
温以宁脸色变了。
江照白说了一句稍等,似乎走远了些。
“还有别的事吗?”
“你怎么会低血糖?”
“早上没吃东西。”
“你胃也不好,为什么不吃?”
“早上签协议,忘了。”
温以宁喉咙一紧。
早上她把协议放在餐桌上,江照白原本做好了早餐。她看也没看,说自己吃不下,催他赶紧签字。
签完之后,他接了公司电话,直接出了门。
那份早餐,他也没动。
“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
“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不用。”
“江照白。”
“温以宁。”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们已经决定离婚。以后我的事,你不用管。”
电话挂断。
温以宁站在餐厅门口,手指冻得发凉。
宋明远还在旁边。
“他说是医生,你就信了?”
温以宁把照片还给他。
“你朋友既然拍到了他进医院,应该也知道她是医生。”
“我只是怕你被他骗。”
“他在医院抽血,你把照片拿给我,说他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我又不知道她的身份。”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先问清楚?”
宋明远皱眉。
“以宁,我是为你好。”
“以后不用了。”
温以宁转身上车。
宋明远追了两步,手掌按住车门。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就因为他,对我这个态度?”
“不是因为他。”
温以宁看着宋明远。
“是因为你拿一张说不清楚的照片挑拨我,还要我感谢你。”
宋明远松开手。
温以宁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
回家的路上,她给周明远打电话,问江照白在哪家医院。
周明远迟疑片刻,告诉了她。
“江总前段时间胃不太舒服,今天出差顺便做检查。本来约了上午,后来改到下午,没来得及吃午饭。”
温以宁抓住重点。
“他胃不舒服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明远沉默了。
温以宁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江照白有两天晚上没吃饭。她问过一次,他说胃疼,她以为他是应酬太多,随口让他少喝酒。
第二天,她就跟朋友去了外地,玩了三天才回来。
“检查结果呢?”
“医生说没有大问题,按时吃药,注意饮食。”
温以宁松了口气。
“你把药单发我。”
“太太,江总已经安排好了。”
“我看看不行?”
“可以,我一会儿发给您。”
车到家门口,温以宁下车,径直走进厨房。
冰箱里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她喜欢的早餐搭配,还有她不能空腹吃的药。字迹是江照白的,纸角已经卷起来。
她以前见过,却从没仔细看。
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早上的早餐已经被阿姨收走。
温以宁打开橱柜,看见两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
江照白每天早上比她起得早,会把温水倒进杯子里。她起床时水温刚好,喝完水,餐桌上就有早餐。
有时是粥,有时是三明治。
她睡懒觉,早餐凉了,江照白会让阿姨重新热。她说他太讲究,他只回一句。
“你胃不好。”
她曾经嫌这样的日子无聊。
现在餐桌上空空的,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
手机响了。
闺蜜林晓打来电话,问她和宋明远吃饭怎么样。
“没怎么样。”
“见到你的白月光,不激动?”
“别这么叫他。”
“不是你以前说,他是你年少时最喜欢的人?”
温以宁看着桌上的便签。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林晓明显愣住。
“你确定?”
“确定。”
“那江照白呢?”
温以宁没好气地说。
“关他什么事?”
“你今天出门前还在骂他,刚才却打电话问我,低血糖要吃什么。你当我听不出来?”
温以宁怔住。
刚才在车上,她确实给林晓发过消息。林晓是医生,她没说江照白的名字,只问低血糖严重不严重。
“我随便问问。”
“你随便问问,连他胃药叫什么都打听?”
温以宁还没回答,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阿姨回来拿东西,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搬家公司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您好,江先生预约了明天搬家。我先来确认一下物品。”
温以宁看着那份清单。
衣服、书、电脑,还有书房保险柜里的私人文件。
最后一项,是主卧床头柜里的戒指盒。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
那枚婚戒,她出门见宋明远之前摘了,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戒指盒也要拿走?”
“江先生说,里面是他的戒指。”
温以宁心里一沉。
江照白从来没有摘过婚戒。
哪怕开会、出差、参加酒会,戒指都戴在手上。
她转身冲进主卧。
床头柜抽屉开着,里面放着两只戒指盒。
一只是她的,另一只盒盖半开,江照白的婚戒安静地躺在里面。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温以宁,这次我不等了。”
06 闺蜜点破
温以宁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三遍。
字是江照白写的。
她认得他的字,也认得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口气。
搬家公司的人还等在门外。
温以宁走出去,把清单递还给他。
“明天先别来。”
“可是江先生预约了。”
“我会跟他说。”
男人见她脸色不好,没再多问,收起清单离开。
温以宁关上门,立刻给江照白发消息。
“你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又拍了纸条的照片。
“什么叫不等了?”
依然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她直接拨电话。
电话接通,周明远的声音传来。
“太太,江总在开会,手机放在我这里。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他在医院开会?”
“检查结束了,江总去了分公司。”
“让他给我回电话。”
“好。”
温以宁挂断电话,把纸条放回戒指盒。
放进去的瞬间,她又拿了出来,折好塞进自己的包。
林晓半小时后赶到,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你不是说没事?”
温以宁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水。
“我什么时候说有事了?”
“你给我打电话,三分钟说了八遍江照白。”
“我是在骂他。”
林晓坐下,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骂他签字太快?”
温以宁伸手抢过来。
“谁让你看的?”
“你就放在桌上,我还以为你故意让我看。”
林晓扫了一眼她的脸色。
“你不是一直说,这婚姻过得没意思?”
“是没意思。”
“江照白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给你做早餐,陪你吃饭,送你出门。你说他不会哄人,跟他说话像开会。”
“他本来就这样。”
“所以你要离婚。”
“对。”
林晓点头。
“现在他签了,你为什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温以宁噎住。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希望他怎么做?”
“至少问问我。”
“他问过。”
林晓拿出手机,翻出温以宁三天前发给她的聊天记录。
那天温以宁气得不行,给林晓发了一长串语音。
江照白问她,是不是想清楚了。
她说想清楚了。
江照白又问,是不是因为宋明远。
她说跟任何人无关,就是不想再跟他过了。
最后她还补了一句,让他别再问,签字就行。
林晓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温以宁别开脸。
“吵架的时候,谁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你不记得,江照白记得。”
“他记性倒好。”
“结婚纪念日你忘了,他也记得。”
温以宁没吭声。
林晓看着她,语气缓下来。
“以宁,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婚?”
温以宁张了张嘴。
她原本有很多理由。
江照白工作忙,不会说情话,不会像宋明远那样记得她大学时喜欢喝什么奶茶。她难过时,他总是先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抱着她哄。
可真让她一条条说出来,她又觉得不对。
江照白忙,却会在她生病时赶回来。
他不会说情话,却记得她胃不好,记得她喜欢红山茶,还记得她随口看上的胸针。
她说客厅灯太亮,第二天就换了暖光。
她说冬天起床冷,卧室地暖的时间就调早了半小时。
这些事,他从来不提。
她也从来没认真问过。
“我不知道。”
温以宁声音低下来。
“我就是觉得,他不爱我。”
林晓愣了愣。
“你问过他吗?”
“他要是爱我,为什么从来不说?”
“你跟他说过吗?”
温以宁沉默。
结婚三年,她似乎也没对江照白说过那三个字。
有一次江照白出差回来,给她带了礼物。她高兴地抱了他一下,他低头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喜欢。
她说喜欢礼物。
江照白笑意淡了些,说喜欢就好。
那时候她只顾着拆盒子,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林晓叹了口气。
“你现在这么在意他,是因为你还爱他。”
“我没有。”
温以宁立刻反驳。
“我只是觉得,他说搬走就搬走,一点都不尊重我。”
“房子留给你,搬家时间问你,连家里的东西都让你处置。他还要怎么尊重?”
“他不该一声不吭摘戒指。”
“你自己戴了吗?”
温以宁低头。
无名指空空的。
她出门赴约前,嫌戒指和裙子不搭,摘下来放进了盒子。
林晓看着她。
“你见到宋明远,有没有想跟他重新开始?”
“没有。”
“江照白说不等了,你难不难受?”
“我只是生气。”
“他在医院,你听说他低血糖,为什么那么着急?”
“朋友生病,我也会着急。”
“那他要是真的跟照片里的女人在一起,你高兴吗?”
温以宁猛地站起来。
“他敢。”
林晓没有说话。
温以宁也愣住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林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继续不承认。”
温以宁脸颊发热。
“我们还没离婚,他当然不能跟别人不清不楚。这是原则问题。”
“行,是原则。”
林晓放下杯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让他回来,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说他为什么突然要搬走,为什么连结婚相册都不要。”
“然后呢?”
温以宁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协议已经签了,她亲手递过去,江照白也亲手签了。她现在跑去问他为什么,像是自己先把门关上,又怪他没有站在门外等。
林晓看出她的迟疑。
“你要是不想离,就早点告诉他。”
“我没说不想离。”
“那你想离?”
温以宁烦躁地抓起抱枕。
“你能不能别问了?”
林晓举起手。
“好,我不问。”
两人正说着,温以宁的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
她立刻接通。
“江照白呢?”
“江总开完会了,不过他让我先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搬家的事暂时取消。”
温以宁松了口气。
林晓看着她,没揭穿。
温以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终于知道回来商量了?”
周明远停顿了一下。
“不是。江总说,您不方便的话,他先不搬家里的东西。”
温以宁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那他住哪儿?”
“公司安排了住处。”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清楚。”
温以宁还想问,周明远那边突然传来江照白的声音。
“告诉她,不用等我。”
温以宁握紧手机。
“江照白,我听见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江照白接过电话。
“还有事?”
“你纸条上写的不等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你能不能说清楚?”
“温以宁,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回来,我们当面谈。”
“我现在没空。”
温以宁咬住嘴唇。
“你到底要忙多久?”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在本市。”
“出差多久?”
江照白没有回答。
周明远似乎在旁边提醒了什么,他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温以宁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照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协议上的安排不变。”
“我问的不是协议。”
“等事情确定,我会让周明远通知你。”
电话挂断。
温以宁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林晓走过来。
“怎么了?”
“他说接下来可能不在本市。”
“出差?”
“他说等事情确定,再让周明远通知我。”
温以宁抓起外套。
“我要去公司。”
林晓跟着站起来。
“现在都几点了?”
“周明远知道他在哪儿。”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铃再次响起。
温以宁以为是搬家公司的人,拉开门,门外却站着宋明远。
他换了一身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红山茶。
走廊尽头还站着两个人,正往这边搬一只长方形的礼盒。
温以宁皱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了你的朋友。”
宋明远把花递给她。
“刚才那束送错了,我重新买了你喜欢的。”
“你不该来这里。”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所以想当面跟你道歉。”
他示意身后的人把礼盒放下。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画。
画上的女孩坐在图书馆窗边,桌角放着一杯奶茶。
和刚才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宋明远望着她。
“以宁,我回来,不只是想见你。”
温以宁后退半步。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宋明远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晓脸色一变。
温以宁盯着那个盒子,心里猛地一沉。
“你要做什么?”
宋明远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戒指。
同一时间,温以宁的手机亮了。
周明远发来一份文件,标题只有一行。
江氏集团人事任命通知。
她下意识点开,看见江照白的名字,以及一处陌生的城市。
任命日期,就在三天后。
紧接着,周明远又发来一条消息。
“太太,江总让我转告您,离婚登记的事,他已经委托律师跟进。他离开之前,希望能和您把手续办完。”
07 门前求婚
“嫁给我。”
宋明远举着戒指,站在温以宁家门口。
温以宁看着那枚戒指,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荒唐。
她和江照白还没离婚,宋明远居然跑到她家门口求婚。
“我拒绝。”
她说得很清楚。
宋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以宁,你先听我说完。”
“我已经听见了,也回答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隔壁邻居开门看了一眼。宋明远带来的人还站在电梯旁,手里捧着花,礼盒横在门口,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林晓上前一步,把温以宁挡在身后。
“宋先生,她说拒绝,你听不懂吗?”
“这是我和以宁之间的事。”
“她让我留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明远没有理会林晓,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
“我知道你们已经签了协议。我不会催你马上给我答案,戒指你先收下。”
“我不会收。”
“以前你说过,喜欢简单一点的款式,我找了很久。”
“宋明远。”
温以宁打断他。
“我以前喜欢你,不代表我现在欠你一个机会。”
宋明远握紧戒指盒。
“你跟江照白都要离婚了,还替他守着什么?”
“我和他离不离婚,都不会嫁给你。”
这一次,宋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把花往身后藏。宋明远注意到了,面子上挂不住,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之间的问题跟我无关?”
“本来就无关。”
“那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温以宁看着他。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犹豫着问要不要帮忙叫物业。
温以宁点头。
“麻烦您了。”
宋明远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欲拒还迎。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要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就叫物业赶我走?”
“你不经过同意找到我家,带着人堵在门口求婚。我拒绝之后,你还不走。”
温以宁看了一眼地上的画。
“这些东西,你全部带走。”
宋明远盯着她,半晌才合上戒指盒。
“是因为江照白,对吗?”
“是因为我不愿意。”
“他已经决定离开,你还要追着他?”
温以宁的手指一紧。
她刚才只顾着看手机上的任命通知,宋明远站得近,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事不用你管。”
“他连离婚手续都让律师催了,你去找他,他会见你吗?”
温以宁心口一刺。
还没等她说话,物业人员已经到了。
林晓把走廊里的情况说明白,请物业帮忙送客。宋明远看着温以宁,像是还在等她改变主意。
温以宁没有退让。
“以后不要再来我家。”
宋明远带着人走了。
电梯门关上前,他忽然回头。
“你以为他去外地,是因为想跟你分开?”
温以宁皱眉。
“什么意思?”
“你去问问他,江氏现在出了什么事。”
电梯门合上,把他后面的话隔在里面。
温以宁立刻给周明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太太,江总还在开会。”
“他为什么要去外地分公司?”
“工作安排。”
“他是集团总裁,什么工作安排需要他亲自去?”
“这个涉及公司内部事务,我不方便说。”
温以宁想到宋明远刚才的神情。
“江氏是不是出事了?”
周明远顿了顿。
“分公司有项目需要处理,江总主动申请过去,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身体不好,还要去多久?”
“暂时没有确定。”
“我要见他。”
“江总明天上午回总公司开会,下午还要赶回去。您可以给他发消息,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电话挂断,温以宁立刻打开江照白的聊天框。
她输入了好几句话,又一一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消息发出后,江照白没有回复。
林晓见她一直盯着手机,把她拉回客厅。
“先吃点东西。你晚上那顿饭没吃几口,刚才又折腾这么久。”
温以宁摇头。
“我想去找他。”
“你现在去公司,他不在。”
“那我去他住的地方。”
“你知道地址吗?”
温以宁沉默了。
江照白以前每次出差,酒店地址都会主动发给她。她嫌消息太多,常常看一眼就划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发。
林晓把手机递给她。
“刚才我查了一下,宋明远说的事,不一定是真的。江氏分公司有新项目,公开消息半个月前就有了。”
温以宁接过来。
新闻里提到,江氏计划拓展外地业务,需要一名熟悉集团业务的人过去统筹。报道没有提江照白的名字。
“他半个月前就准备去了?”
“新闻没写是谁去。你别猜,明天直接问他。”
温以宁点开那份人事通知。
任命日期在三天后,任期一栏却没有写明具体时长。
她盯着空白处看了很久。
结婚三年,江照白出差最长的一次是半个月。那次她嫌他不在家,打电话抱怨了两句,他提前一天赶回来,进门时连行李都没放。
她当时正和朋友视频,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快递。”
江照白去了。
现在她再想让他回来,连地址都不知道。
手机突然响起。
温以宁看见江照白的名字,立刻接通。
“你明天几点到公司?”
“上午九点。”
“我去找你。”
“不用来。”
温以宁攥紧手机。
“我有话跟你说。”
“如果是房子和财产的事,律师会跟你谈。”
“不是。”
“那就等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温以宁忍不住提高声音。
“江照白,你不能一句等你回来,就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以前不是说,我的工作不用向你汇报?”
“我现在问了。”
“可我现在不想说。”
温以宁呼吸一滞。
江照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停了几秒。
“以宁,我今晚很累。协议里的日期不变,登记的事需要我们本人决定,律师只是帮忙确认流程。”
“你真的这么急着离?”
“是你先急的。”
电话挂断。
温以宁盯着手机,半天没有动。
林晓坐在旁边,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温以宁起身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拿出自己的婚戒。
她试着戴回去,戒指却卡在指节上。
她用力推了推,指节泛红,戒指终于滑到原来的位置。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她。
“明天去找他?”
“去。”
“想好说什么了吗?”
温以宁握紧戴着戒指的手。
“先问他,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肯听我说。”
她刚说完,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江照白。
周明远发来一张照片,是江照白落在办公室的日程表。
明天上午九点,集团会议。
十点半,律师会面。
十一点,前往机场。
而备注栏写着。
“个人物品已取走,不再回原住所。”
08 他搬走了
第二天一早,温以宁冲进书房。
江照白的电脑不见了。
保险柜里原本整齐摆放的文件也少了一半,书架空出一格,只剩几本他们一起买的书。
她拉开衣柜,江照白常穿的西装还在,可他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
原来他不是没有搬。
只是趁她昨晚忙着应付宋明远,先让人取走了要紧的东西。
温以宁站在衣柜前,给周明远打电话。
“谁来过家里?”
“江总的司机。昨天下午您出门后,阿姨在家,司机来取了行李和文件。”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总说,您不方便搬家,所以只取出差要用的东西。”
“他的戒指呢?”
周明远停了一下。
“这个我不清楚。”
温以宁立刻跑回卧室。
江照白的戒指盒还在,盒子里的戒指却不见了。
她翻遍床头柜,甚至掀开枕头,也没找到。
手机还贴在耳边,周明远小声提醒。
“太太,江总说过,属于他的东西,他会自己处理。”
温以宁的动作停住。
昨天她让搬家公司不要来,以为这样就能把人留下。
江照白却已经拿走了他最想带走的东西。
“他现在在哪儿?”
“去公司的路上。”
“你帮我转告他,我十分钟后到。”
“江总的会议九点开始。”
“我知道。”
温以宁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车开到半路,她接到阿姨的电话。
“太太,您在家吗?”
“我去公司了。怎么了?”
“江先生让我今天过去,把冰箱里的食材整理一下。我刚才看见您没吃早餐,给您留了一份。”
温以宁看了一眼时间。
“我来不及吃。”
“您胃不好,不能空腹。江先生特意交代过,说您着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温以宁握着方向盘,停在红灯前。
“他什么时候交代的?”
“昨天下午。我说您最近胃口不好,他让我买些容易消化的食材,还把做法发给我了。”
温以宁喉咙发紧。
昨天江照白要走,忙着取行李,甚至已经摘了婚戒,却还在操心她早上吃什么。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轻轻按了一声喇叭。
她回过神,把车开到路边。
阿姨还在电话那头等着。
“太太,您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好。”
温以宁买了一份热粥,坐在车里喝完,才重新出发。
到江氏楼下时,已经九点十分。
前台一看见她,立刻起身。
“太太,江总正在开会。”
“我去办公室等他。”
前台有些为难。
“江总交代过,今天的会议结束后,他有重要客人。”
温以宁看着她。
“我不能进去?”
“您可以去休息室,我马上通知周助理。”
以前她来公司,不需要任何人通报。
前台会直接替她按电梯,周明远提前准备好茶点,江照白开完会就会过来。
现在,她连进办公室都要等消息。
温以宁没有为难前台,去了休息室。
十分钟后,周明远匆匆赶来。
“太太,您找江总有什么事?我可以先帮您转达。”
“我亲自跟他说。”
“江总今天行程很紧。”
“他有时间见律师,没时间见我?”
周明远没有接话。
温以宁盯着他。
“他要去哪座城市,什么时候回来,你总该知道。”
“江总去临川,负责那边的新项目。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要看项目进展。”
“他昨天还说没确定。”
“昨天董事会刚通过任命。”
温以宁想到那份通知。
“是他主动要去?”
“是。”
“为什么?”
周明远迟疑片刻。
“江总负责这个项目很久了,他认为自己过去比较合适。”
“只有工作原因?”
“太太,这个问题,您最好亲自问他。”
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江照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文件,神色疲惫。
温以宁立刻起身。
“江照白。”
他脚步一顿。
周围的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放慢脚步。周明远见状,赶紧请他们先去电梯。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
江照白看向温以宁。
“你怎么来了?”
“你把东西搬走了?”
“出差用品和文件。”
“戒指也是出差用品?”
江照白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戴着婚戒,指节还有一点红。
“戒指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
“那你想问什么?”
温以宁被他平静的语气堵得难受。
“你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就让人进家里拿东西。”
“昨天你让搬家公司不要来,我没有让他们进去。司机取东西时,阿姨在场。”
“我说的是这个吗?”
“那你说的是什么?”
温以宁张了张嘴。
她想问他是不是铁了心不回家,想问他去临川多久,想问他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先听她解释。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一句。
“你先别走。”
江照白看着她。
电梯门打开,律师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两人,脚步停住。
周明远立刻迎上去。
“您先去会议室。”
律师点头离开。
江照白看了一眼时间。
“我十一点的飞机。”
“改签。”
“临川那边有人等我。”
“我也在等你。”
话出口,温以宁自己都愣住了。
江照白眼神微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昨天在电话里,要我把话说清楚。”
“对。”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去临川是工作决定,房子的安排不变,我的东西等你方便的时候再取。”
“说完了?”
“说完了。”
温以宁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那我呢?”
江照白沉默。
温以宁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结婚三年,你走之前,就没有一句别的话要跟我说?”
“你想听什么?”
“你至少告诉我,你还会不会回家。”
江照白望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以宁,你说过那是你的家。”
那是他们吵架时,她把协议扔过去之后说的。
她说,既然他觉得她不懂事,就从她家里搬出去。
当时江照白站在餐桌旁,问她是不是认真的。
她说是。
温以宁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那天说的是气话。”
“可你昨天还让周明远转告我,要走就别再回来。”
她手指一僵。
江照白轻轻抽回衣袖。
“我让司机拿走了一部分东西。其他的,等我从临川回来,再跟你约时间。”
“你不是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总要回来办手续。”
温以宁脸色一白。
周明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小声提醒。
“江总,律师在等。”
江照白点头。
“你先回去。”
温以宁站在原地没动。
江照白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昨天宋明远来找你了?”
温以宁猛地回头。
“谁告诉你的?”
“你朋友发了照片。”
江照白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走廊里的照片。
宋明远举着戒指盒,温以宁站在他面前。照片拍摄的角度正好挡住了林晓,也看不清温以宁的表情。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她等的人回来了。”
09 协议还在
温以宁盯着那张照片,伸手去拿江照白的手机。
江照白侧身避开。
“我不是要抢你的手机。”
“我知道。”
“把照片给我看清楚。”
江照白把屏幕转向她。
照片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下面那句话也是对方发的。没有署名,拍摄时间却是昨晚。
温以宁想起宋明远带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人一直站在电梯旁。
“是宋明远拍的?”
“我不知道。”
“你看见之后,为什么不问我?”
“你想告诉我吗?”
“我拒绝了他。”
江照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拿戒指过来,我当场就拒绝了。林晓在场,物业也来过,你可以问他们。”
“我不需要找人核实。”
“那你信不信?”
“我信。”
温以宁一怔。
她准备了一路的解释,突然失去了着力点。
江照白收起手机。
“你拒绝谁,接受谁,都是你的选择。”
“我们还没离婚。”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因为这张照片跟你吵一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温以宁说不出来。
她希望他在意,希望他看见照片会生气,会问她是不是还喜欢宋明远。
可她忘了,从前他问过,她嫌他多管闲事。
江照白走向会议室。
温以宁追上去。
“我还有话说。”
“我现在要见律师。”
“我跟你一起。”
“不方便。”
江照白推开门,周明远留在外面,替他轻轻关上了门。
温以宁站在走廊里,脸色发白。
她掏出手机,给林晓发消息,让她把昨晚的情况告诉江照白。
消息打到一半,又停住了。
江照白说他信。
他只是不想再追问。
这种平静,比误会更让她慌。
十分钟后,律师先出来了。
温以宁迎上去。
“我想问一下,离婚协议是不是已经交上去了?”
律师认出她,态度客气。
“还没有。”
“他不是让你跟进手续?”
“我只是受托了解流程,并整理双方约定的财产材料。协议离婚需要双方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不能由律师代办。”
温以宁的心跳快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
“是的。签署协议不等于解除婚姻关系。具体条款的效力,也需要结合协议内容和实际情况判断。”
“如果我不想离了呢?”
律师看了她一眼。
“如果双方不再同意协议离婚,可以先协商后续安排。至于已经签署的协议如何处理,建议双方充分沟通,必要时各自咨询律师。”
温以宁抓紧包带。
协议还没交。
他们没有去登记,婚姻也没有结束。
她还有机会。
“谢谢。”
她转身就要进会议室,律师叫住她。
“温女士。”
“还有事?”
“江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今天赶飞机,关于财产的事,可以等您考虑清楚再谈。他没有要求您现在签署其他文件。”
温以宁脚步一顿。
她原本以为,江照白找律师,是要催她尽快离婚。
可律师手里的文件夹上,写着财产清单和手续咨询。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么着急?”
“江先生只说,他要去外地工作,希望先把流程了解清楚,避免耽误您的安排。”
温以宁推开会议室的门。
江照白正在接电话,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等他挂断,才走过去。
“协议还没交。”
“嗯。”
“我们也没去申请离婚。”
“我知道。”
“所以现在什么都还来得及。”
江照白放下手机。
“什么来得及?”
温以宁握住包里的协议,指尖碰到纸张的边缘。
她想说不离了。
可江照白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放着整齐的文件,目光冷静得像在等她谈一笔合同。
她忽然想起自己把协议扔给他时,也没有给他多少说话的机会。
“我们能不能先把事情说清楚?”
“可以。”
温以宁松了一口气。
江照白却接着说。
“等我回来。”
“又是等你回来。”
“我现在要去机场。”
“我只耽误你十分钟。”
“十分钟能说清楚什么?”
温以宁急了。
“至少能说清楚,我没有答应宋明远。”
“你已经说了。”
“还有,我不知道他会来家里求婚。”
“好。”
“你就只会说好?”
江照白看着她。
“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可以问我,为什么去见他,为什么会跟你吵架。”
“我问过。”
温以宁一时语塞。
江照白站起来,拿起外套。
“你说跟他没有关系。我相信你,所以没有再问。”
“你相信我,还是根本不在乎?”
江照白系扣子的动作停住。
“以宁,我如果不在乎,那天晚上就不会等你到十点。”
温以宁心口一震。
“我知道那天是结婚纪念日。”
“你现在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忘的。”
“我知道。”
“你能不能别再说你知道?”
江照白抬眼。
温以宁的声音发颤。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江照白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疲惫。
“因为我说过。”
“什么时候?”
“半年前,你收到那束花的时候。”
温以宁怔住。
江照白继续说。
“我问你,能不能别把他送的花放在餐桌上。你说,我连一束花都容不下。”
“后来花不见了。”
“阿姨换水时发现花枝坏了,问我要不要处理。我让她先放到阳台,等你回来决定。”
温以宁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你扔的?”
“不是。”
“我跟你冷战了一周,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过。你说,你不想听。”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急着出门,江照白在玄关叫住她,说花在阳台。
她以为他又要指责自己,把门一关,直接走了。
等她回来,花已经枯了,被阿姨收走。
她从来没有去阳台看过。
温以宁握住椅背,指尖发白。
“那天是我错了。”
江照白没有应声。
“还有昨天的照片,我不知道是谁发给你的,但我会查清楚。”
“不用了。”
“为什么?”
“我不想再围着宋明远的事打转。”
江照白拿起文件,绕过她往外走。
温以宁伸手拦住。
“协议没有交,我们就还有时间。”
“有时间做什么?”
“重新考虑。”
江照白看着她。
“是你要重新考虑,还是要我替你考虑?”
温以宁被问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放在桌上。
“我想把它带回去。”
“它本来就在你那里。”
“如果我不交呢?”
江照白垂眼看着协议。
“那就先不交。”
温以宁刚要松口气,却听见他继续说。
“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他拿起桌边的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份协议,我已经签字确认,也让律师盖了见证章。”
温以宁低头,看见自己熟悉的签名旁边,多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10 我不离了
温以宁盯着那个章,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什么时候盖的?”
“昨天。”
“昨天你还在外地。”
“律师带文件过去的。”
“你就这么急着把它定下来?”
江照白没有立刻回答。
温以宁翻开文件。
这是协议的另一份原件,内容和她包里的那份一样,末尾除了双方签名,还多了一枚律师事务所的见证章。
她指着印章。
“盖了这个,我们就必须离婚?”
“不是。”
江照白回答得很直接。
“离婚要依法办理登记。这个章只是见证我们签署协议,不是离婚证,也不能代替登记。”
温以宁握着纸张的手慢慢松开。
“既然这样,你把它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你说要重新考虑,我需要知道,你考虑的是婚姻,还是这份协议里的财产安排。”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我没有这么说。”
“房子和钱,我都可以不要。”
“那也要等你想清楚。”
温以宁把文件推回去。
“我想得很清楚。”
江照白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江照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温以宁往前一步。
“协议是我冲动之下拿给你的。我不该在吵架的时候提离婚,也不该用这个逼你。”
“然后呢?”
“我们把协议作废。”
“然后呢?”
温以宁愣住。
“什么然后?”
“协议作废之后,你打算怎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可以慢慢谈。”
“以前我也想跟你谈。”
江照白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
“你说我不懂你,说我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从来不问你的意思。”
“你本来就有这个问题。”
“所以我问了。”
他看着她。
“我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再安排司机。你说是。我问你,是不是不想住在这里。你说是。我问你,是不是想离婚,你也说是。”
温以宁咬住嘴唇。
“我当时在生气。”
“你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我是不是一句都不能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下次你再提离婚,我应该等多久,才能确定你是不是认真的?”
温以宁答不上来。
江照白拿起桌上的协议,重新放进文件夹。
“我赶飞机,等我回来再谈。”
“你刚才说可以谈。”
“你要的不是谈。”
他声音很轻。
“你是希望我现在答应你,然后一切当作没有发生。”
温以宁下意识反驳。
“我没有。”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离婚吗?”
“因为我提了四次。”
“还有呢?”
温以宁沉默。
江照白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没有遮掩。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问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开心。”
温以宁想起来了。
她回来得晚,江照白还坐在餐桌边。她嫌蜡烛味重,让他把东西收起来。
他问她,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不开心。
她正在回复宋明远的消息,随口说了一句。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江照白等了很久,才又问她。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那时已经烦了。
“你非要今天问这个?”
他没有再问。
第二天,她因为宋明远回国的事跟江照白争执,把协议拿出来,彻底堵死了那场没谈完的话。
温以宁看着他。
“你那天问我,我没有回答。”
“现在也不用回答。”
“江照白。”
“以宁。”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明显的倦意。
“我不是因为一张照片,也不是因为你忘了纪念日,就决定放弃这段婚姻。”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真的想留下。”
温以宁眼眶一热。
“我现在想留下。”
江照白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明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江总,机场那边来电话了,航班延误。临川的会议改到下午两点,可以晚一点出发。”
温以宁立刻看向江照白。
“你有时间了。”
周明远察觉气氛不对,放下手机就要出去。
江照白叫住他。
“帮我把午餐会议取消。”
温以宁心里一松。
江照白又补了一句。
“改成视频,让临川那边准备资料。”
周明远应声离开。
温以宁看着他。
“你还是不肯跟我谈?”
“我可以给你半小时。”
“半小时够了。”
“你刚才说十分钟也够。”
温以宁被噎了一下。
江照白坐到会议桌另一侧。
“说吧。”
他面前没有摊开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却摆出了一副认真谈判的架势。
温以宁坐下来,把自己的包放在腿上。
“宋明远的事,我没有处理好。”
江照白神色未变。
“继续。”
“他刚回国,我答应跟他吃饭,是因为我想见见以前的朋友。见过之后,我发现我对他已经没有那种感情。”
“你昨天说过。”
“他来家里求婚,我也拒绝了。我会让他说清楚照片的事,以后不会再让他随便来找我。”
“那是你的事。”
“也是我们的事。”
江照白抬眼。
温以宁迎着他的目光。
“以前你问我和他联系的事,我嫌你管得多。可我没有考虑过,你是我的丈夫,看见那些消息会不会难受。”
江照白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你现在考虑到了?”
“考虑到了。”
“因为他向你求婚?”
“因为你签了字。”
这句话太过直接。
温以宁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江照白却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所以,如果我没有签,你就不会想到这些。”
“不是。”
“那是什么?”
温以宁抓住包带。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看见你要搬走,看见你摘了戒指,我很难受。”
“难受到什么程度?”
“难受到我昨晚一直睡不着。”
“还有呢?”
“我不想你走。”
“为什么?”
温以宁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个答案已经到了嘴边,却被她死死压住。
她怕自己说得太晚,也怕江照白不相信。
江照白等了一会儿,低头看表。
“你还剩二十分钟。”
温以宁心里一急。
“你能不能别像谈合同一样?”
“我正在认真听。”
“可你根本不肯相信我。”
“你连自己为什么不想离婚都说不出来,让我怎么相信?”
温以宁的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张从戒指盒里拿出来的纸。
她把纸条放在桌上。
“那你告诉我,你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照白看了一眼,神色忽然变了。
11 签过的名字
江照白拿起那张纸。
纸被温以宁折过两次,边角有些发软。
“你从哪里拿的?”
“你的戒指盒里。”
“谁放进去的?”
温以宁一怔。
“不是你放的?”
“不是。”
她看着他。
“字是你的。”
“字是我写的,但不是写给你的。”
江照白展开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被折痕压住的小字。
“旧稿,不寄。”
温以宁昨晚太着急,竟然没有翻过来看。
“这是什么意思?”
“去年我们吵架,我写了封信。”
江照白把纸放回桌上。
“后来觉得没必要,就收起来了。”
“戒指盒里为什么会有你的信?”
“那只盒子以前放在书房抽屉里,我把纸夹在里面。前几天整理东西,才重新拿出来装戒指。”
温以宁盯着那张纸。
“所以你说的这次不等了,是去年的事?”
“是。”
“你当时想等什么?”
江照白没有回答。
温以宁心里发紧。
“跟宋明远有关?”
“有。”
“半年前那束花?”
“比那更早。”
江照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
“去年宋明远回过一次国。”
温以宁猛地抬头。
“他没有回来。”
“他转机,在机场停留了几个小时。那天晚上,你接到他的电话,开车去了机场。”
温以宁记起来了。
那天宋明远说自己航班延误,一个人待在机场,问她能不能去见一面。
她赶到之后,宋明远却说临时换了登机口,来不及见她。
她在停车场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只等到一条道歉消息。
“我没见到他。”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出门太急,忘了带外套和证件。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江照白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跟着去了机场,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车里等。”
温以宁怔住。
“你为什么不叫我?”
“我给你发了消息。”
温以宁拿起手机,翻找去年的聊天记录。
那天晚上,江照白确实发过一条。
“外面冷,回家吧。”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家里看天气,回了一句不用管。
江照白没有再发消息。
“你一直在机场?”
“等你开车离开,我才走。”
“后来那封信呢?”
“写完收起来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
江照白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你发烧,我没找到机会。”
温以宁想起来了。
那次她发烧,江照白推掉一天工作,在家照顾她。她醒来后看见他坐在床边,嫌他把窗帘拉得太严,让他出去。
他出去之前,给她倒了水,把药放在床头。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
“对不起。”
温以宁的声音很低。
江照白没有接。
“那时候我不该去机场,也不该让你一个人跟过去。”
“你不是不该去。”
江照白纠正她。
“你有自己的朋友,有权利决定见谁。我难受的不是你出门,是你明知道他对你来说不一样,却从来不肯和我谈。”
温以宁握紧手。
“我现在可以谈。”
“你想谈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喜欢过他多久?”
温以宁没有回避。
“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后来他出国,我也等过一段时间。”
“跟我结婚的时候呢?”
“还有一点放不下。”
江照白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温以宁知道这句话会伤人,还是说了下去。
“但我答应跟你结婚,不是为了拿你赌气。”
“我知道。”
“宋明远订婚的时候,我确实难过。你陪我喝茶,没有问我为什么,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问过。”
温以宁怔住。
“你喝醉了。”
“我喝的是茶。”
“后来你喝了酒。你说,喜欢一个人很累,不想再等了。”
江照白看着她。
“我问你,要不要试着看看我。”
温以宁的心猛地一颤。
她只记得那晚自己难过,江照白陪着她,却不记得他说过这句话。
“我怎么回答的?”
“你说好。”
“所以你后来向我求婚?”
“不是因为那句话。”
江照白摇头。
“过了半年,我确定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才提的结婚。”
温以宁眼眶发热。
“我愿意。那时候我答应你,是真的愿意。”
“我相信。”
“现在我说不想离,也是真的。”
江照白沉默了片刻。
“温以宁,字我签了,章也盖了,你现在说不离。”
温以宁抓住桌沿。
“盖的是见证章,不是离婚章。”
“我知道。”
“协议还没有交,我们没有办离婚登记。”
“我也知道。”
“那我们可以把它收起来,以后不提了。”
江照白看着她。
“你看,这就是我刚才说的。”
“什么?”
“你希望我把签过的字当作没发生,把我们吵过的架也当作没发生。”
“我说了我会改。”
“怎么改?”
温以宁张了张嘴。
“我会和宋明远保持距离,会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也不会再随便提离婚。”
“还有呢?”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想替你决定。”
江照白的声音低下来。
“以宁,我不需要你照着一张清单过日子。”
温以宁脸色发白。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现在没有答应离婚登记,也没有要求你今天做决定。这不是在给我们时间吗?”
温以宁愣住。
他没有说要撤回协议,也没有逼她立刻去登记。
可他同样没有说,愿意留下。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周明远走进来,神情有些迟疑。
“江总,临川那边的视频会议要开始了。”
江照白站起来。
温以宁也跟着起身。
“你去开会,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等。”
“我不走。”
江照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拿着电脑走进隔壁会议室。
门关上后,温以宁独自坐在原处。
桌上的纸条还在。
她伸手拿起来,翻到背面,看着那句旧稿不寄。
去年他写下这句话时,她不知道。
今年他签下离婚协议,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过的,不只是一顿早餐和一个结婚纪念日。
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照片是我发给江照白的。”
温以宁立刻回拨。
电话接通,宋明远的声音传出来。
“以宁,我们见一面。”
“你偷拍我?”
“照片是别人拍的,我只是转发。”
“为什么?”
“我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在乎你。”
温以宁冷笑。
“现在你看见了?”
“我还没说完。”
宋明远压低声音。
“你知道江照白为什么这么急着去临川吗?”
“他的工作安排,跟你无关。”
“临川那个项目,跟我有关系。”
温以宁握紧手机。
“你什么意思?”
“我是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江照白过去,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谈合同。”
12 求他留下
“你在撒谎。”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宋明远笑了一声。
“你可以去问他。”
“就算你是合作方,也不是你偷拍我、挑拨我们的理由。”
“我只是把照片发给他。”
“那照片是谁拍的?”
“以宁,你现在这么急着替他说话,是不是已经决定不离婚了?”
温以宁的声音冷下来。
“我跟他离不离婚,都不会和你在一起。照片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我可以删掉。”
“我要你告诉我是谁拍的,还有,你有没有发给别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昨天跟我去的摄影师拍的。我只发给了江照白,没有发给其他人。”
“让摄影师把原片删掉,并且确认没有备份。你也一样。”
“你不相信我?”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
宋明远没再说话。
温以宁继续开口。
“还有,以后不要再打听我的住址,也不要去我家。”
“以宁,我是认真的。”
“我拒绝也是认真的。”
她挂断电话,立刻联系物业,说明昨晚有人在公共走廊偷拍,请物业保留相关记录。
做完这些,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了。
江照白走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冷。
温以宁迎上去。
“宋明远刚才给我打电话。他承认照片是他发的,我已经让他和摄影师删除。”
“嗯。”
“他还说,他是临川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
“是。”
温以宁愣住。
“你早就知道?”
“今天早上知道的。”
“他会不会故意为难你?”
“合作方案由双方团队评估,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去?”
“项目需要我去。”
温以宁看着他。
“你是为了躲我,还是为了工作?”
江照白没有马上回答。
周明远从会议室出来,见两人站在门口,识趣地退回去。
过了片刻,江照白才开口。
“两者都有。”
温以宁心口一紧。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想让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
“你可以留在这里冷静。”
“留下来,你会让我冷静吗?”
温以宁想起自己昨晚一遍遍打电话,今天又追到公司,沉默了。
江照白往办公室走。
温以宁跟上去。
“我可以不打扰你。”
“你刚才还说不走。”
“我可以改。”
江照白推开办公室的门,停下脚步。
“以宁,你不用为了让我留下,什么都答应。”
“我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才答应。”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我们一个机会。”
她跟着他进门,把包里的协议拿出来,放到他桌上。
“协议还没交,我们可以商量作废。”
江照白看了一眼。
“你刚才说过。”
“我再说一次。”
温以宁把协议往前推。
“我不想离婚。”
江照白站在桌边,没有碰那份文件。
“你昨天还在问,我是不是早就想离。”
“因为我害怕。”
温以宁说完,自己也愣了。
她一直把那种情绪叫作生气,叫作不甘心,叫作江照白不尊重她。
可江照白真的要走,她才承认,那是害怕。
“我怕你签了字,就再也不回来了。”
江照白的手指微微一顿。
“以宁,害怕失去一个习惯,不一定是爱。”
“你怎么知道不是?”
“那你告诉我。”
他看着她。
“你爱我吗?”
温以宁的呼吸停了一瞬。
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想起林晓问她,江照白和别人在一起,她会不会高兴。
想起江照白在医院说,签协议那天忘了吃早餐。
也想起去年机场的停车场,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江照白就在不远处等她回家。
她以前觉得,那些事情都不算什么。
现在每一件都压在心上,让她不敢再敷衍。
“我不知道。”
温以宁看见江照白眼里的光慢慢淡下去,立刻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不爱。”
“你不用急着回答。”
“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所以你需要时间。”
“可我想要时间,也想要你。”
江照白垂下眼,没有说话。
温以宁走到他面前。
“江照白,协议作废,好不好?”
他抬头看她。
“你知道作废以后,我们还是要面对同样的问题。”
“我知道。”
“你说我工作忙,陪你的时间少。我去了临川,这个问题只会更严重。”
“那我们就谈。”
“你说我不懂你,不会哄你。”
“我也没有好好听你说话。”
“你说跟我结婚是个错误。”
温以宁的眼眶红了。
“那句是我错了。”
“你确定?”
“确定。”
江照白看着她,过了很久,才问。
“那宋明远呢?”
“我已经拒绝他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早几年回来,没有订婚,也没有一走六年,你会不会嫁给我?”
温以宁怔住。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不能回到过去,也无法替过去的自己做决定。
可江照白等着她。
温以宁握紧手,慢慢开口。
“我不知道。”
江照白移开目光。
她急忙继续说。
“但是现在,就算他回来了,就算他向我求婚,我也没有选他。”
“你选我,是因为我先签了离婚协议?”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温以宁看着他。
“因为我想跟你回家。”
江照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温以宁声音发哑。
“不是让你回去给我做早餐,也不是让你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忍着。”
“我是想和你好好过。”
江照白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敲门声,周明远小心地走进来。
“江总,车已经在楼下了。”
“再等十分钟。”
周明远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神情变了。
“江总,临川那边的负责人说,合作方临时提出更换谈判代表。”
江照白伸出手。
周明远把手机递给他。
温以宁站在旁边,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江照白的脸色越来越沉。
“合同还没有签,对方有权提出意见。”
他停顿片刻。
“但江氏不会接受与项目无关的私人条件。”
温以宁心里一沉。
江照白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周明远。
“让法务确认对方的正式意见。没有书面文件,不用理会。”
周明远离开后,温以宁立刻问。
“是宋明远?”
“他提出见面谈。”
“谈什么?”
“还不清楚。”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提过你们的合作。”
温以宁拿起手机,把通话记录给他看。
“他可能会拿这件事找你麻烦。”
“我会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
“他是冲我来的。”
“这是工作。”
“如果他用合作逼你呢?”
江照白看着她。
“那就不合作。”
温以宁愣住。
“这个项目不是很重要?”
“重要,但不是非他不可。”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会拿公司的利益,也不会拿我们的私事,去换一份合同。”
温以宁看着他,鼻尖发酸。
“你能不能先别走?”
“临川那边还有其他合作方,不管宋明远参与不参与,我都要过去。”
“那我们之间呢?”
江照白看向桌上的协议。
温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协议拿起来。
“我不撕,也不替你决定。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给我一个期限。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先不办离婚登记。”
江照白沉默片刻。
“原本约定的申请日期在一个月后,我不会提前。”
“一个月以后呢?”
“到时候再谈。”
温以宁攥紧协议。
一个月不算长,但至少不是今天就结束。
她还想说话,周明远又一次推门进来。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邮件。
“江总,合作方的正式回复到了。”
江照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温以宁走近,看见邮件最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不是昨晚求婚的场景。
而是结婚纪念日那晚,她站在商场门口接电话,江照白的车停在路边。照片拍摄得很清楚,连车牌都看得见。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那天晚上,她说要离婚之前,你真的知道她见过谁吗?”
13 他不回头
温以宁盯着邮件里的照片,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结婚纪念日那晚,她确实在商场门口接过电话。
可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刁钻,正好把站在她身边的人挡住,只留下她和江照白的车。
宋明远显然想让江照白误会,她那晚见的是他。
“那天跟我在一起的是林晓。”
温以宁拿出手机,翻到当天的聊天记录。
她和林晓逛完街,准备各自回家。林晓去停车场取车,她接到了宋明远的电话。
宋明远说自己准备回国,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年约定。
她站在路边聊了几分钟,挂断电话后才看见江照白的车。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恰好路过。
江照白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我知道。”
温以宁抬起头。
“你知道我和林晓在一起?”
“我去商场接你,看见你们一起出来。”
“那你为什么没叫我?”
“你在打电话,我等你打完。”
温以宁的手指一紧。
那晚她看见车,坐上去就说累。江照白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接着又低头回复宋明远的消息。
江照白没有提醒她,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把车开回家,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可她连蜡烛为什么点着,都没有多问一句。
周明远在一旁开口。
“邮件是合作方公司邮箱发来的,但正文只有这张照片和一句话。我已经联系对方确认,暂时还没有回复。”
江照白把文件递还给他。
“让法务保存邮件,核实发送人和用途。”
“好的。”
“另外,通知临川团队,暂停与这家公司的单独接触。其他合作方的会议照常。”
周明远应声离开。
温以宁看着江照白。
“宋明远拿这张照片挑拨,你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
他回答得很快。
温以宁愣住。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我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江照白收起电脑。
“而且他想让我误会,不代表我必须照着他的意思误会。”
温以宁喉咙发紧。
“对不起。”
“照片不是你发的。”
“我说的不是照片。”
她看着他,声音低了下去。
“那天你去接我,准备了晚饭,我却连纪念日都忘了。我还让你把蜡烛收起来,嫌你问得多。”
江照白没有接话。
温以宁走近一步。
“我当时确实接了宋明远的电话。我不想拿林晓当借口,也不想假装那通电话不存在。”
“我知道。”
“你怎么又知道?”
“你上车的时候说,他要回国了。”
温以宁怔住。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
“你当时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还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江照白望着她。
“因为我准备了一桌菜,想和你一起吃。”
温以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摔门,甚至没有要求她挂断电话。
他只是在车里等她,然后带她回家。
而她进门之后,把他准备的一切都当成了麻烦。
“江照白,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不是不在乎。是我每次都不让你说。”
江照白沉默片刻,拿起外套。
“你终于肯听,我很高兴。”
温以宁心里刚燃起一点希望,就听见他继续说。
“但这不代表,我现在就能回头。”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为什么?”
“因为你以前也道过歉。”
江照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立刻抽走。
“去年你从机场回来,发烧好了以后,跟我说过对不起。你说以后不会再让我担心。”
温以宁想起来了。
那时她靠在床头,江照白端着药进来。她说自己下次出门一定带外套,还笑着问他,能不能别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
江照白没有再说。
她也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
“后来宋明远寄花,你还是觉得,我的不高兴是不讲道理。”
江照白轻轻抽回袖子。
“以宁,我不想因为你现在难过,就立刻答应一切。等你不难过了,我们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不会。”
“你可以相信自己,我现在还做不到。”
温以宁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所以协议不能作废?”
“至少现在,我不会答应。”
“你刚才还说,一个月以后再谈。”
“我说的是不提前办理登记,不是答应重新开始。”
江照白把话说得清楚,没有给她留下模糊的余地。
温以宁站在那里,半晌才问。
“如果一个月以后,我还是不想离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你呢?”
“我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也不知道。
温以宁望着他,忽然没了继续追问的力气。
周明远敲门进来,说车已经等了很久。江照白拿起文件,准备出发。
温以宁跟到门口。
“我可以送你去机场吗?”
“不用了。”
“我只送你,不在路上逼你答应。”
江照白看了她一眼。
“以宁,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的脚步停住。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开口,江照白就应该答应。
现在他说不,她终于没有再追。
“那你到了临川,记得吃饭。”
江照白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表示听见了。
电梯门关上,温以宁站在走廊里,直到数字降到一楼,才转身离开。
刚走到大厅,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江照白站在商场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拍摄时间,正是结婚纪念日当天。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句话。
“你知道他那天为什么提前到商场吗?”
温以宁心头一跳。
她拨过去,电话却已经关机。
与此同时,周明远从电梯里快步出来,脸色难看。
“太太,刚才那封邮件,合作方说不是他们发的。”
温以宁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有人用了他们工作人员的账号。对方已经报警,也正在查登录记录。”
“宋明远呢?”
“他今天早上就离开临川了,合作方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温以宁低头看着刚收到的照片。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对方发来的是她家门口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前,抬手按响门铃。
14 不请自来
温以宁立刻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赶到时,宋明远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温以宁没有回家,而是请物业当面转告。
“我不会见他,请他离开。”
电话开着免提,宋明远显然听见了。
“以宁,我只想把东西还给你。”
“放在物业前台,我会自己去取。”
“这件东西很重要,我必须亲手交给你。”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见你。”
宋明远沉默几秒。
“你看见照片了?”
“是你发的?”
“你先回来。”
温以宁挂断电话,转身去了附近的物业服务中心。
林晓接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两人到的时候,宋明远已经被请到会客区,桌上放着那个纸袋。
他看见温以宁,立刻站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是来取东西的。”
温以宁没有坐下。
“照片是不是你发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江照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先回答我的问题。”
宋明远看了一眼旁边的物业人员。
“是我发的。”
“江氏收到的邮件呢?”
“那封邮件不是我发的。”
“谁发的?”
“我不知道。”
林晓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却刚好拿着东西来她家门口?”
宋明远没有理她,把纸袋推向温以宁。
“这是当年我寄给你的东西,被退回来了。”
温以宁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只旧信封,边缘磨损,邮戳显示是六年前。收件地址是她大学毕业后租住的公寓,上面盖着退回的标记。
信封没有拆过。
她看了一眼,就把东西放回去。
“你拿错了。”
宋明远皱眉。
“这是寄给你的。”
“我毕业前就搬走了。你寄到旧地址,当然收不到。”
“我后来找过你。”
“你有我的电话。”
“我打过,你没接。”
“那你发过消息吗?”
宋明远没有回答。
温以宁看着他。
“你出国的时候,只发消息告诉我,你要留下来工作。之后我问过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说等稳定。再后来,你告诉我你订婚了。”
“那场订婚不是我愿意的。”
“那也是你的选择。”
“以宁,我今天不是来和你翻旧账。”
“可你一直拿旧账逼我见你。”
温以宁把信封推回去。
“你的信,我现在不想看。你找人拍我,发给江照白,还发我家门口的照片。这些事,我已经保存记录。”
宋明远脸色变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他。”
“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看什么。”
“结婚纪念日那天,江照白去商场买礼物,你知道他遇见了谁吗?”
温以宁心里一紧。
宋明远见她终于有反应,语气缓下来。
“他见了一个女人。”
林晓皱眉。
“哪个女人?”
“临川项目的负责人。江照白后来和她一起进了珠宝店。”
温以宁想起江照白买给她的山茶花胸针。
她没有顺着宋明远的话猜下去,而是拿出手机,直接给江照白发消息。
“宋明远说,纪念日那天你在商场见过临川项目的负责人。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情况。”
宋明远看见她的动作,脸色一沉。
“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有问题,当然问当事人。”
“他会告诉你实话?”
“至少我不会只听你的。”
宋明远握紧手里的纸杯。
“以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怎么样,跟你现在做的事没有关系。”
物业人员适时开口,提醒宋明远,未经住户同意,不得再次上楼打扰。
宋明远看着温以宁。
“你真要为了江照白,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要证明我选了谁。”
温以宁一字一句说。
“是因为你不尊重我的意愿。”
宋明远张了张嘴,最终拿起信封离开。
他走后,林晓立刻给温以宁倒了杯水。
“这次说得够清楚了。他要是再来,就继续留证据,必要时报警。”
温以宁点头。
刚才她强撑着没有露怯,此刻掌心全是汗。
她不怕和宋明远争执,却厌烦这种被人盯着生活、随时拿照片做文章的感觉。
手机响了。
江照白发来一段语音。
温以宁点开。
“那天我在商场遇见临川项目负责人,她陪家人来买东西。我请她帮忙看了胸针,之后各自离开。你要是还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温以宁盯着语音,心里发热。
他没有因为她发问就不耐烦,也没有把宋明远的话当成她不信任他的证据。
她回复。
“我没有怀疑你。刚才应该先告诉你,是宋明远拿这件事挑拨。”
江照白过了几分钟才回。
“我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
温以宁盯着屏幕,想起自己以前最讨厌他这样回答。
现在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觉得难过。
她发过去。
“以后你有什么不高兴,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消息发出后,江照白没有再回复。
林晓凑过来,看见她的表情。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有问题可以直接问。”
“这不是挺好?”
“他以前也说过,是我没听。”
温以宁收起手机,向物业要了宋明远上楼的登记记录,又把收到的照片和消息一并留存。
离开前,物业经理追出来。
“温小姐,刚才宋先生提来的纸袋里,好像还落了一张卡片。”
温以宁接过卡片。
那不是宋明远的东西。
卡片上印着江氏合作方的公司名称,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和地址。
日期是明天。
地址是临川分公司的会议室。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字。
“江照白,你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我会亲口告诉她。”
15 不是替代
温以宁没有去临川。
她把卡片拍照发给江照白,又把原件交给物业暂存。
江照白回复得很快。
“我会让法务联系合作方核实。你不用去见他。”
温以宁回了一个好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订机票,也没有追问他到底瞒了什么。
她想知道,但不想再被宋明远牵着走。
下午,林晓陪她回家。
阿姨已经把冰箱整理好,餐桌上放着保温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粥和小菜的加热时间,字迹是江照白的。
温以宁拿起便签。
“他什么时候写的?”
阿姨从厨房出来。
“前阵子写的。您有时候起得晚,江先生怕我忙完离开,您找不到东西。”
温以宁摸了摸纸角。
便签已经旧了,显然不是为了哄她才留下。
她坐到餐桌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南瓜粥和两样清淡的小菜。
林晓看了她一眼。
“现在想哭?”
“没有。”
温以宁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还是温的。
以前江照白在家,她经常起床就能吃到早餐。有时她嫌种类少,有时嫌他把牛奶热得太烫。
江照白会记下来,第二天换一种。
她却从没问过,他每天几点起床,赶着开会之前,又是怎么把两个人的早餐准备好的。
阿姨端来一杯温水。
“江先生自己也不爱吃早饭,是您胃不好,他才开始做。”
温以宁手里的勺子停住。
“他以前不吃?”
“刚结婚那会儿,他常常一杯咖啡就出门。后来您胃疼,他查了不少资料,说两个人一起吃,您比较容易记住。”
林晓没有说话。
温以宁把粥喝完,才放下勺子。
“阿姨,以后早餐不用特意等我。我会按时吃。”
阿姨笑着答应。
林晓陪她收拾餐桌,忽然问。
“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什么?”
“你为什么想留下江照白。”
温以宁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反驳。
她把碗放进水槽,开了水。
“我以前觉得,他对我好是应该的。”
“现在呢?”
“现在才发现,他也会累,也会失望。”
“这只能说明你知道他对你好。”
林晓看着她。
“你是心疼他,还是爱他?”
温以宁关掉水龙头。
“都有。”
这两个字说出来,比她想象中容易。
她靠在料理台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他出差的时候,我会等他发消息。看见好吃的东西,我会想他能不能吃。别人说他冷,我知道他只是懒得解释。”
“我跟他吵架的时候,最生气的不是他不哄我,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让他告诉我,也想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晓点点头。
“那你告诉他。”
“他现在不一定想听。”
“你可以先问他愿不愿意听。”
温以宁拿起手机,打了一段很长的文字。
她写自己想起早餐,想起纪念日,也写自己终于敢承认,她爱江照白。
写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发送。
林晓以为她又要删掉,却见她在最前面加了一句。
“你忙完后,如果愿意,我想认真跟你说几句话。”
消息发出去,屏幕安静了很久。
临近傍晚,江照白回复。
“今晚八点以后可以。”
温以宁把时间记下来,放下手机。
林晓看得有些意外。
“你不一直盯着了?”
“他在工作。”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觉得,等消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他晚回几分钟,我就故意晾着他。”
温以宁顿了顿。
“其实我就是想让他多在意我一点,可我从来没直说。”
林晓拍了拍她的肩。
“想清楚就好。”
晚上八点,温以宁准时拨通电话。
江照白接得很快,背景里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你说。”
温以宁吸了口气。
“我今天吃了阿姨留的早餐。她告诉我,你以前不吃早饭,是为了让我按时吃,才开始每天准备。”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以前嫌你做得不合口味,却从来没问过你自己喜不喜欢吃。”
“以宁。”
“你先听我说完。”
江照白没有打断。
“你问过我爱不爱你。今天我想明白了,我爱你。”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温以宁握着手机,掌心有些发热。
“我不是因为你要走,才突然爱上你。只是你要走了,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以前我总拿宋明远和你比,觉得他会说话,觉得你不会哄人。可我没有认真看过,陪我过这三年的人是谁。”
江照白终于开口。
“你不用因为愧疚说这些。”
“不是愧疚。”
温以宁顿了顿。
“愧疚是我对不起你。爱你是另一件事。”
江照白没有立刻回答。
温以宁听见他那边传来关门声,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你说完了吗?”
“还有一句。”
“你说。”
“我爱你,不代表你必须马上原谅我。你可以不答应,我也不会拿离婚吓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江照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听见了。”
温以宁鼻尖一酸。
“只有听见了?”
“你不是说,不要求我马上答应?”
“我就是说说。”
她说完,两个人都静了几秒。
江照白轻轻笑了一声。
那点笑意很短,却让温以宁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低血糖的药带了吗?”
“带了。”
“那你早点休息。”
“好。”
电话快要挂断时,江照白忽然叫住她。
“以宁。”
“嗯?”
“我也有一件事,应该早点告诉你。”
温以宁坐直了。
“什么事?”
“我申请去临川,不只是为了工作,也不是只为了冷静。”
他停顿片刻。
“我原本打算,项目稳定以后,向董事会申请长期留在那里。”
16 他去了临川
温以宁握着手机,一时没有出声。
长期留在临川。
难怪任命通知上没有写归期,也难怪江照白说,总要回来办手续。
他不是临时躲开她。
他早就在替分开后的生活做打算。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提交申请是在半个月前。”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吵架。”
“没有那次,但之前已经吵过很多次。”
江照白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住在一起让你喘不过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我想先换个环境,把项目做好。”
“你准备好了,才把协议签了?”
“签协议是因为你提出离婚。我申请调任,是因为我需要自己的生活。”
温以宁听懂了。
过去三年,江照白总围着她转。她一句喜欢,他记很久。她一句不高兴,他想办法改。
可他不是只会等她回家的人。
他有自己的工作,也有不想再忍的时候。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想过。”
“后来呢?”
“你那段时间很忙,我约你吃过两次饭,都没约成。”
温以宁闭了闭眼。
那两次,她一次陪朋友看展,一次在家睡过了头。江照白没有发脾气,只说下次再约。
她以为他总有时间。
“对不起。”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
“可我还有很多事没说。”
“以后有机会再说。”
温以宁听出他的疲惫,没有再追着问。
“临川那边的事顺利吗?”
“还在处理。”
“宋明远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见到他。”
江照白停顿片刻。
“合作方确认,邮件是他们一名员工擅自发送的。对方已经收回账号权限,也向我们道歉。”
“宋明远呢?”
“他是这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那名员工承认,照片是宋明远交给他的,但邮件里的话是谁写的,还在核实。”
温以宁想起那张卡片。
“他还想用什么事逼你?”
“暂时不知道。”
“如果和我有关,你一定告诉我。”
“好。”
电话挂断后,温以宁没有再发消息。
她去书房,把两人这些年留下的文件整理出来。房产材料、保险单、家里的维修记录,江照白都分门别类放好,连她常用证件的复印件也单独装了一袋。
她翻到最后,看见一张家庭开支表。
上面记着每个月的固定支出,也记着她工作室租金的付款时间。
温以宁愣住。
她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前两年经营不稳定,她忙着接项目,偶尔会忘记续租。
有一次房东打电话提醒,她才知道江照白已经垫付。
她当时不高兴,觉得他擅自插手自己的事,把钱转回去,还说以后不用他管。
江照白收了钱,也答应不再代付。
但他仍然把付款日期记在表格里,每次提前几天提醒她。
温以宁翻出聊天记录。
那些提醒都很简短。
“下周交租,别忘。”
“房东发来续约文件,我转给你。”
“新地址的网络装好了,密码在桌上。”
她以前常常只回一个知道了。
有时连回复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想把这些事告诉江照白,最后只发了一句。
“谢谢你以前提醒我交租。工作室这次续约,我已经自己办好了。”
江照白过了半小时才回。
“好。”
温以宁没有因为这一个字失落。
她把文件放回去,给工作室合伙人打电话,确认第二天的项目进度。
她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停下来,等江照白给一个答案。
第二天上午,宋明远又来了工作室。
前台按照温以宁的交代,没有让他上楼。
宋明远打电话,她没有接,直接发消息。
“请离开。我不会见你。”
对方没有回复,却在十分钟后给工作室的公开邮箱发来一封邮件。
邮件里附着一份合作意向书,说他的公司愿意投资温以宁的工作室,条件是她亲自到临川面谈。
合伙人看完,忍不住皱眉。
“他这是谈生意,还是借生意找你?”
“后者。”
温以宁把邮件转给律师,请律师一并保存。
她自己回复了对方公司。
“感谢贵方关注。工作室暂无融资计划,也不接受与私人关系挂钩的合作,请勿再以此事联系。”
邮件发出不到一小时,对方公司正式回复,称该意向书未经公司审批,宋明远无权以公司名义提出投资。
下午,宋明远打来电话。
温以宁本想挂断,想到邮件的事,还是按下接听。
“你把邮件发给了我公司?”
“你用了公司的名义,我当然要确认。”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难做?”
“你发邮件之前,想过我会不会难做吗?”
“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
宋明远压低声音。
“江照白从来没告诉过你,临川项目最初是谁帮他牵线的吧?”
“工作上的事,你去和他谈。”
“是我。”
温以宁皱眉。
“然后呢?”
“我回国之前,他就知道我会负责这边的合作。他申请过来,不只是躲你,也是想亲自处理和我的关系。”
温以宁想起江照白说,今天早上才知道宋明远是合作方负责人。
两个人的话对不上。
她没有立刻相信任何一边。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发给江氏法务。别再给我打电话。”
她挂断电话,将通话内容整理后发给江照白。
江照白回复。
“我知道了,会核实。”
傍晚,周明远给她打电话。
“太太,家里剩下的东西,江总想安排这周取走。他让我先问您,周六上午方便吗?”
温以宁看着客厅。
沙发上还有江照白常用的靠垫,书架上有他没来得及带走的书,玄关放着他的拖鞋。
她一直以为,只要东西还在,他就总会回来。
现在他连取东西的时间都问得客气。
“方便。”
周明远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那我安排司机过去。”
“他自己不来吗?”
“江总这周在临川,回不来。”
温以宁沉默片刻。
“好。我会把他的东西整理出来,让司机核对。”
挂断电话,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江照白的衣服还整齐挂着。她一件件取下来,装进行李箱,动作很慢,却没有停。
整理到最里面,她摸到一只文件袋。
袋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里面是一份工作室的项目策划书,日期是两年前。策划书末尾夹着一封没有寄出的推荐信,收件人是业内一位设计师。
推荐人一栏,签着江照白的名字。
而推荐信下面,还有一封回复。
“我愿意见温小姐,但她必须靠自己的作品通过考核。请不要告诉她,是你联系的我。”
温以宁怔在原地。
两年前,她拿到那位设计师的面试机会,以为是自己投递的作品被选中。
她通过了考核,也因此接到工作室第一个大项目。
江照白从未提过,他曾替她争取过这次机会。
17 撕掉协议
温以宁拿着推荐信,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拨通江照白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江照白那边正在开会。
周明远替他接起。
“太太,江总暂时不方便。”
“你让他忙完给我回电话。我有件事想问他,不着急。”
半小时后,江照白回了过来。
温以宁没有绕弯。
“我在衣柜里找到一封推荐信,是你两年前写给陈老师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看到了?”
“看到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当时你不喜欢我插手工作室的事。”
“所以你就瞒着我?”
“我只推荐了你的作品,没有要求她录用你。她愿意见你,之后的考核也是你自己通过的。”
温以宁握着那封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对。”
她深吸一口气。
“我很感谢你相信我的作品,但我不喜欢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
江照白沉默片刻。
“是我考虑不周。”
温以宁怔了一下。
以前她只要表达不满,江照白也会道歉。可那时候她常常急着争输赢,根本听不见他的解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陈老师给我的机会,我确实很珍惜。考核是我自己通过的,这一点,我也相信。”
“嗯。”
“谢谢你当时愿意推荐我。”
江照白轻声说。
“不客气。”
两人都没有挂电话。
过了一会儿,温以宁听见他那边有人叫他,便先开口。
“你去忙吧。周六司机来取东西,我会跟他核对。”
“好。”
温以宁挂断电话,将推荐信重新装回文件袋。
她想把它放进行李箱,又停住了。
这封信写着她的名字,牵涉她的工作,却是江照白私下保存的文件。
她发消息问他。
“推荐信你要带走,还是留给我?”
江照白回复。
“你决定。”
温以宁想了想,把信封好,放进自己的文件柜。
不是为了纪念他替自己做过多少事,而是提醒自己,以后遇到不舒服的事要说清楚,接受帮助也要保留自己的选择。
周六上午,司机准时上门。
温以宁把整理好的两个行李箱交给他,又拿出一张清单。
“衣服和书在这里,电脑配件在小箱子里。你核对一下。”
司机看完,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温以宁看了一眼玄关。
江照白的拖鞋还在那里。
“有。”
她走过去,把拖鞋装进袋子,一起递出去。
司机离开后,家里空了一大块。
温以宁站在门口,忍住叫住他的冲动。
江照白要带走自己的东西,她不能再拿这个做借口。
她回到客厅,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
纸张边角已经被她翻软,江照白的签名依旧清楚。
她看了很久,忽然把协议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半。
纸片落在桌上,她却没有松一口气。
这只是她手里的那份。
江照白手里还有原件,律师那里也有见证记录。更重要的是,协议撕掉,不代表他们吵过的架就消失了。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照白。
“我把自己这份撕了。”
过了几分钟,江照白回复。
“我看见了。”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份。”
“嗯。”
“我不是想用这个逼你作废。”
“那你为什么撕?”
温以宁想了想。
“因为这是我冲动拿给你的。我不能要求你忘记,但我不想再拿着它,假装自己随时可以用离婚让你低头。”
消息发出去,江照白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下午,他才回了一句。
“协议还在,我也不会因为你撕掉这份,就当它不存在。”
温以宁看着屏幕,心里发酸。
她回复。
“我知道。”
紧接着,江照白又发来。
“但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温以宁盯着那行字,慢慢坐下来。
林晓打来电话,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请你。”
“中彩票了?”
“没有。我今天把江照白的东西送走了,还撕了一份协议。”
林晓在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你确定现在适合请客?”
“适合。我以前不高兴,就让你陪我骂人。今天不骂了,吃饭。”
两人约在工作室附近。
温以宁到餐厅时,林晓还没到。她刚坐下,就看见宋明远从另一侧走过来。
她立刻起身。
“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
“我今天不是跟着你来的。”
宋明远拿出手机,给她看一张餐厅订位截图。
订位时间比她早,位置就在旁边。
温以宁没有坐回去。
“那你吃你的,我换一家。”
“以宁。”
宋明远拦在桌边,却没有碰她。
“我已经从临川项目退出了。”
温以宁脚步一顿。
“那是你公司的安排。”
“他们说,我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影响了合作。”
“难道不是?”
宋明远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说江照白早就知道我要回来?”
“你可以告诉法务。”
“我告诉过他们。他确实早就知道我要回国,但他不知道我负责哪个项目。”
温以宁皱眉。
这和江照白说的并不矛盾。
宋明远却把两个不同的消息混在一起,故意让她以为江照白撒了谎。
“你已经解释清楚了。”
“你一点都不在乎?”
“我在乎别人有没有骗我,所以我会核实。”
温以宁拿起手机,把刚才的话记下来。
“宋明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如果你再持续找我,我会把记录交给律师处理。”
宋明远脸色沉下来。
“江照白给你灌了什么?”
“他没有给我灌什么。”
温以宁看着他。
“是你每次听见拒绝,都觉得我一定受了别人的影响。”
餐厅门口,林晓快步走进来。
温以宁迎上去,两人没有留下,直接换了地方。
吃饭时,律师发来消息。
宋明远所在公司已经书面确认,他不再参与临川项目。公司也就员工擅自发送邮件的行为向江氏致歉,并表示会配合处理相关记录。
温以宁把消息转给江照白。
“以后他再拿项目说事,你不用理他。”
江照白回了一个好。
过了片刻,又发来一条。
“我下周回去。”
温以宁立刻坐直。
“项目结束了?”
“回来开董事会。”
“能见一面吗?”
这次,江照白没有立刻拒绝。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个地址。
是江氏总裁办公室。
后面还有一句。
“关于协议,我们当面谈。”
18 晚了之后
温以宁走进江照白办公室时,桌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
见证章鲜红,双方的签名都在。
江照白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两杯水。
温以宁看了一眼,坐到他对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吃早餐了吗?”
“吃了。”
“低血糖的药呢?”
江照白从抽屉里拿出药盒,放到她面前。
温以宁看着药盒,想起上次自己追着问,他说她像在检查工作。
她伸手把药盒推回去。
“我就是问问。”
“我知道。”
江照白收起药盒,目光落在协议上。
“今天叫你来,是想把这件事说清楚。”
温以宁的手指收紧。
“你还是想离?”
“我想先听你说。”
她看着他。
“我不离了。”
江照白没有接话。
温以宁把包放到一边,坐直了。
“这次我不是来求你马上答应。我只是把我的决定告诉你。”
“你决定得很快。”
“从你签字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天。”
“十几天,就能把三年的问题解决?”
“不能。”
温以宁没有回避。
“我以前觉得,只要你肯留下,协议撕了,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现在呢?”
“我不想回到从前。”
江照白抬起眼。
温以宁迎着他的目光。
“从前的我,一不高兴就提离婚。你不高兴也不说,什么都自己忍。那样的日子,就算没有宋明远,我们也会再吵。”
办公室里很安静。
江照白看了她一会儿,将协议推过来。
“温以宁,字我签了,章也盖了,你现在说不离。”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两个名字。
“我知道。见证章不能代替离婚登记,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婚姻还在,不代表你必须原谅我。协议还在,也不代表我不能告诉你,我后悔了。”
江照白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你后悔,是因为发现宋明远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这一次,温以宁没有停顿。
“我以前没说,是因为我总觉得,你比我更在乎。只要我不说,就不用担心自己付出得太多。”
江照白看着她,眼神微动。
“后来我发现,你真的会走。我才知道,我不只是习惯你照顾我。”
“你工作的时候,我想听你说今天顺不顺利。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希望你告诉我,而不是等我自己猜。”
“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用一直小心。”
江照白沉默了很久。
“这些话,你以前从来没说过。”
“以前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不说出来,你就只能猜。”
江照白垂下眼,看着桌上的协议。
温以宁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也有错。”
温以宁一怔。
“我总觉得,只要把事情安排好,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意。你不高兴,我先想怎么解决,却很少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问过,是我没好好回答。”
“我也不是每次都问。”
江照白抬起头。
“推荐信的事,还有家里的很多安排,我以为是为你好,就替你做了决定。”
“以后可以先问我。”
“好。”
“你不高兴,也可以直接说。”
“你愿意听?”
“愿意。就算我当时在生气,也会听完。”
江照白没有立刻应声。
温以宁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忽然明白,有些信任不是一场谈话就能拿回来。
她伸手,把协议推回去。
“如果你现在还是不想重新开始,我接受。”
江照白抬眼。
“接受什么?”
“接受你要时间,也接受你可能还是想离婚。”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还是说了下去。
“我不会再堵着你,不会让周明远替我打听你的行程,也不会拿家里的东西留你。”
“你要去临川,我不拦。你想回来,家里的门也一直给你留着。”
江照白望着她。
“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家?”
温以宁鼻尖一酸。
“我说错了。”
“哪一句?”
“让你搬出去那句。”
她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回来,那也是你的家。如果你暂时不愿意,我不会拿这句话逼你。”
江照白伸手拿起协议。
温以宁的心提了起来,却没有去抢。
他翻到签名那一页,指腹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你把另一份撕了。”
“嗯。”
“撕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把我拿离婚威胁你的那件事收回来。”
“收得回来吗?”
“收不回来。所以我后来拍给你看,也告诉你,我知道你手里还有原件。”
江照白合上协议,没有撕。
“我不想就这样作废。”
温以宁的脸色白了一瞬。
“好。”
她站起来,抓起包。
“那我先回去。约定的日期还没到,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她走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江照白的声音。
“我话还没说完。”
温以宁回过头。
江照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律师拟了一份终止协议。原来的财产安排和离婚约定,由我们双方确认不再履行。”
温以宁愣住。
“你不是说不想作废?”
“我不想用撕掉一份纸的方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照白把文件放到桌上。
“如果我们决定不按原协议离婚,就把事情正式说清楚。你也可以先拿给自己的律师看。”
温以宁走回桌边,却没有立刻拿笔。
“你决定好了?”
“我决定给我们一个机会。”
“只是机会?”
“温以宁。”
江照白看着她。
“我去临川的决定不会改,项目至少还要半年。我不能答应你明天就搬回家,也不能保证以后一次架都不吵。”
温以宁眼眶发热。
“我也不能保证。”
“但有问题,我们可以说。”
“你说了,我会听。”
“你呢?”
“我不高兴,也会直接告诉你。”
江照白将笔递过来。
“文件先看清楚。”
温以宁接过文件,一条条读完,又拍照发给自己咨询过的律师。律师回复没有问题后,她才签下名字。
江照白随后签字。
两份文件各留一份,原来的协议也没有扔,和终止协议一起收进文件夹。
温以宁看着他收好,忍不住问。
“你就不怕我以后又提离婚?”
“怕。”
江照白回答得很坦然。
“所以我希望你记住,签字那天,我是真的准备离开。”
温以宁眼睛红了。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纪念日忘了,我会直接提醒你。”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
“你提前一天提醒,我给你准备礼物。”
“提前一天,来得及?”
“那就提前一周。”
江照白终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底那点冷意淡了,还是温以宁熟悉的样子。
她伸出手。
“戒指呢?”
江照白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没有立刻戴上。
“这次不是因为你让我戴。”
“我知道。”
“是我自己愿意。”
他把戒指戴回无名指。
温以宁看着那枚戒指,伸手抱住他。
江照白顿了顿,抬手回抱。
过了很久,温以宁闷声开口。
“那你今天回家吗?”
“今晚可以。”
“明天呢?”
“明天下午回临川。”
“那我明天送你。”
江照白低头看她。
“不会在机场让我改签?”
“不会。”
温以宁抬起头。
“但是你到了以后,要给我发消息。”
“好。”
“按时吃饭。”
“好。”
“想我也要告诉我。”
江照白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现在就想。”
温以宁耳根一热。
“你以前不是不会说?”
“以前说了,你不一定听。”
“以后你说多少,我听多少。”
江照白拿起外套,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
电梯到一楼时,温以宁的手机响了,是工作室合伙人发来的消息,问她新项目的方案什么时候讨论。
她回复明天上午,又给江照白看了一眼。
“我明天送完你,还要回工作室。”
“好。”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去临川看你?”
“你工作安排得过来,再告诉我。”
温以宁收起手机,挽住他的手。
“我订了下周的票。”
江照白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订的?”
“你说下周回来见面的时候。”
“如果今天没谈好呢?”
“那我就退票。”
江照白看了她两秒。
“现在不用退了。”
走出大楼,天色已经暗下来。
温以宁看见路边有家花店,拉着江照白走过去,买了一束红山茶。
店员问要不要写卡片。
温以宁接过笔,低头写了几个字,塞进江照白手里。
他打开卡片。
上面写着。
“这次换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