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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3:42:34

我的差事,是等一个和尚死。

前九次,他都死成了。第一次死在流沙河,被水怪连人带包袱一口吞了,我在岸上填的表。第二次还是流沙河,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九次,全死在流沙河。同一个地方,同一只水怪,同一个死法。报告我写得能背。

第十次出发那天,地府撤了项目组,收了工位,我连结项总结都写好了。

结果这回,和尚带了只猴子。

猴子一棒子把生死簿的复印件打成纸屑,说俺老孙的师父,阎王也敢收。

我蹲在云头上,手里捏着第十份死亡证明,落不了笔。

这一份,我签了十四年。

1 唐僧跟疯魔咒

我叫零零九。

地府阳间异常事务处,外勤,编号零零九,临时工。

我们处的活儿说来简单:阳间有人该死没死,或者不该死却死了,系统跳红,就派外勤去核一遍。填表,回传,销单。一件三分,出错倒扣。

唐僧这一单挂在我名下十四年,扣了我一百四十七分。

换算下来,我现在的职级叫实习临时工,比临时工还低半级。

"这活儿以前有人跟过。"崔判把一摞档案拍在桌上,灰飞起来,"跟一个,疯一个。"

"怎么疯的。"

"看着一个人死九次,你说怎么疯。"

"那我呢。"

崔判上下打量我。

"你不一样。"他说,"你死得最干净。"

我没听懂。他也没解释,从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一节骨头,小指那么长,断面发白。

"工牌。地府的东西,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

我捏着看了半天:"这玩意儿像指骨。"

"临时工配指骨,正式工配牙。"他把档案推过来,"别废话,人已经出长安了。"

我的工位在档案柜第三层,一个抽屉。拉开是我,推上是下班。

抽屉里贴着一张纸,写着我的名字和工号,字是崔判写的,很潦草。我每天早上从抽屉里爬出来,去考勤机上按一下,然后骑着一朵云往阳间赶。

云是公家的,按里程收费。烧给我的纸钱,地府抽三成。

头一趟出勤,我去了双叉岭。

唐僧的两个随从被妖怪拖走了,血溅了半坡。唐僧被绑在树干上,闭着眼念经,念得挺稳。

我蹲在树上翻表格。

【核验对象:取经人,第十世。当前状态:存活。】

我填"未死亡",点了回传。

系统叮一声。

【工单撤销。绩效减五分。】

"为什么减分。"

【核验未通过。对象未死亡,本次出勤无效。】

"我核验的就是他没死。"

【出勤必须有结果。未死亡不算结果。】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地府的系统,比阳间的客服还难讲道理。

回执单最后一行写着:本次出勤历时三十七天,往返云费自理。

我还没算完这笔账,一根棍子横在了我脖子前面。

"哪路毛神。"

我抬头。一只猴子蹲在我头顶的树枝上,金箍,火眼,毛脸,棍子比我人还长。

我举起工牌:"地府的,核验死亡。"

"我师父没死。"

"我知道,我就是来确认一下。"

猴子收了棍子,跳下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他鼻子动了动。

"鬼。"

"档案。"

"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我把表塞进怀里,"反正不是活人。"

悟空笑了一声,回头指了指树下的唐僧。

"俺老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看得见你。你也别躲了,跟着吧。"

"跟着干什么。"

"反正你也没别的事。"

2 白骨精成我组长

跟队的第一个月,我就把这份工干明白了。

它不难,就是熬。

赶路,化斋,遇妖,被绑。我填表,猴子打怪。

系统会提前一天给我发定位,让我去下一个山头等着。定位十次有八次是偏的,我常常在云上转半天,最后靠闻妖气找人。

妖气比系统准。

唐僧能看见我。金蝉子转世,佛性没散干净,见鬼神跟见街坊一样。

第一次被绑,他还有空跟我搭话。

"施主,吃了吗。"

"我是鬼。"

"那喝点水。"

"鬼也不喝水。"

"哦。"他想了想,"那施主贵姓。"

"零零九。"

"零施主。"

我纠正了三次,他第四次还是叫我零施主。后来我认了。

八戒看不见我,但能感觉到。

他一路上老回头,跟悟空嘀咕:"哥,这山里有点凉。"

"哪儿凉。"

"我后脖颈子凉,像有人冲我吹气。"

我就站在他背后。

悟空憋着笑,不告诉他。

沙僧也看得见。可每回跟我对上眼,他就把头低下去看路。看得我心里发毛,我以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真正让我扣分的是白骨精。

她第一次变村姑,提个篮子,篮子里是馒头。悟空一棒子下去,人没了,地上留一具假尸。

我跳下去核验。

【对象:取经人。状态:存活。】

我填"未死亡",回传。

【核验对象与工单对象不符,工单作废。绩效减五分。】

第二次她变老太太。悟空又一棒子。

我又填一张,又减五分。

第三次她变老头。悟空懒得说话了,一棒子打完,把棍子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蹲在尸体边上填第三张单子。

系统这次连提示都懒得写,只回了一个字:【滚。】

三十天后,地府来新人。

新人是个女鬼,一身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捏着报到单。

我一看脸,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白骨精。"

"白小骨。"她把报到单拍在我桌上,"地府编制,阳间事务处,实习生。"

"你死了还考编。"

"我死得冤。"她说,"被同一只猴子打死三次,我不考编我干什么。"

她翻我的绩效表,翻得很快。

"三次假死,你扣了十五分。"

"你三次没核验清楚,我死了三回。"

我们对视了三秒,同时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她成了我在这个处里唯一能说话的人。后来她成了我组长,这是后话。

有一天她忽然凑近我,鼻子动了一下。

"你身上有股味儿。"

"地府哪个不带味儿。"

"不是。"她皱着眉,"取经人的味儿。"

"什么叫取经人的味儿。"

"我吃过。"她说得很平常,"很淡。但是我吃过。"

3 份诡异旧档

狮驼岭那一难,是我离结案最近的一次。

三个魔头把唐僧抓上山,说要蒸。

我赶到的时候,蒸笼已经架好了,底下柴火烧得正旺。唐僧盘腿坐在笼屉里,垫着一层荷叶,姿势很端正。

旁边一群小妖蹲着看火。

我也蹲下。

"多久。"我问。

小妖看了我一眼,居然没害怕:"四十分钟。大火,上汽之后转中火。"

"那我先填个濒死。"

"你填吧。"小妖叹气,"反正也轮不到我们吃。"

"怎么说。"

"上回我们抓了个和尚,蒸到一半,来了只猴子,把锅掀了。再上回,来了个猪,把灶拆了。再上回,来了个穿白衣服的,一句话没说,把山门拆了。"

"那你们还抓。"

"指标。"小妖说,"我们这行也不容易,一年吃不上几个取经人,抓不到要扣功德。"

我掏出表格,跟他一起蹲着,看火。

远处传来猴子的喊声,猪的哼哼,还有山塌下来的动静。

小妖往我这边挪了挪:"兄弟,你说我们是不是也算同行。"

"不算。"

"怎么不算。"

"你有编制吗。"

他不说话了。

蒸笼掀开的时候,我以为能收工。

唐僧坐在里面,头发都没乱,正低头念经。他抬头看见我,还笑了一下。

"零施主。"

"嗯。"

"外面热不热。"

我拿着笔,没答上来。

我等他死,等了九回。他坐在蒸笼里,问我外面热不热。

系统在这时候响了。

【紧急工单。核验对象:取经人,第十世。状态:死亡。死亡地点:狮驼岭。请外勤立即确认。】

我手一抖,笔尖落在"确认死亡"那一栏上。

我知道这是误报。这一路误报过八十回,他打个喷嚏系统都要报一次。

可我的笔尖就是落不下去。

我签过太多回。多到闭上眼都知道这一笔落下去后面是什么:归档,销户,回传,然后等着系统给我派下一个。

下一个,还是他。

【核验对象生命体征恢复。工单撤销。】

我把笔收回来,手心全是汗。

系统又弹出一行。

【检测到历史同类工单 9 份,是否查看。】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是"。

屏幕上跳出九份档案,一份挨着一份,像九块碑。

经办人那一栏,全是星号。

4 沙僧喊我师父

我去找崔判。

"我要调前九世的旧档。"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项目在办,旧档封存。"他头都没抬,"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我定的。"他把笔放下,"你要查,等结项。"

"结项要等唐僧死。"

"对。"

"他死不了。"

"那就等。"

我在他桌前站了很久。他把一本新册子翻开,开始写别的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临走前我问了最后一句。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沙僧。"

崔判的手停了一下。

"他脖子上挂九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他把册子合上,"回去干活。"

然后时间就过去了。

取经这活儿,走一年,我在云上跟一年。走十四年,我跟十四年。

地府的绩效按季度算。我第一个季度扣十一分,第二个季度扣十九分,第三个季度系统直接把我的职级改成实习临时工,后面还跟了个括号:无转正名额。

白小骨升了。

她写材料写得好,一篇《关于取经项目死亡核验流程的优化建议》被崔判批了两个字:可行。直接提了组长。

上任那天处里放了半天假,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重排工位,第二把火重写流程,第三把火把我的抽屉从第三层挪到了最底层,理由是"外勤不需要视野"。

然后她把我叫进办公室。

"零零九。"

"组长。"

"你坐。"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茶,鬼喝的茶,一股纸灰味。

"我查过你的档案。"她说,"你自己查不到,我能查到一部分。"

"查到什么。"

"经办人。"

我抬头。

"你这十四年,所有工单的经办人都是零零九。"她看着我,"可你入职的日子,是五百年前。"

我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她把茶往我这边推了推,"你入职那天,档案上写的是'随项目生成'。"

"什么叫随项目生成。"

"我也不知道。"她耸肩,"系统里就这么写的。"

那天夜里,我去了流沙河。

河面很宽,水是黑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沙僧坐在河滩上,降妖宝杖横在膝头,像在等谁。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脖子上那串骷髅取下来,一颗一颗摆在河滩上。

"九师父。"他说,"你终于问了。"

5 我缺的那颗牙

九颗骷髅摆在河滩上,一大八小。

沙僧蹲下去,一颗一颗指给我看。

"这是第一个。走到河边,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怕。我说怕就回去。他说回不去,答应了人的。"

"第二个来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还来。他说上回没走完,这回接着走。"

"第三个不跟我说话,一直往前走。我拦他,他绕开我下水。"

"第四个哭了。哭完还是下水。"

"第五个带了把刀,砍了我三下,刀断了。"

"第六个认出我,说又是你。"

"第七个什么都没说,把包袱放在岸上,自己走下去。"

"第八个问我,过了这条河是不是就到了。我说不知道,我没过去过。"

他停了一下。

"第九个。"他指着最小那颗,"他下水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我要是回不来,你把我的牙留一颗。"

我蹲下去。

那颗骷髅的上颚,缺了一颗门牙。

我舔了舔自己的牙。

右上第二颗,缺的。

七岁那年从枣树上摔下来,磕在石头上,血流了一脸,我娘拿棉花按着,按了半宿。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娘讲给我听的故事。

原来我记得。

原来我什么都记得,只是一直不敢想。

沙僧在我旁边坐下。

"我戴了五百年。"他说,"每回你们从这儿过,我都想喊一声。"

"为什么不喊。"

"我怕你一回头。"他低着头,"回头就得再死一次。"

河水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不明白。"我说。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他抬起头,"九师父,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来问我。"

我站起来。

我要回地府。

我要撬开那个柜子。

6 我是份活档案

档案柜在处里最里面,铁皮的,上了三道锁。

我用工牌撬的。

骨头比铁硬。第一道锁断了,第二道锁断了,第三道锁弹开的时候,我的手腕被划了一道口子。

没有血。

只有一点灰。

我拉开柜门。

九份档案按年份码着,最上面那份,纸是新的。

我抽出来。

【取经人,第九世。死亡地点:流沙河。死因:为水怪所食。遗物:门牙一颗。】

经办人:零零九。

签名:零零九。

笔迹我认得。那是我每天早上在考勤本上写的字,"零"的最后一笔总往上勾一下,勾得很难看,改不掉。

我把下面八份一份一份抽出来。

第八世,经办人零零九。

第七世,经办人零零九。

第六、第五、第四、第三、第二。

全是。

第一份不一样。第一份的经办人写着"崔珏",签名是很端正的两个字。可签名下面压着一行小字。

【死者本人已确认。】

确认人:陈九。

那两个字也是我写的。"九"那一勾,勾得比"零"还难看。

我坐在地上。

档案室的灯很暗,纸在我手里,一动不动。

"看完了。"

崔判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不是鬼。"我说。

"不是。"

"那我是什么。"

"你是五百年没销掉的一份档案。"他走进来,把灯拧亮些,"项目在办,档案不能销。系统按档案生成经办人。生成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你。"

"那我怎么会说话。"

"你天天听人说话。"

"那我怎么会疼。"

崔判看着我。

"你手腕划了一道口子,疼吗。"

我低头。那道口子还在,没有血,边缘是纸的颜色。

"疼。"我说。

"那就别问了。"他蹲下来,声音低了些,"疼就是活着。至于是谁在活,不重要。"

我把手腕翻过来,看了那道口子很久。

"那为什么每世都要洗我。"

"因为不洗,你干不下去。"崔判说,"第一世你确认完自己的表,在档案室坐了七天,一句话没说。第八天你开口,第一句是'再来一次'。"

"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喝了忘川水。"

"喝了多少。"

"九碗。"

他把一份空表放在我面前。

"两条路。"他说,"第一条,我现在给你销户,你去投胎。规矩是死的,我活到现在,也就这点权力。"

"第二条。"

"第二条,你跟完第十世。他走完,项目结项,你自己走。"

"他走完,我就没了。"

"对。"

我想了很久。

"那我算什么人。"

崔判把笔递过来。

"算经办人。"

7 他认出我了

第八十一难在通天河。

老鼋驮着他们过河,走到河心,问唐僧有没有替它问佛祖还能活多少年。唐僧没问,答不上来。

老鼋一个翻身,人和经书全下了水。

我从云头上跳下去的时候,看见唐僧在水里扑腾,怀里死死抱着一摞经卷。

悟空把他捞上来。八戒捞经书,捞一本喊一声"湿了",捞一本喊一声"湿了"。

唐僧坐在河滩上,浑身往下滴水,第一件事是把经卷一本一本摊开,摆在石头上晒。

他晒得很仔细,一页一页揭,怕揭破了。

晒到一半,他数了一遍,脸色变了。

少一页。

他在石头上翻来翻去,翻了三遍,最后在八戒脚底下找着了。八戒正踩着那页经书啃西瓜。

唐僧把经书揭起来,边角已经破了。他捧着看了半天,没骂人,只说了一句:"天意。"

然后他抬头看见我。

"零施主。"

"嗯。"

"你还在。"

"我一直在。"

他笑了笑,继续晒书。

我掏出第十份死亡证明。

纸有点潮。我用袖子擦了擦。

【核验对象:取经人,第十世。核验结果:____。】

我写:存活。

系统响了。

【核验完成。本项目结项。经办人零零九,可申请转正。】

我把笔扔在地上,坐在河滩上。

十四年。

云是软的,石头是硬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味。我头一回觉得,这些东西都跟我有关系。

唐僧把最后一页经书摆好,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这一路,辛苦施主了。"

"不辛苦。"我说,"就是绩效扣得有点狠。"

他笑出声。

笑完了,他看着河面,慢慢开口。

"我前九世,是不是也见过你。"

我没说话。

"我每一世出发之前,都做一个梦。"他说,"梦里有一条河,河边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我走过去,他就把纸递给我。我以为是催我上路的。"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转过头,"他不是催我。他是来送我的。"

我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没有血的口子。

"是。"我说,"我是来送你的。"

唐僧没再说话。

我们坐了很久,坐到经书晒干,坐到太阳落到河那头去。

8 接新工单咯

回地府那天,系统给我开了销户窗口。

【姓名:____】

【生前身份:____】

【经办人:零零九】

生前身份那一栏一直是空的。因为"取经人,第九世"这个身份五百年都挂在"项目在办"里,谁也不敢填。

现在项目结了。

光标在那一栏闪。

我想了想,敲了三个字:取经人。

系统弹窗:【身份确认成功。是否投胎。】

我点了否。

转正通知第二天就下来了。

红头,盖章,编号 001,职务阳间事务处外勤,待遇从实习临时工提到正式编制,五险一金,投胎优先。

还有一条:正式工配牙。

白小骨把通知拍在我桌上。

"你撕它干什么。"

"我不转正。"

"你有病。"

"下一批还得有人等。"

她愣了一下。

"佛门说还要传经东土。"她说,"还得走好几趟。"

"那不就得了。"我把撕成两半的通知丢进纸篓,"这活儿总得有人干。"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说:"你身上那股味儿,没了。"

"什么味儿。"

"取经人的味儿。"她转身往外走,"现在闻着就是个地府的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零零九。"

"嗯。"

"抽屉我给你挪回第三层了。"

"为什么。"

"外勤也需要视野。"她把门带上。

后来我回了一趟流沙河。

沙僧把九个骷髅都放下了。过流沙河那年,骷髅化了船,渡了人,任务完了,他把它们埋在河滩上,堆了个小土包。

土包前面,放着一颗牙。

我蹲下去,把它捡起来。

牙很小,有点黄,断口磨得很圆。

我把它按回自己嘴里,试了试。

咬合刚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工牌。那节骨头的断口,跟我左手小指缺的那一节,正好对得上。

我把它揣回怀里,站起来。

系统叮了一声。

【新工单。编号 010。核验对象:取经人,第一批。】

【出发时间:明日卯时。】

我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行吧。

反正我牙也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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